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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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雲梔在別的小朋友還在咿咿呀呀，剛剛開始學幾個拼音的時候，她已經能夠認識很多字了。
幼兒園的老師起初對於教導這個過分聰慧的小女孩還是有幾分壓力。
但後來發現，小姑娘在她們講一些她已經知道了的東西時，也並沒有搗亂。只是自己拿著一本書或者一只畫筆，安靜-坐在教室一角寫寫畫畫。等大家一塊玩時，就又笑著飛奔的小朋友的人群中，小姑娘游戲也玩得很不錯，性格開朗活潑，有領導力，幼兒園很多寶寶都願意跟著她。
後來也就不再擔心。
從雲梔出生後，雲澈的景妍的很多工作能夠在家裏完成的，都盡量放在了家裏。
有天晚上，景妍從手中的方案書中擡眸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雲澈坐在書桌前看論文，雲梔就坐在雲澈的對面，手上抱著一本繪本，父女看書時候的神情，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專註。
雲梔翻著面前的繪本，聲音嫩嫩地問雲澈：“爸爸，書上說秋天葉子會變黃，從樹梢上落下來，像是小精靈在天空中跳舞。”
“秋天什麽時候到呀？”
雲澈笑了：“已經到秋天了。”
不過深城緯度低，哪怕是十一月，也才剛剛換上長袖。
“可是為什麽梔梔沒有看到葉子變黃，他們都在樹上好好的掛著。”雲梔指著窗外的一顆樹，夜晚路燈下，依舊一片蔥蘢碧綠。
“梔梔記得爸爸和你說過小樹的葉子是綠色的原因是什麽嗎？”
“因為葉子有葉綠素。”
“對，但是當氣溫下降到很低，陽光不充足的時候，葉綠素為了保護樹木在低溫下也能生存，就會分解成樹木需要的養分。葉子上就只剩下了葉黃素，所以葉子就會變黃了。”雲澈從來不會敷衍她問出來的任何一個問題，耐心的和她解釋。
“梔梔你覺得深城冷嗎？”
雲梔搖了搖頭。
“我們每年回爺爺家，都會覺得很冷，對不對。”
“同一個時間，不同地區的溫度是會有差異的。”
雲梔點頭：“這個我知道！書上說，越靠近赤道的地方溫度越高，靠近南北極的地方，溫度越低。”
“深城的緯度更低，更靠近赤道。”雲澈從書架上拿了個地球儀下來，“你看，這裏是赤道，這裏是我們家，這裏是爺爺家。”
雲梔反應極快：“因為我們離赤道更近，一直都很熱，所以葉子不會變黃，對嗎？”
雲澈點了點頭：“對，梔梔真聰明。”
雲梔失望地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面前繪本上樹葉紛紛從樹梢上落下來的一頁。
景妍笑著揉了一下她的頭：“那我們就一塊去看葉子變黃，好嗎？”
雲梔眼睛一亮，看著她：“真的嗎？”
景妍詢的目光看下雲澈，見他點頭同意：“當然。”
雲澈一周就四節課，剩餘時間自由。景妍這幾年調整了工作重心，從臺前回歸幕後，行事低調，公司的事務也更多的交由手下的CEO打理，留出更多的時間給家人。
兩人行動效率極高，商量好行程，給幼兒園的老師打了個電話請假，第二天就打包拎著行李，帶上雲梔，帶上了自己家兩只粘人精大狗子，飛去了燕城。
兩人沒有選大熱的旅游景區，恰好容家結婚時給景妍的那些豪宅中，有一棟民國時期的歐式別墅，在燕城附近的山上，院子裏有棵五百多年老楓樹。
那個片區坐落著不少老別墅，很多的楓樹和銀杏，前幾年還被人小小的推薦過，稱為“靠近燕城小眾又美好的賞秋地。”
雲梔沒有出生前，兩人秋天去哪裏度過兩次假期。
這次正好可以帶著雲梔去那邊看看銀杏和楓樹，順便度假。
兩人開車上山的途中，雲梔看到路邊密集的銀杏和楓樹，眼睛亮晶晶地趴在窗邊，Lucky和April兩只狗子擠來擠去，試圖搶占她身邊的位置。最後在她身邊一上一下擠出兩個腦袋。
雲梔興奮地指著窗外：“爸爸——你看，還有好多好多紅色的葉子啊！為什麽他們不是變黃，而是變紅。”
雲澈一邊開車一邊同她解釋：“因為有些葉子中不僅有葉黃素，還有花青素。當因為溫度降低，葉子沒辦分快速運輸糖份，糖分累積，使得葉片中花青素變紅，樹葉就變成了紅色。”
“好了，這樣有點危險。等下車再看。”景妍笑著伸手拍了一下雲梔的小腦袋。
雲梔點了點頭，聽話地帶著身邊兩大只狗子在後排坐好。
