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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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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郁宜年不是很明白為什麽好不容易軟和下來的狗狗又生氣了。

他只知道自己差一點就可以摸到毛尾巴了。

郁宜年有些蔫蔫地收回了手。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失敗了,郁宜年很快振作起來,先洗了一鍋米煮上,再從水裏拎出來那條活蹦亂跳的吞拿魚,利落地拿著魚頭往案板上一拍,魚立時昏了過去,他手起刀落地放血、破肚、去鱗、去腮,巴掌大的魚很快就被片成了片。

他熬了一鍋姜水,把魚片丟進去去去腥後迅速撈出來,等米開始變軟的時候把切好的胡蘿蔔丁放進去,米湯咕咕冒泡的時候再把魚片一起放進去,蓋上鍋蓋小火悶個十五分鐘,再打開時,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隨著大米的糯香、胡蘿蔔的清香和魚肉的鮮香一起氤氳開來。

動物的舌頭往往對燙的東西比較敏感,郁宜年先趁熱往保溫桶裏放了一碗帶回去給郁媽媽吃,剩下的粥放涼了一點才盛出來推給陸斯宸。

陸斯宸坐著沒動,等郁宜年給自己也盛上之後,才一起吃起來。

雖然說笨蛋分不清楚狗和狐,但做飯是真的很好吃。

他媽媽生病,還挺缺錢的,等自己恢覆之後,或許可以給他安排個宮裏的高薪工作?

陸斯宸舌頭卷起一口魚片粥,感覺到軟軟糯糯的大米融化在舌尖,魚片滑嫩Q彈,就連他不喜歡的胡蘿蔔也變得美味起來,他瞇起眼睛搖搖尾巴,十分滿意。

吃完飯,陸斯宸把碗叼到洗碗池裏,跳下來後這裏走走那裏看看,看似不經意地走到墊子旁邊,用爪子拍拍,意思是把這個也拿回去。

他自己以為自己做得很隨意,但毛絨絨的尾巴晃的頻率都快了一點。

郁宜年忍不住抖了抖自己的短尾巴。

白毛真的好可愛哦。

想要摸摸。

郁宜年回到家,把保溫桶裏的魚片粥端給郁媽媽,郁媽媽在他低頭的時候順手給他脖子上圍了條白絨圍巾。

郁媽媽最近身體好了一些,也有力氣做更多事情了。自從她發現郁宜年喜歡她做得各種手工,就隔三差五給他做各種小東西,什麽手套啊、耳罩啊、馬甲啊,逮著空就往郁宜年身上套,郁宜年每次都笑得圓溜溜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又甜軟又滿足。看得郁媽媽的心都化成一灘蜜了。

郁宜年脖子上被突然套上一個東西,楞了一下,下意識用臉頰蹭了蹭。

軟乎乎的短毛拂過臉頰,觸感和真的毛毛差不多,有點癢。

他又蹭蹭,開心地說:“謝謝媽媽!你快嘗嘗,我特意做地吞拿魚粥,還是熱的呢!”

“好好好。”郁媽媽用勺子舀起來一勺,軟糯的大米泡在乳白的湯裏,混合著橙紅色的胡蘿蔔丁和吞拿魚片,悶了一會兒,所有食材都融化在舌尖,很適合病人吃。

“怎麽樣?”郁宜年眼睛亮晶晶的,緊緊盯著郁媽媽,帶著一絲緊張,如果耳朵能露出來,他的耳朵應該已經豎起來了。

“嗯!好吃!特別好吃!”

“嗯嗯,我就知道~”郁宜年尖尖的小虎牙抵在唇邊,吃吃地笑起來。

他雖然是兔兔,但化成人形的時候沒把大板牙也帶來,反而是兔兔形態根本沒有的犬牙相當有存在感。

郁宜年新奇地舔舔自己的小虎牙,輕輕抽鼻嗅嗅,屬於媽媽獨特的帶有溫度的氣味縈繞在他身邊。即使是人造陽光,灑進來也暖呼呼的,他全身放松,忍不住撐著下巴瞇起眼睛看著郁媽媽。

“年年這幾天累不累?”

“挺好的,我很喜歡。”

“哦……那年年過得習不習慣啊?家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媽媽給你換。”

“沒有,很習慣!我喜歡這裏!”

“那就好。”郁媽媽一邊喝粥,一邊小心翼翼地問他,“對了年年,你大學錄取結果是不是已經出來了啊?”

