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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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蘇琉幾乎沒有猶豫：“先去找扶危。”
艷娘在她懷裏翻了個身，爪子扒拉著她的衣袖，“別找那家夥了，看見周圍的屍體沒，肯定都是他的傑作！”
“本來我還想趕緊來跟你們報信，長右狼奪設了圈套要對你們下手的，可後來看見這一地莫名的屍體我就知道，扶危那八百個心眼子不是白長的。”
“所以咱們根本就用不著擔心他，走為上計才是硬道理！”
可任憑艷娘磨破了嘴皮子，蘇琉仍是沒有停下腳步，仍然往方才焰光亮起的方向快速移動。
躺在她懷裏的艷娘想不通她為何突然這麽死心眼，論起腦筋靈活，她明明不比扶危差，怎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犯起傻來了。
蘇琉的聲音從艷娘頭頂傳來，語氣平淡得如同在簡單地陳述一個事實：“他再怎麽運籌帷幄，也沒能預知祝餘一族想要逃走，亦不會提前猜到我會想助他們一臂之力，他實力再如何強悍，殺了骨蓉後還是舊疾覆發至今未能恢覆，他提前做了後手也好，山中藏有無數暗線也罷，也防不住突然殺出來一個北荒。”
“他現在只有他自己，作為……”蘇琉略微停頓了一下，沒能為自己找到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便幹脆捏了捏艷娘的狐貍耳朵：“作為他幾百年的紅顏知己，你一定不會想見到他因為一點意外，滿盤皆輸吧。”
聽完她的一席話，艷娘已經完全不動彈了，安安靜靜地趴在那。
夜色中，他就算瞪大了眼睛也沒辦法完全看清蘇琉臉上此時的神情是什麽樣。
不過光是這些話便已經足夠他在心裏默默嘆氣，對扶危那個殺千刀的表示深深的羨慕。
真是好命啊，碰上這麽個既聰明又蠢的姑娘。
祭壇周圍妖火燃得更加熾烈，狼奪招招狠厲，一簇簇火焰被他握在手中，想要憑借妖火之威重傷扶危，可從始至終都沒有成功。
即便有妖力的防護，兩只狼爪在妖火的灼燒下也變得皮肉猙獰，可他仍舊不死心，他始終不願相信，即便自己得到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扶危又傷重未愈，他還是無法傷到他分毫。
第二片桑柳葉轉瞬間被他握在手中，綠光乍起，狼奪借著桑柳妖供給的力量，短暫地與扶危勢均力敵。
扶危接下他的攻擊，招招緊逼卻招招都沒有下死手。
“桑柳葉如此珍貴，用一次可就少一次了，全浪費在我身上，不如留一片以便待會兒逃走時保命啊。”
刻意留手也好，言語相激也好，並非是扶危心慈手軟有意留下狼奪的性命。
那可是桑柳葉，每少一片，桑柳妖在內域的行動便會受限一分。
他現在還不能與北荒徹底撕破臉，但既然狼奪將三片葉子送到了他眼前，當然就沒有再讓他帶走的道理。
最好是全用掉才好。
扶危接下來的攻勢更像是在戲耍對方，擋下攻擊的同時順便在狼奪的頭頂敲一下，對方反手還擊他一邊避開，一邊再在頭頂敲上一記。
狼奪性子高傲，扶危的舉動對他而言無疑是奇恥大辱。
桑柳葉借來的妖力有限，很快便要消耗殆盡。
狼奪毫不遲疑地掏出最後一枚，扶危見狀露出了迄今為止最滿意的笑容。
最後一枚桑柳葉已經泛起了微光，但在最後關頭，葉片表面突然黯淡下去，一道恍若淬冰的聲音打斷了狼奪的動作。
“愚蠢至極。”
海藻般的墨綠長發，碧瑩瑩的雙眸，纖細的嬌小身軀迎著火光走來。
祝韶的面容一點一點顯現，眉心浮現的桑柳葉讓狼奪迷惑了一瞬：“你是那個祝餘草妖？你手裏也有桑柳葉？”
見到祝韶額心的桑柳形狀，狼奪還以為對方與自己一樣，可他又分明記得當初北荒那個桑柳妖說過，祝韶只是一個傳訊工具罷了。
祝韶原本確實與狼奪一樣，偶然得到一枚桑柳葉的她，以為自己能夠為全族帶來希望。
可她實在太弱小了，弱到根本沒有可以拿來交換條件的東西，除了她的肉身。
祝餘一族祝韶從此便成了桑柳妖寄生的溫床。
