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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風
夜裏的風溫柔又帶著一些莫名的脾氣，卷著臥室裏面的窗簾飄起一角。
祝淮惜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
困意直直的沖上腦袋，卻被一股莫名的煩心糾纏著，讓她怎麽都無法安眠。
陸尋的那張臉在她腦海裏面反反覆覆的出現又消失。
不知道是她真的被他的容貌驚艷到，還是說……隱隱約約的，又感覺他和記憶中的某個人有些像。
迷迷糊糊的失去意識，夢中少年張揚放肆的臉模糊的看不清。
他就那麽站在面前，朝著她張開雙臂。
她想往前，卻怎麽都挪不動步子。
兩人中間似乎隔著一個無形的屏障，怎麽都無法越過。
好不容易沖破束縛，時羨卻轉了身跑得好快。
她一邊喊著他的名字一邊伸手。
手好不容易碰到他白襯衫的衣角，卻又被他溜走。
“醒醒，小惜，小惜？”
耳邊好像有人呼喚她的名字，祝淮惜被迫和夢境剝離開，慢慢睜開雙眼。
祝裕珩的聲音有點冷淡，“別是裝死吧？”
祝威呵斥了他一聲，“怎麽說你妹妹的？你能不能有點做哥哥的樣子？”
“我怎麽沒了？要不是這麽多年我管著她，誰知道她能被你慣成什麽樣？”
“要不是你總催著她相親結婚的，她能這樣就把婚給結了？”
“爸，要我提醒你嗎？”祝裕珩揚了揚手裏的皺巴巴的紙條，“就算之前所有的壓力都是我來施加。”
“這最後一根稻草也是您的功勞。”
“你小子，怎麽跟你爹說話的？”
祝威被嗆得滿臉通紅，站起身指著祝裕珩的鼻子就要開始教訓。
祝淮惜適時咳嗽了兩聲，雖然他們兄妹關系也沒多和諧。
但一致對外的團結還是有點在的。
祝威果然被祝淮惜的動靜吸引，聲音變得十分關切，“小惜，醒了啊？”
“剛才怎麽叫你都叫不醒，都快把爸爸嚇死了。”
祝裕珩倚在墻邊，眉頭皺的快要夾死一只蒼蠅，“既然醒了，就把你結婚證拿出來我們看看。”
祝淮惜瞪了祝裕珩一眼，翻身下床，趿上鞋子。
“兩位男士，我今年二十六了，你們沖進我房間合適嗎？”
她沒被眼前的境況驚到，在祝家這種環境下也混了許多年了。
小時候闖過的禍也是一件接著一件，自然能在面對這兩人盤問時保持淡定。
自顧自的拿起杯子倒了杯水，口渴緩解之後她才回神。
把瓷杯輕輕擱在一旁的桌子上，雙手環在胸前。
眼神掃視著房間裏面兩位沒分寸感的男士，“要我再說一遍？”
“我要換個衣服，兩位，請出去。”
祝威從床邊站起，還真聽話的想要出去，“那你換完衣服出來……”
還沒說完的話被祝裕珩突然打斷，“不用換，證件先給我看看。”
祝淮惜攤手，“沒在我這兒。”
祝裕珩死死的盯著她，仿佛想從她臉上看見一絲撒謊的慌亂。
祝淮惜毫無畏懼的看回去，“真沒在我這兒。”
“那你把那個男人藏哪兒了？”
“祝淮惜，你大可不必做到這種程度。”
祝裕珩不知道怎麽，忽然開始通情達理起來，“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們給你安排相親，自己說出來就是了，我們又不會逼你。”
“大可不必像現在這樣，路邊隨便扯了個不知道什麽樣的人，給自己也給我們添麻煩。”
她沒說？
是她沒說嗎！？？
祝淮惜咬著下唇，看著祝裕珩的眼神也開始變得不再友善。
就總感覺越長大和祝裕珩之間的代溝越多，尤其是他瘋狂催她結婚這件事。
甚至讓她覺得祝裕珩是不是被什麽附了身。
嘴巴張了張，剛想說點什麽，卻被祝威著急的插話打斷。
“你小子別胡說啊！什麽我們我們的？我就是讓我寶貝女兒去給我辦點事兒，誰逼她結婚了？”
說著，祝威還站到祝淮惜的身邊，拉著她的胳膊安慰她。
