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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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萬千內域妖眾小心翼翼地在北荒走了許久,一望無際的黃沙荒土上漂浮著零星的幽藍火光,耳邊除了呼嘯的風聲之外,半點活物的聲響都沒有。

所有的恐懼皆來自未知的危險,按理說他們這麽多人踏足北荒的地界,不可能沒有一個北荒妖眾察覺到,可距離屏障破碎已經過去了幾個時辰,他們始終沒有碰到任何障礙或是阻攔。

又過了半晌,他們前方的荒土明顯與曾經走過的地方不同,沙土松散且顏色更深,兩塊地區邊緣處有著一道明顯的分界線,身後是幹涸的黃沙,前方則如同一片無水的沼澤。

扶危對身後示意,“停下。”

命令一層層傳達下去,內域妖眾便全都停在了這裏。

霧柏、松煉幾個對北荒頗有了解,雖然同樣是第一次進到北荒的地界,但總歸曾經跟北荒打過交道。

“北荒這個地方地表荒蕪,聽說普通妖眾根本沒辦法長時間在地面上活動。”霧柏上前幾步,用拐杖試探地往前方流沙裏面探了探,“兩千年前我們便見過大批北荒妖族從地底下爬出來,看來他們的的確確是長年住在地下了。”

探出的拐杖又往前伸了寸許,突然之間,不知是觸動了什麽東西,眼前的流沙地一陣劇烈活動,卷起的漩渦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拼命想要將霧柏拉到地底。

霧柏大吃一驚,身體順著拐杖上的力道猛地往前一探,差點兒沒能站住。

眾人:“!!!”

扶危瞬間上前將霧柏的那根拐杖從他手中打掉,脫手的拐杖片刻間便被流沙卷了進去,未等徹底淹沒便已經碎成了一段一段。

都是久經征戰的聰明人,無論是霧柏還是扶危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顧不得什麽層層傳訊了,霧柏直接就扯開嗓子喊道:“警惕!準備好了!”

眼下也用不著低調小聲,謹防被發現什麽的了,前方整片深褐色的流沙卷起無數或大或小的漩渦,狂風驟然吹得更烈,風沙迷了眾人的眼,所有人即便已經心生警惕,卻奈何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視野。

幾聲低喝同時響起,霧柏聯合松煉、暮生幾個老家夥齊齊站成一個陣列,以霧柏為首,冰寒的霧氣夾雜著冰冷的水汽與漫天的黃沙撞在了一起。

沙塵頓時被凍成了細碎的冰碴從空中落到地面,鋪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就連前方一片湧動的流沙地都成了凍土。

玉白的長刀同時逆風斬下,狂風戛然而止,視野終於重新變得開闊。

黃沙凍土之下有數不清的手臂利爪正從地底下探出,如貧瘠惡鬼般的北荒妖族一個接一個地爬了出來。

銀白刀光如銀河匹練落在地面黃沙之上,隱藏遮掩的流沙在這一刀之威下直接從中間分開成兩段,刀光向前綿延幾十裏,深藏地下的所有東西頓時變得無所遁形。

扶危收刀而立,身後的內域妖眾齊齊越過他身旁兩側,沖向屬於他們的生死之戰。

北荒妖眾還未從失去流沙掩蓋的情境中回過神來,一擡頭便對上了沖在最前方的熊妖們那一個個鬥大的拳頭。

“囚犯,就應該好好待在牢房裏!”熊禰首當其沖,一聲高喝之後,代表著北荒與內域的戰鬥終於正式打響。

北境蝶妖一族的駐地內,蘇琉在議事殿內走過來走過去,根本坐不住,從內域的隊伍出發開始,縈繞在她心頭的不安便一刻不曾消減過,反而越來越重。

這股不安並非起源於此行的危險,而是什麽別的東西。

可到底是什麽地方不對勁呢?

殿內的炎涼被她走得頭都要暈了,趴在椅子上看著她皺著眉頭坐下,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就別擔心了,要是有什麽事兒我肯定第一時間知道,扶危你還不相信嗎,再說這次可是內域整個傾巢出動,就算遇到什麽意外,也不可能連消息都來不及傳回來的。”

蘇琉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道理自然是這麽個道理,可她總感覺還是有什麽細節被她忽略了。

只見炎涼雙眼霎時失神,片刻後謔得一下站了起來,“開始了!”

蘇琉眼角一跳,“情況怎麽樣?”

炎涼再次與跟在內域隊伍中的分身感應,“北荒的妖眾竟然全都藏在地底下,不過幸好扶危他們足夠謹慎,發現得及時,眼下剛剛開打,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

蘇琉聽了之後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可她突然想到最至關重要的那個人,“誰在與桑柳交戰?”

