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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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隔日,陸斐時醒來的時候傅寧則照舊已經去公司了,他又蒙著被子打算睡個回籠覺,然而很快一個電話阻止了他的想法,傅寧則的電話打了過來。

“醒了嗎?你去書房看一下有沒有一封拆開的郵件,裏面是這次招標的資料,上次不小心寄到了家裏,我忘了拿。”

陸斐時瞇著眼睛,人還沒怎麽清醒,在書房翻了半天,終於在椅子上看到一封被拆開的順豐郵件,裏面厚厚的一疊資料,應該就是傅寧則要的資料。

“找到了。”

傅寧則沈默了一會兒,“燒退了嗎?你接著休息吧,一會兒我讓恬恬去家裏取。”

陸斐時手背在額頭上探了下,溫度已經沒有那麽燙了,“我沒事了,我直接給你送過去吧。”

“也好,不過我現在不在公司,我給你發地址,送到這裏吧,註意安全。”

陸斐時掛斷電話,開始思索這封重要的郵件是不是可以作為媒介,他慢吞吞地挪到臥室,取出來一個紅色絨布盒子。

完美的菱形方鉆周圍是鋪開的星河輔鉆,優雅閃爍,熠熠生輝,他把鉆戒塞進郵件裏,如果他求婚的話傅寧則會答應嗎?

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要不再專門找個合適的時機,等傅寧則忙完這陣子。

他還是不敢和傅寧則提結婚的事情,傅寧則那麽抗拒結婚,但是他真的很想試試。

他思索半天,最後還是把那枚鉆戒拿了出來打算找一個更好的時機。

陸斐時把資料收好,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準備下樓去給傅寧則送東西,等他站在地下室時才突然想起來傅寧則的車送出去保養了,所以傅寧則今天把他的車開出去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去路邊打車,車沒打到,一輛熟悉的車停在路邊,車窗落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曲琛笑道:“小時?要出門嗎?怎麽沒開車?”

陸斐時不想同他多說,只“嗯”了一聲,站在原地繼續等車。

曲琛下車,“我送你吧,這裏不好打車。”

“不用了,我打車吧。”

陸斐時朝他禮貌一笑。

曲琛一臉受傷,“你非要這麽和我客氣嗎?就算我們沒有夫妻緣分,家裏也有交情在,我也沒有再插足過你們。”

陸斐時抿著唇,不知怎麽回事今天這裏的出租車格外少,他等了十來分鐘也沒打上車,傅寧則的文件不能等太久,最後只好上了曲琛的車。

“麻煩你了,琛哥。”

“不麻煩。”曲琛低眉輕笑,“你要去哪兒?”

陸斐時報出一個地址。

整個人還有點昏昏欲睡,這麽好的清晨不用來睡覺太可惜了。

曲琛見他這幅樣子笑道:“可以睡一會兒,過去還要一段時間呢,車裏有枕頭。”

陸斐時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手裏還死死捏著傅寧則的文件,他看著時間,傅寧則給的地址遠,過去的話少說也要40分鐘,他確實可以先補個覺。

車子發動,曲琛開的很穩,車內香薰散發著清淡的甜香,舒適到陸斐時不知不覺竟然真的睡著了。

等到地方後才被曲琛叫醒。

陸斐時打了個哈欠,下了車就往裏走。

曲琛鳴了一下笛,落下車窗,笑道:“一會兒需要我再送你回去嗎?”

陸斐時擺擺手,“不用啦,他會送我的。”

“好吧。”

曲琛笑笑,車子很快離開了他的視線。

傅寧則還在大廳等他,看著他翹起的呆毛,伸手幫他順了順,笑道:“這是被攪了清夢?還沒睡醒?”

“好困。”

傅寧則接過了資料,故意捏了一下他的臉,“一會兒我叫人送你回去,再補一覺。”

然而等他拆開郵件後眼底忽然閃過一抹暗光,看向陸斐時的神色也不自然起來,欲言又止。

陸斐時註意到他的目光,“怎麽了?拿錯了嗎?”

“沒拿錯。”傅寧則沒說什麽。

他一直都有看完資料整理好的習慣,所以郵件內的資料頁碼不可能是亂的,除非是……有人打開過。

等陸斐時走後,傅寧則的神色漸漸沈了下來,他並不想懷疑陸斐時,但有的時候種子一旦種下,不可避免就會發芽。

“小雲,招標的事這部分細節再改一下。”

*

好不容易等到招標公開當天,陸斐時特意早早地把家裏布置了一下,又訂了餐廳和鮮花,開始翻自己的衣櫃。

【小鹿】:我定了餐廳,你今天招標結束我們去吃飯

【小鹿】:位置分享

【小鹿】:怎麽樣?

【小鹿】:圖片.jpg

【小鹿】:環境超棒

陸斐時心滿意足地給傅寧則發完消息就開始收拾自己,如果傅寧則招標失敗,就是安慰局,如果招標成功,就是慶功宴,反正壓軸菜他早就準備好了。

陸斐時看著日歷,再過兩天體檢報告應該就出來了,到時候不管傅寧則是得了絕癥還是什麽病癥,他都願意和傅寧則一起面對。

他對著鏡子再三照了兩下,特意換了一身稍微正式的白色襯衫,但看著又沒那麽嚴肅,掌心還握著那枚小盒子。

傅寧則會答應嗎?

