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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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春節假期後，沈清先是去了公司一趟，她去得比較早，進門的時候，王彬、老周還有公司其他高層都穿著紅色系的衣服，每人手裏拿著一疊紅包，站在門口，給來上班的員工發開工紅包。
這是瑞信嘉第一次這麽有儀式感地發開工紅包，過去幾年都是簡單粗暴，直接跟工資一起打到銀行卡上。
沈清和他們視線對上時，雙方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尷尬，沈清在的高管群裏已經有超過五天沒有人說話了，大概他們早就有了新的群。沈清輕輕一笑，從王彬手裏抽了個紅包，說了句新年快樂就飄走了。
羅藝見到沈清，一把抱住她，說：“沈總你總算來啦！”
“這麽想我嗎？”沈清問。
假期的“八卦時間”讓羅藝跟沈清親近了不少。
“那當然。”羅藝湊近沈清耳邊，壓低聲音說，“好多人都說你被辭退了，我不信，就知道他們在胡說！”
公司裏不知誰走漏了風聲，說沈清會離職，傳著傳著就變成了被辭退，再加上發開工紅包的時候，幾位副總都在，唯獨沒有沈清，大家就更加確信了。
“你跟我來。”沈清叫羅藝到她辦公室。
羅藝走進去，被裏面的景象震驚了，辦公室裏空蕩蕩的，仿佛從來沒有人待過。
過年前，沈清來過一次，把辦公室裏的東西清理了一番，她慶幸這間辦公室暫時還沒有被挪作他用。
沈清跟羅藝說了實：“我確實是要走了。”
“是因為年前的那件事嗎？”
沈清搖了搖頭：“那件事確實有影響，但我離職不是因為那個。”
羅藝顯然一時間難以消化，但公司晨會開始了，沈清沒時間解釋太多。
開工第一天，公司內部被大大小小的會議充斥著，沈清一直到下午三點多才有時間召集手下的員工。
她在會議室裏公布了這個消息，或許是之前有傳聞，大家都沒有特別驚訝。她說離職是她的個人原因，並把部門人員的安排簡單交代了一下，部門架構不會變，底下的員工也不用擔心被裁，只是會換個新領導而已。
有那麽幾個瞬間，沈清的情緒有些失控。她一手帶起來的團隊，她一路看著成長的員工，當她面對他們時，那種不舍的感覺，是她寫辭職申請時沒有想象到的。
員工都回去工作後，她有些失落，一個人在會議室發呆了半個小時，直到王彬進來。她沒有提前約王彬的時間，她知道這天所有人都很忙，打算在下班後再和王彬聊。
王彬走進來，坐在她對面，問：“在想什麽呢？”
“要走了，有些舍不得。”沈清環視了一下這間小會議室，這是她最常開會的地方。
“別這麽說。”王彬幹巴巴地勸說。
沈清知道，王彬之所以會主動找她，是因為前一天她在電話裏虛晃一槍，他想知道山寨網站到底是誰做的，這三百萬的贖回費用到底給了誰。
“王董，既然我都要走了，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沈清調整坐姿，面對王彬，“這三百萬的賠償款是我本人出，但要以公司的名義，我去財務問袁經理的時候，他卻讓我自己打錢，我覺得這事有些奇怪。”
袁經理是王彬的得力幹將，王彬楞了一秒：“你是說，袁經理不同意這筆賬從公司走？”
“是，我需要公司出具一個證明，或者至少有個流水，直接打款幾百萬給一個陌生賬戶，我覺得不是很妥當，但袁經理似乎並不願意這麽做。”
沈清確實咨詢過袁經理，這三百萬應該如何支付，袁經理不想在賬面上讓公司多一筆三百萬的賠償支出，再加上財務部被開除兩名員工，袁經理和沈清不對付，也不想沾手沈清的錢，便讓沈清自己處理，將打款證明發他就好。
“如果老袁不願意讓這筆錢走公司的賬……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那個收款人？”王彬托著下巴，若有所思，“我知道你跟老袁一直有些矛盾，但老袁跟我配合很多年了，我很信任他，這個事空口無憑，往他身上潑臟水不太好吧。”
