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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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一眾人神情嚴肅地聽完蘇琉講述事情的始末，懸著的心才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虛驚一場，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熊禰一拍大腿，“嗐！感情我剛才哭的那兩聲完全是浪費感情了！”
綠衣對著他的腦袋後面就是一巴掌，“還不是你瞎哭，差點讓大家誤會！”
幾渡跟霧柏對視一眼，皆長舒了一口氣。
桑柳妖已死，北荒的戰局便不會再有意外，哪怕是那群囚徒修整後再度卷土重來，沒有了如桑柳般強大的首領，也不過是一盤散沙罷了。
知道了扶危大人也無性命之憂，蘇琉大人看上去也並未有太大損傷，此時正是最值得慶賀的時刻。
幾渡剛準備說些什麽，擡眼便見蘇琉一手托著下頜，神色不愉地看向不知名處。
他話鋒一轉，將應景的稱賀咽了回去，改為詢問下一步的打算。
“敢問流蘇大人，北荒既已敗退在即，不知大人是打算乘勝追擊，還是……”
其實按照他的想法，當然是趁他病要他命，痛打落水狗也是最一勞永逸的辦法。
眼下正是北荒實力最弱的時候，可不能等他們緩過勁來。
蘇琉將心思從遠在白素山的扶危那裏收回來，“不急，所有人暫且先撤回北境邊緣。”
“嗯？”“啊？”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為之驚訝。
就連熊禰都知道，現在的北荒妖眾，沒了桑柳這個主心骨，簡直不堪一擊，為何流蘇大人不進反退呢？
幾渡腳下向前一步，語氣也變得急切了幾分：“大人，機不可失啊……”
他周了皺眉，雖然流蘇大人定然是有她的考慮，但無論是出於什麽，徹底滅了北荒無疑是最好的抉擇才對。
蘇琉指尖敲了敲身下的座椅，眼神不自覺地看向南方，“我並非是想放過北荒，也不是故意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她語氣莫名地有些微妙，“只是我猜，某人或許會想要另一種解決辦法罷了。”
幾渡：“某人？”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這個“某人”，大約指的便是正在養傷的扶危大人吧。
想來流蘇大人也不會刻意在意其他不相幹人的想法了。
只是他們還是不懂，難道扶危大人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不成？
這個疑問足足困擾了他們七日有餘。
這七日，所有內域妖眾全都從北荒的領地撤回了北境，在邊境上鑄成了一條長長的防衛線。
蝶妖一族的駐地也早就修整完善，眾妖族全部輪番守崗，靜等著流蘇大人下一步的指示。
說來也奇怪，這七日間，北荒妖眾就像死了一樣，茫茫荒漠之上除了黃沙再看不見任何妖族的影子，就連有可能潛藏埋伏的流沙之下，熊禰都偷偷帶著一隊人馬前去探過，可見到的只有一個個堆砌起來的石墻屋子，裏頭連半點人影也無。
熊禰跟蜂妖一族的組長排排坐在邊境的一處圍欄上，手中各捏著一撮草，百無聊賴地上下摔打著，兩眼無神地看著茫茫黃沙，同時打了個哈欠。
“唉！這枯坐蹲守的日子簡直比天天廝殺打仗還難熬！”熊禰一把將手裏的草葉扔出去，撇著嘴抱怨。
蜂妖族長錘了一下他肩頭，將草莖叼在嘴裏，“行啦，安穩點不也挺好的，好歹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北境有了這一次，今後大概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內鬥了，內域也再也沒了隱患，還想如何？”
熊禰：“這勢頭確實是挺好，我心裏不得勁的也不是因為這個。”
年輕的蜂妖族長偏頭看他：“那你是因為什麽？”
熊禰頓時從圍欄上跳下來，轉了個身，兩臂搭在圍欄上環視了一圈，而後狠狠啐了一口：“你就沒發現幾渡跟綠衣他們有事兒瞞著咱們？”
