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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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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相親

父子兩一起進屋,霍太太看到霍百川就是一個白眼,面向霍天賜時卻如春風般溫柔。

她張開了雙臂把人緊緊摟進了懷裏:“天賜,奶奶的乖孫,可想死我了。”

霍太太說著,又瞪了霍百川一眼:“這事兒都怪你爸,要創業在哪裏不行,非要跑到那麽遠的A市,害得我都沒法天天見到我的乖孫。”

霍太太說著,摸了摸霍天賜的小肚子:“餓了吧,我讓廚房趕緊上菜。”

一家人開始吃飯,霍太太和霍天賜挨在一起,祖孫兩你給我夾一筷子,我給你夾一筷子,來來往往親密地很。

至於霍百川,他一個人坐在另外一側,沈默地吃著飯,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霍百川不缺能力,但要在短時間內完全掌控一個龐大的集團依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回來這小半個月霍百川基本上都是睡在公司,今天兒子回來,要不是霍太太強烈要求這會兒霍百川還在公司加班。

吃完晚飯,霍太太讓保姆把霍天賜帶回房間洗漱,然後開始催起婚。

“百川,我昨天和劉太太一起喝下午茶,她娘家有個侄女,今年二十八歲,剛從國外回來,人也長得高挑漂亮,你要不去見見?”

霍百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皺著眉看了霍太太一眼,才道:“最近沒空。”

霍太太皺起眉,“時間是海綿裏的水,擠擠就出來了。先見個面,吃個飯能要多少時間?”

霍百川擡頭瞥了霍太太一眼,放下咖啡杯,起身準備上樓,“我是真沒空。”

既然都回家了,霍百川就打算先準備回房洗個澡,然後再去公司加班。

他是真忙,本來這會兒也應該在公司加班。接孩子,再吃個飯,今晚估計得熬夜了。

但在霍太太看來,霍百川這話就是推辭。

畢竟她丈夫霍先生做總裁的時候也忙,但他卻能隔三差五能抽出點時間陪她吃吃飯,做個美容,偶爾還會像小年輕一樣去電影院看個電影,約個會。

霍太太拉住他,柳眉一豎,有些慍怒,但又不想兒子剛回家就和他吵架,只好壓下情緒,努力平心靜氣道:“你今年都三十六了,還孤單形影,讓我和你爸怎麽放心?”

霍百川不搭話,霍太太控制不住地拉高了聲音:“霍百川你實話說你是不是還惦記著方婷?”

“方婷剛出國時我還想著你們沒準會覆合,也沒催你。可現在都過去六年了她都沒有回國的意思,你也不能一直這麽單著吧。”

霍百川皺起眉:“這和方婷有什麽關系?”他們都分開多久了?就是有些情誼,也早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殆盡。

“真不是因為方婷?”霍太太看著他,滿臉狐疑。

霍百川不說話。他不認為自己有必要反覆回答這個無聊的問題。

不想再婚,除了沒遇到合適的人外,也是因為他是個工作狂。只要有足夠多,足夠有挑戰性的工作等著他處理,霍百川覺得自己可以一直這麽幹下去。

兩人當了三十六年的母子,霍太太自然知道霍百川這是不耐煩了。

霍百川這人是吃軟不吃硬。霍太太打起了懷柔牌:“百川,我也不是一定要逼你結婚。我和你爸只是不放心你和天賜。”

“我和霍天賜有什麽好不放心的?”霍百川皺眉。

“打住,你別忙著辯駁,先聽我說。”霍太太做了個暫止的動作,“你想想我和你爸的年紀。你爸今年六十五,我也六十二了。之前我們都覺得自己身體硬朗,活到百八十歲不成問題。可你看你爸說病倒就病倒了,到現在還躺在醫院裏回不來。”

“如果我們走了,就你們父子兩,日子過得多孤單。”霍太太繼續道,“是,你有工作,你喜歡工作,你可以一直工作。可你有沒有想過天賜?”

“你知不知道天賜晚上躲在被窩裏偷偷地哭?”

霍百川擡起頭,眼神明顯很震驚。

“天賜很想要一個媽媽。”霍太太繼續道:“我聽劉管家說過天賜經常在睡夢中哭著喊媽媽。百川啊,爺爺奶奶還有爸爸對他再好,也填補不了媽媽的位置。”

霍百川皺著眉:“他想媽媽怎麽不和我說?”

霍太太氣哼一聲,道:“和你說,怎麽和你說?你這麽忙,每天早出晚歸。你出門,孩子還沒醒,等你回來孩子已經睡了。就不說你回集團之後的事兒,你想想,在你沒回集團之前,還在A市的時候,你有多久沒陪你兒子了?”

霍百川無話可說。他一忙起來是真顧不上兒子。

霍太太道:“方婷那邊我拐著彎問過,沒戲。她要真想兒子也不會這五年一次都不回來。孩子想要媽媽,只能你再結婚給他娶個媽媽。”

“後媽,也是媽。孩子有母親陪著,他就不會那麽孤單了。”

霍百川沈默了一會兒,松了口:“你定個時間吧。”

霍太太一楞,沒想到這個固執的兒子真會答應,回過神就是一喜,她疊聲道:“好好,我馬上給劉太太打電話。”

“那你先約,我回屋洗漱一下?”

