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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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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話音剛落,數不清的狼妖自大殿暗處紛紛顯現。

密密麻麻的碧綠狼眼全都盯緊了位於入口處的扶危一眾。

唯一的出口已經被徹底封死,起初還能隱約聽到石門的另一邊傳來的敲打聲,可後來聲音便漸漸遠了,似是被洞窟內的機關帶到了不知名的遠處。

扶危隨意地掃了幾眼四周,“狼族的待客之道確實足夠熱情,只是只有他們的話,或許還稍顯不夠。”

狼奪穩坐高臺之上,擡手一揮,更多的狼妖自大殿上方湧現。

碧綠的雙眼,周身湧動著的不同尋常的妖力,這些狼妖與大殿四周的那些一樣,全部都是桑柳葉的寄宿體。

扶危見此,眼尾勾起了一絲笑意,在狼奪眼裏像極了無聲的嘲諷。

“這還差不多。”

狼奪搭在座椅上的手緊了又緊,猛地一拍扶手,對著扶危咬牙切齒,“扶危!如今你孤掌難鳴,單靠你這麽點手下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再端著你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可就沒意思了!好好說上幾句軟話,說不定我還能考慮饒你一命!”

他做了那麽多安排,好不容易令扶危陷入此等境地,怎麽看這一次他都贏定了!

扶危想了想,像是在認真思考著狼奪的提議。

“嗯——軟話我最近倒是學著說了不少,只不過對著你恐怕不行,不如你還是試試我的‘軟刀子’吧?”

能聽到他說軟話的人,世上只有蘇琉一個。

銀光自扶危掌心流轉,漸漸凝聚成一把長刀的形狀,刀身細長,在刀柄處又與普通的長刀不同,與刀身鏈接緊密恍若一體。

待銀光消失,出現在扶危手中的,竟是一把通體玉白的骨刀,有紅紫二色的血線在刀身上流轉,如同兩根細細的繩索,在扶危的手腕與長刀上相交纏繞。

狼奪一眼便看出了這把刀的不凡之處,只因那兩道紅紫血線實在太具有標志性。

“這是……你竟取了北境那條千年蛇妖的脊柱做刀!?”

八百多年前北境曾出過一名響當當的大妖,千年的妖齡幾乎縱橫整個北域,最標志性的東西便是蛇身上那兩道雙色的血線。

可後來不知為什麽,這蛇妖突然便銷聲匿跡再也沒有人見過,不少人都說他被殺死了,可從沒有人見過他的屍首,沒想到竟是被人剝皮拆骨做了武器,而這個人還是扶危!

扶危一甩骨刀,空中頓時有紅紫血芒閃過,他語氣稀松平常,仿佛手裏握著的並非是什麽神兵利器,“在北境游離時曾有蛇妖想將我吞食入腹,我也是沒有辦法,便只好殺了他,後來見他屍骨還有點用,便有了這把刀。”

說話間,幾頭狼妖悄悄繞到了這邊陣營的後方,趁著眾人註意力皆在狼奪身上,瞬間對他們發起了偷襲。

然而扶危似是早有察覺,看似隨意地向後揮出一刀,玉色的骨刀帶著猩紅刀芒一閃而過,數頭狼妖直接在飛撲的過程中便被一刀兩斷。

屍身平整地一分為二從空中落到地上,邊緣處還有暗紫色的毒霧漸漸對屍身進行腐蝕,只是片刻便已將屍首化去一半。

寄宿體已死,碧綠的桑柳葉從屍首中飄出,未等寄宿到新的妖身上,便又是一道刀光斬下。

這下就連桑柳葉也被切成了兩段,只是到底是桑柳妖分化出來的一部分本體,只是垂落在地上失去光芒,並沒有像狼妖的屍身那般被毒霧腐蝕。

“我這‘軟刀子’可還使得?”扶危輕輕彈了一下刀身,骨刀頓時發出金器般的鳴響。

“這還是我第一次在人前用這把刀,”扶危勉強滿意地撫了下刀身,“本來以為沒有刀刃的刀會不夠鋒利,如今看來,似乎是尚可?”

沒想到扶危一刀之威竟如此厲害,在聽了扶危所言之後狼奪才發現,這把骨刀的刀刃竟是與刀背一般平整!

狼奪的確沒想到扶危手中還有這等神兵,可如今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發,大殿入口已經封死,今日與扶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上!”狼奪一聲令下,在大殿內埋伏的數百頭狼妖瞬間一擁而上。

拼殺聲與狼嘯聲頓時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狼奪站在高處冷眼旁觀著下面的一切,有桑柳妖加註過的妖力時刻在他周身流轉,只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或是扶危露出一星半點破綻。

扶危不會給他太多的機會,所以他不能輕易出手,務必要保證一擊即中!