蜂妖擡了擡眼皮，心虛地往另一個方向轉了轉身，“啊……或許吧。”
熊禰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只是自顧自地在抱怨著：“他們幾個絕對在密謀什麽，偏偏誰都不肯告訴我，綠衣更過分！居然說我藏不住話，大嘴巴？！”
熊禰猛地一個轉頭，梗著脖子，企圖得到蜂妖的支持，“我嘴巴大嗎？我藏不住話嗎？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姐妹，有什麽事兒需要遮遮掩掩的呢？”
蜂妖心裏默默嘀咕了一句，“不遮遮掩掩，告訴你？那恐怕用不了多久整個妖域都知道了，哪還能算驚喜呢。”
可他嘴上只能先穩住這個大嘴巴，“你也說了大家都是自家兄弟，總不可能憋著壞呢，不管是什麽事兒，時候到了，你自然不就知道了嗎。”
被蜂妖這麽一說，熊禰心裏多少算是舒服一些了。
“行吧……”
正當兩人聊得興起，萬裏無雲的天際突然劃過一道暗色的流光，像是帶著焚毀與吞噬一切的氣息，落在了邊境線的邊緣。
這黑煙，這仿佛帶著血腥味的風，一下子就刺激了熊禰的神經。
“好啊！北荒到底是坐不住了！”
他下意識便以為是北荒妖族來襲，未等煙霧散開露出裏面人影，便提著拳頭砸了過去，速度快到蜂妖想拉他一把都沒來得及。
熊妖族長的全力一拳豈是尋常妖族可以抵擋，拳頭所過之處帶起一陣破風聲，宛如千鈞山岳般砸了下去。
然而最終卻被黑霧中探出的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掌輕而易舉就握住了。
熊禰瞪大了眼睛，想將拳頭向後撤回，可扯了好幾下都沒能扯動半分。
那只看著就養尊處優的手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麽大的力量，手掌一握一推，熊禰便感覺好像被卸去了全身的力氣，腳下“蹬蹬蹬”地倒退好幾步。
這是個硬茬子！
只是未等熊禰高呼示警，散開的黑霧中便顯現出一個讓他無比熟悉的身影。
扶危隨意地甩了下手腕，黛色的袖擺被他捋順放下，身後披散的長發一絲不茍，擡眼間盡是一片墨色的風流慵懶。
“熊禰，你就是這麽歡迎我的？”
熊禰一口氣差點沒噎回去，眼睛上上下下地掃視著扶危，“扶危大人？？！怎麽會是您吶！這……這到底……”
怎麽養個傷，吃個妖丹的工夫，扶危大人的妖力氣息就變得跟北荒的妖力差不許多了？
先前蘇琉與眾人言說時隱瞞了扶危凡人的真實身份，只道是扶危奪取了桑柳的妖丹，汲取了妖丹中的妖力。
因此扶危真身乃是凡人的這個秘密，除了早就知情的炎涼、綠衣以及霧柏，恐怕也就幾渡或許猜到了一兩分。
扶危沒有跟他嘮叨，只是從他身邊經過時屈指敲了一下他的腦殼。
蜂妖的預警能力向來比其他妖族要強上一些，就在方才扶危落地的剎那，他雖察覺到來者實力強大妖力與北荒如出一轍，但卻並未從中察覺到一絲敵意。
只是他也沒想到，來者竟會是養傷歸來的扶危。
“扶危大人！”蜂妖恭敬行禮，見扶危只是掃視著邊境線，好像在找其他人，便主動解釋道：“大人，邊境如今是各族輪流值守，今日恰好輪到我跟熊禰，其餘族長跟首領現在應該都在駐地。”
扶危微微擡手示意無妨，“待會兒他們就來了。”
熊禰跟蜂妖不明白他所說何意，便只好默默站在他身後隨之一同等候。
熊禰對蜂妖使了個眼神，好像在說“都沒人去傳信，就這麽幹等著這是等誰呢？”
蜂妖回了他一個白眼，寓意：你跟隨大人這麽久都不知道，我怎麽可能知道。
就算是扶危方才到來時絲毫沒有收斂氣息，但駐地那邊感應到之後再跑過來也得好一段時間，可扶危竟就垂眸站在那，仿佛下一秒他等的人就會出現一般。
熊禰什麽也沒說，只是伸著脖子，朝著扶危面向的方向一直眺望。
密林層疊之下根本什麽也看不清，一陣風刮過，最清晰可聞的也只有連綿不絕的“沙沙”聲。
可就是在一片尋常的“沙沙”聲中，幾渡、綠衣等人的身影竟然真的陸續出現在眼前。
眾人見了扶危也是一片神色如常，既不見吃驚，也沒有匆忙趕來的風塵仆仆。
熊禰這才回過味兒來。
“你們早就知道大人要來！？”
眾人先是向扶危行禮，隨後炎涼走過來搭著熊禰的肩膀，“我們也就比你早知道半天，也是湊巧你今天值守，想著你肯定能第一時間見到扶危，便沒有再特意向你傳信。”
熊禰憋悶得一言不發。
