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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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第27章
林姨不希望纏.綿病榻沒有尊嚴的離開。
景妍最終答應林姨不能自理時區臨終關懷醫院由專人護理、不做創傷性搶救、不進ICU後，林姨答應去深城住上一段時間。
深城的事務已無法再拖，亟需景妍回去處理，雲澈陪林姨收拾行李，晚一天回來。
景妍離開前拜托道：“麻煩你了。”
雲澈：“姐姐放心，我會照顧好林姨的。”
其實雲澈不過才二十一。但青年認真地看著自己做出保證時，景妍突然覺得他的話有種能夠讓人安心的力量。
三天積攢下的工作以及會議，第二天幾乎是一刻不停忙碌到傍晚，離開政府會議室，坐上商務車時，景妍才松一口氣，摘下眼鏡，疲憊地輕按額角。
陳景：“林姨和雲澈下午已經到了。護工和營養師已經到位了，醫院那邊也已經聯系好，家庭醫生會每天到訪。”
景妍：“謝謝。”
車行駛到月湖莊園別墅門口時，看到熟悉的花園，有片刻恍惚。
深城四季並不分明，花園卻是春意明顯。之前有些單薄的枝幹已經豐茂，一叢一叢鮮花盛放，Lucky在院中跳著追一只蝴蝶。
她剛推開院門，Lucky就撲了上來，小狗好像從來都沒有負面情緒，每天都在樂呵呵地搖尾巴，直到自己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才不那麽粘人。
和Lucky一塊撲面而來的還有飯菜香。
果不其然，雲澈和林姨在廚房，飯桌上已經擺好了營養師做的清淡營養餐，兩人的鍋中飄著滿滿當當的花椒、辣椒和酸菜。
雲澈動作麻利，很快菜就上桌。
景妍無奈道：“營養師說了，您該吃的清淡一些。”
林姨笑著將酸菜魚送入口中：“就吃一點，嗯，做的不錯。”
“不是教小澈做給你吃嗎？”
雲澈笑著點頭：“做給姐姐的，姐姐嘗嘗。”
景妍管不住她，只好睨了雲澈一眼。好在林姨也知道輕重，也就夾了兩筷子，沒再多吃。
她夾了一筷子酸菜魚，辣椒的香辣、花椒的麻香以及酸菜的酸辣在舌尖炸開，魚肉細膩爽滑。
林姨：“做的不錯吧？”
景妍剛點頭，就見坐在自己對面的雲澈唇角就揚了起來，一副“看，我很厲害，快誇誇我”的模樣。
景妍垂眸夾菜，唇角向上勾了一下——幼稚。
餐廳燈光溫暖，餐桌上熱熱鬧鬧，Lucky在三人腳下鉆來鉆去，大概是離開了老宅讓人神傷的環境，她覺得自己難得地松弛下來。
吃過晚飯，陪林姨聊了會兒天，才回書房加班。
明天和江氏的聯合收購將要開始首輪預談判，準備工作繁多，公司大部分部門都在加班。她離開已經是情況特殊，此時在書房遠程跟進項目的進展。
所有事務處理完畢，已經淩晨一點。
回到主臥時，房間燈還開著，雲澈已經躺在了床邊，眼睛瞇著，大概是睡了。她動作很輕，但雲澈聽到些許聲響就迷糊爬起來，睡眼朦朧，頭發有些亂：“姐姐。”
他動作遲緩地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但反而更亂了一些，一縷發絲十分頑固地翹起來，落在額前，相貌出眾的人真的占盡優勢，哪怕此刻呆楞的樣子，都有幾分可愛。
景妍應了一聲，從衣帽間拿睡衣去洗漱，從浴室出來時，床頭已經放了一杯熱牛奶。
雲澈躺在床邊，看模樣已經清醒了。