霍太太擺擺手:“去吧去吧,等我和劉太太約好了時間地點,我告訴你。”

母子兩商量完一樁大事,沒註意到二樓樓梯口藏著的一個小身影從頭到尾聽完了他們兩的話。見霍百川上樓,霍天賜忙鉆回自己房間。

小男孩趴在床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霍百川洗完澡,剃完胡須,換了一身西裝,又準備回公司。下樓後,霍太太已經約好了時間地點。

“百川,我和劉太太商量好了。後天中午,蘇林小苑,包廂號流觴曲水。劉太太侄女叫於子月。”

霍百川點了點頭,大步不停,霍太太追了兩步,“記住了啊,見面了和人家姑娘好好聊聊,聊的合適可以深入發展。”

霍百川回到集團總部,特助趙今已經篩選出一堆緊急待處理的文件等著他。等霍百川把這些文件都處理完,時間已經到了淩晨一點。

霍百川看了看腕表,總裁辦的秘書們又抱了一堆文件過來。趙今深吸一口氣,準備繼續工作。總部大大小小全是事兒,如果都靠霍百川一人根本不可能處理完。

趙今是特助,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文件篩選一遍。根據輕重緩急四象限,把最重要最緊迫的事情挑揀出來給霍百川。

但看的文件多了,眼前的文字都在打飄。趙今起身,準備去茶水間倒杯咖啡提提神。

霍百川看了他一眼,趙今滿臉菜色,秘書們臉上也是掩飾不住的疲倦。

霍百川將最後一份文件交給趙今,道:“今天就先到這裏吧,都回家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處理。”

說完又看向行程助理,“後天中午的行程空出來,我有點私事要處理。”

*

轉眼就到了周日,淩晨四點多,天還黑蒙蒙的,沒有一絲光亮。蘇志遠一晚上都沒睡著,他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側起身看了看時間,放下手機又躺了下來。

沒一會兒又翻了個身,吳佩荷聽到動靜,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窗戶的方向,側過身面對著蘇志遠道:“老蘇,天還沒亮呢,再睡會兒。”

“你睡吧。”蘇志遠拍了拍吳佩荷的肩膀,等她翻個身沈沈睡去,然後掀開一角被子從床上爬了起來。

蘇志遠走到客廳的博古架上,拿下蘇禾真母親的照片,坐在沙發上默默地看著。

他摸了一下照片裏林舒的臉龐,長嘆一聲:“阿舒,不知不覺你都走了十八年了,咱們女兒長大了,就要嫁人了。”

“她要嫁的那個男人,我是真看不上。倒不是因為人家二婚還帶個孩子,我是覺得那小子的性子不行,耳根子軟,沒有主見,容易被吹耳旁風。咱們女兒嫁到那樣的家庭裏,以後怕是要吃虧。”

本來嫁給耳根子軟的男人就容易受公婆的氣,偏偏陳鵬以前還結過婚有個孩子,到時候婆婆、繼子再加上繼子的親媽三個人一攪合,蘇禾真的婚姻生活能過得順暢嗎?

蘇志遠滿心擔憂:“咱們女兒像你,堅強又柔軟,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人。她嫁人了,要是吃了苦怕是都不好意思叫我知曉。”他就是能給女兒撐腰,但也沒辦法時時刻刻盯著他們。婚姻裏,要想給媳婦氣受,有的是教你有苦說不出的法子。

蘇志遠越想越擔心。他是不願意同意這門婚事的,但這世上多的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人。當初林舒的父親也不同意她嫁給他這麽個廚子,可林舒堅持,最後竟是鬧到了雙方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他們原本以為結了婚,生了孩子把小輩帶到老人面前,老爺子怎麽著也得松口吧。但沒想到林老爺子就是那麽倔,硬是熬到林舒生病去世都沒原諒他們。

林舒走後,他也氣恨林老爺子脾氣大,叫她走的時候都不安心,也不願意再帶女兒上門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再後來他忙著開店掙錢,林老爺子去世,林家大舅子搬家,竟是從此斷了聯系。

蘇志遠想到舊事,眼裏閃過一絲悵然。他當年記恨林老爺子狠心,現在卻稍稍能理解他的心情。在老人家看來,他們林家世代書香門第,不是在大學當教授就是在中學教書,那都是斯文人。而他呢,吃百家飯長大的,家無二兩銀,還是學的廚師這樣下九流的行當,也難怪老爺子看不上。

偏偏蘇禾真的性子像極了她媽媽,倔強地很,認定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改變。蘇志遠就擔心自己壓制狠了,這孩子會走上他們的老路。

關系沒鬧僵,他還能在旁邊看著,不讓那家人找到機會欺負她。可若是鬧僵了,她不願意親近他們,以後受了氣都沒地兒訴苦。

蘇志遠只有這一個女兒,也只能妥協。好在這年代離個把婚也不是什麽大事,實在過不下去他再把女兒帶回家。

蘇志遠這般想著,心底那口氣總算稍稍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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