“王董，我可什麽都沒說呢，袁經理是公司的老人，我只是給您提個醒。”沈清抿嘴一笑，“每次我找的合作方，袁經理都要壓流程壓很久，一直推薦更便宜的供應商，可是我看過他給的供應商名單，全都是資質不夠的外包公司，既然我們內部審核這麽嚴格，可為什麽他篩選過的合作方名單，都是這樣的呢？”
“那你為什麽堅持要用趙曉宇的公司？”
“趙曉宇的公司開了很多年，在業內小有名氣，價格透明，是個好選擇。”
她沒有說的是，趙曉宇公司“透明”的價格，都是含了回扣在裏面的。
沈清順勢給王彬看了看袁經理的供應商列表，以及那些詳細的資質介紹。袁經理推薦的都是收費低的供應商，這些公司收費低，資源也少，最終需要花更多錢簽更多合同。其實袁經理只是不懂業務的實際情況，又固執己見，單純為了壓縮成本。
王彬雖然嘴上說信任袁經理，卻拿著沈清的手機看了許久，最後還讓沈清發一份給他。沈清擔心留下微信對話的證據，便讓他用手機拍了下來。
下班後，沈清下樓，看到張琰琛久違地開了他自己的保時捷，在樓下等她。她走出來時，張琰琛戴著一副墨鏡，正靠著車子站在路邊，手上還捧著一束玫瑰。
沈清撇了撇嘴，裝作沒看到他，從他身邊徑直走過。
張琰琛隔著墨鏡裝深沈，沒料到沈清把他當空氣，他一把摘下墨鏡，追上去：“這位女士，請留步。”
沈清停下腳步，配合他的表演，回頭問：“你是哪位？”
“我是您上次點過的36號啊，您忘啦？”
張琰琛聲音不小，沈清翻了個白眼，搶過那束花就朝張琰琛的車子走過去。
張琰琛看她氣鼓鼓的樣子，就覺得好笑，他上前一把摟住沈清：“還想跟我鬥。”
沈清打量了他一番，問：“今兒怎麽這麽高調？”
“我深思熟慮過了，你已經跟這棟樓裏的人沒什麽關系了，我現在的行為應該不會對你造成什麽影響。”張琰琛為沈清打開車門，“沈女士，請上車。”
“今天對我這麽好哇，是不是有什麽陰謀？”沈清跨了一步坐上車子。
“這不是慶祝你成功脫離驚天巨坑麽，再說了，我哪天對你不好？”關上車門後，張琰琛說，“出發咯。”
他們要一起回沈清的家裏，沈清約了中介給房子拍照，她打算掛到網上去。張琰琛一直想幫忙，但沈清堅持要自己解決。
“上班第一天，忙嗎？”那一束玫瑰遮住了沈清的視線，很占空間，她有些不方便，又沒地方放，只能一直捧著。
“忙。”張琰琛點點頭說，“我有點不懂我哥，這兩年發展的新業務，才開了新的分公司，他居然全都賣掉了。”
“快速變現吧。”沈清聳了聳肩膀。
“只是過了一個春節而已，公司內部變動特別大，我甚至都懷疑跟我們在國外度假的那個人是他的分身。我的小團隊現在負責酒店業務，從明天開始就要巡店了。我都能想象出來那種累。”張琰琛嘆了口氣。
沈清覺得他們之間仿佛互換了一般，她變成了無業游民，張琰琛的事業卻步入了正軌。她說：“你哥在磨煉你呢，挺住。”
“你呢，聊得怎麽樣？”
沈清比了個“ok”的手勢。
“三殺？”
沈清瞪大了眼睛看著張琰琛，她一個詞都沒說，張琰琛居然猜對了。
“要是我當時在旁邊觀戰就好了。”張琰琛的語氣裏不無遺憾。
沈清無奈地笑了笑：“你就是喜歡湊熱鬧。”
在張琰琛的催促下，沈清覆述了一遍她和王彬的談話。
其實王彬沒說錯，沈清就是在給袁經理潑臟水。從王彬的反應來看，他並沒有完全信沈清說的話，但肯定已經起了疑心。另外，她建議那三百萬走公司的賬，流程冗長，可以讓老周沒有那麽快地拿到那筆錢。
“不是三殺麽，還有呢？”
“最後就是趙曉宇呀，最近他和董靜分手的事鬧得人盡皆知，但我一直還在極力推薦他作為我們的，不對，是瑞信嘉的供應商。”沈清矯正了自己的口誤，接著說，“我越是推薦，王彬越有可能叫停他們的合作，這樣一來，老周和趙曉宇的回扣就泡湯了。袁經理，老周和趙曉宇，短期內都不會好過。”
張琰琛半張著嘴巴，說：“你也太厲害了吧，我以為你要白白認那三百萬的賬呢。”
“那三百萬只能認，不認我根本擺脫不了老周，但就算認，我不能白白當這個冤大頭。反正我馬上就離職，他那麽想要這錢，我偏讓他不那麽容易得到，反正最終是王董拍板決定，老周並不會知道是我推了一把。”沈清指了指自己的頭，“這些都是我自己發呆的時候突然想到的。”
