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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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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地底

來者從天而降!

他身上覆蓋著異形的盔甲,腿部的蟲足反射著金屬般的冷光;手執雙刀,刀刃上飆逸著烈焰,焰火幾近透明,尾端燒著一點流星曳尾似的鋒芒,散發的熱量令空氣不住扭曲。

顧蕭調轉刀柄,握刀垂直下刺,這一擊註入了全身的力量,像是要將巨蛇釘死那樣暴戾。

鮮紅的刀尖勢如破竹般紮入了巨蛇的頭顱,附著在刀刃表面的超高溫將鋼鐵融化,兩把刀並合如手,以近乎暴虐的方式撕裂了巨蛇腦部的“核心”。

焰火燒入了它的大腦,一路向金屬和活動液制成的“脊髓”流淌,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執行“毀滅”的程序。

“S”級異能“虛無之焰”蘊含的力量達到了堪稱毀滅級的程度。幾乎是瞬息之間,那條龐大的銀蛇已被虛無的火焰燒成了一具空殼。

它失去了豐滿的骨肉,如一條銀白殘破的蛇蛻,癱軟地掛在巨樹漆黑的枝幹上。

下一刻,更多的火焰如漣漪般四散而開,無形的領域像一道球形的波,擴散至整片被紅霧所覆蓋的空間,所過之處有毒的腐蝕性霧氣都被焰火摧毀殆盡,發出“滋滋”的細微響聲。

“他用了幾分鐘?”歌者意味不明地問。

“5分39秒,只算‘羔羊’釋放異能的時間,1分23秒。”塞爾西斯說。

“時間剛剛好,跟我想得差不多,”歌者聳了聳肩膀,“煙花表演時間結束,下面該幹正事了。”

“嘀”的一聲機械音響起,阿克琉斯·亞伯接入頻道。

“全息視角加載完成,所需數據計算完畢,資料發送成功。”影子說,“射手已就位,誘餌已就位。”

“你們這樣起代號,我真的會有種自己在打MOBA游戲的錯覺。”歌者嘆了一口氣,“法控已就位。”

銀色的巨鐮化為流光,緩慢地在白發紅瞳的青年手中凝聚成形。

百米之上的蟲族融合者早就註意到了青年的存在,此時此刻,一種猜測得到了驗證的怪異感,如電流般穿過了身體,使他微微一震,握緊了手中的“毒牙”。

身在暗處的楊越一手捂住脖頸上的項圈,將附著在顧蕭刀刃之上的火焰盡數收回,過度的精神力消耗已讓他體力透支,眼前金星銀星一起亂冒,大汗淋漓,險些連腰都直不起來。

身邊的人扶住他的肩膀,遞來一劑開封的營養液,“暫時結束了,喝點水。”

然後楊越就聽到了一句字正腔圓、中氣十足的“我草!”

“第九區的鐵山堡壘被黑天那幫人攻破了,”一個中年男人擺弄著手上的光屏,飛一般地在各個覆雜的數據頁面之間來回切換。

“芯片裏沒有提到任何和鐵山堡壘有關的信息,它們是分開部署的,但時間被定在了同一天,而且是同步執行,為什麽?阿克琉斯·亞伯,高功能反社會人格,異能者,還有什麽特別的?除了……”

他一時間卡了殼,半天“除”不出來下一個字,眉頭像兩條毛毛蟲般擰在了一起,形成了個歪歪扭扭的書法八字。

楊越把那管營養液塞進嘴裏,跟嘬吸吸果凍似的吸完,被清涼的薄荷味冰得肺裏打了個抖,然後擡起頭,看了旁邊的中年人一眼。

他有一種奇怪的預感。

世界樹發生異變之後,楊越拒絕了顧蕭將他送去飛龍基地的請求,以最快的速度制定了作戰計劃,和顧蕭以及其他行動部的成員一同趕到了現場。

其他人負責民眾的疏散工作,而同樣來自第一區中央和平大學的“灰”——狄克斯·伯列那和另一名行動部專員“老張”留下來,負責保護他的人身安全,直到計劃完整執行結束。

而預感的來源,不是來自身旁的這兩名臨時隊友,而是來自於他現在所處的環境。

由於必須要使用異能配合顧蕭作戰,控制局勢,楊越不能距離世界樹太遠。

一架隱形浮空戰機,停留在世界樹斜上方的位置,使他能夠清晰地掌握整片事故區域的全貌。

但異能者對危險的感知與生俱來,危機越是臨近,就越像地震前的動物,身體會感到本能的不安。

上次“虛無之焰”爆發之後,他的精神力衰竭癥正在痊愈,因此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在一天比一天更為敏銳。

對危險敏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將“黑天的好夥伴,阿克琉斯·亞伯被釋放”和“世界樹遭遇襲擊”兩件事聯系在了一起。

就像一道擺在他面前的數學題,擁有了兩個條件之後,發現這道題的答案距離自己不遠的感覺。

這道題的答案無從求解,面紗仍未被完全揭開,因為目前的線索無論如何拼湊,都無法找到下手的切入點——

因為還差了最後一個,至關重要的解題信息。

“如果這兩件事真的有聯系,黑天的動機是什麽?”