“小惜，和爸爸說，說說和你結婚那個男人在哪，到時候和那小子商量商量給點錢就算了。”
“爸爸找了你仇叔叔，他能給你辦好這事，讓你沒有這結過婚的記錄，別管你哥，他以後再敢給你安排什麽相親，爸爸打死他！”
最後幾個字祝威說得惡狠狠的，祝裕珩也難得沒反駁。
只是把頭撇到一邊，冷冷地哼了一聲。
算是默認了祝威的話，“如果你能現在和那小子把這婚離了，我以後不管你結婚的事就是。”
祝淮惜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沒心情搭理他們，拉開祝威握著她手腕的手。
“出去吧兩位男士，我要換衣服了。”
她語氣有些冷，“再說了，我和他結婚是我真的喜歡他。”
偏不服自己的計策就這麽被兩人看穿，她固執又倔強的吹著牛，“我們早就認識了，我就是真的喜歡他，才不會離婚！”
祝威氣急，“怎麽就早就認識了？你這麽多年也就高中剛畢業的時候談過一次戀愛。”
“你，你，你什麽時候和他認識的？還一見面就迫不及待的要去結婚？”
祝淮惜緩緩走過兩人面前，一臉不耐的打著哈欠。
“我一年最多也就在家待兩個月，談戀愛還都能讓你們知道了？”
祝威：“……”
祝裕珩：“……”
祝淮惜走到衣帽間，回身關上門，一邊翻找著衣服一邊朝著門外喊了句。
“還想讓我在家待就別管我！！！”
她換好衣服出去，祝威已經識相的不在外面了。
只有祝裕珩，一動不動的靠在那，仿佛還是在等她的解釋。
祝淮惜淡淡瞟他一眼，輕飄飄的落下一句，“尤其是你，哥哥。”
本不想再搭理祝裕珩的糾纏，祝淮惜拉開房門想著下樓去吃點東西。
拉開房門和他擦肩而過的瞬間，祝裕珩忽然開了口，“帶我見他一面。”
祝淮惜忽然警覺，“幹什麽？”
祝裕珩換了個方向，肩膀抵著墻靠在那，“我看看你多喜歡那小子。”
“要是真喜歡……”他停頓了一下，“那我就不管了。”
“好。”
要知道祝淮惜等的就是祝裕珩的這句話，讓他信了自己有喜歡的人也結了婚，勢必沒法再管她。
那這次結婚的目的也達到，婚什麽時候離了都行。
但帶祝裕珩去見時羨這件事，還得好好策劃一下。
心裏正惦記著怎麽和祝裕珩說帶他見的時間，下一秒額頭就被人敲了下。
擡頭，祝裕珩的表情依然嚴肅的厲害，“我今天剛好沒有工作，一會吃完早飯就帶我去。”
“不行！”
祝淮惜幾乎是下意識的拒絕。
祝裕珩的眉頭蹙了蹙，祝淮惜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大。
輕咳兩聲掩飾尷尬。
還沒想好怎麽說，小心思仿佛已經被祝裕珩看穿。
他揚了揚眉毛，“怎麽？難不成還得去找那小子對個臺本？”
“不是醫生嗎？現在改行做演員了？”
他的話就像是連珠炮彈，一句接著一句沒完沒了的說，“你倒是涉獵廣泛。”
“我！才！沒！”
祝淮惜吞咽了兩下口水，“帶你去就帶你去。”
她被逼的無可奈何，又拔高音量，“先讓我吃飯！”
祝裕珩聞言微微挪動身子，給她稍稍讓出門口的路，只是背依然抵著墻壁。
深邃的眼底笑意是那麽明顯，明擺著是對她的話一點都沒信。
只等著一會去看她的謊言被戳破，再好好笑話她一次。
祝淮惜明知道祝裕珩的想法，卻還是每次都上他的套。
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然後仰起頭，在出門的時候又狠狠地撞了他肩膀一下。
祝裕珩一時不察，肩膀骨骼磕到墻壁，“哎”了一聲。
莫名其妙的開口問了句，“之前那個，不喜歡了？”
祝淮惜的腳步頓了下。
眼神閃爍著飄忽。
半晌之後淺淺吸了口氣，語氣有一種釋然的篤定。
“不喜歡了。”
祝淮惜不會更清楚，祝裕珩提起的這個人，和祝威所指的那個前男友不是同一個。
沒記錯的話，是她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晚上。
