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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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破鏡

淩晨一點。

駱柒楊都沒回家。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就跟人間蒸發一樣。

怎麽回事。

難道是公司出問題了?

季旬皺皺眉,又不想回房間,只好躺在沙發上閉緊眼睛,

許是睡得太淺。

季旬久違地做了場夢。

夢裏,自己半個身子被埋進海裏,肩膀上踩著一只腳。

那只腳。

是駱柒楊的。

“為什麽”季旬痛苦地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對方面無表情。

用力踹下來。

季旬整個身體都栽進水裏。

呼吸被奪走,冰涼的液體湧進喉嚨,發出“哇啦”的水聲,身體越來越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季旬瞪大雙眼。

猛地坐起來!

自己居然滾到地板上,撞翻茶幾上的紅酒,身上都濕了。

但實際上,衣服上更多的卻是汗。

季旬捂住額頭,胸腔上下起伏,不間斷地喘氣。

一種不好的預感席卷全身。

該死。

那又是什麽鬼。

季旬不禁安慰自己。

駱柒楊也真是,要加班也不提前說一聲。

等回來後得好好教訓他!

“叮叮叮叮”

手機裏忽然傳來一條消息。

季旬拿過來,忍不住撓撓頭。

淩晨四點,張特助這是怎麽了?

“季總。”

只有這兩個字,後面是一條網站鏈接。

季旬剛一打開,血液瞬間從腳心往上凝固,整個人入墜冰窖。

裏面全是自己和駱柒楊的合影。

地點就在西郊林區的旅館,他們躺在床上,半裸著身體,尺度一張比一張大。

值得一說的是。

駱柒楊的臉上打了碼,而自己則卻全部暴露在鏡頭之中。

互聯網傳播速度很快。

這條新聞已經登上各大版塊頭條。

底下全是熬夜沖浪的網友:

“我滴個乖乖,這不是季氏集團的老總嘛,口味夠重的啊。”

“變天了變天了,地產公司這是要重新洗牌了。”

“走後門的家夥真他媽惡心,虧我之前還想去季氏實習,幸虧沒去。”

此時此刻。

季旬已經完全沒辦法呼吸。

是圈套嗎,旅館裏裝了攝像頭?

可要是真這樣,為什麽只有駱柒楊的臉打碼了,自己卻完全露在外面。

如果沒記錯。

當時住宿的旅館,全是駱柒楊給安排的。

不。

不會的。

季旬癱坐在地上。

反覆給駱柒楊打電話。

之前還是占線,現在卻關機了,再也打不進去。

怔楞良久後,季旬給那邊發了條短信,“我不管你在做什麽,立馬給我回消息。”

緊接著張渠的電話就進來了,聲音聽著全是疲憊,“季總。”

“是誰發的照片?”季旬聲音微抖。

“現在還不能肯定,只是技術部說,發帖IP地址顯示在巡洋集團。”

巡洋集團?

季旬只覺得不可思議,“不可能,怎麽會是……”

“我也覺得有些怪。”張渠焦頭爛額,“總之季總您今天哪裏都不要去,為防記者上來堵門,一會公司會派人過來保護您的安全。”

掛了電話後。

季旬給微信裏的周先生打的電話。

卻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為什麽。

兩個公司從來沒合作過。

彼此業務也不重疊,是什麽讓他們做出這種事。

不過唯一一點值得慶幸的是,這件事似乎和駱柒楊無關。

一個下午,季氏股票經歷三次大跳水,已經有股民在底下引戰,罵出的話不絕於耳。

還有叫囂著要去季氏堵人。

電視裏還放著季氏大樓被拆的畫面。

事情愈演愈烈。

季旬已經三天三夜沒睡覺了。

給張渠打電話,對方只叫他躲在家裏,哪都不要去。

“砰砰砰!”

外面忽然傳來敲門聲,接著是尤放的聲音。

開門以後,季旬也沒心情看他,只是重新坐回沙發上。

“你沒事吧,我開車在這附近兜了幾圈,等那些記者走了以後才敢過來敲門。”尤放把一提啤酒放在桌上。

他身上衣服皺巴巴的,這些天顯然也沒休息好。

“聯系上駱柒楊了?”

“沒有。”季旬看向天花板。

這些天,他能聯系的都聯系了,其中還包括齊明軒和蘇嵐嵐。

但他們都無法打通駱柒楊的電話。

“我真搞不懂,那些照片是怎麽流出來的。”尤放嘆了口氣,“但我覺得這件事不會跟駱柒楊有關。”

“你還記得三年前幫過你的巡洋公司嗎,就是那小子創辦出來,說是要在未來送給你的。”

“你說什麽?”