最關鍵的是，這些都找不到證據，證明跟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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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假期後，沈清先是去了公司一趟，她去得比較早，進門的時候，王彬、老周還有公司其他高層都穿著紅色系的衣服，每人手裏拿著一疊紅包，站在門口，給來上班的員工發開工紅包。
這是瑞信嘉第一次這麽有儀式感地發開工紅包，過去幾年都是簡單粗暴，直接跟工資一起打到銀行卡上。
沈清和他們視線對上時，雙方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尷尬，沈清在的高管群裏已經有超過五天沒有人說話了，大概他們早就有了新的群。沈清輕輕一笑，從王彬手裏抽了個紅包，說了句新年快樂就飄走了。
羅藝見到沈清，一把抱住她，說：“沈總你總算來啦！”
“這麽想我嗎？”沈清問。
假期的“八卦時間”讓羅藝跟沈清親近了不少。
“那當然。”羅藝湊近沈清耳邊，壓低聲音說，“好多人都說你被辭退了，我不信，就知道他們在胡說！”
公司裏不知誰走漏了風聲，說沈清會離職，傳著傳著就變成了被辭退，再加上發開工紅包的時候，幾位副總都在，唯獨沒有沈清，大家就更加確信了。
“你跟我來。”沈清叫羅藝到她辦公室。
羅藝走進去，被裏面的景象震驚了，辦公室裏空蕩蕩的，仿佛從來沒有人待過。
過年前，沈清來過一次，把辦公室裏的東西清理了一番，她慶幸這間辦公室暫時還沒有被挪作他用。
沈清跟羅藝說了實：“我確實是要走了。”
“是因為年前的那件事嗎？”
沈清搖了搖頭：“那件事確實有影響，但我離職不是因為那個。”
羅藝顯然一時間難以消化，但公司晨會開始了，沈清沒時間解釋太多。
開工第一天，公司內部被大大小小的會議充斥著，沈清一直到下午三點多才有時間召集手下的員工。
她在會議室裏公布了這個消息，或許是之前有傳聞，大家都沒有特別驚訝。她說離職是她的個人原因，並把部門人員的安排簡單交代了一下，部門架構不會變，底下的員工也不用擔心被裁，只是會換個新領導而已。
有那麽幾個瞬間，沈清的情緒有些失控。她一手帶起來的團隊，她一路看著成長的員工，當她面對他們時，那種不舍的感覺，是她寫辭職申請時沒有想象到的。
員工都回去工作後，她有些失落，一個人在會議室發呆了半個小時，直到王彬進來。她沒有提前約王彬的時間，她知道這天所有人都很忙，打算在下班後再和王彬聊。
王彬走進來，坐在她對面，問：“在想什麽呢？”
“要走了，有些舍不得。”沈清環視了一下這間小會議室，這是她最常開會的地方。
“別這麽說。”王彬幹巴巴地勸說。
沈清知道，王彬之所以會主動找她，是因為前一天她在電話裏虛晃一槍，他想知道山寨網站到底是誰做的，這三百萬的贖回費用到底給了誰。
“王董，既然我都要走了，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沈清調整坐姿，面對王彬，“這三百萬的賠償款是我本人出，但要以公司的名義，我去財務問袁經理的時候，他卻讓我自己打錢，我覺得這事有些奇怪。”
袁經理是王彬的得力幹將，王彬楞了一秒：“你是說，袁經理不同意這筆賬從公司走？”
“是，我需要公司出具一個證明，或者至少有個流水，直接打款幾百萬給一個陌生賬戶，我覺得不是很妥當，但袁經理似乎並不願意這麽做。”
沈清確實咨詢過袁經理，這三百萬應該如何支付，袁經理不想在賬面上讓公司多一筆三百萬的賠償支出，再加上財務部被開除兩名員工，袁經理和沈清不對付，也不想沾手沈清的錢，便讓沈清自己處理，將打款證明發他就好。
“如果老袁不願意讓這筆錢走公司的賬……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那個收款人？”王彬托著下巴，若有所思，“我知道你跟老袁一直有些矛盾，但老袁跟我配合很多年了，我很信任他，這個事空口無憑，往他身上潑臟水不太好吧。”