本來高考結束是個讓人興奮激動的事情，可惜，時羨不在。
在高考前一個月祝淮惜就已經開始計劃著等考試結束之後出去旅游的事情。
當然，是和時羨一起。
誰知道變故總是來得又快又突然。
前一天還和她嬉笑著計劃一起出去玩的人，不知道怎麽第二天就沒了消息。
不止是第二天。
之後的好多天，好多年。
她都再沒機會聽過他的一丁點消息。
那大概是高考後一個月，她已經接受了時羨忽然人間蒸發的事實。
整個人的情緒也從氣憤逐漸轉變為消沈。
十八歲的生日在高考之前就已經過了，被允許的放肆摻雜著那種落寞的感覺，合適的時機身邊卻沒出現那個可以分享喜悅的人。
她感覺渾身的情緒無處發洩，無力的失落感爬滿全身。
祝威明顯看出她的不開心，卻也不敢多問什麽。
變著法的帶著她滿世界的跑。
海邊吹來的風帶著絲絲的鹹，遠處的海天交界處近乎模糊。
太陽大的晃眼，祝淮惜擡手壓了壓帽檐。
祝威推著她的肩往海灘走。
“小惜，你之前不是說想要來這邊玩的？正好爸爸來處理這邊的工作，你好好看看風景，等晚上的時候我們去游輪上參加舞會。”
他滿眼期待的盯著祝淮惜的小臉，就期待在上面看見一絲的喜悅興奮。
但祝淮惜依然懶懶的，提不起興致。
微微瞇了瞇眼之後伸了個懶腰，“不了，我好困，想回去睡覺。”
“小惜，難得爸爸陪你出來一次……”
祝威不死心的盯著女兒的背影，語氣有些無奈心疼。
“你說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祝威搖搖頭，“一開始還以為你是沒考好才不高興，那成績不是前不久就出來了？”
“全省第一，我的小公主，”祝威拍拍腦袋，“怎麽現在省狀元這個名頭都滿足不了你了？”
“你那些叔叔可都是說我生了個好女兒呢。”
“能比我有出息。”
祝淮惜的腳步停住，小小的腳印在沙灘上印了歪歪扭扭的一排。
她抿著唇沒吭聲，餘光瞥著祝威懊惱又無措的模樣忽然有點自責。
沈默半晌之後吸了口氣，扭頭對著祝威硬生生扯出一抹笑。
“沒不高興。”
她苦著一張臉，說著連自己都不願意相信的話。
“爸爸。”
又過了許久，祝淮惜忽然叫了祝威一聲。
祝威：“怎麽了？”
祝淮惜擡眸看他，又低下頭，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的。
眼淚在眼眶裏面打轉，拳頭也握的死緊。
有點想要讓祝威去給自己打探時羨的消息。
但是又覺得那樣自己失了面子。
明明她什麽都沒做錯。
明明什麽矛盾都沒發生。
時羨怎麽能，走的那麽毫無消息的。
那麽大的人，憑空消失的如此徹底，就連常陽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除了這個人故意為之，祝淮惜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或許是她前段時間過分粘人，讓他覺得煩了。
或許是她一直讓他幫忙接水，他覺得累了。
“小惜，怎麽了？”
祝威的聲音很輕，生怕嚇到她。
見她要哭，忽然就開始生氣，“是不是你哥哥又欺負你了？”
“等著，爸爸這就去給你出氣！”
“沒有。”
祝淮惜擡手抹了下淚，忽地笑出聲，“爸爸，是你怕哥哥才對吧。”
祝威：“……”
祝淮惜抿唇，吸了吸鼻子，“我沒事，就是眼睛進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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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淮惜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
