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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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怎麽還叫魚籽兒?不許叫這個蠢名字!

陸斯宸大怒,還沒等他轉過頭去,一個略帶潮意的懷抱撲了上來,青草氣息濃郁地包裹著他。

少年還帶著點水意的臉埋在他的毛毛裏,帶著濕氣的聲音在毛毛裏悶悶的:“嗚嗚嗚嗚嗚魚籽兒!你還知道回來!我想死你了你知道麽!”

因為太激動,他的手收得有點緊,大狐貍轉不過去身體,只好甩動著毛尾巴拍拍傻兔子的背。

好了好了別撒嬌了,不是下午才見過麽?而且孤說了一會兒會來找你的,怎麽還這麽激動?

兔兔嗚嗚嚶嚶:“你都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多難過!”

嗯嗯嗯,知道知道,孤下次會更快一點的。

兔子收緊胳膊,把臉埋在厚厚的毛裏使勁兒蹭,含含糊糊地說:“不許有下次了!不準離開家這麽久知道麽!不然我就要生氣了!”

怎麽這麽嬌氣?

陸斯宸不悅地皺起眉頭。

作為皇太子,他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怎麽可能真的像個寵物一樣天天陪在傻兔子身邊?

而且就算是Beta也不能太粘人了,畢竟是未來的皇太子妃,是未來的皇後,必須要學會堅強,這是他逃不過的必修課。

他有點後悔今晚自己過來了。

嬌氣的人是沒有辦法在險惡的皇宮中生活下去的,在那裏,即使有皇帝的庇護,也有數不清的陷阱,傻兔子必須要學會自己分辨。

所以,現在孤就應該讓他放開,而不是這樣差點被他抱到窒息。

然後,孤要從密道回孤的府邸去,把四皇子宮中有蟲族味道的事情好好調查調查,做一個殺伐決斷的人。

……

首都星和煦的夜風撫過窗臺,吹動了端坐在上面的大狐貍的毛發。

十分鐘過去了。

狐貍換了個姿勢,讓少年可以抱得更舒服。

十五分鐘過去了。

狐貍背後少年半潮的頭發已經在風的吹拂下幹得差不多了,宿舍裏的仿古石英表在無情地一格格跳動。

郁宜年被風吹得側著頭打了個噴嚏,手上的力氣松了,陸斯宸頓時從他懷裏掙紮出來,這時才發現郁宜年只隨意批了一件到大腿根的單薄襯衣,上面的扣子只扣到胸口,因為剛才的蹭抱露出一小片白到耀眼的鎖骨,一條長腿還在晃了兩晃。

“……”

陸斯宸楞了一下,頓時大怒。

蠢兔子!穿成這樣是要幹什麽!那麽嬌氣自己不知道麽!是想感冒麽!

他想把少年推到床上去躺著,然後好好裹上厚厚的被子,但郁宜年穿的這件襯衣實在是很寬大輕薄,看起來是受不住他一咬的,好像扯一下就能直接掉下來一樣。

他無從下手,最後只好隔著衣服拱著郁宜年的後腰,在郁宜年受不住癢的笑聲下三兩下把他拱到床上躺著,兇巴巴地咬過被子蓋在郁宜年身上,把他全身上下都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小張臉來。

但如果仔細看的話能看出來,他藏在毛毛下的耳朵已經完全變粉了。

他完全忘了自己已經不是在德爾塔荒遠星的那個信息素紊亂不得不當寵物的陸斯宸了,他現在還可以變回人形。

首都星的氣溫不冷不熱,穿一件薄長袖剛剛好,再結結實實蓋一層被子就太熱了,郁宜年從被子裏掙紮出來,伸手抱住他的毛絨絨,相當感慨:“不過魚籽兒,你居然找到這裏來了!你好厲害啊!”

陸斯宸停下原本的掙紮,得意地搖搖尾巴。

那是,孤是誰?學校裏所有人的資料,只要孤想要,孤就能得到。

再說了,你的味道孤怎麽可能聞不出?

郁宜年又湊近了點,嘿嘿直笑:“魚籽兒,你毛毛還是那麽好摸。”

陸斯宸順勢按住他的鹹豬手,跳遠了點。

放肆,就算你是未來的皇太子妃,也不能想對孤動手動腳就對孤動手動腳。

郁宜年見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大狗狗居然不讓他摸了,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

孤說了,皇太子妃必須要學會堅強。再說了,已經抱了那麽久了,別指望孤會哄你。

郁宜年臉埋在被子裏,發出嚶嚶嗚嗚的聲音。

陸斯宸僵了僵,別過頭去。

郁宜年嘆了口氣,下一秒,毛絨絨的大尾巴就若有若無地掃過他放在枕頭邊上的手,大有一種“就這一下趕緊趁著沒後悔摸”的意味。

兔兔眼中滑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他早就知道他的魚籽兒是個什麽樣的性格了,只要撒撒嬌,毛毛就一定會主動到手裏來。

郁宜年抱住大尾巴,狠狠地吸了一口,在魚籽兒再度炸毛前松開手,一本正經地開始聊天:“魚籽兒,我新發明了一種南瓜蛋糕哦,和別人家的都不一樣,可好吃了!”

