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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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從水中被推上岸邊,餘漁仰躺在鵝卵石鋪就的地面。因為Alpha信息素的影響,他四肢酥軟,腦子裏還是一片混沌。

雙唇被綿綿的奶油香擒住、撬開,是冰激淩的味道。

“好甜。”餘漁恍惚中好像聽到了這樣的兩個字。

冰激淩是很甜,但那是夏天才能吃的零食啊……餘漁呆呆地想著,突然皺眉——

疼!

餘漁痛呼,卻因為堵住自己唇齒的家夥不肯離去,而無法發出聲音。

他的身體本能地像只蝦子似的挺了起來,想要逃離,卻意外地為覆在身上的壞家夥提供了便利……

奶油的香甜從他的唇間擡起。

涼涼的夜風俘獲了被溫泉水打濕的衣服,隨著覆在身上的家夥起身,溫暖也在白色的水霧中消散。

冷意讓餘漁的神志漸漸清明起來,他終於找回了視線的焦點,看清了作惡的人。

赤身裸體的Alpha有著一雙深邃的黑色眸子,餘漁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對方時的情景——男生輕松地越過高墻,像是一匹會飛的矯健孤狼。

是陸銘啊!

標記他的人,是陸銘啊!

可,怎麽會是陸銘呢?!

陸銘不喜歡他的!

陸銘已經有女朋友了!

餘漁怔怔地仰視著Alpha。在庭院昏黃的夜燈照射下,兩人的視線漸漸相交。

餘漁心驚,瞳孔劇震,他從沒見過陸銘這般意亂神迷的樣子。

Alpha果然還是喝醉了!陸銘不是這樣的人,他其實是很好,他不會做這種事……

“啊!”

一陣撕裂的劇痛忽然傳來,餘漁慘叫出聲。

太疼了!

他只覺自己就要被人劈成兩瓣!

噗通!

巨大的水花從溫泉池中飛起,半池熱水隨著Alpha的跌入潑灑在圓滑的鵝卵石地面上。

數不清的溫泉魚被殃及,散落在道路石縫間,撲騰著,彈跳著,想要回到水中,可憐極了。

但餘漁顧不上了,他的腦袋裏一片空白。

“草!你他媽、”

Alpha暴怒的粗口中,Omega惶恐地提起褲子,赤著腳跑出了房間。

……

餘漁停下腳步,茫然地看著四周。

黑漆漆的世界,只有半空中飄著幾顆稀疏的星子。

回過神的餘漁,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

這是哪兒?他跑到什麽地方來了?

溫泉旅館開在荒無人煙的郊區,是個比他嬸嬸家還要遠的地方。周圍根本沒有人居住。

餘漁驚恐地張了張口,下意識地就要叫出Alpha的名字。

可不久前發生的那一幕幕又重新出現在他的眼前……

餘漁難受地捂住後頸,緩緩地蹲了下去。被咬破後註入信息素的腺體腫脹著,一跳一跳地,正散發著陸銘所獨有的那種混合香。

等Alpha註入的信息素全部被代謝掉後,臨時標記就會消失,可……陸銘剛剛、Alpha剛剛明明就是要……完全標記他!

餘漁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可能是因為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眼下可是冬季,他太冷了,也可能是因為——害怕。

餘漁知道,自己是喜歡陸銘的。他好喜歡好喜歡那個又兇又幼稚,卻總是對他很好的男生。

但剛剛的陸銘讓他感到害怕。那不是他認識的陸銘。

餘漁痛苦地把臉埋進臂彎。

陸銘明明不喜歡自己。他明明已經有女朋友了啊!

陸銘怎麽能這麽做,他怎麽能……那麽隨意地標記自己啊!

餘漁幾乎要將自己縮成一個團了。

天氣太冷了,他的心也冷得生疼。

他喜歡陸銘,喜歡到想要和他談一場認真的戀愛,喜歡到想要被陸銘標記,成為陸銘的Omega,喜歡到即使只能看著陸銘,在他的身邊做一條忠心的狗,也沒有關系。

但他終歸是個人,他有他的尊嚴和道德底線。他不想插足別人的感情,他不想、也不能,變成和母親一樣的人……

“老婆子、”

“啊!”

淩晨,在這樣荒無人煙的野地裏,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餘漁一跳,他大叫著蹦了起來。

“啊啊啊!鬼啊——”

誰知,那道驚嚇餘漁聲音也大叫起來。

撲通!