困意直直的沖上腦袋，卻被一股莫名的煩心糾纏著，讓她怎麽都無法安眠。
陸尋的那張臉在她腦海裏面反反覆覆的出現又消失。
不知道是她真的被他的容貌驚艷到，還是說……隱隱約約的，又感覺他和記憶中的某個人有些像。
迷迷糊糊的失去意識，夢中少年張揚放肆的臉模糊的看不清。
他就那麽站在面前，朝著她張開雙臂。
她想往前，卻怎麽都挪不動步子。
兩人中間似乎隔著一個無形的屏障，怎麽都無法越過。
好不容易沖破束縛，時羨卻轉了身跑得好快。
她一邊喊著他的名字一邊伸手。
手好不容易碰到他白襯衫的衣角，卻又被他溜走。
“醒醒，小惜，小惜？”
耳邊好像有人呼喚她的名字，祝淮惜被迫和夢境剝離開，慢慢睜開雙眼。
祝裕珩的聲音有點冷淡，“別是裝死吧？”
祝威呵斥了他一聲，“怎麽說你妹妹的？你能不能有點做哥哥的樣子？”
“我怎麽沒了？要不是這麽多年我管著她，誰知道她能被你慣成什麽樣？”
“要不是你總催著她相親結婚的，她能這樣就把婚給結了？”
“爸，要我提醒你嗎？”祝裕珩揚了揚手裏的皺巴巴的紙條，“就算之前所有的壓力都是我來施加。”
“這最後一根稻草也是您的功勞。”
“你小子，怎麽跟你爹說話的？”
祝威被嗆得滿臉通紅，站起身指著祝裕珩的鼻子就要開始教訓。
祝淮惜適時咳嗽了兩聲，雖然他們兄妹關系也沒多和諧。
但一致對外的團結還是有點在的。
祝威果然被祝淮惜的動靜吸引，聲音變得十分關切，“小惜，醒了啊？”
“剛才怎麽叫你都叫不醒，都快把爸爸嚇死了。”
祝裕珩倚在墻邊，眉頭皺的快要夾死一只蒼蠅，“既然醒了，就把你結婚證拿出來我們看看。”
祝淮惜瞪了祝裕珩一眼，翻身下床，趿上鞋子。
“兩位男士，我今年二十六了，你們沖進我房間合適嗎？”
她沒被眼前的境況驚到，在祝家這種環境下也混了許多年了。
小時候闖過的禍也是一件接著一件，自然能在面對這兩人盤問時保持淡定。
自顧自的拿起杯子倒了杯水，口渴緩解之後她才回神。
把瓷杯輕輕擱在一旁的桌子上，雙手環在胸前。
眼神掃視著房間裏面兩位沒分寸感的男士，“要我再說一遍？”
“我要換個衣服，兩位，請出去。”
祝威從床邊站起，還真聽話的想要出去，“那你換完衣服出來……”
還沒說完的話被祝裕珩突然打斷，“不用換，證件先給我看看。”
祝淮惜攤手，“沒在我這兒。”
祝裕珩死死的盯著她，仿佛想從她臉上看見一絲撒謊的慌亂。
祝淮惜毫無畏懼的看回去，“真沒在我這兒。”
“那你把那個男人藏哪兒了？”
“祝淮惜，你大可不必做到這種程度。”
祝裕珩不知道怎麽，忽然開始通情達理起來，“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們給你安排相親，自己說出來就是了，我們又不會逼你。”
“大可不必像現在這樣，路邊隨便扯了個不知道什麽樣的人，給自己也給我們添麻煩。”
她沒說？
是她沒說嗎！？？
祝淮惜咬著下唇，看著祝裕珩的眼神也開始變得不再友善。
就總感覺越長大和祝裕珩之間的代溝越多，尤其是他瘋狂催她結婚這件事。
甚至讓她覺得祝裕珩是不是被什麽附了身。
嘴巴張了張，剛想說點什麽，卻被祝威著急的插話打斷。
“你小子別胡說啊！什麽我們我們的？我就是讓我寶貝女兒去給我辦點事兒，誰逼她結婚了？”
說著，祝威還站到祝淮惜的身邊，拉著她的胳膊安慰她。
“小惜，和爸爸說，說說和你結婚那個男人在哪，到時候和那小子商量商量給點錢就算了。”
“爸爸找了你仇叔叔，他能給你辦好這事，讓你沒有這結過婚的記錄，別管你哥，他以後再敢給你安排什麽相親，爸爸打死他！”
最後幾個字祝威說得惡狠狠的，祝裕珩也難得沒反駁。
只是把頭撇到一邊，冷冷地哼了一聲。
算是默認了祝威的話，“如果你能現在和那小子把這婚離了，我以後不管你結婚的事就是。”