“?”郁宜年懵了一下,突然想起昨天好像是收到了一條消息。他連忙打開瞅了一眼,“對對對,出來了……嗯……帝國第一大學,後勤專業。”

“帝國第一大學啊,帝國最好的學校了!”郁媽媽笑起來,揉揉他的頭發,“我們年年最棒了。”

少年烏黑的頭發被壓下去一點,遮住了光潔的額頭,露出少年濕漉漉黑漆漆的眼睛。

他的眼神幹幹凈凈,整個人顯得又天真又懵懂,郁媽媽忍不住又揉了揉。

郁宜年蹭了蹭。

郁媽媽的手心很溫暖,他今天早上起早了,而且也到了每天午睡的時間了,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生理性淚水漫上來,讓他的眼睛看上去像是河裏沁過的石頭一樣,清泠泠的。

郁媽媽失笑:“好了好了,快去睡一會兒吧。”

“哦。”郁宜年老老實實地收拾了碗筷,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出去,走之前還沒忘記幫郁媽媽掩好門。

等郁宜年走後,郁媽媽驚喜的笑容消失在臉上,神態變得有點憂愁。

這一段時間的相處讓她徹底知道自己的孩子就是個沒什麽心眼的小可愛。帝國第一大學的確是好大學,但是裏面大部分都是Alpha,雖然不會有明目張膽的歧視,但Beta在裏面也是不占優勢的。

如果是身份普通的Beta也就算了,可郁宜年是被郁家抱錯的孩子,曾經的貴族郁家小少爺,基因檢測已經給出了板上釘釘的證據。

她不知道郁家到現在還沒有公布郁宜年和郁宜秋的真實身份是因為什麽,但是……

她憂愁地想,早晚是會公布的,這孩子原來的身份這麽高貴,別人想討好他都來不及,現在發現他原來只是荒遠星的一個孩子,他會被排擠麽?

還有,宜秋被帶走的時候正好是在分化後期,整個人都很難受,根本沒有意識,他現在在哪裏?過得怎麽樣?

一想到這兩個孩子,郁媽媽愁到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但郁宜年一點都不知道郁媽媽的憂慮,他美滋滋地睡了一覺,等中午起來之後,宕機的腦子轉起來,才忽然意識到自己馬上要上學了。

上學。

郁宜年唇角肉眼可見地往下一撇。

他上了好多年學了,怎麽還要在考試裏上學啊。

自從修煉成妖,他每天淩晨五點四十起床,需要學習一整個白天,到晚上十點才下課。

他倒不是覺得起床早下課晚,就是他是兔族,種族習性讓他註定晚上不睡白天不醒,但是化成人形之後,他們老師要求他們和正常人類的作息一致,不然身體會受傷,他只能用意志抵抗種族習性,每天上課都撐著眼皮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現在可以睡到十點再起床,結果得知要繼續上學的噩耗,郁宜年整個人再度變得蔫蔫的。

他趿拉著拖鞋從房間裏走出來,一把把自己扔到沙發上,對窩在窩裏的狗狗說:“過幾天我要開學了。”

陸斯宸自己知道自己是個純正的Alpha,即使郁宜年不知道,把他當寵物養,他自己也很自覺地明白AB有別,不打算占郁宜年的便宜。

所以除了第一天他沒有意識在郁宜年房間裏睡著了之外,其他時候把窩扯出來,放在沙發旁邊自己睡。

為此郁宜年還低落了一會兒。

此時陸斯宸耳朵一抖,敏銳地發覺郁宜年語調有點低落。

他坐起身來,舔了舔爪子。

說給孤聽聽,是要去哪裏讀書?怎麽愁成這樣?

郁宜年自顧自地傾訴:“是帝國第一大學誒……帝國第一大學在哪裏啊我也不知道,還得出門,愁……”

帝國第一大學啊。

陸斯宸了然地點點頭,又安心地窩了回去,蓬松的大尾巴晃晃。

沒事,到時候孤就恢覆了,你有什麽不會的,求求孤,孤勉為其難幫幫你也不是不行,不用怕你是從小荒遠星出來的。

郁宜年自己低落了一會兒,註意力很快被尾巴吸引走了。

他盯著尾巴,神思不屬地開口:“說起來,我們都認識這麽久了,我還沒有給你起名字呢!”

陸斯宸眼睛都沒睜,抖抖耳朵,從嗓子裏“嗚”了一聲。

勉為其難讓你知道孤的名諱,孤叫陸斯宸。

“你那麽喜歡吃烤小魚,就叫你魚籽兒吧!”

陸斯宸楞了一下,接著震怒,猛地坐直身體,嗓子裏發出連綿不斷地發出“嗚嗚嗚”的抗議聲。

誰喜歡吃小魚了?孤只不過是給你面子!

“你也喜歡這個名字啊?那就叫它吧!”

誰要叫這個蠢名字了?再說烤小魚和魚籽之間有什麽關系麽?為什麽還要加個兒化音?!

“魚籽兒?”

陸斯宸:……

不想理他。

“魚籽兒?”

陸斯宸把自己窩成一團。

“魚籽兒?魚籽兒魚籽兒魚籽兒……”

郁宜年鍥而不舍地叫,把陸斯宸叫煩了,他終於晃了晃尾巴,算是回應了。

“嘿嘿嘿嘿,魚籽兒……魚籽兒……”郁宜年突然撲倒在給狗狗買的新窩裏,把陸斯宸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張嘴咬過去,但在差點咬上去的時候又突然反應過來趕緊閉上嘴。

因為收回的動作太過迅速,反而是想要親近地蹭蹭但又收回去了一樣。

郁宜年把這當作是親近的信號,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一把抱住陸斯宸的尾巴。

陸斯宸的尾巴尖頓時繃成了一條直線。

放、放肆!

安排什麽高薪工作,這樣襲擊皇太子的人就應該拖出去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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