她“謝”剛出了一個因，就被雲澈打斷：“姐姐真要謝我，就不要和我說謝謝。”
——只有外人才需要客套道謝。
言語上的表示謝意確實輕飄無用。景妍並不糾結於此，安靜喝完牛奶。
雲澈闔上眼：“姐姐晚安。”
景妍：“嗯，晚安。”
可能是因為太過疲憊，聽著身畔淺淺的呼吸聲睡去，今晚是最近睡得最好的一晚。
林姨不允許兩人耽誤自己的事情陪自己，兩人每天都盡量忙完陪她一塊吃早晚飯。清晨時，一塊陪她在花園裏散步。
身處花園，更加真切感受到花園的變化。之前只有寥寥幾支的群舞已經爬了大半面墻，一簇簇粉色的花在晨風中搖曳。藍莓也已經開花，這種結果的樹，開出的花意外好看，白色與青色相間的花苞，花型和院中的鈴蘭有些像，四五朵擠成一簇，掛在枝頭。
墻角邊矮矮的小樹也掛上了小果子，紅色和黃色小小一個。
雲澈將成熟的摘下來，托在手中：“樹莓，姐姐和林姨嘗嘗。”
小小一顆果子，軟軟的，汁水很甜。
“等下個月，藍莓就會結果了。我們可以一塊摘藍莓。”
雲澈手上捧著一捧果子，她和林姨也就吃了幾顆。鳥就先飛了過來，站在他掌心，啄了顆樹莓，又飛快飛走。
雲澈有幾分驚喜，捧著手不動，過了一會兒，鳥兒又飛了過來。
這次大膽很多，直接站在他指尖，啄果子吃。
雲澈側眸，笑著示意她看。
那鳥兒也不知是什麽品種，背部的毛是灰色，腹部的毛一片雪白，面頰上有一簇紅毛，像腮紅。
雲澈指尖動了動，它就警覺地飛快飛走。
雲澈：“紅耳鵯，深城常見的鳥類。”
景妍的手突然被他握住，感受到手背傳來的溫度，動作一滯。
雲澈托起她的手，將手上的小果子盡數倒在她的掌中。
紅耳鵯膽子很大，過了一會兒，又飛了過來，飛快啄了一枚樹莓帶走。鳥喙輕輕啄在掌心，有一點兒癢。
手繼續托著不動，鳥兒在空中盤旋又飛回來，十分大膽，站在她的掌心啄來啄去。
鳥腹部柔軟的羽毛拂過指腹，景妍忍不住笑了。
手上七八顆果子，很快就被鳥兒啄的差不多，手上只剩下了殘餘的果肉和汁水。雲澈拿了張紙，在她掌心輕輕擦拭。
景妍回過神，抽回手：“我自己來。”
側眸發現林姨笑瞇瞇看著他們兩。
她沒有多言，只是裝作認真地擦拭著自己的掌心。
林姨笑瞇瞇道：“嗯，鳥最喜歡吃這些小果子。”
醫生早有預警，胰腺癌晚期病程進展很快。
景妍心中已有預期，但看著飛速發展的病情，還是會難過。
初到深城那周，林姨還能在廚房指揮著雲澈做菜，早上在花園裏陪兩人散散步。
之後精力就漸漸不濟，早上扶著她在花園中走走，能走的路程也漸漸越來越短。從臉上到身上都是不健康的蠟黃色，醫生說是黃疸。
更多時候，林姨都是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花園的景色。Lucky在她面前也不太鬧，只是在她腿邊轉轉，林姨也會伸手摸摸它。一人一狗相處的很是和諧。
止疼藥的劑量也開始越用越大。從口服到敷貼再到最後註射針劑。後來深夜都會痛醒，景妍只能穩住情緒，深夜叫醫生來打一針嗎.啡。
看著止疼藥漸漸註射進入枯槁的手臂，雲澈伸手擋住她的目光：“姐姐，不要看。”
“止疼藥起效就好了。”
雲澈的指縫中露出些許亮光，她眼睛輕眨，眼淚落在他掌心。
等到林姨面前時，又維持著平靜，甚至能笑著安慰她。
和林姨病情一塊加重的，是她的失眠癥狀。
雲澈看著她不讓她飲酒，最後只能吃安眠藥，在雲澈擔憂地目光中，勉強睡去。
清明那天，林姨已經難以站立行走。景妍一人前往寧城祭掃，來去匆匆，當日往返。
到家的夜晚就出了事。