祝淮惜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沒心情搭理他們，拉開祝威握著她手腕的手。
“出去吧兩位男士，我要換衣服了。”
她語氣有些冷，“再說了，我和他結婚是我真的喜歡他。”
偏不服自己的計策就這麽被兩人看穿，她固執又倔強的吹著牛，“我們早就認識了，我就是真的喜歡他，才不會離婚！”
祝威氣急，“怎麽就早就認識了？你這麽多年也就高中剛畢業的時候談過一次戀愛。”
“你，你，你什麽時候和他認識的？還一見面就迫不及待的要去結婚？”
祝淮惜緩緩走過兩人面前，一臉不耐的打著哈欠。
“我一年最多也就在家待兩個月，談戀愛還都能讓你們知道了？”
祝威：“……”
祝裕珩：“……”
祝淮惜走到衣帽間，回身關上門，一邊翻找著衣服一邊朝著門外喊了句。
“還想讓我在家待就別管我！！！”
她換好衣服出去，祝威已經識相的不在外面了。
只有祝裕珩，一動不動的靠在那，仿佛還是在等她的解釋。
祝淮惜淡淡瞟他一眼，輕飄飄的落下一句，“尤其是你，哥哥。”
本不想再搭理祝裕珩的糾纏，祝淮惜拉開房門想著下樓去吃點東西。
拉開房門和他擦肩而過的瞬間，祝裕珩忽然開了口，“帶我見他一面。”
祝淮惜忽然警覺，“幹什麽？”
祝裕珩換了個方向，肩膀抵著墻靠在那，“我看看你多喜歡那小子。”
“要是真喜歡……”他停頓了一下，“那我就不管了。”
“好。”
要知道祝淮惜等的就是祝裕珩的這句話，讓他信了自己有喜歡的人也結了婚，勢必沒法再管她。
那這次結婚的目的也達到，婚什麽時候離了都行。
但帶祝裕珩去見時羨這件事，還得好好策劃一下。
心裏正惦記著怎麽和祝裕珩說帶他見的時間，下一秒額頭就被人敲了下。
擡頭，祝裕珩的表情依然嚴肅的厲害，“我今天剛好沒有工作，一會吃完早飯就帶我去。”
“不行！”
祝淮惜幾乎是下意識的拒絕。
祝裕珩的眉頭蹙了蹙，祝淮惜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大。
輕咳兩聲掩飾尷尬。
還沒想好怎麽說，小心思仿佛已經被祝裕珩看穿。
他揚了揚眉毛，“怎麽？難不成還得去找那小子對個臺本？”
“不是醫生嗎？現在改行做演員了？”
他的話就像是連珠炮彈，一句接著一句沒完沒了的說，“你倒是涉獵廣泛。”
“我！才！沒！”
祝淮惜吞咽了兩下口水，“帶你去就帶你去。”
她被逼的無可奈何，又拔高音量，“先讓我吃飯！”
祝裕珩聞言微微挪動身子，給她稍稍讓出門口的路，只是背依然抵著墻壁。
深邃的眼底笑意是那麽明顯，明擺著是對她的話一點都沒信。
只等著一會去看她的謊言被戳破，再好好笑話她一次。
祝淮惜明知道祝裕珩的想法，卻還是每次都上他的套。
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然後仰起頭，在出門的時候又狠狠地撞了他肩膀一下。
祝裕珩一時不察，肩膀骨骼磕到墻壁，“哎”了一聲。
莫名其妙的開口問了句，“之前那個，不喜歡了？”
祝淮惜的腳步頓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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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之後淺淺吸了口氣，語氣有一種釋然的篤定。
“不喜歡了。”
祝淮惜不會更清楚，祝裕珩提起的這個人，和祝威所指的那個前男友不是同一個。
沒記錯的話，是她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晚上。
