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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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覺睡醒後，沈清嗓子幹得要命，便爬起來去廚房找水喝。她灌得太猛，又把自己嗆了幾口，這下終於清醒了。清醒之後，她發覺自己要面對的事有很多。
張琰琛已經離開，和家人在飛去熱帶海島過春節。她自拍了一張照片，給張琰琛發過去，嘴唇正中間因為幹裂而有一條血線。等了幾分鐘，沒有收到回覆，她想可能還沒落地。
洗漱之後，沈清敷了面膜，在護膚上花了一番功夫，才讓皮膚狀態恢覆了一些。她久違地化了個全妝，貼了假睫毛，塗上正紅色的口紅。她望著鏡子裏的自己，這樣才算有精神去戰鬥。
出門時，她在大衣的左右口袋裏摸到了打火機和暖手寶，自己個對著電梯裏的鏡子會心一笑。用簡單最的禮物制造最簡單的開心，她有種高中生談戀愛的甜蜜感。
沈清在樓下碰到羅藝，兩人一起進電梯，羅藝直誇沈清今天氣場兩米八。
“領導，你今天有什麽好事哇？怎麽打扮得這麽美？”
“要過年了，給自己也提提精氣神。”沈清笑著說。
因為臨近春節，公司裏外地的員工都提前請假回家過年，辦公區一下子空了一半。沈清徑直去了老周辦公室，她不想在被動等著老周叫她，打算就在今天做個了斷。
往年這個時候，老周早就溜回去陪家人。沈清看到老周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自然是在等她。
老周看到她，表情有些吃驚。跟她的光彩照人比起來，老周看起來似乎憔悴了不少。這些日子他睡得不安寧，一直在焦躁地等著這一刻。
沈清敲門後進去，自己到沙發上坐下。
“你來了。”老周朝她擡了擡下巴，算是打過招呼了，“回來上班，感覺如何？”
“沒什麽區別。”沈清說，“最近大家都忙著過年，也沒人過分關註我，感覺良好。”
“你不要怪袁經理，他手下兩個員工被辭退，部門也受了處分，他心裏肯定不痛快。”老周從櫃子裏找出個紙杯，“最近真是發生太多事了，你那幾天不來，我還以為你自己辭職了呢。”
沈清笑道：“我倒是想，那也得您肯啊，我怎麽跑得出您的手掌心。”
老周背對著沈清接水，幹笑了幾聲。
他把水杯遞給沈清，說：“你跟曉宇，都太不讓我省心了。”
“他還是更信任您，聽您的話的。”沈清沒有伸手接。
老周臉收了收臉上的笑。他自然是收到了那些金條，他也知道沈清千方百計不收這些東西，是為了和他劃清界限。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把杯子放在了旁邊的小茶幾上。
“你們兩個再見面聊過嗎？”
沈清搖了搖頭：“沒有。”
這些日子，老周知道趙曉宇和沈清的前助理在一起了，還帶著她出入各種場合，但趙曉宇只對他承認，董靜只是他的“女伴”。老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他們的圈子裏，這樣的人太多，有的人已婚仍舊如此。而沈清，也不敢示弱似的，火速跟一個年輕男人在一起了。
“你知道別人怎麽說你嗎，有多少人都在等著看你們笑話麽？話傳到我這裏了，都不知道收斂一點？”
“老周，這話你應該先對他說吧。”沈清擡眼看著老周，似笑非笑。
老周嘆了口氣：“說過了，可你倆誰聽？誰都有自己的主意！”
沈清說：“這點您倒不用曉宇對我情深義重，他說無論如何都不會跟我分手的。”
老周聽出了這話中的嘲諷之意，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行了，先不聊你們倆了，你們之間的感情問題，自己處理，不要再鬧出笑話了！”
接著，老周便開始試探沈清，想套出王董跟她到底說了什麽。
前一天王彬的態度，已經表明他什麽都知道，但他手段高明，自己按兵不動，讓老周和沈清自相殘殺。沈清知道，她就算說的是實話，老周也是不會信的。
她早有預料，也沒有過分驚慌。
“王董說，停掉我的職位後，您找了他好幾次說這事，我得好好謝謝您。”
“謝我什麽呢，怎麽謝呢？”老周似笑非笑地問。
“謝謝您這麽替我費心。”沈清笑著說。
老周又問：“王董再沒提到我嗎？”
“您放心，真的沒有。”