“王董，我可什麽都沒說呢，袁經理是公司的老人，我只是給您提個醒。”沈清抿嘴一笑，“每次我找的合作方，袁經理都要壓流程壓很久，一直推薦更便宜的供應商，可是我看過他給的供應商名單，全都是資質不夠的外包公司，既然我們內部審核這麽嚴格，可為什麽他篩選過的合作方名單，都是這樣的呢？”
“那你為什麽堅持要用趙曉宇的公司？”
“趙曉宇的公司開了很多年，在業內小有名氣，價格透明，是個好選擇。”
她沒有說的是，趙曉宇公司“透明”的價格，都是含了回扣在裏面的。
沈清順勢給王彬看了看袁經理的供應商列表，以及那些詳細的資質介紹。袁經理推薦的都是收費低的供應商，這些公司收費低，資源也少，最終需要花更多錢簽更多合同。其實袁經理只是不懂業務的實際情況，又固執己見，單純為了壓縮成本。
王彬雖然嘴上說信任袁經理，卻拿著沈清的手機看了許久，最後還讓沈清發一份給他。沈清擔心留下微信對話的證據，便讓他用手機拍了下來。
下班後，沈清下樓，看到張琰琛久違地開了他自己的保時捷，在樓下等她。她走出來時，張琰琛戴著一副墨鏡，正靠著車子站在路邊，手上還捧著一束玫瑰。
沈清撇了撇嘴，裝作沒看到他，從他身邊徑直走過。
張琰琛隔著墨鏡裝深沈，沒料到沈清把他當空氣，他一把摘下墨鏡，追上去：“這位女士，請留步。”
沈清停下腳步，配合他的表演，回頭問：“你是哪位？”
“我是您上次點過的36號啊，您忘啦？”
張琰琛聲音不小，沈清翻了個白眼，搶過那束花就朝張琰琛的車子走過去。
張琰琛看她氣鼓鼓的樣子，就覺得好笑，他上前一把摟住沈清：“還想跟我鬥。”
沈清打量了他一番，問：“今兒怎麽這麽高調？”
“我深思熟慮過了，你已經跟這棟樓裏的人沒什麽關系了，我現在的行為應該不會對你造成什麽影響。”張琰琛為沈清打開車門，“沈女士，請上車。”
“今天對我這麽好哇，是不是有什麽陰謀？”沈清跨了一步坐上車子。
“這不是慶祝你成功脫離驚天巨坑麽，再說了，我哪天對你不好？”關上車門後，張琰琛說，“出發咯。”
他們要一起回沈清的家裏，沈清約了中介給房子拍照，她打算掛到網上去。張琰琛一直想幫忙，但沈清堅持要自己解決。
“上班第一天，忙嗎？”那一束玫瑰遮住了沈清的視線，很占空間，她有些不方便，又沒地方放，只能一直捧著。
“忙。”張琰琛點點頭說，“我有點不懂我哥，這兩年發展的新業務，才開了新的分公司，他居然全都賣掉了。”
“快速變現吧。”沈清聳了聳肩膀。
“只是過了一個春節而已，公司內部變動特別大，我甚至都懷疑跟我們在國外度假的那個人是他的分身。我的小團隊現在負責酒店業務，從明天開始就要巡店了。我都能想象出來那種累。”張琰琛嘆了口氣。
沈清覺得他們之間仿佛互換了一般，她變成了無業游民，張琰琛的事業卻步入了正軌。她說：“你哥在磨煉你呢，挺住。”
“你呢，聊得怎麽樣？”
沈清比了個“ok”的手勢。
“三殺？”
沈清瞪大了眼睛看著張琰琛，她一個詞都沒說，張琰琛居然猜對了。
“要是我當時在旁邊觀戰就好了。”張琰琛的語氣裏不無遺憾。
沈清無奈地笑了笑：“你就是喜歡湊熱鬧。”
在張琰琛的催促下，沈清覆述了一遍她和王彬的談話。
其實王彬沒說錯，沈清就是在給袁經理潑臟水。從王彬的反應來看，他並沒有完全信沈清說的話，但肯定已經起了疑心。另外，她建議那三百萬走公司的賬，流程冗長，可以讓老周沒有那麽快地拿到那筆錢。
“不是三殺麽，還有呢？”
“最後就是趙曉宇呀，最近他和董靜分手的事鬧得人盡皆知，但我一直還在極力推薦他作為我們的，不對，是瑞信嘉的供應商。”沈清矯正了自己的口誤，接著說，“我越是推薦，王彬越有可能叫停他們的合作，這樣一來，老周和趙曉宇的回扣就泡湯了。袁經理，老周和趙曉宇，短期內都不會好過。”
張琰琛半張著嘴巴，說：“你也太厲害了吧，我以為你要白白認那三百萬的賬呢。”
“那三百萬只能認，不認我根本擺脫不了老周，但就算認，我不能白白當這個冤大頭。反正我馬上就離職，他那麽想要這錢，我偏讓他不那麽容易得到，反正最終是王董拍板決定，老周並不會知道是我推了一把。”沈清指了指自己的頭，“這些都是我自己發呆的時候突然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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