本來高考結束是個讓人興奮激動的事情，可惜，時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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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還和她嬉笑著計劃一起出去玩的人，不知道怎麽第二天就沒了消息。
不止是第二天。
之後的好多天，好多年。
她都再沒機會聽過他的一丁點消息。
那大概是高考後一個月，她已經接受了時羨忽然人間蒸發的事實。
整個人的情緒也從氣憤逐漸轉變為消沈。
十八歲的生日在高考之前就已經過了，被允許的放肆摻雜著那種落寞的感覺，合適的時機身邊卻沒出現那個可以分享喜悅的人。
她感覺渾身的情緒無處發洩，無力的失落感爬滿全身。
祝威明顯看出她的不開心，卻也不敢多問什麽。
變著法的帶著她滿世界的跑。
海邊吹來的風帶著絲絲的鹹，遠處的海天交界處近乎模糊。
太陽大的晃眼，祝淮惜擡手壓了壓帽檐。
祝威推著她的肩往海灘走。
“小惜，你之前不是說想要來這邊玩的？正好爸爸來處理這邊的工作，你好好看看風景，等晚上的時候我們去游輪上參加舞會。”
他滿眼期待的盯著祝淮惜的小臉，就期待在上面看見一絲的喜悅興奮。
但祝淮惜依然懶懶的，提不起興致。
微微瞇了瞇眼之後伸了個懶腰，“不了，我好困，想回去睡覺。”
“小惜，難得爸爸陪你出來一次……”
祝威不死心的盯著女兒的背影，語氣有些無奈心疼。
“你說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祝威搖搖頭，“一開始還以為你是沒考好才不高興，那成績不是前不久就出來了？”
“全省第一，我的小公主，”祝威拍拍腦袋，“怎麽現在省狀元這個名頭都滿足不了你了？”
“你那些叔叔可都是說我生了個好女兒呢。”
“能比我有出息。”
祝淮惜的腳步停住，小小的腳印在沙灘上印了歪歪扭扭的一排。
她抿著唇沒吭聲，餘光瞥著祝威懊惱又無措的模樣忽然有點自責。
沈默半晌之後吸了口氣，扭頭對著祝威硬生生扯出一抹笑。
“沒不高興。”
她苦著一張臉，說著連自己都不願意相信的話。
“爸爸。”
又過了許久，祝淮惜忽然叫了祝威一聲。
祝威：“怎麽了？”
祝淮惜擡眸看他，又低下頭，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的。
眼淚在眼眶裏面打轉，拳頭也握的死緊。
有點想要讓祝威去給自己打探時羨的消息。
但是又覺得那樣自己失了面子。
明明她什麽都沒做錯。
明明什麽矛盾都沒發生。
時羨怎麽能，走的那麽毫無消息的。
那麽大的人，憑空消失的如此徹底，就連常陽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除了這個人故意為之，祝淮惜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或許是她前段時間過分粘人，讓他覺得煩了。
或許是她一直讓他幫忙接水，他覺得累了。
“小惜，怎麽了？”
祝威的聲音很輕，生怕嚇到她。
見她要哭，忽然就開始生氣，“是不是你哥哥又欺負你了？”
“等著，爸爸這就去給你出氣！”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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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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