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第 80 章

蘇琉緊隨著桑柳奔逃的身影不斷在密林中穿梭。

一排又一排碧綠的桑柳葉如同一把把飛刀擦著蘇琉身體各處要害而過,最終全部落在身後各處樹幹上,或是深插入地面。

桑柳看似狼狽逃竄,可她奔逃的方向卻好似有著某種特定的規律,繞了半晌後,蘇琉發現他們看著在一直前進,實際上卻是一直圍繞著一個地方在打轉。

桑柳始終與她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至於讓蘇琉抓到自己,也不至於讓蘇琉跟不上。

蘇琉再次躲開那不疼不癢的攻擊,此刻她終於耐心耗盡,不想再被桑柳這樣牽制下去。

纖細的十指在胸前交叉,蔥白的指尖處有點點銀光閃動,一條條流蘇花枝自指尖頂端生長出來,雪白的花絲剎那間浮現在蘇琉周身,順著蘇琉指尖的牽引,連成一條條白色的長蛇,沖著前方不斷變換方向的桑柳而去。

桑柳借著周圍茂密的地形,速度頓時變得更快,與流蘇花形成的長龍拉扯起來。

流蘇花一分為二,左右包夾攔住了桑柳的方位。

桑柳一個躲閃不及,終於被流蘇花捆縛住,狠狠地摔落到地上滑出幾十米遠。

謹防桑柳還有什麽花招,蘇琉緊跟著桑柳落到地面。

白色的流蘇花如同最堅固的繩索將桑柳全身緊緊捆縛,蘇琉落在她身前,十指再次舞動,繩索頓時將桑柳捆得更緊。

“跑了這麽久,我看桑柳首領還是老實歇歇吧,雖然是寄宿體,但隔著千裏萬裏操縱,時間久了,總歸也是會累的。”

蘇琉言辭體貼,好像真心實意在為桑柳考慮一般,若是忽視她手中緊縛的動作,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人是什麽多年至交好友。

桑柳略微掙動著身體,發現繩索紋絲不動,看著好像徹底放棄了掙紮,直接挪了挪位置,悠閑地靠在了身後的樹幹上。

“確實是該歇歇了,流蘇大人如此執著地追了這麽久,好不容易將我拿下,我總不能辜負你的好意。”

蘇琉心中冷笑,腳下與桑柳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桑柳會老老實實束手就擒?這也就能拿來騙騙傻子。

桑柳帶著她不停地圍繞著這個地方轉圈一定是另有目的,決不可掉以輕心。

蘇琉道:“桑柳首領藏頭露尾兜了這麽大的圈子,到底想要做什麽?是陷阱或是拖延時間就還請直言吧,這般猜來猜去著實是沒什麽意思。”

桑柳仰頭一笑,“哈,讓流蘇大人感到無聊倒是我的不是了,既然如此,那便讓流蘇大人看看我的誠意吧。”

蘇琉頓時警惕地看著她,捆縛著著桑柳的繩索也更緊了幾分。

此時此刻,她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桑柳的身上,卻忽略了方才桑柳一直不間斷向她射出的那一排排桑柳葉。

“不好!”蘇琉很快發現了周圍的不對勁之處,只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無數條綠色的絲線自密林中射出,全部匯聚在一點交織成網。

蘇琉奮力將射向她的絲線斬斷,可奈何實在太多了,剛斬斷一條,另一只手便被更多的絲線徹底纏住。

綠色的網以蘇琉為中心,將一臂範圍內的距離捆縛成一個繭狀的球。

蘇琉嘗試著用妖力沖開,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只是讓這個碧綠的繭晃動了兩下。

蘇琉暗恨自己大意,竟忽視了一路上桑柳刻意留下來的那些桑柳葉,沒想到竟是為了限制住她的行動做下的準備。

這個綠色的絲繭通體成半透明狀,可實際上堅韌得很,估計一時半會兒根本就沒辦法脫身。

不過好在蘇琉雖然行動受限,桑柳同樣也沒好到哪裏去。

流蘇花化成的繩索仍然將她牢牢捆縛在那裏,而且桑柳葉勾連成的絲繭最多只能讓她無法動彈,卻無法阻礙她使用妖力。

蘇琉控制著流蘇繩索纏繞上桑柳的脖子,也不急著將她的脖子勒斷,而是一點一點緩慢地收緊,好讓桑柳充分感受到窒息的痛苦。

“感謝桑柳首領的演示,這確實讓我很驚喜。”

蘇琉語氣驟然變得十分危險:“不過這個禮物我不太喜歡,綠油油得看起來很是不吉利,所以不如你我二人同時松手,誰也不用受這份罪,你看如何?”