炎涼瞅了一眼他的表情，頓時調侃道：“你該不會認錯了扶危，直接提著拳頭就上去了吧？”
熊禰：“……”你猜對了。
北荒戰場一別，再見已是全然換了一副模樣。
只是扶危仍是扶危，妖力變了，氣息變了又如何，他們信任的向來只是扶危，而非他的妖力。
扶危輕輕一笑，“都準備得如何？”
眾人皆會意一笑。
幾渡：“一切順利，需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就差最終布置。”
熊禰被他們說得一頭霧水，想要開口詢問，卻被炎涼擡手按住，只好被迫繼續聽天書。
扶危輕輕嘆了一口氣，“剩下的便拜托給你們了。”
“一切，等我回來。”
說完，扶危便如煙霧一般消失在原地。
眾人以幾渡為首圍成一圈，熊禰終於有了機會問出他的“十萬個為什麽”。
“咳咳。”身後突然傳來的輕咳聲，讓一片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一眾首領級的大妖好像做錯事被發現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地回過頭來。
身後的蘇琉一臉溫柔和藹，“在討論什麽我不能知道的秘密嗎？”
眾人訕笑幾聲。
炎涼作為與蘇琉私交最好的人被推了出來：“呃……沒什麽……就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用不著你操心……”
蘇琉彈了彈手指，“是嗎？”
聽這口氣，炎涼便清楚他們暗中為扶危準備大婚所需的事情藏不住了。
誰知蘇琉竟是垂眸一笑，“你們做你們的，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隨後亦是施施然地轉身，似是真的不再過問。
“若是有什麽問題或是需要，可以盡管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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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驚一場，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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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衣對著他的腦袋後面就是一巴掌，“還不是你瞎哭，差點讓大家誤會！”
幾渡跟霧柏對視一眼，皆長舒了一口氣。
桑柳妖已死，北荒的戰局便不會再有意外，哪怕是那群囚徒修整後再度卷土重來，沒有了如桑柳般強大的首領，也不過是一盤散沙罷了。
知道了扶危大人也無性命之憂，蘇琉大人看上去也並未有太大損傷，此時正是最值得慶賀的時刻。
幾渡剛準備說些什麽，擡眼便見蘇琉一手托著下頜，神色不愉地看向不知名處。
他話鋒一轉，將應景的稱賀咽了回去，改為詢問下一步的打算。
“敢問流蘇大人，北荒既已敗退在即，不知大人是打算乘勝追擊，還是……”
其實按照他的想法，當然是趁他病要他命，痛打落水狗也是最一勞永逸的辦法。
眼下正是北荒實力最弱的時候，可不能等他們緩過勁來。
蘇琉將心思從遠在白素山的扶危那裏收回來，“不急，所有人暫且先撤回北境邊緣。”
“嗯？”“啊？”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為之驚訝。
就連熊禰都知道，現在的北荒妖眾，沒了桑柳這個主心骨，簡直不堪一擊，為何流蘇大人不進反退呢？
幾渡腳下向前一步，語氣也變得急切了幾分：“大人，機不可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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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琉指尖敲了敲身下的座椅，眼神不自覺地看向南方，“我並非是想放過北荒，也不是故意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她語氣莫名地有些微妙，“只是我猜，某人或許會想要另一種解決辦法罷了。”