此時存在於祝韶體內的，乃是真正屬於桑柳的一部分意識。
“祝韶”指尖劃開自己的額頭，仿佛沒有痛覺一般幹脆利落地自血肉中將額心處的葉子取出。
她一招手，狼奪的桑柳葉便像有了自我意識一般跑到了她的手中。
兩片桑柳葉一大一小被她夾在指尖，“空有血脈卻如此弱小，耗盡妖力也只能催生出這樣一片枝葉，當真無用。”
狼奪桑柳葉莫名被奪，當即就要發作：“把葉子還來！”
“祝韶”擡眸瞥了一眼扶危，扶危一臉淡然的微笑，還沖其點了點頭。
“祝韶”視線沒有離開扶危，開口卻是對著狼奪說道：“你想要，便都給你。”
扶危靜靜垂眸，沒有阻攔的意思，直到狼奪真的一把抓過一大一小兩片桑柳葉，扶危才憐憫地看了他一眼。
山巔的位置距離祭壇並不算遠，只是濃黑的夜色與遍地的屍體稍稍影響了蘇琉的步伐。
當她循著焰火的方向來到祭壇處，絢麗的火光周圍，扶危正與狼奪打得有來有回。
說是有來有回，可仔細一看便能看出，扶危是刻意在放水，他的註意力根本就沒放在狼奪身上。
隨著二人位置的交錯，蘇琉終於看清方才被二人遮擋的嬌小身影。
“祝餘一族？”蘇琉疑惑地周了皺眉頭。
方才在路上，艷娘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盡數告訴了她。
祝餘一族族長一輩早在前一日便被長右焚化成了種子，年輕的一批在逃離的路上被不知名的北荒大妖盡數殘殺，那現在這一個又是怎麽回事。
趴在她懷裏的艷娘剛一擡頭便又迅速地縮了回去，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卻像是恨不得大聲嘶吼出來：“就是她就是她！那個北荒的大妖！雖然用的是祝餘草妖的殼子，但內裏絕對換人了！！”
蘇琉順著看過去，發現那名披著祝韶外殼的北荒大妖也正緊緊地盯著她。
寄宿在祝韶體內的桑柳眼睛越睜越大，眼底透露出興奮的光彩，那股興奮是帶著瘋狂的，比身後的妖火還要熾烈。
流蘇樹妖？是流蘇樹妖！是她，是她，是她……
兩千年了，這個女人的面孔她絕對不會忘記！
妖丹是不是就在她的身體裏，只要剖出妖丹，她就自由了，整個北荒就自由了！
祝韶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蘇琉的方向挪動了幾步，這般異常的表現，引起了正苦苦支撐的狼奪的註意力。
扶危早在蘇琉出現的一瞬間便暗地裏將她從上打量到下，確認她沒有損傷半分才真正地放下心來。
蘇琉能如此快地出現在這裏，只能說明長右敗得非常幹脆利落。
他本應該為此感到高興的，可現在旁邊正站著一個意外出現在這裏的桑柳。
這實在不是一個好時機，蘇琉現在還不能與北荒的人正面碰上。
因此“祝韶”剛有動作，扶危便不再留手，狠狠將狼奪擊退，恰好使其摔落在“祝韶”腳下。
“祝韶”果然停下了腳步，視線也從蘇琉轉移到腳下的狼奪身上。
“你還有最後一片桑柳葉，還打算繼續嗎？”
狼奪狠狠唾去口中鮮血，掙紮著爬起來，“當然要！”
“祝韶”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去吧。”
自祝韶眉心剝離出來的桑柳葉被狼奪吃進嘴裏，整個囫圇吞了進去。
再次獲得了力量的使用權，狼奪幾乎賭上了他的所有！
傲骨早在他向北荒低頭時就徹底沒了，流蘇樹妖的到來證明長右也已經死了，設伏的手下莫名盡數死亡，用盡了手上四片桑柳葉，他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咬下扶危的一塊肉！
狼奪最後一擊的聲勢浩大無比，巨大的碧綠狼影襯托著後方絢麗的妖火火光，似是生命最後的奪目。
扶危神情無比嚴肅，雙眸緊緊地盯著狼奪。
倒不是他怕了狼奪的殊死反擊，只是方才桑柳拍在狼奪山上的那幾下，讓他不得不時刻註意。
桑柳從來不做多餘的事情。
狼奪的最後一擊同樣讓蘇琉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她眼睜睜地看著巨大的狼爪沖著扶危揚起，而後竟突然調轉了方向，沖著她的方向襲來！