等車一停，看到那株枝幹延伸到路邊的、幾乎鋪滿了整個院子的紅色楓葉，雲梔興奮地“哇——”了一聲，飛奔到院中。
April汪嗚跟上。Lucky年紀算起來已經有些大了，動作稍慢跟上。
早已提前來收拾和打理房間的傭人將幾人的行李收拾好。
兩人看到雲梔在院子中興奮的飛奔，蹲在地上撿楓葉，臉上的兩顆小梨渦就像盛滿了蜜糖的開心模樣，會心一笑，覺得這項決定頗為正確。
雲梔正在興奮勁上，吃完飯就去了花園。兩人吩咐傭人照看著，回屋修整了一會兒。
醒來時，窗外陽光正好。梔梔歡快的笑聲和自己兩只狗子的汪嗚聲從院子中傳了過來。
兩人一塊走到院子中，一陣風吹過，紅葉簌簌落了下來，順著發絲滑落，落在景妍的肩頭。
雲澈含笑將落葉拾去，溫暖的陽光灑落，看景妍笑著看這不遠處雲梔隨著落葉飄落轉圈圈，溫和一笑。
他摟著她的腰，情不自禁，吻了一下她的面頰。
傭人將紅茶和點心送到了院中的茶幾上，坐在帶著暖意的陽光下，看著自家小孩兒嘻嘻玩鬧。
此刻兩人頭頂那顆楓樹幾乎整棵樹都已經變得透紅，樹葉時不時飄落下來幾片，偶爾會落在桌面上。
兩人坐在茶桌邊，景妍看著陽光從楓葉的間隙中灑落，女兒和大狗狗開心玩鬧在一塊，端著冒著熱氣的紅茶啜飲，只覺得內心寧靜平和。
過了一會兒，風停了下來，雲梔仰頭，等了一會兒，看遲遲沒有落葉落下，臉不自覺地鼓了一下。
雲澈見狀笑了，走到院子中。
“梔梔，來。”雲澈沖她招手。
雲梔小跑著過來。
“梔梔是想看落葉跳舞，對嗎？”
雲梔點了點頭：“但是這下沒風了。”
“那梔梔閉上眼睛。爸爸可以讓落葉跳舞。”
雲梔兩只小手捂住了眼睛。
雲澈從地上抓了一捧落葉藏在自己身後。
“好了，睜眼吧。”
雲梔睜眼的瞬間，他手捧著落葉，在梔梔的上方，讓手中捧著的紅色的落葉一點點從指縫中落了下來。
人類幼崽實在是好哄，紅色的落葉紛飛，雲梔驚喜地“呀”了一聲。笑著伸手去接從雲澈指縫中落下來的楓葉，在落葉中笑著轉圈。
小孩銀鈴一般清脆的笑聲溢散在空氣中。
雲澈手中一捧落葉灑落，雲梔纏著他繼續：“爸爸……我還要。”
雲澈對她一向有求必應，又從地上捧了一捧落葉，讓紅葉從雲梔上方飄灑下來。
這一幕實在溫馨，景妍忍不住拿起手機，將雲澈撒著紅葉，女兒在紅葉中轉圈圈，兩只狗兒在一旁歡快的撒歡的一幕記錄下來。
雲澈耐心撒了許久紅葉，自家女兒總算心滿意足。
但又想看看長在樹梢的楓葉的模樣。雲澈扛起她，讓她坐在自己的肩頭，走到院子角落樹枝低垂地地方，帶她觀察樹梢的樹葉。
雲澈也不知是說了什麽開心事，哄得自家女兒笑聲不斷，伸手去摘枝頭的紅葉。
過了一會兒，騎在雲澈肩上的雲梔沖著她揮手：“媽媽——媽媽——”
景妍笑著放下錄像的手機，起身走了過去。
她快要走近時，雲澈一手護住自己肩上的梔梔，一只手張開，小跑上來，坐在雲澈肩上的梔梔也大張著手。
她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父女兩抱了個滿懷。
雲澈笑著將她摟在自己懷中。雲梔坐在爸爸肩膀上，位置有點高，只能從上方勉強抱住她一點兒。
她聲音嫩嫩：“爸爸你抱下面一點，不然我抱不到媽媽耶。”
雲澈幼稚地和他宣告主權：“媽媽本來就是爸爸的呀。當然是我抱。”
雲梔不依不饒：“媽媽也是我的呀。”
說著在雲澈肩頭身子往下壓，試圖抱住她的脖頸：“媽媽是梔梔的媽媽呀。”
景妍怕她摔著，睨了雲澈一眼：“你逗她做什麽。”
說完笑著伸手，將她從雲澈的肩頭抱了下來。
雲梔一到她懷中，就迅速宣誓主權一般，環著她的脖子，像棉花糖一樣軟軟的臉貼在她的面頰上，親昵地蹭來蹭去。
蹭完不忘剛才緊緊握著葉桿的紅綠漸變色的楓葉給她看：“我選了最好看的一片，送給媽媽。”
景妍笑著伸手：“謝謝梔梔。”
梔梔卻沒有遞給她：“爸爸說做成書簽，就能放很久了。等我和爸爸把葉子做成書簽，再給媽媽。”
景妍笑著點頭。
雲澈站在一旁，摟著她的肩，將母女兩一塊摟在自己懷中。
兩人抱著小孩，一塊坐回桌椅旁休息。
雲梔也玩得有些累了，景妍拿著勺子舀蛋糕餵她，她大大張嘴吃了進去，臉上鼓起來一團。
“媽媽我長大了，可以自己吃。”梔梔鼓著臉含糊說到。
景妍覺得可愛，笑著又餵了一口。
雲梔吃完又精力充沛，帶著自己家的兩只狗子，巡視院子。
吃過晚飯後，兩人帶著雲梔一塊在山上的小路散步。
趁著天色未暗，雲澈一邊走，一邊和雲梔介紹道路兩旁深深淺淺的黃色和紅色的數目的種類。
走到山中空曠處，天色差不多暗了下來。
遠處砰地一聲，煙花在空中炸開。兩人欣喜地擡頭，砰砰砰幾聲，幾朵煙花接二連三，在夜空中盛放，雲梔興奮地呀了一聲。