幾渡：“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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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某人”，大約指的便是正在養傷的扶危大人吧。
想來流蘇大人也不會刻意在意其他不相幹人的想法了。
只是他們還是不懂，難道扶危大人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不成？
這個疑問足足困擾了他們七日有餘。
這七日，所有內域妖眾全都從北荒的領地撤回了北境，在邊境上鑄成了一條長長的防衛線。
蝶妖一族的駐地也早就修整完善，眾妖族全部輪番守崗，靜等著流蘇大人下一步的指示。
說來也奇怪，這七日間，北荒妖眾就像死了一樣，茫茫荒漠之上除了黃沙再看不見任何妖族的影子，就連有可能潛藏埋伏的流沙之下，熊禰都偷偷帶著一隊人馬前去探過，可見到的只有一個個堆砌起來的石墻屋子，裏頭連半點人影也無。
熊禰跟蜂妖一族的組長排排坐在邊境的一處圍欄上，手中各捏著一撮草，百無聊賴地上下摔打著，兩眼無神地看著茫茫黃沙，同時打了個哈欠。
“唉！這枯坐蹲守的日子簡直比天天廝殺打仗還難熬！”熊禰一把將手裏的草葉扔出去，撇著嘴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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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禰：“這勢頭確實是挺好，我心裏不得勁的也不是因為這個。”
年輕的蜂妖族長偏頭看他：“那你是因為什麽？”
熊禰頓時從圍欄上跳下來，轉了個身，兩臂搭在圍欄上環視了一圈，而後狠狠啐了一口：“你就沒發現幾渡跟綠衣他們有事兒瞞著咱們？”
蜂妖擡了擡眼皮，心虛地往另一個方向轉了轉身，“啊……或許吧。”
熊禰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只是自顧自地在抱怨著：“他們幾個絕對在密謀什麽，偏偏誰都不肯告訴我，綠衣更過分！居然說我藏不住話，大嘴巴？！”
熊禰猛地一個轉頭，梗著脖子，企圖得到蜂妖的支持，“我嘴巴大嗎？我藏不住話嗎？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姐妹，有什麽事兒需要遮遮掩掩的呢？”
蜂妖心裏默默嘀咕了一句，“不遮遮掩掩，告訴你？那恐怕用不了多久整個妖域都知道了，哪還能算驚喜呢。”
可他嘴上只能先穩住這個大嘴巴，“你也說了大家都是自家兄弟，總不可能憋著壞呢，不管是什麽事兒，時候到了，你自然不就知道了嗎。”
被蜂妖這麽一說，熊禰心裏多少算是舒服一些了。
“行吧……”
正當兩人聊得興起，萬裏無雲的天際突然劃過一道暗色的流光，像是帶著焚毀與吞噬一切的氣息，落在了邊境線的邊緣。
這黑煙，這仿佛帶著血腥味的風，一下子就刺激了熊禰的神經。
“好啊！北荒到底是坐不住了！”
他下意識便以為是北荒妖族來襲，未等煙霧散開露出裏面人影，便提著拳頭砸了過去，速度快到蜂妖想拉他一把都沒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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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禰瞪大了眼睛，想將拳頭向後撤回，可扯了好幾下都沒能扯動半分。
那只看著就養尊處優的手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麽大的力量，手掌一握一推，熊禰便感覺好像被卸去了全身的力氣，腳下“蹬蹬蹬”地倒退好幾步。