扶危帶來的手下無論妖力還是應變能力皆十分出眾,一個對付兩三個狼妖絕對不在話下。

可大殿內的並非是什麽普通狼妖,他們沒有痛感、沒有情緒,被桑柳葉附身後,這些就是一群單純的殺戮機器,且有桑柳葉的加持只會讓他們的妖力更加強橫。

一開始扶危的手下還能維持住陣線,可時間一久便漸漸有了疲態。

骨刀被扶危深深插入地面,妖力灌註的同時無數刀光以扶危為中心,如雪花般向四周飄散。

大批大批的狼妖在這傾力一擊之下倒地,桑柳葉瘋了一般四處亂竄躲避著白茫茫的刀光。

然而扶危這一擊還未結束,收刀、轉身、揮刀,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遲疑,這次他的攻擊對象僅有高臺之上的狼奪一人!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再簡單不過,只要解決了狼奪,剩下的狼崽子再多,處理起來也要容易得多。

而且只要沒有了狼奪,桑柳妖的意識想要回來,便只能選擇這些妖力低微的小妖了。

骨刀轉瞬便到了狼奪眼前,四面八方斬來的刀光根本不容他躲避,只能將運了半天的妖力轉化為抵擋的態勢。

“叮——”骨刀與狼爪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長吟,扶危這一刀終究是被狼奪給穩穩地擋下了!

可未等狼奪高興,一只修長如玉的手掌便已經捏在了他的脖頸上。

原來方才扶危竟是將骨刀扔了過來,趁著狼奪抵擋的瞬間,他一只手已經將狼奪的性命掌握在手中。

驚駭之下狼奪下意識以妖力抵擋,想要掙脫扶危的手掌,可他卻忘了扶危此前在他面前用過一次的,他真正的底牌。

一股無形的吸力通過扶危的手掌傳入狼奪的身體,狼奪感到自己全身的妖力仿佛一個紮破口子的袋子,順著那只手掐住的地方傾瀉了出去,最終盡數進了扶危體內。

“我的妖力!”

掙紮不脫,控制不住,狼奪在片刻間想盡了一切辦法,可還是無法控制住妖力不斷流失。

扶危輕輕一笑:“多謝饋贈。”

巨大的疲憊與空虛感壓垮了狼奪的神經,漸漸地他再也提不起力氣來反抗,再這麽下去他便會像當初的骨蓉一樣,被扶危抽幹!

此刻就連扶危也暗暗送了一口氣,都已經到了這個程度,結局總不會再出現什麽變化。

然而意外總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到來。

原本已經垂了腦袋的狼奪猛地擡頭,無神的雙眼剎那間睜開,像是被註入了新的靈魂一般。

冰冷、冷漠、無情、殘忍,你可以想到的任何帶有殺意的詞匯都能夠在這一瞬間的擡眼中感受出來。

那份冷帶著剛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血氣,靜靜地看著一臂之外的扶危。

扶危立即收手回撤,“狼奪”並沒有加以阻攔,仍是靜靜地看著他。

突然,“狼奪”的臉上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那笑容帶著一股猙獰的殘虐。

“玩得開心嗎?扶危。”

扶危收緊了背在背後的手掌,面上仍是雲淡風輕般的得體從容。

“若是桑柳大人你回來的不那麽快,我或許會更加開心。”

桑柳:“是嗎。”

淡淡的兩個字落下,下一秒扶危迎接的是仿佛五臟崩裂般的劇痛。

猛然襲來的痛覺令扶危視線一花,這一刻手腳都已經不像是他自己的,控制不住地單膝跪地才勉強撐著沒有徹底倒下。

濃黑的汙血順著唇角滴落,細密的冷汗掛在額頭,扶危喉嚨一陣上下起伏,最終強行咽下了口中鮮血,亦忍下了所有可能脫口而出的痛呼。

桑柳妖的身影透過狼奪的身體在扶危面前浮現,無形的手輕輕地撫上扶危白皙的下頜,殺意在輕聲細語中顯現,“疼嗎?這傀儡心的滋味兒,可還記得?”

石門另一邊——

蘇琉毫無保留地使用著妖力,感知著狼窟內正確的通道方向,終於找到了滿臉焦急,四處拍打著周圍尋找著開門機關的炎涼。

見到蘇琉炎涼如同見到了救星,“你終於來了!!快想想辦法,扶危剛進去沒多久這門就突然關上了!怎麽打都打不開,他身邊根本沒多少手下,萬一中了埋伏可就糟了!”

蘇琉腳下速度不減,直接來到石門前觀察。

厚重的石壁與周圍嚴絲合縫,周圍墻壁平整也沒有任何機關樣式的東西。

蘇琉將手貼在石壁上,垂眸感知著對面的一切聲響,可除了一片機關轉動的聲音以及一些細微到無法辨別的聲音,根本聽不到石壁對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讓開。”

這石壁很有可能關上後便不可能再打開,中間或許還有什麽夾層之類的東西,炎涼找了半天都沒能找到打開的辦法,蘇琉也並不準備再浪費更多的時間。

路遇阻礙,唯有以力破之!

狼窟內霎時一陣地動山搖,石壁在蘇琉的一掌之下轟然坍塌。

通道內頓時塵土飛揚,碎石與灰塵遮擋了眼前的一切。

還未等蘇琉看清石壁後的情形,耳邊便傳來一道不算陌生的聲音:“這下,都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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