以前沈清說放心，老周會信她辦事穩妥，可現在，王彬是否發現了他們之間的交易，王彬到底對沈清說了什麽，他都不得而知。他擔心沈清會反水，和王彬站到同一戰線來對付他。
“我不會做什麽對您不利的事的。”
老周冷笑了一聲。這聲冷笑，是在嘲諷她的衷心。
她問老周：“對了，那個牛皮文件袋，曉宇有轉交給您吧？”
沈清知道，這點錢對他來說遠遠不夠。
沈清了解他，懂得順著他的心意說話，接著便提到了他最關心的問題：“那三百萬，王董說確實需要我承擔。”
老周僵硬的臉色有了緩和的跡象。
“你怎麽說？”
沈清回答：“我尊重公司的決定，但我有個條件，這個條件，您答應我就成。”
老周抱臂打量了沈清一會兒，不知沈清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他望著眼前妝容精致的女人，時刻懷疑她已經布好了陷阱，等著他往裏跳。
“老周，你這麽緊張幹嗎？這三百萬，你可是穩賺不賠的哦。”沈清笑著說道。
輕松的一句話，卻讓老周機警起來。
“你什麽意思？”
沈清換了個姿勢，說：“老周，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知道你為什麽要費口舌幫我保住職位，無非是希望我人能留下來，記著你的好，然後乖乖地把三百萬拿出來。”
“沈清，王彬到底對你說了什麽？”
沈清已經能清楚地看見，老周兩頰的肌肉因為咬牙切齒而產生了變化。
“王董什麽都沒跟我說。”沈清表情真誠，“老周，無論你信不信，我都很感謝你，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
這些話，沈清含了幾分真心在裏面。老周偏頭望向窗外。
沈清接著說：“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你害怕我和趙曉宇會有什麽變數，想在我身上撈一筆，這沒什麽。我剛已經說過了，三百萬可以拿，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這個條件並不過分，你可以先聽聽。”
老周認為沈清是在威脅他，他反問：“這三百萬是賠償公司損失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沈清盯著演技拙劣的老周，有點想笑。她決定把話挑明。
“我知道出事的山寨網站，是你找人做的。”
即使是財務部的員工忘記續費，也沒有人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搭建一個完整的網站，除非這個人在瑞信嘉內部，能第一時間發覺這個漏洞。
老周瞪著沈清，停頓了幾秒，接著放聲大笑，用手指對著沈清點了幾下：“沈清啊沈清，我還以為你會拿什麽攻擊我呢，沒想到手段這麽拙劣。那我倒要問你，我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對公司有什麽好處？”
沈清低頭不語。她不想說，老周一直因為拿不到公司股權而忿忿不平，王彬在公司股權分配上不願做出讓步，瑞信嘉的名譽，並沒有他的個人利益重要。沈清知道老周最介意這個，這話擺出來，太傷老周的自尊。
老周情緒激動，說沒想到有一天沈清會反咬他一口，“養不熟”三個字就在嘴邊。
他們還是為彼此留了一點情面。
沈清擡頭看著他，說了句“我有照片”。但她並沒有把照片拿出來，她覺得讓老周暴跳如雷對她也沒什麽好處。
“哪裏的照片？什麽照片？”老周連問了兩遍，語氣有些急躁。
“對方是技術部門的資深工程師，以前參與搭建過公司官網，你們……在王府井四樓吃過飯。”
“讓我想想……”老周在辦公室裏來回走著，“我想起來了，我確實和人在那裏吃過飯。”
沈清揚起臉，認真傾聽。老周解釋說他只不過是跟前同事敘舊，希望對方能回來工作。他努力在圓，不希望讓沈清抓到自己的把柄。
老周的生活重心基本只圍繞著投資和女兒，工作上也把事情交給下面人去做，他只做決策。再說了，他很少關心公司人員的事，幾乎不和底層員工打交道，不可能去和已經離職幾年的員工會面。
“老周，袁經理和公司的人說什麽，我全當沒有聽見。我已經說了，這三百萬我可以出，這也是我一直沒有找公司申訴的原因。”她深吸了一口氣，“我的條件是，年後我會離職，還要跟趙曉宇分手。”