兩人抱著小孩，靜靜看著煙花盛放。
煙花持續了很久，雲梔在雲澈懷中欣喜地歡呼不停。
偶爾有風吹過，十一月中旬，晚風帶著涼意。
景妍不自覺縮了一下脖子，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被雲澈的手包裹，隨後將她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之中。
帶著熱意的溫度源源不斷從掌心傳來。景妍側眸看去，撞上雲澈帶帶著笑意的目光，不甚分明的夜色中，依舊能看出雲澈俊朗深刻的輪廓，他的瞳仁中印著焰火，笑意明亮。
景妍不自覺心跳快了半拍。
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繼續仰頭看焰火。
期間間隙，景妍側眸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人。雲澈一手牽著她，一手摟著女兒，笑意溫和。
算起來兩人在一起已經快十年，算得上老夫老妻，但她依舊會為身旁的人心動。
煙花落下，夜空歸於平靜。
雲梔意猶未盡：“爸爸我也要放。”
兩人抱著梔梔走到一旁買雜貨的小亭子裏，大型的煙花已經售罄，只剩下了一些仙女棒，不過用來哄雲梔也足夠。
雲梔從雲澈懷中跳了下來，拿著閃爍的仙女棒一邊揮舞，一邊奔跑，兩人便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她玩鬧，在昏暗的夜色中雙手緊握，趁著女兒玩鬧時偷偷接吻。
深秋氣候多變，回去的路上，便飄起細細密密的雨絲，雲澈飛快脫下大衣外套，裹著梔梔，兩人一路小跑回到家中。
回家時兩人的頭發都已經濕了，好在雲梔並沒有淋濕。但還是怕她著涼，算時間已經到了她平時快要睡覺的時間，吩咐阿姨帶著她去洗個熱水澡再睡覺。
安頓好女兒，兩個被淋的濕漉漉的人，總算騰出手來管一下自己。
景妍還好些，外面大衣擋住了雨水，脫了外套也只是頭發淋濕。
景妍看雲澈淋到頭發都濕透，毛衣也都被雨水浸濕。
雲澈找了毛巾，給她擦頭發。
景妍從他手上搶了毛巾過來，直接罩在他頭上，用力揉搓，把他頭發揉亂：“先顧好你自己。衣服都濕了，快脫掉。”
“我可不想明天除了照顧小孩，還要照顧一個病號。”
雲澈笑著脫了毛衣，上半身赤-裸，他常年鍛煉，身上的肌肉線條依舊清晰無比，相比年少時，歲月更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景妍隨手扯了一條沙發上的毯子給他裹上：“洗澡去吧。”
雲澈笑著直接抱住她的腰，她跌坐在在他的懷中。屋內暖如三春，沒有衣物阻擋，雲澈懷抱的溫度更是滾燙。
雲澈將頭埋在她頸側，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發絲：“一塊吧。”
“梔梔都去睡了。”雲澈暗示道。
“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就惦記著這事。”
景妍無奈笑著點他額頭，卻被他直接咬住了指尖，牙齒在她指腹輕輕磨了一下。
景妍鬧不過他，從浴室出來時，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景妍很喜歡這個別墅的設計，室內保留了別墅的老式的壁爐，火光照得屋內溫暖明亮。雨水順著落地窗滑落，隱約可以看清窗外模糊的紅楓樹影。
時間尚早，從浴室出來，兩人沒有馬上去睡。
兩人穿著同款浴衣，靠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互相為對方把頭發吹幹。
屋內書櫃裏有很多藏書，很多都是上了年紀的版本，雲澈目光掠過書籍，從中抽出一本書頁已經上明顯泛黃的書籍，坐在了她的身旁。
景妍笑問：“怎麽拿了這本。”
雲澈認真道：“這樣的氛圍，很適合讀詩。”
“想起來這麽多年，還沒為姐姐念過情詩。”
——雲澈早年膩歪的情話張口就來。是在不用借助情詩。
這幾年兩人已經進入默契老夫老妻模式，就更少用得上情詩。
景妍垂眸一笑：“好。”
說著便斜靠在雲澈的懷中，扯著羊毛編織的毛毯，蓋在兩人身上。
雲澈翻看幾頁，從中挑出一首，開口念到。
“How do I love thee
Let me count the ways.