季旬擡起頭,腦子裏想到的,就是張渠那句:“帖子的IP地址,就是來自巡洋集團。”

瞬間。

宛如一盆涼水倒灌下來。

從頭到腳。

只剩肋骨還能感覺到疼。

隔日。

季旬帶著口罩帽子,走進季氏大樓。

往常忙碌的公司變得空空如也。

員工已經走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人註意到他,都忍不住指指點點。

季旬已經看淡了。

事情走到這一步,從頭到尾都怨不得其他人。

“季總。”張渠看到人以後站起來。

胡子拉喳,西服領子飛到一邊,是先前從未有過的。

顯然也快被這殘局折騰瘋了。

“沒事。”季旬沖他揮手道道:“走吧,事情是我犯下的,就該由我來承擔。”

因為這件事,幾乎所有項目提出解約,唯有西郊林區那個項目,看在秦槿的面子上不敢輕舉妄動。

他這些天壓力也很大,每天忙得連軸轉,只能給季旬發些安慰短信,外加兩百萬的打款。

這錢雖不能解燃眉之急,但已經是十分難得。

季旬回覆了個“謝”字。

他知道,自己欠秦槿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後面一個月。

季旬帶著幾個人全國各地到處飛。

四處求人想辦法,受盡了無數的白眼和委屈。

經歷了這些打擊。

將公司的資金全部拿來償還違約金,還要欠七千多萬。

資不抵債的場景就在眼前。

短短數日。

季氏集團轟然倒塌。

墻倒眾人推,那些之前支持他們的人紛紛倒戈。

季旬求助國外的幾個親戚,卻都遭到閉門羹:

“小季呀,不是我不願意幫你,主要是你玩太花了,這事說出去實在沒有臉面。”

“我們雖然有點錢,但國外成本高,實在是愛莫能助啊。”

“抱歉了,小季,季氏這些年也都是你在管,現在出了事也該你自己想辦法。”

這些天。

季旬都住在公司。

他已經找了人去了家裏,將手裏那幾套房產全部賣掉。

這些天張渠也沒日沒夜地在公司守著。

頭發半白。

看模樣像是老了十歲。

季旬有時候看著這人,就會想起原書裏,張渠為了救活公司,生生熬出了一身的病。

“張特助,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你跟我爸是不是有過命的交情,為什麽對他留下來的東西那麽珍惜。”季旬禁不住問道。

張渠楞了一下。

表情微微松動,坐在靠門的沙發上,“季總,您父親對我有知育之恩。”

季旬從來沒聽對方說過這麽多話。

原來萬能的張特助,剛進公司時也跟大多數人一樣,沒背景,沒人脈,還保有學校裏那套思維。

好在季建國看中他,也從未歧視他的農村背景。

一直在給機會,給資源,才讓他擁有現在的一切。

張渠說這話的時候眼眶有些紅。

這家公司於他,更像是另一個家,亦是他的心血和依仗。

季旬盯著他。

忽然開口道:“抱歉,都被我給毀了。”

“不,其實我很高興。”張渠看過來,眼底難得的有了溫度,“季總走後,其實我一開始是有些擔心,但您一直做得很好,甚至大大超乎我的預期。”

這是張特助第一次誇他。

季旬有些驚訝,卻還忍不住苦笑一聲。

就算做得好又怎麽樣。

很多東西馬上就要結束了。

破產清算這天。

季旬作出決定,先把錢拿出來,補償所有員工和股民,其餘的在用來償還債務。

好在。

季氏這幾年有些積累。

不少地產公司也願意賣季建國一個面子,將違約金金額進行縮減。

把所有都還清以後的,季旬手裏還剩下十幾萬存款。

這比他預想當中要好上太多。

起碼夢裏的事沒有發生。

他保住自己的小命,還有一筆暫且能幫他度日的備用金。

這期間,他每天都會給駱柒楊打電話,不為別的,只是想讓對方給個說法。

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事,要遭到他這樣對待。

如果可以。

季旬真想穿越回去,給自己兩個耳光。

駱柒楊就是個神經病。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該招惹他。

幾天以後。

季旬和秦槿約在外面見面。

“秦大哥,兩百萬我已經給你匯過去了,這次真的很謝謝你。”

“這麽著急做什麽,你手裏現錢不多,完全可以等到寬裕點再還給我。”秦槿看著對方,眼底難掩情緒,“小旬,你和駱柒楊還……”

“別提他了。”季旬直接打斷,喝了口面前的酥茶。

好苦。

苦到骨子裏。

“那小旬你,之後有什麽打算。”秦槿繼續道。

“我想換個地方生活。”

“那等定下來以後就告訴我吧。”秦槿頓了一下,看向他,“沒有別的意思,就想知道你一切都好。”

“嗯。”季旬為微微點頭。

他本身就不是個向往大城市的人。

現在剛好是個機會,好好跟這裏的一切告別。

只不過再此之前。

有件事還需要搞清楚。

【作者有話說】:如果說之前那次是被迫,那麽這次就是真的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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