林姨晚上只喝了一點粥。到了晚上就開始吐，邊咳邊吐，無東西可吐後，便開始大口吐血。
家庭醫生已經無法處理，只能送往醫院。檢查完後是腸胃出血，因為出血位置太靠近胰腺處的腫瘤，很難處理。
遵循林姨的意見，她們沒有選擇進行開放性的手術。只是盡量減少她的痛苦，提高生活的舒適感。
之後意識就開始渙散，人陷入昏迷中。只是會在痛到極點時發出脆弱的呻.吟。
醫生的判斷非常不樂觀，提示她要做好準備。
醫院的冷氣很足，戶外已經是接近三十度的氣溫，從診室出來時，她忽然覺得很冷，冷意鉆入四肢百骸，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指尖突然傳來暖意——雲澈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大概是感覺到了她手心的冷意，雲澈將她的雙手攏進自己懷中，呵了幾口氣，輕輕摩挲，直到自己的手變得和他一樣暖，才試圖松開。
雲澈松手的瞬間，她忍不住反握住他的手，希望能獲得一點力量。青年的掌心寬大而溫暖，熱意源源不斷傳來，她慌亂的心也安頓下來。
幾天後的傍晚，原本昏迷狀態的林姨突然清醒了過來，醫生過來註射了一些針劑，她的狀態總算看起來好些。
她的神色依舊虛弱，掙紮著讓護士扶起她。
景妍靜靜坐在她跟前，握住她幾乎病骨支離的手。
“我的床頭櫃裏面，放了一個首飾盒。是留給你的。”雖然意識清醒，但身體狀態已經難以支撐出完整的話語，林姨說一句，便要停下來喘口氣，“裏面是你父母的戒指。”
“收拾遺物的時候，我自作主張留下來了……想著給你留個念想。”
景妍一直表現地冷靜理智，最近這段時間一直一邊忙著修改合作收購的方案，一邊和醫生確定林姨的治療方案，聯系國外的特效藥，力圖讓她過得盡可能舒適。
但是在此刻，眼淚還是從竭力控制的眼眶中溢出，順著面頰落下來。
林姨十分艱難地擡起手，拂去面頰的淚：“囡囡不哭。”
景妍握著她瘦弱的手臂，抿唇，將眼淚忍住，努力笑了一下。
“只要你平安幸福。我就安心了。”
“小澈。”林姨看向雲澈，“不要忘了答應我的事情。”
雲澈站在一旁點頭：“您放心，我會做到。”
林姨十分艱難地睜眼又闔上，聲音已經開始含糊：“要好好的。”
之後說的話，景妍幾乎已經聽不清。只好俯在她身邊，聽著含糊不清的話語。
聲音到後面只剩氣聲，無法辨別，室內監護儀發出滴滴滴的報警聲。
最後儀器上的數字歸零，跳動的折線歸於一條平直無情的線。
聽到最後長長的“滴——”聲，景妍踉蹌一下，撐著床頭，才穩住身形。
她臉色蒼白，冷靜和醫生確定後續安排，最終靜靜看著白布覆蓋住熟悉的面龐。
一個溫暖的擁抱將她攏入懷中。
她之前一直認為雲澈單純、甚至有幾分幼稚粘人。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青年身形高大、肩背寬厚溫暖。
——是可以依靠的。
雲澈按住她的發頂，讓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安慰小孩一般，輕輕拍著她的背。
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來晚了一點點。
周末時速飆到1500字的時候還很開心（本菜雞的最快手速了）
結果昨天就痛到手腕一敲鍵盤就痛。直到晚上才好點能寫一點，然後早上起來繼續。