會的吧。

陸斐時定的餐廳是一家很雅致的地方,一共才三層,裏面的裝潢都偏向古風設計,三樓中央還圍著巨大的水池,水聲嘩啦,錦鯉游動,周圍彌漫著白霧朦朧,恍若仙境。

這是一個單獨的包間,陸斐時將裏面收拾好,看了下腕表,傅寧則應該快了,他深深吐了一口氣,心裏七上八下的。

他又看了下手機,傅寧則只簡單回了一個“OK”,他舒了一口氣,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時不時張望了一下。

桌上的水壺服務員加了三次水,他坐的筆直,還在思考接下來的話術。

水喝的太多,後果就是想去洗手間,等他從洗手間出來時正好看到一個熟人。

“爸?”

老陸聽到他的聲音也納悶地立住腳步,隨後把花孔雀上下打量了一遍,驚奇道:“你這是要去結婚?”

陸斐時無語道:“我是求婚,不是結婚。”

“咦?求婚現場,能開個直播嗎?”陸華清開始興奮了,他這輩子最喜歡看熱鬧了,吃瓜群眾連自己親兒子的瓜也吃。

“不能!”陸斐時拒絕的很幹脆,“爸,你快離開這兒,讓他看見了不好。”

陸斐時推推搡搡地將他推到樓梯口,“快走,快走。”

“走了媳婦忘了爹,等你求婚成功後帶他來家裏吃飯,爸爸親自下廚。”

“知道啦,知道啦,你快走吧。”

“還有一件事,猜猜招標誰贏了?”

“誰啊?”陸斐時看著老陸這春風得意的模樣,該不會是傅寧則輸了吧?不過幸好他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安慰的話。

“是傅寧則哦。”

老陸哈哈大笑,絲毫沒有敗北的不悅,面色依舊穩如泰山,拍了拍陸斐時肩膀。

陸斐時看了看手表,“他快來了,親愛的爸爸你快回家去吧,我小爸想你了,快撤快撤。”

老陸走了兩步,突然立定站在原地動不動,眼神定定地看向某處。

“爸?”

陸斐時無奈地喊了一聲。

順著老陸的視線看去,陸斐時瞳孔一縮,剎那間後背的冷汗都快下來了,他正看到樓梯下方,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裏。

傅寧則依舊是一身筆直的黑色西裝,看樣子是剛從公司出來,他單是站在那裏幾乎就嚇得人一哆嗦,傅寧則又邁了兩步臺階,直到和陸斐時平視。

陸斐時幾乎連呼吸都快靜止了,只剩下心臟還在砰砰地跳動。

“你叫他什麽?”傅寧則語氣依舊冷硬。

聽得陸斐時心裏一咯噔。

老陸見狀暗道一聲不好,急忙給了陸斐時一個鼓勵的眼神,從樓梯口溜了。

“我……”

“你都聽到了?”陸斐時扯出一抹笑,他本來是打算今天告訴傅寧則的。

自首的路上被警察抓住了還能算自首嗎?答案是很難證明他是來自首的。

“你可以解釋。”傅寧則轉身進了包間,自顧自地坐在一旁,翹起二郎腿,冷笑道:“解釋吧,我挺想聽聽你這次打算編點什麽糊弄過去。”

陸斐時垂著頭站在他旁邊,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他揪著衣角,所有排練好的話到現在全都堵回了肚子裏。

“……對不起,我不是想瞞著你的,我就是怕你知道了生氣,我今天是打算告訴你的。”

傅寧則似是嘲諷道:“是嗎?那真是巧啊。”

“是真的,我買了戒指,我打算今天求婚的時候告訴你。”

他越說語氣越慌亂,尤其是看到傅寧則冷淡的眼神後更是心裏一緊急於去證明自己,他開始去摸索衣服的口袋,好不容易翻出來那只絨布盒子,還因為緊張不小心滾到了地上。

他匆忙蹲下身撿了戒指盒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突然單膝跪地,緩緩打開盒子,努力強撐出一抹笑。

“我知道我做的不好,我沒有談過戀愛,我處理感情的方式也不好,我不夠成熟,但是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會去努力改好,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舉著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朝傅寧則遞過去,在傅寧則接過時臉上的笑容逐漸浮起。

然而很快他就看見傅寧則捏著那枚戒指擡腳將垃圾桶踢出來,隨手木著一張臉緩緩將戒指丟了進去,他的笑容漸漸僵住。

傅寧則臉色冰冷,漆黑的眸子猶如一攤寒潭,寂靜無波,“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哪一次我沒你機會,你們父子倆聯合起來騙的我團團轉是不是覺得很有趣?”

