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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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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極北的北荒之地,血煞妖力沖天而起,在地下躲避了幾百年的北荒妖眾,今日近乎傾巢而出,烏壓壓地排列在北地赤黃的土地上。

烈日被升騰的妖力與煞氣遮擋,如同在空中撐起了一張巨大的黑網,連日光都變得不再刺眼與灼熱。

他們伸展著、嘶吼著、仰天長嘯,似在為自己再次登臨戰場而感到興奮激動。

他們已經太久沒見過血腥味了,哪怕這次首領召集其實是要對付北荒自己人。

對他們而言反正都是殺戮,死的是什麽妖、什麽陣營根本沒有區別。

聽完蘇琉的傳話之後,幾十片桑柳葉破碎的劇痛立刻反饋到了桑柳自己身上。

她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強忍下喉嚨間的腥甜,將湧上來的鮮血重新咽了回去。

桑柳咬緊了牙關,對蘇琉的殺意在此時達到了鼎盛。

流蘇樹妖!你且等著瞧!

對陣的均極與玄龜認識桑柳不知多少年了,即便相隔甚遠,僅憑感覺也能察覺到桑柳此時狀態有異。

均極仍舊改不了他那高傲狂妄又愛挑釁的毛病,開口便是譏諷:“怎麽,還沒開打便已露出疲態了嗎?”。

玄龜看了他一眼,即便有些排斥,但他此時也只能與均極聯手了,畢竟單論實力雖然是他最強,但他們三人當中最難對付的,一直都是桑柳。

玄龜打算對桑柳做最後的規勸:“桑柳,念在我們聯手共謀多年,此時你若是收手,我們仍然可以再好好談一談。”

桑柳緩緩擡眸,眼中冰冷的殺意近乎實質,不僅是對千裏之外的蘇琉,亦是對在前方列陣的均極與玄龜。

“想談可以,只要你們立即按照我說的方法去做,我便饒你們一命。”

均極聞言狠狠地一甩手,對著玄龜說道:“哼!談什麽談!今日本就是她最先召集的手下與我們對陣,這還有什麽好談的!今日你我二人聯手,難道還怕對付不了她一個?”

玄龜搖了搖頭,惋惜般對桑柳說道:“當真要執迷不悟嗎?就算是再耽擱些時日,一月無果之後再處理扶危又能怎樣,便是扶危在一個月內坐上了妖主的位置又能怎樣,他的性命仍在我們手中,到時候再殺他便是了,你為何非要如此心急?”

桑柳沒有回話,冷冷地對身後手下做了個手勢。

她現在根本不想再做無用的口舌之爭,這兩個蠢貨為何就是不明白!

扶危根本就不可能給他們找到妖丹的機會!

一個月後內域徹底一統,就算扶危已死也還有流蘇樹妖接手,他們根本不可能再找到願意與白素山對抗的妖,隨意找些阿貓阿狗怎麽可能是流蘇樹妖的對手。

到時候再用她說的方法破開屏障?

白白浪費的一個月時間足夠內域做出最完全的準備,在屏障邊緣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他們三個狼狽破開屏障後再將三人一同斬殺。

現在唯一還可行的辦法就是阻止內域統一安定,用最快的時間破開屏障。

只有內域徹底亂起來,他們逃出後才有修養的空餘,才有機會重新掌控整個妖域!

為什麽!為什麽這兩個蠢貨就是不懂呢!!

偏偏要在這種時候,做了扶危跟流蘇樹妖手裏的槍!

桑柳一馬當先,率領身後追隨妖眾沖著對面發起了進攻。

巨大的桑柳幻影隨之出現,枝條如一條條鞭子甩向均極與玄龜,且巧妙避開了他們身後的一幹手下。

這兩個蠢貨死了不要緊,他們的手下留著可還有大用處。

桑柳一開始便毫無保留地用了全力,顯然沒有打算留任何餘地。

枝條進攻的同時,無數碧綠桑柳葉化作綠色長河隨她的手下一同沖進對面陣營當中。

均極一邊擋下桑柳的攻擊一邊對玄龜喊道:“不能讓她的桑柳葉沖進隊伍裏!”

玄龜即刻會意,如山岳巨峰般的玄龜本體立即擋在了綠色洪流前方,厚重的玄龜殼猛然受到沖擊發出如刀劈斧砍般的聲音,玄龜的整個身體更是被這股力道沖得向後退去百米遠,這才漸漸穩了下來。

均極那邊因為分心,一個不慎被桑柳條帶起的勁風刮到了臉,蒼白的臉頰上頓時裂開一大道血口,撕開的面部肌肉頓時湧出大量鮮血。

這道極其難看的傷讓均極徹底發了瘋,巨蛇的影子橫亙了大半個戰場,吼叫聲貫徹天地。

“桑柳!!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桑柳沒有跟他廢話,縱橫的樹影便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決定北荒未來命運,同時也將影響內域未來命運的戰爭從此刻起徹底打響。