今天好很多了，晚上還是會正常更新的，大概也是後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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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林姨不希望纏.綿病榻沒有尊嚴的離開。
景妍最終答應林姨不能自理時區臨終關懷醫院由專人護理、不做創傷性搶救、不進ICU後，林姨答應去深城住上一段時間。
深城的事務已無法再拖，亟需景妍回去處理，雲澈陪林姨收拾行李，晚一天回來。
景妍離開前拜托道：“麻煩你了。”
雲澈：“姐姐放心，我會照顧好林姨的。”
其實雲澈不過才二十一。但青年認真地看著自己做出保證時，景妍突然覺得他的話有種能夠讓人安心的力量。
三天積攢下的工作以及會議，第二天幾乎是一刻不停忙碌到傍晚，離開政府會議室，坐上商務車時，景妍才松一口氣，摘下眼鏡，疲憊地輕按額角。
陳景：“林姨和雲澈下午已經到了。護工和營養師已經到位了，醫院那邊也已經聯系好，家庭醫生會每天到訪。”
景妍：“謝謝。”
車行駛到月湖莊園別墅門口時，看到熟悉的花園，有片刻恍惚。
深城四季並不分明，花園卻是春意明顯。之前有些單薄的枝幹已經豐茂，一叢一叢鮮花盛放，Lucky在院中跳著追一只蝴蝶。
她剛推開院門，Lucky就撲了上來，小狗好像從來都沒有負面情緒，每天都在樂呵呵地搖尾巴，直到自己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才不那麽粘人。
和Lucky一塊撲面而來的還有飯菜香。
果不其然，雲澈和林姨在廚房，飯桌上已經擺好了營養師做的清淡營養餐，兩人的鍋中飄著滿滿當當的花椒、辣椒和酸菜。
雲澈動作麻利，很快菜就上桌。
景妍無奈道：“營養師說了，您該吃的清淡一些。”
林姨笑著將酸菜魚送入口中：“就吃一點，嗯，做的不錯。”
“不是教小澈做給你吃嗎？”
雲澈笑著點頭：“做給姐姐的，姐姐嘗嘗。”
景妍管不住她，只好睨了雲澈一眼。好在林姨也知道輕重，也就夾了兩筷子，沒再多吃。
她夾了一筷子酸菜魚，辣椒的香辣、花椒的麻香以及酸菜的酸辣在舌尖炸開，魚肉細膩爽滑。
林姨：“做的不錯吧？”
景妍剛點頭，就見坐在自己對面的雲澈唇角就揚了起來，一副“看，我很厲害，快誇誇我”的模樣。
景妍垂眸夾菜，唇角向上勾了一下——幼稚。
餐廳燈光溫暖，餐桌上熱熱鬧鬧，Lucky在三人腳下鉆來鉆去，大概是離開了老宅讓人神傷的環境，她覺得自己難得地松弛下來。
吃過晚飯，陪林姨聊了會兒天，才回書房加班。
明天和江氏的聯合收購將要開始首輪預談判，準備工作繁多，公司大部分部門都在加班。她離開已經是情況特殊，此時在書房遠程跟進項目的進展。
所有事務處理完畢，已經淩晨一點。
回到主臥時，房間燈還開著，雲澈已經躺在了床邊，眼睛瞇著，大概是睡了。她動作很輕，但雲澈聽到些許聲響就迷糊爬起來，睡眼朦朧，頭發有些亂：“姐姐。”
他動作遲緩地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但反而更亂了一些，一縷發絲十分頑固地翹起來，落在額前，相貌出眾的人真的占盡優勢，哪怕此刻呆楞的樣子，都有幾分可愛。
景妍應了一聲，從衣帽間拿睡衣去洗漱，從浴室出來時，床頭已經放了一杯熱牛奶。
雲澈躺在床邊，看模樣已經清醒了。