這兩件事，都需要老周的默許。沈清時常覺得可笑，最最簡單的自由，都不能自己做主。
“就這個？”老周本以為，沈清會以別的事要挾他，有些意外。
他這一問，反而露了馬腳，表情瞬間繃了起來。
沈清接著說：“我走了之後，和趙曉宇公司的合作可以繼續。我看你們已經走了兩個月直委合同，年後招標的時候，他的公司大概會有些優勢。競標事宜我已經考慮好了，擡高技術標、降低商務標，合同上我建議縮小工作界面，增加需要額外付費的單項項目，同時提高年度獎勵金比例，但改為月度評價，在供應商評定標準上做對賭，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我們為了獎勵金在評價上做手腳。具體操作方法跟擬定的合同我可以發你們，無論換了誰在我這個位置，這個標都可以競上，還可以做到悄無聲息，袁經理也沒理由再卡。”
這些沈清最近在家整理的，老周挑不出什麽漏洞，沈清考慮得很周全。她知道老周迫切需要的是什麽，便提供了一套可行的解決方案，沒有她也能完美運行，並且不會損害到老周的利益。
“我要是不答應呢。”老周望著窗外，淡淡地說。
“現在王董還什麽都不知道，他似乎也在等著我對他說實話。”沈清一笑，“我覺得，您肯定不會讓我去的，對吧？”
這次沈清確實有威脅的意思，做完一系列鋪墊之後，再切入正題，老周明顯沒有那麽焦躁了。但他沒有回答，仍舊背著手在思考。
沈清的手機震了幾下。她打開，張琰琛發來一張藍天白雲的照片，照片底部露出海灘和他沾了沙的腳趾。看照片的角度，是躺著拍的。他說自己早就到了，只不過電話卡出了問題，現在才連上網。他看了沈清的那張自拍照，提醒她晚上睡覺要開加濕器。
張琰琛問她在幹嘛，她打字道：“在做最後的了斷。”
張琰琛問她進展如何。
她擡頭瞧了一眼窗邊的老周，回覆“勝利在望”。
沈清已經摸準了老周的脈，她有自信問出這句話，就有絕對的把握，老周會答應她。她並不著急，晃著腳尖，悠然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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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醒後，沈清嗓子幹得要命，便爬起來去廚房找水喝。她灌得太猛，又把自己嗆了幾口，這下終於清醒了。清醒之後，她發覺自己要面對的事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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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之後，沈清敷了面膜，在護膚上花了一番功夫，才讓皮膚狀態恢覆了一些。她久違地化了個全妝，貼了假睫毛，塗上正紅色的口紅。她望著鏡子裏的自己，這樣才算有精神去戰鬥。
出門時，她在大衣的左右口袋裏摸到了打火機和暖手寶，自己個對著電梯裏的鏡子會心一笑。用簡單最的禮物制造最簡單的開心，她有種高中生談戀愛的甜蜜感。
沈清在樓下碰到羅藝，兩人一起進電梯，羅藝直誇沈清今天氣場兩米八。
“領導，你今天有什麽好事哇？怎麽打扮得這麽美？”
“要過年了，給自己也提提精氣神。”沈清笑著說。
因為臨近春節，公司裏外地的員工都提前請假回家過年，辦公區一下子空了一半。沈清徑直去了老周辦公室，她不想在被動等著老周叫她，打算就在今天做個了斷。
往年這個時候，老周早就溜回去陪家人。沈清看到老周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自然是在等她。
老周看到她，表情有些吃驚。跟她的光彩照人比起來，老周看起來似乎憔悴了不少。這些日子他睡得不安寧，一直在焦躁地等著這一刻。
沈清敲門後進去，自己到沙發上坐下。
“你來了。”老周朝她擡了擡下巴，算是打過招呼了，“回來上班，感覺如何？”
“沒什麽區別。”沈清說，“最近大家都忙著過年，也沒人過分關註我，感覺良好。”
“你不要怪袁經理，他手下兩個員工被辭退，部門也受了處分，他心裏肯定不痛快。”老周從櫃子裏找出個紙杯，“最近真是發生太多事了，你那幾天不來，我還以為你自己辭職了呢。”
