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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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周烈真感覺自己上輩子欠穆千野的幾萬次救命之恩,這輩子才會馬不停蹄的被他驅使。

大半夜,一條地址,一句幫幫我,他放下了溫柔鄉二話不說就來了,心裏罵了對方幾百次,難怪穆千野非要他來北城,原來是當他老媽子來了。

可看到穆千野的樣子後,他一句話都罵不出來了,剛要開口吼,便看到穆千野祈求的目光。

啐了一口,這都什麽事。

此時的穆千野樣子實在不好看,黑色襯衫皺皺巴巴貼在身上,兩只手血肉模糊,哪裏還能見到往昔穆總指點江山,意氣風發的模樣。

周烈忽然很慶幸,幸好自己沒有吊死在紀南歌那顆歪脖子樹,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實在沒眼看。

周烈拉了穆千野一把,指尖一燙,“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

穆千野拉著周烈的手,“求你幫個忙。”

祝餘房門再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九點多了,江斯年皺眉看著她,“我幫你請假吧。”

祝餘搖了搖頭,“你也有工作,不妨事的。”

退房的時候,看到隔壁幾間都空出來了,江斯年狀似不經意的問打掃阿姨,“這幾個客人這麽早就退房了?”

阿姨笑了笑,很自然的說:“現在人辛苦啊,聽說早上四點多就退房了,床還是幹凈的,一看就沒睡。”

祝餘眼角一掃,看著白色墻紙上那一點點汙漬,有些擔憂。

祝餘和江斯年來北城都有公幹,屬於自己的時間並不多,早上把車叫到酒店,分別接了兩個人離開了。

沒有人發現,酒店門前的停車等候區停著一輛黑色的卡宴,車窗後藏著一雙發紅的眼。

周烈掐滅最後一根煙,見人都走了,才開窗透氣,“走吧,我送你去醫院。”

穆千野沒有說話,還望著祝餘離開的方向。

周烈沒忍住,“你看見她脖子了嗎,那麽一大片的紅你不會不知道那是什麽吧。”他揉揉僵了一整夜的脖子,勸道:“兄弟,過去了就好了,別想了。”

穆千野想說他以後不會再做沒用的事情了,可是他說不出來。

過不去了。

看不得兄弟難受的樣子,周烈自詡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他感覺穆千野手段還是溫和了些,“野子,那小子身邊還有一個不幹不凈的妹妹,祝餘妹子還不知道呢。”

“她不是威脅。”穆千野聲音很啞。

那個女孩的身份他查清楚了,叫江蓉蓉,從小養在江家的,江斯年可不糊塗,也不會像他愛了也不敢承認,朝夕相處這麽多年,不愛就是不愛,江蓉蓉永遠都會是妹妹。

而且,江斯年和江蓉蓉關系算不得太親近,江蓉蓉連江斯年現在住在哪裏都不清楚,不然江蓉蓉早就和祝餘撞上了。

周烈沒話說了,或許,他說了也沒用。

穆千野也不是善男信女,自然知道他說找江蓉蓉並非給江斯年找真愛,而是耍手段離間。

只是這種手段關系到祝餘,很有可能誤傷她,所以穆千野不會用。

真不知道該不該稱讚他正人君子。

從北城回來以後,祝餘和江斯年之間的關系突飛猛進,祝餘主動請紀南歌吃飯。

紀南歌雖然一直嚷嚷吃窮江斯年,可實際上,他們兩個從來沒有見過,紀南歌也沒主動提這頓飯,聽到祝餘提了,紀南歌楞了楞,“小魚兒,你確定就是他了。”

祝餘笑得很幸福,很坦然,“嗯,我們之間相處很舒服,他說等過年的時候,帶我去他們家。”

到了見家長這一步,那也就距離結婚不遠了,紀南歌知道祝餘不是搖擺不定的人,也真的為她高興,“那可是大好事,等我穿上戰袍,會會閨蜜的男朋友。”

說是這麽說,真到了見面那天,紀南歌妝都沒有化,穿著很普通的運動服就來蹭吃蹭喝了。

飯桌上什麽都沒多說,臨走的時候抱了抱祝餘,“他還算湊合,你一定要幸福啊。”

祝餘想起了她和周烈之間那筆爛賬,回抱了她,“你也會幸福的。”

快要入冬了,江斯年暖了暖祝餘的手,“朋友見完了,我是不是要見一下你的家人啊。”

祝餘看著半落的葉,搖搖頭,“我的家人見與不見都一樣。”

江斯年試探性問:“你之前不是說和弟弟關系不錯嗎?以後結婚的話,有弟弟當娘家人也很好。”