傅寧則握著杯子的手都在用力,強壓著怒火,他現在一想到自己曾經在陸華清面前說過的什麽話,陸華清的那副表情就像是在看笑話一樣,他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

“結婚?和我結婚,然後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時代科技是嗎?你們算盤倒是打得響亮。”

“我沒有……我根本沒想過要動你的公司。”陸斐時擡頭,眼眶通紅。

“那我問你,這份文件你打開過沒有?”傅寧則將一封郵件扔了下來,正是之前陸斐時給他送過去的那一份。

陸斐時看著文件突然就明白了那天傅寧則那奇怪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了,他在懷疑自己。

他垂下眼眸,音色低落,“打開過,我想把戒指放進去,後來又取出來了。”

傅寧則只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突突地在跳,他擡手捏住了陸斐時的下巴強迫他擡手看向自己,“那你要不要解釋一下為什麽陸華清拿出來的東西和這份文件這麽像?”

“我不知道,我沒看過。”

他還跪著,只是單膝漸漸改成了雙膝,眼圈逐漸泛紅,眸中蒙上了一層水霧,“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洩露了它,你憑什麽這麽懷疑我?”

他知道他和傅寧則兩家隔著千山萬水,原來不止是千山萬水,一旦他的身份爆出來,所有出現的問題,第一個就會懷疑到他頭上。

他扯出一抹苦笑,面色有些淒涼,他知道傅寧則能坐到那個位置不容易,上位者性格多疑是常態,但心裏還是不免有些難過。

“這份文件寄到家裏後只有我看過,之後就是你,現在陸家拿出來一份那麽像的方案,你覺得會是誰?”

會是誰?

陸斐時腦海中第一個就浮現出一個人,難道是曲琛?

可突然他又覺得原來懷疑真的是人的本性,傅寧則第一個會懷疑他,而他會第一個懷疑曲琛。

傅寧則看著他這幅表情當即問道:“你想到了那個人是誰。”

如果不是陸斐時,那就是陸斐時在來的路上被人洩露了內容。

“沒有……”陸斐時斂眉。

他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曲琛。

傅寧則怒道:“你到現在還護著他?”

他早就知道是曲琛送陸斐時去的現場,如果偷看文件的人不是陸斐時,曲琛的嫌疑很大,但曲琛又不參加招標……

陸斐時的聲音有氣無力,“我只是不想隨便懷疑別人。”

傅寧則簡直要被他氣笑,“那你告訴我,你值得我相信嗎?”

陸斐時沒有開口。

可能他確實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見他不開口,傅寧則當即抄起桌上了一杯水朝他潑了過去,“說話!”

陸斐時躲避不及,被潑了個正著,水珠順著素凈的臉頰滾落,他眨了下眼睛防止水流進眼裏,睫毛抖動,身上的襯衫領口處也濕了個透頂,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憐又無辜。

傅寧則看著他這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就是被陸斐時這幅無辜的樣子騙得團團轉。

他擡腳就要走,卻人抓住了褲腳,陸斐時屈膝往前走了兩步,眼眶通紅,聲音都帶著哽咽,“除了我的身份外其他的什麽我都沒有騙過你,我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不好?”

傅寧則擡手去擦了擦他眼角的水漬,他忽然笑道:“好啊。”

在陸斐時陡然升起一絲希望時,他卻突然說道:“你把超星送給我,我就原諒你。”

啪地一下,陸斐時剛升起的希望小火苗再次湮滅,他搖了搖頭,“不行,超星是我爸的,我的東西都可以給你,但是我爸的不可以。”

傅寧則嗤笑一聲,“我的方案可以透露給你爸,你爸的卻不能給我,是嗎?”

“我根本沒有透露你的事情,也從來沒有參與過兩家公司的競爭,你憑什麽這麽冤枉我。”

陸斐時站起身,拿紙巾擦了擦臉頰的水,又彎腰從垃圾桶裏撿起自己的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擦拭幹凈,裝進絨布盒子裏。

擡眸間眼底的眼淚也沒再憋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他死死抓著傅寧則的胳膊,“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放手。”

陸斐時搖搖頭,“不放。”

傅寧則伸出另一只手想將陸斐時的手推開,卻見那人突然沖上來將他抱住,隨後便覺得脖頸間一痛。

濃烈的玫瑰花香幾乎叫人窒息,強大的信息素逼得傅寧則腿軟,他後退了一步後背貼住了墻,後腦勺被人用手墊著,標記還在繼續。

“陸斐時,松口。”

傅寧則想推開他,卻沒有半點力氣,只能任由標記漸漸加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他能感受到肩上的襯衫被人打濕熱乎乎的貼在那裏。

“對不起……”即便是標記結束,陸斐時還是死死抱著眼前的人不放。

“放手!”傅寧則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來幾個字,他現在恨不得掐死陸斐時就不會發現他真的是陸華清的兒子。

他寧可自己沒有聽到陸斐時那聲“爸”,至少他現在還能自欺欺人繼續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容忍他的欺騙。

桌上還放著陸斐時早早挑選好的花束,鮮嫩欲滴的玫瑰極為耀眼,陸斐時將那束花捧到傅寧則面前,“我早上特意去花店挑的,是不是特別好看?”

下一秒那束花就被扔到他臉上。

“滾。”

傅寧則走後,陸斐時好像洩了氣的皮球,包裹好的花束啪嗒落在了地上,花瓣四散,灑落一地。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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