沈清笑道：“我倒是想，那也得您肯啊，我怎麽跑得出您的手掌心。”
老周背對著沈清接水，幹笑了幾聲。
他把水杯遞給沈清，說：“你跟曉宇，都太不讓我省心了。”
“他還是更信任您，聽您的話的。”沈清沒有伸手接。
老周臉收了收臉上的笑。他自然是收到了那些金條，他也知道沈清千方百計不收這些東西，是為了和他劃清界限。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把杯子放在了旁邊的小茶幾上。
“你們兩個再見面聊過嗎？”
沈清搖了搖頭：“沒有。”
這些日子，老周知道趙曉宇和沈清的前助理在一起了，還帶著她出入各種場合，但趙曉宇只對他承認，董靜只是他的“女伴”。老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他們的圈子裏，這樣的人太多，有的人已婚仍舊如此。而沈清，也不敢示弱似的，火速跟一個年輕男人在一起了。
“你知道別人怎麽說你嗎，有多少人都在等著看你們笑話麽？話傳到我這裏了，都不知道收斂一點？”
“老周，這話你應該先對他說吧。”沈清擡眼看著老周，似笑非笑。
老周嘆了口氣：“說過了，可你倆誰聽？誰都有自己的主意！”
沈清說：“這點您倒不用曉宇對我情深義重，他說無論如何都不會跟我分手的。”
老周聽出了這話中的嘲諷之意，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行了，先不聊你們倆了，你們之間的感情問題，自己處理，不要再鬧出笑話了！”
接著，老周便開始試探沈清，想套出王董跟她到底說了什麽。
前一天王彬的態度，已經表明他什麽都知道，但他手段高明，自己按兵不動，讓老周和沈清自相殘殺。沈清知道，她就算說的是實話，老周也是不會信的。
她早有預料，也沒有過分驚慌。
“王董說，停掉我的職位後，您找了他好幾次說這事，我得好好謝謝您。”
“謝我什麽呢，怎麽謝呢？”老周似笑非笑地問。
“謝謝您這麽替我費心。”沈清笑著說。
老周又問：“王董再沒提到我嗎？”
“您放心，真的沒有。”
以前沈清說放心，老周會信她辦事穩妥，可現在，王彬是否發現了他們之間的交易，王彬到底對沈清說了什麽，他都不得而知。他擔心沈清會反水，和王彬站到同一戰線來對付他。
“我不會做什麽對您不利的事的。”
老周冷笑了一聲。這聲冷笑，是在嘲諷她的衷心。
她問老周：“對了，那個牛皮文件袋，曉宇有轉交給您吧？”
沈清知道，這點錢對他來說遠遠不夠。
沈清了解他，懂得順著他的心意說話，接著便提到了他最關心的問題：“那三百萬，王董說確實需要我承擔。”
老周僵硬的臉色有了緩和的跡象。
“你怎麽說？”
沈清回答：“我尊重公司的決定，但我有個條件，這個條件，您答應我就成。”
老周抱臂打量了沈清一會兒，不知沈清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他望著眼前妝容精致的女人，時刻懷疑她已經布好了陷阱，等著他往裏跳。
“老周，你這麽緊張幹嗎？這三百萬，你可是穩賺不賠的哦。”沈清笑著說道。
輕松的一句話，卻讓老周機警起來。
“你什麽意思？”
沈清換了個姿勢，說：“老周，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知道你為什麽要費口舌幫我保住職位，無非是希望我人能留下來，記著你的好，然後乖乖地把三百萬拿出來。”
“沈清，王彬到底對你說了什麽？”
沈清已經能清楚地看見，老周兩頰的肌肉因為咬牙切齒而產生了變化。
“王董什麽都沒跟我說。”沈清表情真誠，“老周，無論你信不信，我都很感謝你，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
這些話，沈清含了幾分真心在裏面。老周偏頭望向窗外。
沈清接著說：“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你害怕我和趙曉宇會有什麽變數，想在我身上撈一筆，這沒什麽。我剛已經說過了，三百萬可以拿，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這個條件並不過分，你可以先聽聽。”
