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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風

陸尋對她的話好似沒什麽很大的反應,只是又吃了一口面。

順帶著問了一句,“是麽?他什麽樣?”

祝淮惜感覺自己意識沒那麽清明,胳膊肘拄著桌面,推開面前桌上的碗筷,身子前傾趴在桌面上。

“他……和你很像。”

話音剛落,她又覺得自己和陸尋說這些話有些不合適。

有關她和時羨的事情,她跟誰都很少提。

何況是眼前這個,認識了才沒多久的。

陸尋顯然因為她的話頓了下,緩緩擡頭。

“他叫什麽?哪裏和我像了?”

祝淮惜恍惚了一下,扯著唇角輕笑。

“沒什麽,是我認錯了。”

擡頭,陸尋正緊緊盯著她,那眼神嚴肅的有些令人頭皮發麻。

祝淮惜又低頭,打算隨便說點什麽應付過去。

“他啊,叫宋齊雲……”

“宋齊雲?”陸尋冷笑一聲,重覆著她口中說出的那個名字。

“你覺得他和我很像?”

不像。

當然不像。

祝淮惜閉了閉眼睛,又睜開。

哪怕是醉了酒意識都不太清醒,也不想把自己喜歡過時羨那件事說給外人聽。

“是有點像的吧。”

陸尋深吸一口氣,仿佛被她氣笑。

“你和他什麽關系?”

“前任了。”

不知怎麽,這句話說完,室內的氣壓一下子低了下來。

“你和他談過?”

“是啊,不然怎麽叫前任呢?”

祝淮惜不知道為什麽陸尋對自己的感情史那麽感興趣。

借著酒勁半推半就的,他問了她也就答了。

她甚至對著陸尋的追問有些煩,全然沒感覺到他此刻的神情不悅。

“你這麽關心我的感情做什麽?”

“說起來比起感情,我這麽多年在工作上面做出的成就更多,你不如問問我的工作?”

陸尋忽然沈默,就在祝淮惜以為他不會再開口問什麽的時候。

他忽然繼續問了一句,“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談了多久?”

祝淮惜半瞇著眼睛,稍微回憶了一下。

“在一起的話……挺久之前了吧,大概是高中剛畢業那會兒。”

說起她會和宋齊雲在一起這件事,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說到底,對於促成他們兩個,時羨也是有些功勞的。

高三誓師大會的日期就定在五月初,高一組建的那個學習小組其實也就持續了一年。

到高三的時候,大家都開始各忙各的,誰都顧不上誰。

宋齊雲在高二分班考試的時候,不出所料的升到了S班。

班級成員的改變跟著的自然就是座位的調換。

常陽用了些小心思,和小麥坐到了同一張桌。

而祝淮惜又很巧合的,被安排到了和宋齊雲一起。

兩人平時的交流算不上多,就是下課偶爾聊上兩句,遇到難題的時候商量一下。

起初,真的就是平常再平常不過的同學關系。

那段時間祝淮惜還沒斷了時羨的鋼琴教學。

也是時羨太笨,一首曲子學了兩三個學期還是沒能學會。

誓師大會當天,祝淮惜站在班級隊伍裏面,隔著兩排密密麻麻的人朝著A班的方向看過去。

時羨剛好也看過來,對視瞬間唇角勾了下。

嘴唇一張一合的,說了些什麽。

祝淮惜沒看清。

旁邊站著的宋齊雲忽然拉了下她的袖子,“你別站到隊伍外面去了。”

他微微笑著,看起來十分無害的模樣,“等一下老師如果看見了會說的。”

“好。”

祝淮惜聽話地往隊伍裏面挪了段距離。

臺上校長的演講昂揚澎湃,她認真聽了一會兒,忽然胳膊被另一側的女孩兒碰了下。

她遞過來一個紙條,“給你的。”

祝淮惜下意識的望了一眼時羨的方向,他正看著她,朝著她微微點頭。

“謝謝。”

接下紙條,祝淮惜正要打開看。

耳畔忽然響起宋齊雲的聲音,“主任在那邊,馬上就要走過來了。”

她偏頭看了眼,果然主任正朝著這邊走。

連忙把紙條團成一團塞進口袋,祝淮惜抿了抿唇。

扭頭看向宋齊雲,客氣的朝著他微笑,“謝謝。”

宋齊雲楞了下,臉頰微紅,“這沒什麽。”

主任好一陣才走過去,祝淮惜重新拿出那張紙條展開。

紙條很小一張,上面還有不規則的被撕開的痕跡。

上面顯然是熟悉不過的張揚字跡——“中午吃點什麽?”