這個想法在層層條分縷析之下,如撥雲見日般,清晰地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下一刻,耳中的微型通訊器裏,傳來一道平靜的質問——

“塞爾西斯·提菲諾”,顧蕭道,“你的真名。”

-

“毫無疑問,是‘牧師’。”塞爾西斯淡淡地說,“很多人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牧師,所以這個身份的真面目,一直是個謎。”

“齋藤原野也是你們的人,”顧蕭看向地面上的敵人,他處於處於全異化狀態,卻沒有佩戴堅硬沈重的面甲,赤紅的眼瞳中仿佛有火焰在無聲燃燒,“他是‘父’。”

“哇哦,真敏銳,不愧是紅蛛。”歌者讚嘆,“他還能猜到更多嗎,這次計劃不會就這麽完蛋吧?”

“不會,以多打少我們還從來沒輸過。”影子說,“這一次,有‘父’親自到場。”

-

“阿克琉斯·亞伯的異能是什麽?”楊越問。

“精密計算,超A級異能,理論上他就像一臺人腦計算機,只要給他足夠的數據,就能計算出任何想要的東西,比如子彈飛行的軌跡、炸彈炸開時碎片飛濺的方向等。但進行龐大的數據計算時他必須浸在冰水裏,否則會因為過熱而死亡,就像光腦死機一樣,區別是他可能會一命嗚呼。”(1)

“’父’呢?”

“不知道,”老張說,“一片空白,我們現在可以知道的是,塞爾西斯·提菲諾——哦,也就是牧師,他、歌者和影子的異能都‘繼承’於父。

從現在來看,塞爾西斯是個雙異能者,一個異能屬於武器系,也就是那柄巨大的鐮刀;另一個異能屬於生物系,被我們命名為‘洗禮’,它可以改變人體細胞的新陳代謝速度,效果類似‘治愈’和‘反治愈’。”

“……”楊越又擡頭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

他的感應沒有錯,但正如同他“無形”的火焰一般,這一次的攻擊也是沒有特定形態和顏色的。

那是一支小小小小的箭,箭尖宛如幼童的犬齒,通體透明。

這支箭沿著特定的軌道行進,繞過了一切能使它歪斜的不利因素,不斷地調整著飛行姿態,如同一顆身處外太空的衛星。

楊越看清它出現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被它穿透了胸膛——

奇異的是,沒有任何痛覺。

種種跡象表明,這並不是一支致命的箭,只是一剎那間,缺失的信息補充完全了——

無論是對楊越,還是對“父”而言。

一枚閃爍著銀光的鑰匙,憑空凝結出現,落入父寬厚的掌心。

一道強力的鎖,借由“鑰匙”作為媒介而發動,仿佛千萬道纏繞而來的銀煉,將操縱異能的精神力層層封印。

楊越整個人猛地一晃,眼前的世界剎那間黑暗下去,所有的聲音都被拋遠。

“不安全姿態!不安全姿態!不安全姿態!”

楊越三人所在的戰機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原本平穩懸浮的機身,開始劇烈地晃動。

大概10秒之後,它無法繼續維持原本穩定的姿態,開始從高空向下墜落。

世界樹周圍滿目瘡痍的地面,裂開了一個又一個黑洞洞的缺口。

三道黑、白、紅的身影,在眼花繚亂的碰撞中,持續糾纏不休。

激烈的戰鬥即將結束時,另一個通體漆黑的怪物,自洞口中揚起頭顱。

它有著一顆與身軀不符合的、笨重龐大的腦袋,張開血盆大口時,仿佛能一口將整個世界樹的樹幹,攔腰咬斷。

巨狼“芬裏爾”打開吞噬之口,如同打開了一座通往地獄深淵的巨門。

第一口,它吞下了地面上三個糾纏不休的身影,將他們吸入腹內。

第二口,它張嘴咬住了自天空中墜落的戰機,接著一頭紮入地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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