祝餘扯了扯嘴角,沒有解釋,或者說,她不知道該怎麽說和那個家裏的人所謂的關系。

“穆千野呢?我們是不是也要請他吃飯?”江斯年又問。

他們之間已經很久沒有提起穆千野了,那次回來之後,江斯年一下子就有了安全感,不再關註穆千野,也不主動刨根問底。

祝餘微微恍然,她也很久沒有穆千野的消息了,那天,穆千野給她發了一句對不起,再也沒有後來。

憑借野望集團只言片語的動向中,她能猜測出掌舵人沒有出事,可她也沒有主動聯系。

她不知道該不該聯系。

她想,自己確實傷害到他了,可長痛不如短痛,他只是一時不習慣圍著自己轉的人離開了,占有欲在作祟,等過幾天自己就想明白了。

這頓飯還是吃了。

穆千野主動的,時隔四個月。

祝餘已經很久沒近距離看過穆千野了,他瘦了很多,氣勢也淩厲很多。

煙灰色的風衣架在身上,眉眼中散發著生人勿近,她突然有些陌生。

江斯年還有點防備,他環著祝餘的腰,擋住了她半個身子。

穆千野看著腰間的那只手譏笑,沒理會江斯年,神色正常的問祝餘,“最近怎麽樣,有沒有受委屈。”

祝餘眼眶有些酸,搖頭說沒有。

穆千野笑了笑,目光終於放在江斯年身上,手指點了幾下桌面,笑容玩味,“身上沒煙了,你去買一盒回來。”

他說得毫不客氣,半點也沒有隱藏他想和祝餘單獨聊聊的意思,眼神直白,明晃晃的表示:我就是看不上你,別耽誤我說話。

江斯年臉色有些難堪,他沒有和穆千野正面接觸過,沒想到這個小他幾歲的男人會有如此氣場。

他手下緊了緊,想要拒絕,祝餘安撫的拍了拍他,目光有些懇求,“麻煩你了,可以嗎。”

看著兩個人像是生離死別,自己好像是拆散有情人的王母娘娘,穆千野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化作的尖刺,埋在血脈裏叫囂。

桌子遮擋的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用疼痛喚醒表情,他盡量讓自己笑得自然,“怎麽,大庭廣眾我還能做什麽?我真的要做什麽還輪得到你?”

他還是沒有辦法對江斯年心平氣和,沒關系,他告訴自己,這個世界上,只有祝餘是特別的。

江斯年離開了,餘下相顧無言的兩個人。

祝餘不知道怎麽開口,穆千野嘗試找到開口的狀態。

穆千野的手機響了,桌面是他和祝餘的合照,大學的時候拍的。畫面中穆千野嘴角含笑靠在椅背上,祝餘拿著水彩在他臉上塗鴉。

那是祝餘和穆千野一起玩游戲,穆千野一時不查輸了,乖乖的等著祝餘的懲罰。

祝餘心裏有些唏噓,“那時候你在讓著我吧。”

不管什麽游戲,穆千野都是各中王者,鮮少敗績,想來那個時候就是逗她玩。

有人開口了,接下來的話就簡單多了,穆千野沒去管明明滅滅的手機屏幕,嘴角掛著的笑冷卻下來,他認真的看著祝餘的眉眼,她比以前成熟了,化了淡妝,多了絲風情,他不願意去想這絲風情因何而來,平覆著心跳,他開口,“祝餘,我終於相信,人有的時候要認命。”

“穆千野......”祝餘心裏一揪,這個男人她雖然不愛了,可她依舊不忍心。

“你聽我說,我的時間不多了。”穆千野打斷,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獲得更多的勇氣。

祝餘皺皺眉,總感覺這話的意思讓人不太舒服,或許他在說江斯年馬上就要回來了。

這家餐廳很是幽靜,想來選擇的時候是用了心的,穆千野眼神中微不可察的閃過一絲波瀾,他勾唇笑了笑,一如那些年祝餘熟悉的樣子。

“你確定就是他了,對嗎?”穆千野問的很認真,不肯放過祝餘一絲一毫的表情。

祝餘微楞,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和紀南歌的問題一樣,她緩緩點頭。

哪怕早就知道了答案,心裏的潰爛還是被狠狠攪了一通,他不想讓祝餘看出自己的不對勁,端起水杯掩飾,喝到嘴裏卻發現,這是檸檬水,檸檬小姐...

藏在桌子底下的手驟然收緊,幸好穿的是高領毛衣,不然祝餘一定會發現,他脖頸極力遏制的青筋。

任由檸檬水帶著刀片劃過喉嚨,在他心口劃下一道又一道填不滿的深淵。

不能讓祝餘有負罪感,不能讓她難過,穆千野反覆告誡自己。

他喉嚨發緊,發出的聲音不那麽溫柔,但他真的盡力了,一字一句,一氣呵成,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祝餘,我最後給你上一堂課,你聽好。江斯年家庭優渥,為人自傲又自負,鮮少吃虧,我不希望以後吃虧的是你,你要把腰桿給我挺直。”說到這裏,他眼裏的淚光幾乎壓抑不住,克制住眨眼的欲望,他繼續。

“江家家庭和睦,父母是教師,想來你會喜歡這樣的環境,他們也會喜歡你這樣的好學生。但是,他有一個妹妹,你要小心,日後你見到了自會明白。”

“還有,對不起,祝餘,我辜負了你的一腔深情,很抱歉,你原諒我好不好。”

嗚嗚嗚,想哭,上海大暴雨,水漫回家的路,一路上都是汽車停滯的雙閃,動也不動一下,淌水走好冷,水中的障礙物好多,大上海的排水系統怎麽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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