老周認為沈清是在威脅他，他反問：“這三百萬是賠償公司損失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沈清盯著演技拙劣的老周，有點想笑。她決定把話挑明。
“我知道出事的山寨網站，是你找人做的。”
即使是財務部的員工忘記續費，也沒有人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搭建一個完整的網站，除非這個人在瑞信嘉內部，能第一時間發覺這個漏洞。
老周瞪著沈清，停頓了幾秒，接著放聲大笑，用手指對著沈清點了幾下：“沈清啊沈清，我還以為你會拿什麽攻擊我呢，沒想到手段這麽拙劣。那我倒要問你，我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對公司有什麽好處？”
沈清低頭不語。她不想說，老周一直因為拿不到公司股權而忿忿不平，王彬在公司股權分配上不願做出讓步，瑞信嘉的名譽，並沒有他的個人利益重要。沈清知道老周最介意這個，這話擺出來，太傷老周的自尊。
老周情緒激動，說沒想到有一天沈清會反咬他一口，“養不熟”三個字就在嘴邊。
他們還是為彼此留了一點情面。
沈清擡頭看著他，說了句“我有照片”。但她並沒有把照片拿出來，她覺得讓老周暴跳如雷對她也沒什麽好處。
“哪裏的照片？什麽照片？”老周連問了兩遍，語氣有些急躁。
“對方是技術部門的資深工程師，以前參與搭建過公司官網，你們……在王府井四樓吃過飯。”
“讓我想想……”老周在辦公室裏來回走著，“我想起來了，我確實和人在那裏吃過飯。”
沈清揚起臉，認真傾聽。老周解釋說他只不過是跟前同事敘舊，希望對方能回來工作。他努力在圓，不希望讓沈清抓到自己的把柄。
老周的生活重心基本只圍繞著投資和女兒，工作上也把事情交給下面人去做，他只做決策。再說了，他很少關心公司人員的事，幾乎不和底層員工打交道，不可能去和已經離職幾年的員工會面。
“老周，袁經理和公司的人說什麽，我全當沒有聽見。我已經說了，這三百萬我可以出，這也是我一直沒有找公司申訴的原因。”她深吸了一口氣，“我的條件是，年後我會離職，還要跟趙曉宇分手。”
這兩件事，都需要老周的默許。沈清時常覺得可笑，最最簡單的自由，都不能自己做主。
“就這個？”老周本以為，沈清會以別的事要挾他，有些意外。
他這一問，反而露了馬腳，表情瞬間繃了起來。
沈清接著說：“我走了之後，和趙曉宇公司的合作可以繼續。我看你們已經走了兩個月直委合同，年後招標的時候，他的公司大概會有些優勢。競標事宜我已經考慮好了，擡高技術標、降低商務標，合同上我建議縮小工作界面，增加需要額外付費的單項項目，同時提高年度獎勵金比例，但改為月度評價，在供應商評定標準上做對賭，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我們為了獎勵金在評價上做手腳。具體操作方法跟擬定的合同我可以發你們，無論換了誰在我這個位置，這個標都可以競上，還可以做到悄無聲息，袁經理也沒理由再卡。”
這些沈清最近在家整理的，老周挑不出什麽漏洞，沈清考慮得很周全。她知道老周迫切需要的是什麽，便提供了一套可行的解決方案，沒有她也能完美運行，並且不會損害到老周的利益。
“我要是不答應呢。”老周望著窗外，淡淡地說。
“現在王董還什麽都不知道，他似乎也在等著我對他說實話。”沈清一笑，“我覺得，您肯定不會讓我去的，對吧？”
這次沈清確實有威脅的意思，做完一系列鋪墊之後，再切入正題，老周明顯沒有那麽焦躁了。但他沒有回答，仍舊背著手在思考。
沈清的手機震了幾下。她打開，張琰琛發來一張藍天白雲的照片，照片底部露出海灘和他沾了沙的腳趾。看照片的角度，是躺著拍的。他說自己早就到了，只不過電話卡出了問題，現在才連上網。他看了沈清的那張自拍照，提醒她晚上睡覺要開加濕器。
張琰琛問她在幹嘛，她打字道：“在做最後的了斷。”
張琰琛問她進展如何。
她擡頭瞧了一眼窗邊的老周，回覆“勝利在望”。
沈清已經摸準了老周的脈，她有自信問出這句話，就有絕對的把握，老周會答應她。她並不著急，晃著腳尖，悠然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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