祝淮惜撇了撇嘴。

虧她還以為是什麽大事,要那麽著急的來問。

居然只是問她中午吃什麽。

舒了口氣,她把紙條重新塞到口袋裏面。

站好,不再往時羨的方向看。

旁邊宋齊雲的眼神黯淡著,視線從未從女孩身上挪開。

他扭頭的幅度稍微大了點,看見隔了幾個隊伍的時羨還在往這邊看。

但祝淮惜沒看他。

宋齊雲挺了挺胸,唇角揚起的笑容有些得意。

他自然知道祝淮惜和時羨走得近。

但只有他,能名正言順的這樣站在她身邊。

不像時羨,只能巴巴地往這邊看過來。

也許是某種特別的感應,時羨看宋齊雲的眼神便覺得渾身不適。

他蹙了蹙眉,神色凝重不少。

校長的演講已經過了大半,臺上的學生代表正念著高考沖刺的口號。

崇雲高中今年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對這個考試這樣重視。

時羨成績一如既往的差,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要在學習這方面有過多的發展。

父母早就給他打點了國外的藝術學院去進修。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把這事和祝淮惜講起。

糾結了好幾天,寫了一張又一張的紙,也想過直接當著她的面說。

但又覺得不合適。

本來剛才的紙條打算說他出國讀書的事情,可臨到操場排隊他又改了主意。

口袋裏面的按動筆被他按得哢噠響,紙條撕成兩半,最後寫了無關緊要的一句。

中午想吃什麽。

時羨註意到祝淮惜看到那紙條的表情。

無奈中又帶著幾分煩。

應該是覺得他小題大做。

一點都沒註意到他糾結的事情有那麽多。

出國讀書的事情是早就說好的,也是他主動和父母提的。

但那個時候,他也沒料到自己會在高中遇到一個,令他不舍得離開這裏的女孩。

國內的藝術院校也不少,但是遠沒有國外的那所教育資源完全。

他有意無意的和祝淮惜聊過幾次大學的事情。

她目標堅定著,要考一所國內的頂尖院校。

女孩那個時候眼睛亮晶晶的,還對著他笑,“我哥哥和爸爸離不開我的,我應該會考延興本地的學校吧。”

“他們兩個啊,沒了我活不了的。”

時羨奇怪,“為什麽?”

“因為他們兩個最疼我了啊,本來他們還能在乎一下我媽媽的,可惜我媽媽總是在外面不怎麽回來,就只能來在乎我了。”

祝淮惜朝著時羨眨眨眼,“如果我離他們太遠的話,家裏就剩他們兩個了,他們肯定寂寞。”

時羨當然知道,這其實不過是她想留在家裏的借口。

到底是一直被家裏寵著的女孩,貪戀著被疼愛的美好,才不會舍得離開保護她的人。

而他也不擅長說什麽大話。

比如他能替她爸爸和哥哥照顧好她什麽的。

少年不過十幾歲的年紀,怎麽可能比她家裏人還貼心。

時羨被這話噎住,便不再說什麽。

他想著,也許該找個機會,和祝淮惜直說自己會出國讀書的事情。

反正他會經常回來,讀書也不過兩年的時間,他甚至可以每天多學一點,然後盡快回來找她。

時羨明白自己也明白祝淮惜的性格。

他們兩個都不是會遷就的人,也不喜歡被人遷就的感覺。

所以可以在事實中找到最完美的解決辦法,會是這件事情最好的結尾。

他把一切都想的很清楚,只是還沒找到一個可以說出這件事的機會。

當時想的是,還早。

距離畢業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但是那一個月的時間似乎過得很快。

飛速一般的,在誓師大會之後二十天就舉行了成人禮活動。

祝威和祝裕珩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到學校去看祝淮惜的這場典禮。

祝淮惜踩著小高跟踩在草坪上,瞪著不遠處舉著手機的祝裕珩。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再拍照了!”

她幾乎是從牙縫裏面擠出來的這句話。

祝裕珩不為所動的,彎著腰拍了一張又一張。

“你笑一笑,到時候給媽媽發過去她還以為你在學校受氣了呢。”

祝淮惜勉強地牽起唇角對著鏡頭笑了下。

“爸爸呢?”

祝裕珩頭都沒擡,“被邀請上臺演講了,他身份可不一般,是要上去說兩句的。”

趁著祝威不在,祝淮惜把祝裕珩拉到比較邊緣的地方。

“哥哥,我跟你說個秘密。”

祝裕珩順著她的力道被拉走,手裏一點沒耽誤的拿著手機把照片給夏晴發了過去。

祝淮惜瞟了一眼A班的方向,時羨就站在隊伍末尾,難得穿了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倒還有幾分正經。

她看得一時楞了神,祝裕珩收起手機的時候就看見她呆呆地往那個方向望著。

祝裕珩擡手在她眼前晃了兩下,“看誰呢?”

說著,他半瞇著眼順著祝淮惜的視線看到時羨的身影,“那是你男朋友?”

祝淮惜被祝裕珩的話嚇得一個激靈,連忙伸手打了他一下。

“你在胡說什麽啊哥哥?”

“不算胡說吧,你總看那些愛情片,我就覺得你是會有個男朋友的。”

祝淮惜反駁的有些無力,“沒有……真沒有。”

倆人爭執一會兒,祝裕珩不是很情願的認了輸,“行,你沒有。”

祝裕珩想起什麽,“你剛剛說要和我說什麽?”

祝淮惜盯著祝裕珩的臉,下意識的伸手指向剛剛時羨的位置。

“我就問問,他家和咱們家有沒有什麽合作啊?”

祝裕珩:怎麽變問題了?我記得剛才好像要和我說秘密來著……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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