攻勢轉變得太快，令蘇琉猝不及防，但好在扶危早有預料，幾乎在狼奪調轉方向的同時便以更快的速度沖到蘇琉身邊，來不及動用妖力抵擋回去，在桑柳的刻意操控下，狼奪的這一擊也無法輕松化解。
扶危雙臂一把將蘇琉攬入懷中，以自己的後背直面這凝聚了一位妖王所有妖力的攻擊。
這致命一擊眼見就要落到扶危身上。
那一瞬間，蘇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麽，又或許根本什麽都沒想。
她雙手環著扶危，順勢將兩人的方向調轉，變成了她擋在扶危的身前。
扶危：“！！！”
被迫夾在兩人中間的艷娘：“！！！？？？”
扶危再想將蘇琉推開便已經來不及了！
狼奪的攻擊越來越近，蘇琉的後背幾乎都因感受到了那駭人的妖力而繃直了脊梁。
可就在眨眼間，狼奪突然整個人都停了下來，碧綠的雙瞳仿佛被松開了提線的傀儡。
後方的“祝韶”突然開口：“果然，妖丹不在。”
隨後祝韶的身體轟然碎成了一地枯骨，狼奪的身體緊跟著動了起來，冰冷的雙眸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抱緊蘇琉的扶危，幾個起落便徹底消失在了黑夜當中。
危機來得快，解除也在瞬息之間。
蘇琉這是第二次與死亡如此接近，若說第一次是她別無選擇，那這次呢。
她想：這次一定是自己瘋了。
扶危抱著蘇琉的雙臂勒得死緊，責備與訓斥在嘴邊轉了一轉，最終還是無奈地松開了手。
天邊突然炸開一簇藍色的妖火火光，緊跟著整座猿啼山都像是燒起來了一般，無數妖丹被點燃，妖火接二連三地在山上炸開。
火光升上天空，焰光交織成連片夢幻般的焰火。
扶危嘆息說道：“擡頭。”
剛經歷過生死危機的蘇琉迷茫地擡起頭：“什麽？”
扶危：“我答應你的約定啊。”
蘇琉更加茫然：“什麽約定？”
扶危垂首看向她：“我曾經答應你，回頭帶你看焰火。”
蘇琉楞了一下，記憶終於漸漸在腦海中浮現。
那是喝醉後一身反骨的自己。
——煙火沒了。
有一人彎腰哄著。
——回去帶你看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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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們根本就用不著擔心他，走為上計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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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她懷裏的艷娘想不通她為何突然這麽死心眼，論起腦筋靈活，她明明不比扶危差，怎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犯起傻來了。
蘇琉的聲音從艷娘頭頂傳來，語氣平淡得如同在簡單地陳述一個事實：“他再怎麽運籌帷幄，也沒能預知祝餘一族想要逃走，亦不會提前猜到我會想助他們一臂之力，他實力再如何強悍，殺了骨蓉後還是舊疾覆發至今未能恢覆，他提前做了後手也好，山中藏有無數暗線也罷，也防不住突然殺出來一個北荒。”
“他現在只有他自己，作為……”蘇琉略微停頓了一下，沒能為自己找到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便幹脆捏了捏艷娘的狐貍耳朵：“作為他幾百年的紅顏知己，你一定不會想見到他因為一點意外，滿盤皆輸吧。”
聽完她的一席話，艷娘已經完全不動彈了，安安靜靜地趴在那。
夜色中，他就算瞪大了眼睛也沒辦法完全看清蘇琉臉上此時的神情是什麽樣。
不過光是這些話便已經足夠他在心裏默默嘆氣，對扶危那個殺千刀的表示深深的羨慕。
真是好命啊，碰上這麽個既聰明又蠢的姑娘。
祭壇周圍妖火燃得更加熾烈，狼奪招招狠厲，一簇簇火焰被他握在手中，想要憑借妖火之威重傷扶危，可從始至終都沒有成功。