I love thee to the depth and breadth and height
My soul can reach, when feeling out of sight。”
（我是多麽愛你？讓我細細述說
我要盡我靈魂所能抵達的
深邃、寬廣和高度去愛你）
雲澈的英文是雲知許小時候教的，發音是標準的倫敦腔，配著雲澈清朗的聲線，和在火光映襯下溫柔的目光，讓人覺得夜色無限溫柔繾綣。
這首詩有些長，雲澈念到此處，景妍忍不住去親吻他。
雲澈指尖穿過她細軟的發絲，兩人都不禁想起這一些年相處中的點滴日常。
她把玩著雲澈無名指上的戒指，“雲澈，我們在一起快十年了。”
雲澈點頭：“下個月我生日的時候，就是十年了。”
“那時你還是差點沒到法定婚齡的幼稚鬼。”
雲澈咬了一下她的唇：“哪裏幼稚了。”
景妍睨他一眼——也不知道是哪個幼稚鬼前幾天還在床上女兒打鬧成一團。
不過景妍看著面前的人，會心一笑。
雲澈確實如詩中那樣，以抵達靈魂的熾烈愛著自己。這點她十分堅定的相信。
大概正是因為雲澈靈魂中擁有天真、清澈的部分，所以這份愛意才能這麽堅定持久。
雲澈聲音溫和，繼續念到。
“I love thee to the level of everyday's
Most quiet need, by sun and candle light.”*
（我愛你的程度達到每天
不可或缺，就像太陽和燭光一樣）
雲澈念到此處，笑著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目光相對，都從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相似的情緒。
雲澈溫聲道：“姐姐就是我每天的光。”
“只要姐姐在身邊，就覺得很開心。”
景妍低聲道：“我也一樣。”
雲澈何嘗又不是她的光呢。如果不是雲澈將她從黑暗中拉起，她大概只是在冰冷海域裏孤獨游蕩的一條魚。孤獨伶仃，也不相信愛情。
雲澈用他的一往無前的勇敢和一塵不染的真心，融化了她世界中的堅冰。
最終以一種溫和但堅定的姿態，融入了她的人生，成為了她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如今她身旁親密的愛人、溫暖的家、可愛的女兒。
如果倒退十年，今天這大概是她在她思緒中連幻想都不會幻想到的畫面。
真要細算起來，雲澈才是那束不可或缺的光。
兩人之間的默契，已無需多言。
雲澈指尖翻過，念到長詩的最後一段。
這一段他沒有看書頁，只是擡眸，靜靜註視著景妍的雙眸。
“I love thee
with the breath,Smiles, tears, of all my life!
and, if God choose,
I shall but love thee better after death.”
（我愛你
就像呼吸、微笑和眼淚融入我的生命。
還有，如果上帝讓決定
我死了以後也會加倍的愛你。）
雲澈念完，輕輕闔上了書頁，眼眸帶著溫暖的弧度，笑意溫和地看著她。
景妍看著她溫柔地眼眸，在淅淅瀝瀝的雨聲和壁爐燃燒跳動的火光中和他靜靜相擁。
這樣的感覺實在美妙，確實如雲澈所說，這樣的天氣適合讀詩，適合愛人之間的交頸相擁。
一家人和這棵已經五百多年的紅楓說再見，返回深城前，景妍收到了雲梔之前說要送給自己的書簽。
葉片已經被壓平風幹，用塑封封存。
綠色到紅色漸變的葉片上，用毛筆舒展地寫下了喜樂二字，顯然是雲澈的字跡。
喜樂二字的左下角，有兩個稚氣的“zz”
“梔梔的意思。”雲澈笑著和她解釋。“她還不會寫自己的名字，我就握著她的手，教她寫了個zz。”
景妍小心地將這片葉片書簽收起。她一直有閱讀的習慣，自從收到了這片書簽，原本的書簽便被取代。
樹葉脆弱，但這個書簽跟了她很多年，直到脆弱的樹葉在塑封中裂開，才將書簽小心地夾在這次出游的家庭相冊集中。
後來雲梔長大，景妍和雲澈都已經白發蒼蒼。
雲梔從書架上找到相冊，翻到看到那枚除了一條裂痕以外依舊保存完好的樹葉書簽，三人想起這次賞秋，都懷念地笑了起來。
英文詩出自布朗寧夫人所寫的十四行愛情詩《how do i love thee》
為了減少引用字數已經盡量刪減了。翻譯這裏我用了多個版本混合，選了我認為最詩意的翻譯了。