華麗的鎏金車架自北境離開,車架上的祝魚全然沒了來時的忐忑與不安,憧憬地看著車架另一端正閉目養神的蘇琉。

這就是真正的流蘇大人,是幫助她並且收留她的恩人,亦是她此生追隨的主人。

以一人之力阻止了一境之亂,舉手投足便能令一族首領俯首稱臣。

她幼年時便聽族中長老說過從前的故事,待走近流蘇大人身邊後她還一度以為,大人當年或許便是憑借著寬和待人、冷靜睿智才令眾妖追隨成了妖主。

可今日過後,原來大人她,實際上是一位溫柔的君主呢。

待人的確寬厚,為人也十分溫柔,只是同樣具有君主的殺伐果斷,也不懼血腥與殺戮。

祝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琉,夢想著有朝一日自己有沒有可能也像大人一樣強。

只是任憑祝魚此時再怎麽目光灼灼,對面的蘇琉也半點都感覺不到。

自從北境離開之後蘇琉便一直寧心靜神,抓緊一切時間恢覆妖力。

方才出手看似威風,可實際上她體內的妖力已經消耗了十之八九,若是她所料跟實際有半分差池,剩下的妖力恐怕最多也就只能支撐她盡快駕車跑路。

還好最終結果比她預想的還要好上一些,這下單是北境一處便已經大大節省了時間。

綠衣明日自北境出發,以她們的速度最快三日便可抵達東境與扶危會和。

蝶妖善毒,亦善暗殺埋伏。

至少在這兩方面扶危算是有了最得力的幫手。

那麽接下來,該去的地方便是——西境。

幾個時辰之後蘇琉剛一重新睜開眼睛,祝魚便緊張地湊過來:“大人您沒事吧?”

蘇琉淺淺一笑:“沒事,只是稍稍休息一下罷了。”

祝魚這才放心:“那就好。”

幾個時辰過去了流蘇大人一直沒有睜眼,嚇得她還以為方才大人在戰場上受了傷。

“大人,我們接下來去哪?”在空中行進了半天,此時天空已經完全沈入夜色,月輝清冷暗淡繁星寥寥,灰白的流雲仿佛擦著她們的車架飄過。

也不知大人是打算先找個地方休息,還是連夜趕路?

蘇琉當然也註意到此時已經是深夜,西境妖族多為飛禽,在夜晚爭鬥的可能性不大,但想到只奉的狡猾程度,蘇琉還是決定盡快趕過去。

“先到西境看看情況再說吧。”

祝魚偏了下目光:“是……”

蘇琉見她面有異色便開口問道:“怎麽了?”

祝魚回答道:“沒什麽,只是聽說過一些有關於那個只奉的不好的傳聞。”

蘇琉一怔,不好的傳聞?

祝魚對外少有接觸,來到白素山後接觸到的也無非就是山上的一些小妖,連她都聽說的傳聞,那得是多離譜。

“說說看,是什麽傳聞?”

祝魚擔心地看向她:“據說這個只奉,非常好色!”

蘇琉:“?”

“好色……”蘇琉沒忍住笑了出來,一指戳到小丫頭的腦門上:“你是害怕遇上了,他會輕薄你?”

祝魚順勢抓住蘇琉的指尖,“大人!我是怕他對您不敬!”

蘇琉抽回手來,“不會的,別忘了那些桑柳葉。”

去過東境接洽的妖,可全都被桑柳葉給附了身,就算原本再怎麽好色,此時也已經沒了自己的意識。

祝魚當然沒忘,只是她仍是擔心,萬一呢?

萬一桑柳葉只是控制人的意識,不能控制那人的本能呢?

其實當面冒犯了蘇琉大人還不是最可怕的,蘇琉大人頂多殺了他。

冒犯了大人還被扶危大人知道了才是最可怕的!

扶危大人本就……非常有威嚴,很難想象發怒之後該有多可怕!

西境的邊境線很快就在眼前。

此時月明星稀,蘇琉一臉淡然,唯有祝魚略有些擔心。

也怪她方才說的還是含蓄了些,她就應該直言說只奉放浪不堪,身為一只錦雞,居然有一百多個情人,甚至還……還暗地裏說過一些關於流蘇大人不好的言辭。

這些都是白素山上的姐姐們告訴她的,那些腌臜的話她們當然不敢讓流蘇大人知道,便叮囑她若是哪日跟著大人出門遇上了只奉,千萬讓大人離他遠遠的,哪怕聽到一句話,都絕對是汙言穢語!

這個時間段的西境果然無比寂靜,二人放慢速度找了半天也沒見到一個能夠詢問情況的小妖。

雖然無奈,但西境這麽大她們也不可能盲目瞎找。

“先找個地方歇歇吧。”

話音剛落,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便出現在蘇琉視野中。

大半夜還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衣服,一頭金棕色的頭發更是無比紮眼。

蘇琉不由感慨這也實在是太巧了:“祝魚,你看那兒。”

祝魚順著蘇琉的指引看過去,頓時就拔出了自己的短刀。

怎麽會這麽巧!!看下面那人的穿著打扮,不是只奉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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