即便有妖力的防護，兩只狼爪在妖火的灼燒下也變得皮肉猙獰，可他仍舊不死心，他始終不願相信，即便自己得到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扶危又傷重未愈，他還是無法傷到他分毫。
第二片桑柳葉轉瞬間被他握在手中，綠光乍起，狼奪借著桑柳妖供給的力量，短暫地與扶危勢均力敵。
扶危接下他的攻擊，招招緊逼卻招招都沒有下死手。
“桑柳葉如此珍貴，用一次可就少一次了，全浪費在我身上，不如留一片以便待會兒逃走時保命啊。”
刻意留手也好，言語相激也好，並非是扶危心慈手軟有意留下狼奪的性命。
那可是桑柳葉，每少一片，桑柳妖在內域的行動便會受限一分。
他現在還不能與北荒徹底撕破臉，但既然狼奪將三片葉子送到了他眼前，當然就沒有再讓他帶走的道理。
最好是全用掉才好。
扶危接下來的攻勢更像是在戲耍對方，擋下攻擊的同時順便在狼奪的頭頂敲一下，對方反手還擊他一邊避開，一邊再在頭頂敲上一記。
狼奪性子高傲，扶危的舉動對他而言無疑是奇恥大辱。
桑柳葉借來的妖力有限，很快便要消耗殆盡。
狼奪毫不遲疑地掏出最後一枚，扶危見狀露出了迄今為止最滿意的笑容。
最後一枚桑柳葉已經泛起了微光，但在最後關頭，葉片表面突然黯淡下去，一道恍若淬冰的聲音打斷了狼奪的動作。
“愚蠢至極。”
海藻般的墨綠長發，碧瑩瑩的雙眸，纖細的嬌小身軀迎著火光走來。
祝韶的面容一點一點顯現，眉心浮現的桑柳葉讓狼奪迷惑了一瞬：“你是那個祝餘草妖？你手裏也有桑柳葉？”
見到祝韶額心的桑柳形狀，狼奪還以為對方與自己一樣，可他又分明記得當初北荒那個桑柳妖說過，祝韶只是一個傳訊工具罷了。
祝韶原本確實與狼奪一樣，偶然得到一枚桑柳葉的她，以為自己能夠為全族帶來希望。
可她實在太弱小了，弱到根本沒有可以拿來交換條件的東西，除了她的肉身。
祝餘一族祝韶從此便成了桑柳妖寄生的溫床。
此時存在於祝韶體內的，乃是真正屬於桑柳的一部分意識。
“祝韶”指尖劃開自己的額頭，仿佛沒有痛覺一般幹脆利落地自血肉中將額心處的葉子取出。
她一招手，狼奪的桑柳葉便像有了自我意識一般跑到了她的手中。
兩片桑柳葉一大一小被她夾在指尖，“空有血脈卻如此弱小，耗盡妖力也只能催生出這樣一片枝葉，當真無用。”
狼奪桑柳葉莫名被奪，當即就要發作：“把葉子還來！”
“祝韶”擡眸瞥了一眼扶危，扶危一臉淡然的微笑，還沖其點了點頭。
“祝韶”視線沒有離開扶危，開口卻是對著狼奪說道：“你想要，便都給你。”
扶危靜靜垂眸，沒有阻攔的意思，直到狼奪真的一把抓過一大一小兩片桑柳葉，扶危才憐憫地看了他一眼。
山巔的位置距離祭壇並不算遠，只是濃黑的夜色與遍地的屍體稍稍影響了蘇琉的步伐。
當她循著焰火的方向來到祭壇處，絢麗的火光周圍，扶危正與狼奪打得有來有回。
說是有來有回，可仔細一看便能看出，扶危是刻意在放水，他的註意力根本就沒放在狼奪身上。
隨著二人位置的交錯，蘇琉終於看清方才被二人遮擋的嬌小身影。
“祝餘一族？”蘇琉疑惑地周了皺眉頭。
方才在路上，艷娘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盡數告訴了她。
祝餘一族族長一輩早在前一日便被長右焚化成了種子，年輕的一批在逃離的路上被不知名的北荒大妖盡數殘殺，那現在這一個又是怎麽回事。
趴在她懷裏的艷娘剛一擡頭便又迅速地縮了回去，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卻像是恨不得大聲嘶吼出來：“就是她就是她！那個北荒的大妖！雖然用的是祝餘草妖的殼子，但內裏絕對換人了！！”
蘇琉順著看過去，發現那名披著祝韶外殼的北荒大妖也正緊緊地盯著她。
寄宿在祝韶體內的桑柳眼睛越睜越大，眼底透露出興奮的光彩，那股興奮是帶著瘋狂的，比身後的妖火還要熾烈。
流蘇樹妖？是流蘇樹妖！是她，是她，是她……
兩千年了，這個女人的面孔她絕對不會忘記！
妖丹是不是就在她的身體裏，只要剖出妖丹，她就自由了，整個北荒就自由了！
