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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風

盛夏的熱浪在七八月份的時候最厲害,蟬的鳴叫聲歇斯底裏。

仿佛是歌頌著高考結束,那群圈在一個房間裏面努力學習的女孩男孩們徹底結束了難熬的時光,再開啟了人生的第二次青春。

祝淮惜想,假若不是時羨忽然杳無音跡的消失,她也該是那熱鬧人群中的一員。

她低落了好一陣子,祝威和祝裕珩都很擔心她。

楚炎難得從國外回來玩都玩不痛快,一天到晚變著法的哄她開心。

崇雲高中的畢業典禮是在高考出成績以後幾天。

祝淮惜因為之前游輪上喝酒喝壞了身體,休整了好一段時間,人都瘦了不少。

畢業典禮前一天,許久沒聯系過的宋齊雲忽然給她打了個電話過來。

祝淮惜看著屏幕上跳動著的陌生號碼,猶豫了許久,在電話臨掛斷的時候按下了接聽鍵。

“餵,哪位?”

她狀態很差,說話都提不起力氣。

電話那頭宋齊雲的聲音溫柔中帶著些許擔憂,“是我,宋齊雲。”

“你最近還好嗎?怎麽樣了?”

“為什麽這麽問?”

她自以為掩藏的很好,自己狀態不好這件事也就家裏人知道。

“時羨忽然不見,我想你應該會有點不開心。”

祝淮惜反駁他的話有些幹巴巴的,“我們的關系不像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說你們有什麽關系。”

“只是他這樣忽然不告而別的,都是同學,我知道你心裏肯定不好受。”

宋齊雲把話說得很含蓄,讓祝淮惜無法反駁。

“是啊,都是同學。”

祝淮惜苦笑,“也不說一下就走了。”

“連去哪了都不知道。”

“不提他,明天是學校畢業典禮,你會來的吧?”

“本來是不打算去的。”

“但是就像你說的,都是同學,我不能不去。”

她才不會做和時羨一樣的混蛋。

祝淮惜近兩個月的時間一直悶在家裏。

難得祝威帶她出去散心的那一次,還出了那樣的事。

那之後他們再沒給她提過要出去散心之類的話。

只說她想怎麽樣都好。

祝威腦子笨笨的,看不出祝淮惜到底是突然為了什麽事那樣難過。

祝裕珩倒像是知道似的,但他也不敢多問。

難得有幾天是完全縱著她,什麽都沒打聽。

以至於祝淮惜忽然說自己要去參加畢業典禮的時候,他驚訝了下。

“你說你明天要去哪?”

“畢業典禮。”

“你們畢業典禮在明天?”

祝裕珩有些不太信,他害怕祝淮惜是隨便找個由頭跑出去。

去找那個不知名的臭小子。

祝裕珩明知道祝淮惜那麽低落是為著一個男的,可他為了照顧妹妹的心情,只能憋著不敢多問。

不敢問是為什麽難過,也不敢問那個人是誰。

祝淮惜沈默了下,不知道怎麽開口說才能讓祝裕珩相信自己說的是真的。

“不然你打電話給校長問一下。”

祝淮惜抿著唇,悶悶地說著,“我沒騙你。”

電話那頭好半天沒人說話,過了會響起林瑞的聲音。

“和學校聯系過了,明天確實是小姐的畢業典禮。”

祝裕珩“嗯”了聲。

“你怎麽知道的?”

“宋齊雲和我說的。”

生怕祝裕珩忘了宋齊雲是誰,她還又補了一句,“就是那天成人禮你見到的那個。”

“嗯,我記得。”

祝裕珩還是放心不下。

“那明天我送你到學校,你讓他出來接你。”

“哥哥,那麽麻煩人家幹什麽?”

“你自己的話我不放心,找個人來接你,不然我就把你送到教室。”

他還挺大度,“你自己選。”

“知道了,那我和他說到校門口接我。”

“嗯。”

祝淮惜和宋齊雲說這件事之前,就知道他一定會答應。

可開口的時候還是覺得有點尷尬。

畢竟是麻煩人家的事,而且……

班級裏面除了常陽,他大概是最能理解她和時羨關系的人。

倆人同桌時間不短,時羨又總是跑來找她。

宋齊雲坐的近心思又細,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麽。

但說到底,她和時羨還是什麽都沒發生。

過去那兩年半的相處時光,細細想來像是一場夢。

隔天,祝裕珩親自開車把她送到學校門口,盯著她從車上下去。

宋齊雲就站在不遠處等著她,祝裕珩降下車窗,遠遠地看了他一眼。

他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稍稍點頭,客氣地微微笑著。

目送著倆人進到學校裏面,祝裕珩只是升上車窗。

他沒立刻開車走,而是從駕駛位上下來到後座坐下。

大概五六分鐘之後林瑞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上去。

“您放心,小姐這次真的是參加學校畢業典禮,沒去什麽別的地方,也沒和奇怪的人聯系。”

“嗯。”

“晚點你過來接她。”

“明白。”

林瑞發動車子,“珩總,您不問問小姐這幾天是為什麽嗎?”