餘漁回身,兩米外,一個黑影摔倒在地。

“嘶——哎呦,哎呦!我的腰……”

聽到黑影的呻吟,餘漁定了定神,這才反應過來,那竟然是個老人?!

這個時間,這種地方,突然出現的老人——Alpha所帶來的的驚嚇與痛苦瞬間推了個幹凈,餘漁的腦子裏飛過各種奇奇怪怪的鬼神異志故事,明明還穿著濕透的衣服,卻出了一身冷汗。

“哎呦,你,你這孩子,過來幫幫忙啊!你看看你害我摔跤摔的啊……”

餘漁楞了楞,壯著膽子,借月光仔細打量了下不遠處的黑影,連忙跑過去幫忙。

“阿嚏!阿嚏!阿嚏!”餘漁裹著厚厚的棉被,連打了三個噴嚏,才接過老人手裏的熱水。

“你這個小娃娃,大晚上的不睡覺,還穿一身濕漉漉的衣服,蹲草裏幹嘛呢?!想凍死嗎?這個天,要死人的啊!”

餘漁看著高高瘦瘦的小老頭扶著腰,罵罵咧咧地翻找著小屋裏一堆堆的編織袋,最後從一個綠色的袋子裏摳出了半板阿莫西林膠囊,扔到他手邊。

餘漁不好意思,連忙道謝。

老人就是他剛剛在野地裏撞見的那個黑影。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老人會淩晨不睡覺,在外面亂逛,但他應該是駐留在附近村裏的孤寡老人。他帶餘漁回的村子位置偏僻,配得上一句窮山惡水,於是便沒被劃進城區規劃的圖紙,沒有拆遷,無人問津。據老人說,這裏的年輕人早幾十年前就走光了,現在只剩下五六戶沒兒沒女的三無老人,等他們死的差不多,這裏也就徹底變成“無人區”了,可以省下一筆不小的拆遷費。

也是幸運,自己竟然能在這種時間,這種地方,遇到好心人。

“不用客氣!你們這些小孩子哦,就是事多!放著好好地日子不過,鬧什麽離家出走!閑的蛋疼!”老人見餘漁吃了藥,翻了翻白眼,依舊罵罵咧咧的:“吃了藥就休息。你也不看看幾點了……真是的,你說說,我們這兒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你也能迷路過來?從那個啥賓館走過來最少要半個鐘頭……哎呀,你真是嚇死我了!要不是記起這附近新開了個什麽‘溫水賓館’,我還以為讓我撞到什麽河神,冤鬼了呢!”

餘漁尷尬地笑了笑。他不是離家出走,但老人誤會就誤會了吧。

高瘦的老頭說著瞥了他一眼,又從隨身的衣兜裏掏了掏,掏出一臺老舊的黑白屏翻蓋小手機,放到餘漁的床邊:“自己打電話聯系你家人過來接你。別逼我報警啊!”

餘漁看看老人,又看看桌子上的手機,神色暗淡,沒有動作。他真的不是離家出走鬧別扭的小孩,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聯系誰來接他。

老人誤會了餘漁的反應,只以為他還是不願意和家人低頭,在鬧脾氣:“他們一會能過來接你最好。你要是真那麽不想走,住一晚明天滾蛋也行。但是你得和家裏人說一聲,別讓他們著急。”

老人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餘漁的房間,嘴裏念叨著:“我不聽你打電話,自己挨罵去吧,快去!快去!”

餘漁目送老人離去的背影,摸了摸枕頭邊的手機,卻只能呆呆地看著。沒有人能來接他回家。他只能叨擾老人一晚,就一晚,明天一早,天亮了,他就可以去找公路,然後自己走回家……

不知什麽時候,餘漁終於因為太累睡著了。但他睡得並不安穩,大概只過了一個多小時,他就因為聽到村子裏雞叫聲,又醒了過來。

餘漁揉著昏沈的腦袋,從土炕上爬起。

房間裏已經有人在走動了。那人的動作很是小心,所以沒能吵醒他。

這位老大爺睡得晚,起的卻這麽早?

“哎呀!好孩子,你醒了!”

餘漁一楞,以為自己眼花了,昨天把他撿回來的老人明明是個高高瘦瘦的老大爺,今天怎麽就變成了一位老奶奶?

而且,餘漁忽然發現,眼前端著碗正向他走來的老人很是面熟……竟然是陸銘醉酒那天晚上,兩人在市中心見到過的拾荒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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