祝韶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蘇琉的方向挪動了幾步，這般異常的表現，引起了正苦苦支撐的狼奪的註意力。
扶危早在蘇琉出現的一瞬間便暗地裏將她從上打量到下，確認她沒有損傷半分才真正地放下心來。
蘇琉能如此快地出現在這裏，只能說明長右敗得非常幹脆利落。
他本應該為此感到高興的，可現在旁邊正站著一個意外出現在這裏的桑柳。
這實在不是一個好時機，蘇琉現在還不能與北荒的人正面碰上。
因此“祝韶”剛有動作，扶危便不再留手，狠狠將狼奪擊退，恰好使其摔落在“祝韶”腳下。
“祝韶”果然停下了腳步，視線也從蘇琉轉移到腳下的狼奪身上。
“你還有最後一片桑柳葉，還打算繼續嗎？”
狼奪狠狠唾去口中鮮血，掙紮著爬起來，“當然要！”
“祝韶”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去吧。”
自祝韶眉心剝離出來的桑柳葉被狼奪吃進嘴裏，整個囫圇吞了進去。
再次獲得了力量的使用權，狼奪幾乎賭上了他的所有！
傲骨早在他向北荒低頭時就徹底沒了，流蘇樹妖的到來證明長右也已經死了，設伏的手下莫名盡數死亡，用盡了手上四片桑柳葉，他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咬下扶危的一塊肉！
狼奪最後一擊的聲勢浩大無比，巨大的碧綠狼影襯托著後方絢麗的妖火火光，似是生命最後的奪目。
扶危神情無比嚴肅，雙眸緊緊地盯著狼奪。
倒不是他怕了狼奪的殊死反擊，只是方才桑柳拍在狼奪山上的那幾下，讓他不得不時刻註意。
桑柳從來不做多餘的事情。
狼奪的最後一擊同樣讓蘇琉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她眼睜睜地看著巨大的狼爪沖著扶危揚起，而後竟突然調轉了方向，沖著她的方向襲來！
攻勢轉變得太快，令蘇琉猝不及防，但好在扶危早有預料，幾乎在狼奪調轉方向的同時便以更快的速度沖到蘇琉身邊，來不及動用妖力抵擋回去，在桑柳的刻意操控下，狼奪的這一擊也無法輕松化解。
扶危雙臂一把將蘇琉攬入懷中，以自己的後背直面這凝聚了一位妖王所有妖力的攻擊。
這致命一擊眼見就要落到扶危身上。
那一瞬間，蘇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麽，又或許根本什麽都沒想。
她雙手環著扶危，順勢將兩人的方向調轉，變成了她擋在扶危的身前。
扶危：“！！！”
被迫夾在兩人中間的艷娘：“！！！？？？”
扶危再想將蘇琉推開便已經來不及了！
狼奪的攻擊越來越近，蘇琉的後背幾乎都因感受到了那駭人的妖力而繃直了脊梁。
可就在眨眼間，狼奪突然整個人都停了下來，碧綠的雙瞳仿佛被松開了提線的傀儡。
後方的“祝韶”突然開口：“果然，妖丹不在。”
隨後祝韶的身體轟然碎成了一地枯骨，狼奪的身體緊跟著動了起來，冰冷的雙眸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抱緊蘇琉的扶危，幾個起落便徹底消失在了黑夜當中。
危機來得快，解除也在瞬息之間。
蘇琉這是第二次與死亡如此接近，若說第一次是她別無選擇，那這次呢。
她想：這次一定是自己瘋了。
扶危抱著蘇琉的雙臂勒得死緊，責備與訓斥在嘴邊轉了一轉，最終還是無奈地松開了手。
天邊突然炸開一簇藍色的妖火火光，緊跟著整座猿啼山都像是燒起來了一般，無數妖丹被點燃，妖火接二連三地在山上炸開。
火光升上天空，焰光交織成連片夢幻般的焰火。
扶危嘆息說道：“擡頭。”
剛經歷過生死危機的蘇琉迷茫地擡起頭：“什麽？”
扶危：“我答應你的約定啊。”
蘇琉更加茫然：“什麽約定？”
扶危垂首看向她：“我曾經答應你，回頭帶你看焰火。”
蘇琉楞了一下，記憶終於漸漸在腦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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