孤知道,你不是下午才興致勃勃地給孤吃過麽?

陸斯宸擡起爪子,把留他臉上的幾根毛毛弄走。

“我還發現學校裏有好多新的知識,嗯……和我以前學的都不一樣,有點好玩誒。”

那當然,以前你是郁家的小兒子,就算分化不成Omega,Omega該學的東西你也得一樣不落地去學習。

“我其實還有點想去開機甲的,哇,真的好酷哦!可是我坐星艦都犯暈……嗯,但其實我還是想試試嘛……啊,為什麽我們院不開機甲實踐課啊!”

想上的話,孤可以帶你啊,孤開得很穩,不會讓你暈的。

再說了,又不是暈星艦就一定會暈機甲,試一試要是不暈,求求孤孤就教你。

陸斯宸耳朵一抖,趴在他枕頭旁邊,聽他說自己遇到的事情。

郁宜年又雜七雜八地說了一大通,最後嘆了口氣:“唉……其他的其實都挺好的,就是我有個學長吧,我感覺他在欺負我,我有點不喜歡他了。”

陸斯宸頓時坐直身體。

哪個狗膽包天的敢欺負你?不是說了有人欺負你就和孤說麽?你怎麽白天一聲都不吭?

“誒誒誒,別激動,我覺得我能解決的。”郁宜年按住大狗狗,想了想,又補充說,“嗯……可能也不是欺負?我打算再看看,要是他還是這樣,我就打他。”

陸斯宸又重新趴了回去。

嗯,孤是應該放孤未來的皇太子妃獨立一下,不能太慣著了。既然傻兔子說能解決,那就讓他解決解決試試。孤記得傻兔子笨歸笨,還是停能打的。

他晃了晃尾巴,有意無意地蹭過郁宜年的手。

還算有覺悟,就應該這樣,當孤的皇子妃、以後的皇後很夠了。

他們說著說著話,轉眼就到了郁宜年平時睡覺的時間。

郁宜年一向作息十分規律,他打了個哈欠,困意排山倒海而來,他連句“魚籽兒晚安”都沒來得及說完,整個人頓時陷入昏睡之中。

陸斯宸挺直腰背優雅地坐在枕頭邊上,擡起爪子舔舔毛,眼睛幽幽地盯著眼前這只睡得迷迷糊糊毫不設防的兔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好一會兒,他忽然變回了人形,高大的男人彎下腰,面容上帶著一絲和冷峻外表不符的溫柔。

他微微皺起眉頭,半是無奈半是縱容地伸手揉揉郁宜年柔軟的黑發,然後把他露在外面的肚子塞回被子裏,替他掖好被角,把散落在地上的書撿起來收拾好,然後才又變回狐貍,從來時候的窗戶離開。

走之前,他甚至沒忘記幫郁宜年把窗簾拉上、窗戶關好。

第二天,郁宜年是被不知道響了幾遍的鬧鐘叫醒的。

房間裏黑漆漆的,厚實的窗簾把首都星自然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一絲都沒有漏進來,他睡得很沈,一看表,頓時坐了起來。

救大命了!快到上課時間了!

郁宜年著急忙慌地從床上爬起來,幾分鐘收拾好自己,崩潰地抓著書包就沖出了寢室。

怎麽會這樣啊!這節課是機甲戰術理論與實踐,他怎麽會睡過啊!

他想起學長兇巴巴的表情和自己被扣押下來的蛋糕,腿上跑得更快了。

不行!這次說什麽都不能再讓他逮著了!

慌亂中,郁宜年根本就忘記了自己一個天天早上被太陽曬醒的人是怎麽記得把窗簾拉上的。

實踐證明,兔族的奔跑潛力是無窮的,郁宜年踩著上課的鈴聲近了教室,趕在教學助理點名之前坐了下來。

他撫撫狂跳的心口。

好險好險好險,差點就又遲到了。

陸斯宸擡眼看了狂奔進教室的郁宜年一眼,微皺眉頭嘆了口氣。

真是的,不穩重。

他收好花名冊,在桌子上輕輕碰了兩下,維持秩序:“好了,請安靜,下面開始上課了。”

郁宜年這才坐在座位上,顧得上考慮別的事情了。

他記得自己好像做了個夢,夢到了在德爾塔荒遠星就丟了的魚籽兒。

但是那個夢真的太真實了,那種柔軟順滑的毛毛的觸感,那種微微偏高的體溫,那種清透幹凈的大興安嶺松林落雪後的氣息,真的很像是魚籽兒回來了。

郁宜年睡得記憶錯亂,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手指一頓。

他小心翼翼地捏下來一根明顯不屬於自己的白色毛毛,咧開嘴笑了。

真的是魚籽兒,大狗狗找到首都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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