“她那個脾氣,想說自己會說,不想說誰都問不出來。”

“而且為了誰怎麽了,那是她自己的事。”

祝裕珩手指劈裏啪啦地在鍵盤上打著字。

“做哥哥的,還是別太煩人了。”

合上電腦,祝裕珩脊背向後靠了靠。

“你也記得,看著她就好,不該問的話別問。”

“知道。”

對於祝淮惜來說,這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漫長的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但對其他同學,怕是只覺得這時間飛逝。

到班級準備進行典禮的時候,好多同學問起祝淮惜的近況。

“小惜,你最近做什麽去了?怎麽每次聚會都看不見你?”

“是啊是啊,不會是出國玩了吧?”

“沒有的事。”

祝淮惜笑著,大抵是被現場的氛圍感染,她的情緒也放松了許多。

“可能感覺之前上學太累了,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家裏待著。”

“睡覺。”

某種程度上,她說的確實是實話。

因為好像只有睡覺是讓她最放松的事情,可以什麽都不去想,痛痛快快的忘掉所有的煩惱。

和同學稍微說過幾句話之後,她便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盯著窗外樹梢上飄動的樹葉發呆。

直到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扭頭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

小麥直接撲過來抱住她。

“小惜……”

她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似的。

“你最近還好嗎?”

祝淮惜的身子僵硬著,甚至無心安慰她。

或許在她看來,小麥是唯一一個,可以任由她說出一切的人。

她坦然,“不好。”

“我一點都不好。”

小麥放開她,在旁邊的座位上坐下。

“我聽說了時羨的事情,也知道你最近都不怎麽和大家聯系。”

“你有沒有想過,他是有什麽特別的理由。”

“我想過,但我不想那樣去認為。”

祝淮惜低著頭,閉了閉眼睛。

“小麥,如果我現在這樣難過,不開心,那我認為這是時羨的錯。”

“沒道理吧。”

“沒道理是我被傷害了,我還要站在他的角度去想很多。”

“就算他有什麽為難的地方,我也依然怪他。”

“那麽點事情都處理不好,讓我也跟著被連累。”

小麥握著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小惜,我真羨慕你,可以這樣想。”

“如果換做是我的話,我肯定會想是不是我的原因,是不是我哪裏不好,是不是他有什麽苦衷。”

“我會把自己放在一個小盒子裏面,我不止是難過,我會控制不住我的情緒,陷入自責,愧疚,恐懼,但你不會。”

小麥笑了笑,“小惜,你只是會難過而已。”

“令人難過的事情想忘記總是可以忘記的,總會過去的。”

祝淮惜點頭,“快了。”

“快過去了。”

記住和認識一個人的速度往往和忘記一個人的速度成反比。

好似當初一下子就印在腦海中的那個人,想要忘記的時候卻固執的揮之不去。

祝淮惜還在想些什麽,遠處忽然有同學叫她們的聲音。

“小惜!小麥!走啦!我們出去拍畢業照!”

“來啦!”

小麥沒想到自己會和祝淮惜一起開口。

倆人都楞了下,又轉頭相視而笑。

“小麥,畢業快樂!”

小麥大抵是和祝淮惜相處久了,性子也變得沒那麽悶了。

她眨了眨眼睛,“畢業快樂!”

S班的人不多,但好在人來得全,藝體樓門口的臺階很適合來拍畢業合照。

祝淮惜和小麥去的晚,倆人到的時候大家差不多已經站好了位置。

她們擠到人群中央,小麥還沒看好位置就被常陽一把拽走。

她掙紮著想要回到祝淮惜這邊,祝淮惜卻笑著擺了兩下手。

身後熱辣的太陽忽然被一個身影擋住,回頭,宋齊雲站在旁邊看著她,目光溫和。

“要不要站我前面?”

祝淮惜楞了下,陽光打在她半邊臉上。

這種暖烘烘的感覺好似能驅散心底的一些陰霾,她這次的笑容不再勉強。

眼底也染上些許喜悅,“好啊。”

青春和陽光在此刻,定格。

美好的年紀無論開心,失落,難過,都是美好的。

照片上每一個人都有著獨特的好看,發在群裏投票選塑封的那幾張。

沒有一張看得到宋齊雲的正臉。

他看著她。

溫和的註目不摻雜著任何多餘的情緒。

祝淮惜忽然想起,自己和宋齊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他說,“我本無所謂是誰,但知道是你,我很高興。”

祝淮惜和宋齊雲在一起,這個決定並不草率。

或許和時羨賭氣是她沖動決定的一部分理由。

但更多的,她好像真的很喜歡他身上那種清澈的沈穩感覺。

他總是安安靜靜的立在她目之所及的地方,好似什麽都沒做,卻總是能讓人心安。

回憶結束,下一章切現在進行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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