她“謝”剛出了一個因，就被雲澈打斷：“姐姐真要謝我，就不要和我說謝謝。”
——只有外人才需要客套道謝。
言語上的表示謝意確實輕飄無用。景妍並不糾結於此，安靜喝完牛奶。
雲澈闔上眼：“姐姐晚安。”
景妍：“嗯，晚安。”
可能是因為太過疲憊，聽著身畔淺淺的呼吸聲睡去，今晚是最近睡得最好的一晚。
林姨不允許兩人耽誤自己的事情陪自己，兩人每天都盡量忙完陪她一塊吃早晚飯。清晨時，一塊陪她在花園裏散步。
身處花園，更加真切感受到花園的變化。之前只有寥寥幾支的群舞已經爬了大半面墻，一簇簇粉色的花在晨風中搖曳。藍莓也已經開花，這種結果的樹，開出的花意外好看，白色與青色相間的花苞，花型和院中的鈴蘭有些像，四五朵擠成一簇，掛在枝頭。
墻角邊矮矮的小樹也掛上了小果子，紅色和黃色小小一個。
雲澈將成熟的摘下來，托在手中：“樹莓，姐姐和林姨嘗嘗。”
小小一顆果子，軟軟的，汁水很甜。
“等下個月，藍莓就會結果了。我們可以一塊摘藍莓。”
雲澈手上捧著一捧果子，她和林姨也就吃了幾顆。鳥就先飛了過來，站在他掌心，啄了顆樹莓，又飛快飛走。
雲澈有幾分驚喜，捧著手不動，過了一會兒，鳥兒又飛了過來。
這次大膽很多，直接站在他指尖，啄果子吃。
雲澈側眸，笑著示意她看。
那鳥兒也不知是什麽品種，背部的毛是灰色，腹部的毛一片雪白，面頰上有一簇紅毛，像腮紅。
雲澈指尖動了動，它就警覺地飛快飛走。
雲澈：“紅耳鵯，深城常見的鳥類。”
景妍的手突然被他握住，感受到手背傳來的溫度，動作一滯。
雲澈托起她的手，將手上的小果子盡數倒在她的掌中。
紅耳鵯膽子很大，過了一會兒，又飛了過來，飛快啄了一枚樹莓帶走。鳥喙輕輕啄在掌心，有一點兒癢。
手繼續托著不動，鳥兒在空中盤旋又飛回來，十分大膽，站在她的掌心啄來啄去。
鳥腹部柔軟的羽毛拂過指腹，景妍忍不住笑了。
手上七八顆果子，很快就被鳥兒啄的差不多，手上只剩下了殘餘的果肉和汁水。雲澈拿了張紙，在她掌心輕輕擦拭。
景妍回過神，抽回手：“我自己來。”
側眸發現林姨笑瞇瞇看著他們兩。
她沒有多言，只是裝作認真地擦拭著自己的掌心。
林姨笑瞇瞇道：“嗯，鳥最喜歡吃這些小果子。”
醫生早有預警，胰腺癌晚期病程進展很快。
景妍心中已有預期，但看著飛速發展的病情，還是會難過。
初到深城那周，林姨還能在廚房指揮著雲澈做菜，早上在花園裏陪兩人散散步。
之後精力就漸漸不濟，早上扶著她在花園中走走，能走的路程也漸漸越來越短。從臉上到身上都是不健康的蠟黃色，醫生說是黃疸。
更多時候，林姨都是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花園的景色。Lucky在她面前也不太鬧，只是在她腿邊轉轉，林姨也會伸手摸摸它。一人一狗相處的很是和諧。
止疼藥的劑量也開始越用越大。從口服到敷貼再到最後註射針劑。後來深夜都會痛醒，景妍只能穩住情緒，深夜叫醫生來打一針嗎.啡。
看著止疼藥漸漸註射進入枯槁的手臂，雲澈伸手擋住她的目光：“姐姐，不要看。”
“止疼藥起效就好了。”
雲澈的指縫中露出些許亮光，她眼睛輕眨，眼淚落在他掌心。
等到林姨面前時，又維持著平靜，甚至能笑著安慰她。
和林姨病情一塊加重的，是她的失眠癥狀。
雲澈看著她不讓她飲酒，最後只能吃安眠藥，在雲澈擔憂地目光中，勉強睡去。
清明那天，林姨已經難以站立行走。景妍一人前往寧城祭掃，來去匆匆，當日往返。
到家的夜晚就出了事。