提到桑柳,炎涼突然楞住。

方才通過他分身所見,視野中好像並沒有看到桑柳出現。

炎涼頓時也覺得奇怪,“桑柳……沒見她出現……可是不應該啊。”

內域與北荒交戰最大的威脅不是北荒妖眾的兇悍,而是擁有絕對實力且掌握了北荒地脈的桑柳。

桑柳為了打破北荒的屏障廢了那麽大的功夫,怎麽可能在這種時候避戰不出。

蘇琉垂眸沈思,“桑柳……桑柳……”

不對!兩方生死之戰桑柳不可能不出手,唯一的解釋就是,桑柳此時很有可能根本不在北荒!

“快!向扶危傳訊!”蘇琉一拍桌子對炎涼說道:“告訴他讓他速戰速決,最好在桑柳回去之前將北荒的戰局敲定!”

方才一知道桑柳沒出現,炎涼便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

“在傳了在傳了。”

北荒陣前——

炎涼的分身一腳蹬開攔在他身前的一個犬妖,無視身邊不斷向他撲過來的北荒妖族,東躲西閃地跑到了扶危身邊。

“桑柳沒出現!!!”廝殺聲混雜著風聲讓周遭一切嘈雜不堪,炎涼說話幾乎是用喊的。

“蘇琉說!先別管桑柳去了哪!趁著她不在,先用最快速度把這群瘋狗解決了再說!”

扶危無疑是目前戰場上最強的那一個,他的周遭幾乎已經被屍體圍了起來,每一道刀光閃過,都有數不清的北荒妖族殞命。

起初他與蘇琉商議好了應對桑柳的策略,可沒想到桑柳竟然至今沒有出現。

所以在確定桑柳不在陣前之後,扶危便下了命令全力進攻。

扶危趁著空檔對炎涼說道:“讓蘇琉小心,桑柳行蹤不明可不是一件好事!”

桑柳一個人便足矣讓整個戰局的結果變得截然不同,這樣一個幾乎是決定性的存在,此時卻不知道在哪,絕對比她出現在陣前更讓人提心吊膽。

眼下最至關重要的兩個地方,除了北荒陣前的戰局,剩下的一個無疑就是蘇琉所在的北境駐地了。

內域傾巢而出,駐地內雖留有部分守衛,但這些普通的小妖對於像桑柳這般的存在根本就沒有意義。

本是處於北荒境內的扶危境況危險,但忽然之間,處境更加危險的反而成了蘇琉。

蘇琉喚來守在殿外的祝魚:“讓駐地最外部的守衛全都撤回來,與駐地內的守衛合到一起,有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要急於查看。”

普通妖族對上桑柳基本就是白白送命,若桑柳的真正目的當真是處於後方的自己,守衛不守衛什麽的就沒有多大意義了,倒不如全都撤回來,還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犧牲。

這下殿內兩個人的狀態頓時便調轉了過來,蘇琉靜坐上首一言不發,面上沈靜如水,似乎一點都不為可能突然出現的桑柳而感到擔心。

反觀炎涼此時倒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你老實說,你跟扶危到底還有沒有後手,桑柳你們到底打算怎麽解決?”

蘇琉擡眼,淡淡地說道:“怎麽解決?不解決。”

炎涼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解決?!”

蘇琉擡手為自己添了一盞茶,茶盞被她捧在手裏,卻沒有飲下。

蒸騰的熱氣將墨色雙眸蒙上了一層水霧,也讓她的神色更加沈寂:“以桑柳的實力,就算我跟扶危兩個一起上都不敢誇下海口一定能贏。”

她垂眸撫著手中的杯盞:“沒有把握解決,那不如不解決,扶危一個人即便勝不過桑柳,但小心拖住她還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蘇琉站起身,將手中那盞安神的熱茶放到了炎涼面前,“我們最終看的終究不是單獨某個人孰強孰弱,只要北荒戰況大局已定,只剩桑柳一個,事情便好辦得多了。”

炎涼勉強喝了一口熱茶,心裏的糟亂總算是稍稍平定了一些。

“那現在呢,桑柳指不定馬上就要到門口了,而你跟扶危兩個人才能跟她過招,你一個人能不能行啊。”

炎涼忍不住地擡頭四處打量,好像生怕桑柳會突然從什麽地方蹦出來一樣。

蘇琉悶笑了一聲拍著他肩膀打趣道:“這不是還有你嗎,怎麽能是我一個人呢?”

炎涼縮著肩膀連連往後閃躲,“我自認絕對沒有扶危的實力,你可真是太擡舉我了。”

見他終於沒有那般緊張,蘇琉淺笑道:“放心,若桑柳的目的當真是我,你只管趕緊跑就是了,這裏還在內域範圍內,就算我化成本體硬抗,桑柳一時半會兒也奈何我不得。”

桑柳最強的力量來源乃是北荒的地脈之力,脫離北荒範圍,她多少還是能夠應對的,只要拖到扶危那邊有個結果,便是他們贏了。

只是桑柳不可能看不清局勢,說不定,就連偷襲北境駐地都只是個幌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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