剩下的部分劇情需要都是得留著的了。在這裏標明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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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梔在別的小朋友還在咿咿呀呀，剛剛開始學幾個拼音的時候，她已經能夠認識很多字了。
幼兒園的老師起初對於教導這個過分聰慧的小女孩還是有幾分壓力。
但後來發現，小姑娘在她們講一些她已經知道了的東西時，也並沒有搗亂。只是自己拿著一本書或者一只畫筆，安靜-坐在教室一角寫寫畫畫。等大家一塊玩時，就又笑著飛奔的小朋友的人群中，小姑娘游戲也玩得很不錯，性格開朗活潑，有領導力，幼兒園很多寶寶都願意跟著她。
後來也就不再擔心。
從雲梔出生後，雲澈的景妍的很多工作能夠在家裏完成的，都盡量放在了家裏。
有天晚上，景妍從手中的方案書中擡眸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雲澈坐在書桌前看論文，雲梔就坐在雲澈的對面，手上抱著一本繪本，父女看書時候的神情，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專註。
雲梔翻著面前的繪本，聲音嫩嫩地問雲澈：“爸爸，書上說秋天葉子會變黃，從樹梢上落下來，像是小精靈在天空中跳舞。”
“秋天什麽時候到呀？”
雲澈笑了：“已經到秋天了。”
不過深城緯度低，哪怕是十一月，也才剛剛換上長袖。
“可是為什麽梔梔沒有看到葉子變黃，他們都在樹上好好的掛著。”雲梔指著窗外的一顆樹，夜晚路燈下，依舊一片蔥蘢碧綠。
“梔梔記得爸爸和你說過小樹的葉子是綠色的原因是什麽嗎？”
“因為葉子有葉綠素。”
“對，但是當氣溫下降到很低，陽光不充足的時候，葉綠素為了保護樹木在低溫下也能生存，就會分解成樹木需要的養分。葉子上就只剩下了葉黃素，所以葉子就會變黃了。”雲澈從來不會敷衍她問出來的任何一個問題，耐心的和她解釋。
“梔梔你覺得深城冷嗎？”
雲梔搖了搖頭。
“我們每年回爺爺家，都會覺得很冷，對不對。”
“同一個時間，不同地區的溫度是會有差異的。”
雲梔點頭：“這個我知道！書上說，越靠近赤道的地方溫度越高，靠近南北極的地方，溫度越低。”
“深城的緯度更低，更靠近赤道。”雲澈從書架上拿了個地球儀下來，“你看，這裏是赤道，這裏是我們家，這裏是爺爺家。”
雲梔反應極快：“因為我們離赤道更近，一直都很熱，所以葉子不會變黃，對嗎？”
雲澈點了點頭：“對，梔梔真聰明。”
雲梔失望地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面前繪本上樹葉紛紛從樹梢上落下來的一頁。
景妍笑著揉了一下她的頭：“那我們就一塊去看葉子變黃，好嗎？”
雲梔眼睛一亮，看著她：“真的嗎？”
景妍詢的目光看下雲澈，見他點頭同意：“當然。”
雲澈一周就四節課，剩餘時間自由。景妍這幾年調整了工作重心，從臺前回歸幕後，行事低調，公司的事務也更多的交由手下的CEO打理，留出更多的時間給家人。
兩人行動效率極高，商量好行程，給幼兒園的老師打了個電話請假，第二天就打包拎著行李，帶上雲梔，帶上了自己家兩只粘人精大狗子，飛去了燕城。
兩人沒有選大熱的旅游景區，恰好容家結婚時給景妍的那些豪宅中，有一棟民國時期的歐式別墅，在燕城附近的山上，院子裏有棵五百多年老楓樹。
那個片區坐落著不少老別墅，很多的楓樹和銀杏，前幾年還被人小小的推薦過，稱為“靠近燕城小眾又美好的賞秋地。”
雲梔沒有出生前，兩人秋天去哪裏度過兩次假期。
這次正好可以帶著雲梔去那邊看看銀杏和楓樹，順便度假。
兩人開車上山的途中，雲梔看到路邊密集的銀杏和楓樹，眼睛亮晶晶地趴在窗邊，Lucky和April兩只狗子擠來擠去，試圖搶占她身邊的位置。最後在她身邊一上一下擠出兩個腦袋。
雲梔興奮地指著窗外：“爸爸——你看，還有好多好多紅色的葉子啊！為什麽他們不是變黃，而是變紅。”
雲澈一邊開車一邊同她解釋：“因為有些葉子中不僅有葉黃素，還有花青素。當因為溫度降低，葉子沒辦分快速運輸糖份，糖分累積，使得葉片中花青素變紅，樹葉就變成了紅色。”
“好了，這樣有點危險。等下車再看。”景妍笑著伸手拍了一下雲梔的小腦袋。
雲梔點了點頭，聽話地帶著身邊兩大只狗子在後排坐好。