這是個硬茬子！
只是未等熊禰高呼示警，散開的黑霧中便顯現出一個讓他無比熟悉的身影。
扶危隨意地甩了下手腕，黛色的袖擺被他捋順放下，身後披散的長發一絲不茍，擡眼間盡是一片墨色的風流慵懶。
“熊禰，你就是這麽歡迎我的？”
熊禰一口氣差點沒噎回去，眼睛上上下下地掃視著扶危，“扶危大人？？！怎麽會是您吶！這……這到底……”
怎麽養個傷，吃個妖丹的工夫，扶危大人的妖力氣息就變得跟北荒的妖力差不許多了？
先前蘇琉與眾人言說時隱瞞了扶危凡人的真實身份，只道是扶危奪取了桑柳的妖丹，汲取了妖丹中的妖力。
因此扶危真身乃是凡人的這個秘密，除了早就知情的炎涼、綠衣以及霧柏，恐怕也就幾渡或許猜到了一兩分。
扶危沒有跟他嘮叨，只是從他身邊經過時屈指敲了一下他的腦殼。
蜂妖的預警能力向來比其他妖族要強上一些，就在方才扶危落地的剎那，他雖察覺到來者實力強大妖力與北荒如出一轍，但卻並未從中察覺到一絲敵意。
只是他也沒想到，來者竟會是養傷歸來的扶危。
“扶危大人！”蜂妖恭敬行禮，見扶危只是掃視著邊境線，好像在找其他人，便主動解釋道：“大人，邊境如今是各族輪流值守，今日恰好輪到我跟熊禰，其餘族長跟首領現在應該都在駐地。”
扶危微微擡手示意無妨，“待會兒他們就來了。”
熊禰跟蜂妖不明白他所說何意，便只好默默站在他身後隨之一同等候。
熊禰對蜂妖使了個眼神，好像在說“都沒人去傳信，就這麽幹等著這是等誰呢？”
蜂妖回了他一個白眼，寓意：你跟隨大人這麽久都不知道，我怎麽可能知道。
就算是扶危方才到來時絲毫沒有收斂氣息，但駐地那邊感應到之後再跑過來也得好一段時間，可扶危竟就垂眸站在那，仿佛下一秒他等的人就會出現一般。
熊禰什麽也沒說，只是伸著脖子，朝著扶危面向的方向一直眺望。
密林層疊之下根本什麽也看不清，一陣風刮過，最清晰可聞的也只有連綿不絕的“沙沙”聲。
可就是在一片尋常的“沙沙”聲中，幾渡、綠衣等人的身影竟然真的陸續出現在眼前。
眾人見了扶危也是一片神色如常，既不見吃驚，也沒有匆忙趕來的風塵仆仆。
熊禰這才回過味兒來。
“你們早就知道大人要來！？”
眾人先是向扶危行禮，隨後炎涼走過來搭著熊禰的肩膀，“我們也就比你早知道半天，也是湊巧你今天值守，想著你肯定能第一時間見到扶危，便沒有再特意向你傳信。”
熊禰憋悶得一言不發。
炎涼瞅了一眼他的表情，頓時調侃道：“你該不會認錯了扶危，直接提著拳頭就上去了吧？”
熊禰：“……”你猜對了。
北荒戰場一別，再見已是全然換了一副模樣。
只是扶危仍是扶危，妖力變了，氣息變了又如何，他們信任的向來只是扶危，而非他的妖力。
扶危輕輕一笑，“都準備得如何？”
眾人皆會意一笑。
幾渡：“一切順利，需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就差最終布置。”
熊禰被他們說得一頭霧水，想要開口詢問，卻被炎涼擡手按住，只好被迫繼續聽天書。
扶危輕輕嘆了一口氣，“剩下的便拜托給你們了。”
“一切，等我回來。”
說完，扶危便如煙霧一般消失在原地。
眾人以幾渡為首圍成一圈，熊禰終於有了機會問出他的“十萬個為什麽”。
“咳咳。”身後突然傳來的輕咳聲，讓一片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一眾首領級的大妖好像做錯事被發現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地回過頭來。
身後的蘇琉一臉溫柔和藹，“在討論什麽我不能知道的秘密嗎？”
眾人訕笑幾聲。
炎涼作為與蘇琉私交最好的人被推了出來：“呃……沒什麽……就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用不著你操心……”
蘇琉彈了彈手指，“是嗎？”
聽這口氣，炎涼便清楚他們暗中為扶危準備大婚所需的事情藏不住了。
誰知蘇琉竟是垂眸一笑，“你們做你們的，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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