桑柳因為脖子被勒住,脖頸不受控制地微微仰起,說話聲音雖然沙啞,卻聽不出來半分痛苦的味道。

“流蘇大人可真會做生意,你就算現在殺了我,殺的也不過是我的一個寄宿體罷了,是死是活對我無所謂,可當下能否從籠子裏出來,對於你卻是至關重要吧。”

桑柳動了動脖子,冷白的脖頸肌膚上頓時摩擦出幾條血痕。

“這層絲繭乃是用我的本體直接撚成絲線構成,即便我依靠寄宿體施展,並不能發揮出全部的威力,但困住同樣沒有妖丹在身的你卻是綽綽有餘。”

桑柳詭異一笑,“這兩天的時間裏,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面吧!”

交涉破裂,蘇琉不指望自己幾句游說就能讓桑柳改變主意。

她眸中殺意一現,正準備將桑柳的分身從她附身的這個蝶妖體內扯出來,便見桑柳妖竟直接幹脆地將自己的脖子一攪,自己親自結束了這個寄宿體的生命。

被附身的蝶妖身體頓時變得一片灰白,如同一具已經死去多日的屍體,當著蘇琉的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腐朽、頹敗、腐爛。

最終竟變成一條褐色的枝幹裂成數段。

然而變化仍未結束。

裂開的枝幹不受任何牽引的力量貼著地面拖行,漸漸攀爬至綠色絲繭的邊緣,竟直接與絲繭融為一體,在絲繭外部又包裹上一層更為堅固的桑柳枝。

蘇琉狠狠咬著牙,桑柳是打定了主意要將她徹底困在這裏,以這個籠子的堅固程度,她除了一點一點磨根本別無他法。

方才與桑柳妖追逐已經耗費了太多的妖力,化解這個牢籠之前,她必須先恢覆體內的妖力。

扶危走後,剩下的人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熊禰一跺腳,“我去盯著戰線,現在可千萬不能掉鏈子!”

霧柏嫌熊禰平日做事毛毛躁躁,也不放心地跟了上去,“我跟你一塊兒去!”

又忍不住回頭囑咐道:“幾渡你就安心負責後方調遣吧,這裏也沒別人比你更合適了。”

幾渡按了按額角,“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他嚴肅地看著熊禰跟幾位組長首領,“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有任何事情及時向我匯報!”

眾人齊齊應聲:“好!”

幾渡擡手召來兩人攙扶住祝魚,“你傷勢不輕,在這裏也不方便,就暫且去隊伍後方跟傷員們待在一起吧。”

祝魚沒有回答,眼神不停閃動,看似有些欲言又止。

幾渡溫聲說道:“有什麽想法你大可直接說出來,不妨事。”

祝魚這才猶猶豫豫地說道:“我不想待在後方,駐地裏還有很多受傷的妖眾,炎涼也身受重傷,我想盡快回去幫忙。”

北荒與駐地的距離雖不算遙遠,但其間的危險不可預測,小心謹慎地走上一趟至少也要大半日的時間。

幾渡見她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對她的提議顯然十分不讚同。

“你身上有傷,留在這裏暫時修整是最好的選擇,駐地那裏我會讓綠衣另派人回去,你可以不用擔心。”

話已至此,祝魚若是仍要堅持返回便太可疑了,難免會讓人察覺出蛛絲馬跡。

可她又無論如何都要回去,而且最好回去的只有她一個人!

若是讓綠衣的手下先回了駐地,她這次來傳信所說的謊言立刻就會被戳破!

祝魚腦子飛速轉動,終於想出了一個緩兵之策:“您看不如這樣,北荒這裏也有不少傷員,他們一直待在這裏也無法真正得到修養跟治療,不如待明日讓我一同將他們送回駐地,將傷員聚集到一處,也方便一起照料。”

幾渡靜靜思索,祝魚說的不無道理,北荒戰場的傷員留在這裏沒有一絲好處,這裏戰局莫測一旦他們需要轉移陣地或者撤退,都不方便帶著大批的傷員,可他們行動不可能將傷員全都扔下不管,送回駐地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覺得可行之後幾渡便痛快答應了:“好,明日我便讓綠衣安排幾個手下與你一起,保證將傷員盡數送回去。”

祝魚默默松了一口氣,一日的時間,足夠扶危從這裏趕到白素山,若是桑柳所說的不是誇大其詞,那再用不了多久,世上便不會再有“扶危”這個人了!

而且只是一日,也不用擔心流蘇大人會從桑柳特意設立好的圈套中逃出來,她的謊言即便到時再被戳破,也已經無甚所謂了。

眼下除了她跟遠在駐地的炎涼之外,沒有人知道流蘇大人對上的根本就不是桑柳本人,而兩人對上的結果一定是桑柳寄宿體敗退,因為這本就是桑柳計劃中的一環。

將流蘇大人困住,再讓自己前來北荒傳遞假消息,引扶危大人獨自前往空無一人的白素山。

而在那裏,等待扶危大人的,便是桑柳本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