等車一停，看到那株枝幹延伸到路邊的、幾乎鋪滿了整個院子的紅色楓葉，雲梔興奮地“哇——”了一聲，飛奔到院中。
April汪嗚跟上。Lucky年紀算起來已經有些大了，動作稍慢跟上。
早已提前來收拾和打理房間的傭人將幾人的行李收拾好。
兩人看到雲梔在院子中興奮的飛奔，蹲在地上撿楓葉，臉上的兩顆小梨渦就像盛滿了蜜糖的開心模樣，會心一笑，覺得這項決定頗為正確。
雲梔正在興奮勁上，吃完飯就去了花園。兩人吩咐傭人照看著，回屋修整了一會兒。
醒來時，窗外陽光正好。梔梔歡快的笑聲和自己兩只狗子的汪嗚聲從院子中傳了過來。
兩人一塊走到院子中，一陣風吹過，紅葉簌簌落了下來，順著發絲滑落，落在景妍的肩頭。
雲澈含笑將落葉拾去，溫暖的陽光灑落，看景妍笑著看這不遠處雲梔隨著落葉飄落轉圈圈，溫和一笑。
他摟著她的腰，情不自禁，吻了一下她的面頰。
傭人將紅茶和點心送到了院中的茶幾上，坐在帶著暖意的陽光下，看著自家小孩兒嘻嘻玩鬧。
此刻兩人頭頂那顆楓樹幾乎整棵樹都已經變得透紅，樹葉時不時飄落下來幾片，偶爾會落在桌面上。
兩人坐在茶桌邊，景妍看著陽光從楓葉的間隙中灑落，女兒和大狗狗開心玩鬧在一塊，端著冒著熱氣的紅茶啜飲，只覺得內心寧靜平和。
過了一會兒，風停了下來，雲梔仰頭，等了一會兒，看遲遲沒有落葉落下，臉不自覺地鼓了一下。
雲澈見狀笑了，走到院子中。
“梔梔，來。”雲澈沖她招手。
雲梔小跑著過來。
“梔梔是想看落葉跳舞，對嗎？”
雲梔點了點頭：“但是這下沒風了。”
“那梔梔閉上眼睛。爸爸可以讓落葉跳舞。”
雲梔兩只小手捂住了眼睛。
雲澈從地上抓了一捧落葉藏在自己身後。
“好了，睜眼吧。”
雲梔睜眼的瞬間，他手捧著落葉，在梔梔的上方，讓手中捧著的紅色的落葉一點點從指縫中落了下來。
人類幼崽實在是好哄，紅色的落葉紛飛，雲梔驚喜地“呀”了一聲。笑著伸手去接從雲澈指縫中落下來的楓葉，在落葉中笑著轉圈。
小孩銀鈴一般清脆的笑聲溢散在空氣中。
雲澈手中一捧落葉灑落，雲梔纏著他繼續：“爸爸……我還要。”
雲澈對她一向有求必應，又從地上捧了一捧落葉，讓紅葉從雲梔上方飄灑下來。
這一幕實在溫馨，景妍忍不住拿起手機，將雲澈撒著紅葉，女兒在紅葉中轉圈圈，兩只狗兒在一旁歡快的撒歡的一幕記錄下來。
雲澈耐心撒了許久紅葉，自家女兒總算心滿意足。
但又想看看長在樹梢的楓葉的模樣。雲澈扛起她，讓她坐在自己的肩頭，走到院子角落樹枝低垂地地方，帶她觀察樹梢的樹葉。
雲澈也不知是說了什麽開心事，哄得自家女兒笑聲不斷，伸手去摘枝頭的紅葉。
過了一會兒，騎在雲澈肩上的雲梔沖著她揮手：“媽媽——媽媽——”
景妍笑著放下錄像的手機，起身走了過去。
她快要走近時，雲澈一手護住自己肩上的梔梔，一只手張開，小跑上來，坐在雲澈肩上的梔梔也大張著手。
她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父女兩抱了個滿懷。
雲澈笑著將她摟在自己懷中。雲梔坐在爸爸肩膀上，位置有點高，只能從上方勉強抱住她一點兒。
她聲音嫩嫩：“爸爸你抱下面一點，不然我抱不到媽媽耶。”
雲澈幼稚地和他宣告主權：“媽媽本來就是爸爸的呀。當然是我抱。”
雲梔不依不饒：“媽媽也是我的呀。”
說著在雲澈肩頭身子往下壓，試圖抱住她的脖頸：“媽媽是梔梔的媽媽呀。”
景妍怕她摔著，睨了雲澈一眼：“你逗她做什麽。”
說完笑著伸手，將她從雲澈的肩頭抱了下來。
雲梔一到她懷中，就迅速宣誓主權一般，環著她的脖子，像棉花糖一樣軟軟的臉貼在她的面頰上，親昵地蹭來蹭去。
蹭完不忘剛才緊緊握著葉桿的紅綠漸變色的楓葉給她看：“我選了最好看的一片，送給媽媽。”
景妍笑著伸手：“謝謝梔梔。”
梔梔卻沒有遞給她：“爸爸說做成書簽，就能放很久了。等我和爸爸把葉子做成書簽，再給媽媽。”
景妍笑著點頭。
雲澈站在一旁，摟著她的肩，將母女兩一塊摟在自己懷中。
兩人抱著小孩，一塊坐回桌椅旁休息。
雲梔也玩得有些累了，景妍拿著勺子舀蛋糕餵她，她大大張嘴吃了進去，臉上鼓起來一團。
“媽媽我長大了，可以自己吃。”梔梔鼓著臉含糊說到。
景妍覺得可愛，笑著又餵了一口。
雲梔吃完又精力充沛，帶著自己家的兩只狗子，巡視院子。
吃過晚飯後，兩人帶著雲梔一塊在山上的小路散步。
趁著天色未暗，雲澈一邊走，一邊和雲梔介紹道路兩旁深深淺淺的黃色和紅色的數目的種類。
走到山中空曠處，天色差不多暗了下來。
遠處砰地一聲，煙花在空中炸開。兩人欣喜地擡頭，砰砰砰幾聲，幾朵煙花接二連三，在夜空中盛放，雲梔興奮地呀了一聲。