林姨晚上只喝了一點粥。到了晚上就開始吐，邊咳邊吐，無東西可吐後，便開始大口吐血。
家庭醫生已經無法處理，只能送往醫院。檢查完後是腸胃出血，因為出血位置太靠近胰腺處的腫瘤，很難處理。
遵循林姨的意見，她們沒有選擇進行開放性的手術。只是盡量減少她的痛苦，提高生活的舒適感。
之後意識就開始渙散，人陷入昏迷中。只是會在痛到極點時發出脆弱的呻.吟。
醫生的判斷非常不樂觀，提示她要做好準備。
醫院的冷氣很足，戶外已經是接近三十度的氣溫，從診室出來時，她忽然覺得很冷，冷意鉆入四肢百骸，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指尖突然傳來暖意——雲澈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大概是感覺到了她手心的冷意，雲澈將她的雙手攏進自己懷中，呵了幾口氣，輕輕摩挲，直到自己的手變得和他一樣暖，才試圖松開。
雲澈松手的瞬間，她忍不住反握住他的手，希望能獲得一點力量。青年的掌心寬大而溫暖，熱意源源不斷傳來，她慌亂的心也安頓下來。
幾天後的傍晚，原本昏迷狀態的林姨突然清醒了過來，醫生過來註射了一些針劑，她的狀態總算看起來好些。
她的神色依舊虛弱，掙紮著讓護士扶起她。
景妍靜靜坐在她跟前，握住她幾乎病骨支離的手。
“我的床頭櫃裏面，放了一個首飾盒。是留給你的。”雖然意識清醒，但身體狀態已經難以支撐出完整的話語，林姨說一句，便要停下來喘口氣，“裏面是你父母的戒指。”
“收拾遺物的時候，我自作主張留下來了……想著給你留個念想。”
景妍一直表現地冷靜理智，最近這段時間一直一邊忙著修改合作收購的方案，一邊和醫生確定林姨的治療方案，聯系國外的特效藥，力圖讓她過得盡可能舒適。
但是在此刻，眼淚還是從竭力控制的眼眶中溢出，順著面頰落下來。
林姨十分艱難地擡起手，拂去面頰的淚：“囡囡不哭。”
景妍握著她瘦弱的手臂，抿唇，將眼淚忍住，努力笑了一下。
“只要你平安幸福。我就安心了。”
“小澈。”林姨看向雲澈，“不要忘了答應我的事情。”
雲澈站在一旁點頭：“您放心，我會做到。”
林姨十分艱難地睜眼又闔上，聲音已經開始含糊：“要好好的。”
之後說的話，景妍幾乎已經聽不清。只好俯在她身邊，聽著含糊不清的話語。
聲音到後面只剩氣聲，無法辨別，室內監護儀發出滴滴滴的報警聲。
最後儀器上的數字歸零，跳動的折線歸於一條平直無情的線。
聽到最後長長的“滴——”聲，景妍踉蹌一下，撐著床頭，才穩住身形。
她臉色蒼白，冷靜和醫生確定後續安排，最終靜靜看著白布覆蓋住熟悉的面龐。
一個溫暖的擁抱將她攏入懷中。
她之前一直認為雲澈單純、甚至有幾分幼稚粘人。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青年身形高大、肩背寬厚溫暖。
——是可以依靠的。
雲澈按住她的發頂，讓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安慰小孩一般，輕輕拍著她的背。
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來晚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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