兩人抱著小孩，靜靜看著煙花盛放。
煙花持續了很久，雲梔在雲澈懷中欣喜地歡呼不停。
偶爾有風吹過，十一月中旬，晚風帶著涼意。
景妍不自覺縮了一下脖子，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被雲澈的手包裹，隨後將她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之中。
帶著熱意的溫度源源不斷從掌心傳來。景妍側眸看去，撞上雲澈帶帶著笑意的目光，不甚分明的夜色中，依舊能看出雲澈俊朗深刻的輪廓，他的瞳仁中印著焰火，笑意明亮。
景妍不自覺心跳快了半拍。
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繼續仰頭看焰火。
期間間隙，景妍側眸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人。雲澈一手牽著她，一手摟著女兒，笑意溫和。
算起來兩人在一起已經快十年，算得上老夫老妻，但她依舊會為身旁的人心動。
煙花落下，夜空歸於平靜。
雲梔意猶未盡：“爸爸我也要放。”
兩人抱著梔梔走到一旁買雜貨的小亭子裏，大型的煙花已經售罄，只剩下了一些仙女棒，不過用來哄雲梔也足夠。
雲梔從雲澈懷中跳了下來，拿著閃爍的仙女棒一邊揮舞，一邊奔跑，兩人便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她玩鬧，在昏暗的夜色中雙手緊握，趁著女兒玩鬧時偷偷接吻。
深秋氣候多變，回去的路上，便飄起細細密密的雨絲，雲澈飛快脫下大衣外套，裹著梔梔，兩人一路小跑回到家中。
回家時兩人的頭發都已經濕了，好在雲梔並沒有淋濕。但還是怕她著涼，算時間已經到了她平時快要睡覺的時間，吩咐阿姨帶著她去洗個熱水澡再睡覺。
安頓好女兒，兩個被淋的濕漉漉的人，總算騰出手來管一下自己。
景妍還好些，外面大衣擋住了雨水，脫了外套也只是頭發淋濕。
景妍看雲澈淋到頭發都濕透，毛衣也都被雨水浸濕。
雲澈找了毛巾，給她擦頭發。
景妍從他手上搶了毛巾過來，直接罩在他頭上，用力揉搓，把他頭發揉亂：“先顧好你自己。衣服都濕了，快脫掉。”
“我可不想明天除了照顧小孩，還要照顧一個病號。”
雲澈笑著脫了毛衣，上半身赤-裸，他常年鍛煉，身上的肌肉線條依舊清晰無比，相比年少時，歲月更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景妍隨手扯了一條沙發上的毯子給他裹上：“洗澡去吧。”
雲澈笑著直接抱住她的腰，她跌坐在在他的懷中。屋內暖如三春，沒有衣物阻擋，雲澈懷抱的溫度更是滾燙。
雲澈將頭埋在她頸側，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發絲：“一塊吧。”
“梔梔都去睡了。”雲澈暗示道。
“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就惦記著這事。”
景妍無奈笑著點他額頭，卻被他直接咬住了指尖，牙齒在她指腹輕輕磨了一下。
景妍鬧不過他，從浴室出來時，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景妍很喜歡這個別墅的設計，室內保留了別墅的老式的壁爐，火光照得屋內溫暖明亮。雨水順著落地窗滑落，隱約可以看清窗外模糊的紅楓樹影。
時間尚早，從浴室出來，兩人沒有馬上去睡。
兩人穿著同款浴衣，靠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互相為對方把頭發吹幹。
屋內書櫃裏有很多藏書，很多都是上了年紀的版本，雲澈目光掠過書籍，從中抽出一本書頁已經上明顯泛黃的書籍，坐在了她的身旁。
景妍笑問：“怎麽拿了這本。”
雲澈認真道：“這樣的氛圍，很適合讀詩。”
“想起來這麽多年，還沒為姐姐念過情詩。”
——雲澈早年膩歪的情話張口就來。是在不用借助情詩。
這幾年兩人已經進入默契老夫老妻模式，就更少用得上情詩。
景妍垂眸一笑：“好。”
說著便斜靠在雲澈的懷中，扯著羊毛編織的毛毯，蓋在兩人身上。
雲澈翻看幾頁，從中挑出一首，開口念到。
“How do I love thee
Let me count the ways.
I love thee to the depth and breadth and height
My soul can reach, when feeling out of sight。”
（我是多麽愛你？讓我細細述說
我要盡我靈魂所能抵達的
深邃、寬廣和高度去愛你）
雲澈的英文是雲知許小時候教的，發音是標準的倫敦腔，配著雲澈清朗的聲線，和在火光映襯下溫柔的目光，讓人覺得夜色無限溫柔繾綣。
這首詩有些長，雲澈念到此處，景妍忍不住去親吻他。
雲澈指尖穿過她細軟的發絲，兩人都不禁想起這一些年相處中的點滴日常。
她把玩著雲澈無名指上的戒指，“雲澈，我們在一起快十年了。”
雲澈點頭：“下個月我生日的時候，就是十年了。”
“那時你還是差點沒到法定婚齡的幼稚鬼。”
雲澈咬了一下她的唇：“哪裏幼稚了。”
景妍睨他一眼——也不知道是哪個幼稚鬼前幾天還在床上女兒打鬧成一團。
不過景妍看著面前的人，會心一笑。
雲澈確實如詩中那樣，以抵達靈魂的熾烈愛著自己。這點她十分堅定的相信。
大概正是因為雲澈靈魂中擁有天真、清澈的部分，所以這份愛意才能這麽堅定持久。
雲澈聲音溫和，繼續念到。
“I love thee to the level of everyday's
Most quiet need, by sun and candle light.”*
（我愛你的程度達到每天
不可或缺，就像太陽和燭光一樣）
雲澈念到此處，笑著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目光相對，都從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相似的情緒。
雲澈溫聲道：“姐姐就是我每天的光。”
“只要姐姐在身邊，就覺得很開心。”
景妍低聲道：“我也一樣。”
雲澈何嘗又不是她的光呢。如果不是雲澈將她從黑暗中拉起，她大概只是在冰冷海域裏孤獨游蕩的一條魚。孤獨伶仃，也不相信愛情。
雲澈用他的一往無前的勇敢和一塵不染的真心，融化了她世界中的堅冰。
最終以一種溫和但堅定的姿態，融入了她的人生，成為了她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如今她身旁親密的愛人、溫暖的家、可愛的女兒。
如果倒退十年，今天這大概是她在她思緒中連幻想都不會幻想到的畫面。
真要細算起來，雲澈才是那束不可或缺的光。
兩人之間的默契，已無需多言。
雲澈指尖翻過，念到長詩的最後一段。
這一段他沒有看書頁，只是擡眸，靜靜註視著景妍的雙眸。
“I love thee
with the breath,Smiles, tears, of all my life!
and, if God choose,
I shall but love thee better after death.”
（我愛你
就像呼吸、微笑和眼淚融入我的生命。
還有，如果上帝讓決定
我死了以後也會加倍的愛你。）
雲澈念完，輕輕闔上了書頁，眼眸帶著溫暖的弧度，笑意溫和地看著她。
景妍看著她溫柔地眼眸，在淅淅瀝瀝的雨聲和壁爐燃燒跳動的火光中和他靜靜相擁。
這樣的感覺實在美妙，確實如雲澈所說，這樣的天氣適合讀詩，適合愛人之間的交頸相擁。
一家人和這棵已經五百多年的紅楓說再見，返回深城前，景妍收到了雲梔之前說要送給自己的書簽。
葉片已經被壓平風幹，用塑封封存。
綠色到紅色漸變的葉片上，用毛筆舒展地寫下了喜樂二字，顯然是雲澈的字跡。
喜樂二字的左下角，有兩個稚氣的“zz”
“梔梔的意思。”雲澈笑著和她解釋。“她還不會寫自己的名字，我就握著她的手，教她寫了個zz。”
景妍小心地將這片葉片書簽收起。她一直有閱讀的習慣，自從收到了這片書簽，原本的書簽便被取代。
樹葉脆弱，但這個書簽跟了她很多年，直到脆弱的樹葉在塑封中裂開，才將書簽小心地夾在這次出游的家庭相冊集中。
後來雲梔長大，景妍和雲澈都已經白發蒼蒼。
雲梔從書架上找到相冊，翻到看到那枚除了一條裂痕以外依舊保存完好的樹葉書簽，三人想起這次賞秋，都懷念地笑了起來。
英文詩出自布朗寧夫人所寫的十四行愛情詩《how do i love thee》
為了減少引用字數已經盡量刪減了。翻譯這裏我用了多個版本混合，選了我認為最詩意的翻譯了。
剩下的部分劇情需要都是得留著的了。在這裏標明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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