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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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深城是海濱城市，落日時分是一天中最為溫柔繾綣的時刻。遠處太陽緩緩落下，將天際線暈染成一片深深淺淺的橘黃色。海波柔蕩，浮光躍金。
邁巴赫穿過落日餘暉，沿著沿海公路一滑而過，緩緩停靠在酒店的旋轉門之前。禮賓恭敬打開車門，一條穿著細高跟的腿從車中緩緩邁出，藕荷色的緞面裙擺沿著小腿滑落，露出細白/精致的腳踝。
“景小姐。”禮賓鞠躬問候。
景妍頷首示意。
白天利落的商務正裝已經換下，景妍身著一條藕色的緞面長裙，沒有過多的修飾，隱約勾勒出曼妙的曲線。她這會兒頭發散落，一側用鉆石發卡夾在耳後，潮熱的亞熱帶海風輕輕吹拂發絲，貼在面頰的兩側，白天的眼鏡取下，上揚的桃花眼含笑，眼角暈出淡淡的風情。
門口早有專人等候，恭敬探手引路：“景小姐這邊請。宴會還未正式開始，岑先生在專屬休息室等您。”
景妍：“勞駕。”
侍者欲引路，便被一道清朗的男聲打斷：“景妍。”
侍者恭敬問好：“岑先生。”
岑宴清作為此次宴會的主辦人，今天還是第一次到門口迎人。
景妍笑意溫和：“宴清，好久不見。”
岑宴清手微微曲起，邀請景妍挽住她的臂彎：“妍總春風得意，前途無限。”
景妍似笑非笑睨他一眼，挽住他的手臂，一同向宴會廳走去：“我們之間就不要說這些客套話了。”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圈內都在傳，景家家主之位要傳孫不傳子。”
景承安已年近八十，依舊手握公司大權。原因無他，景妍的叔叔景思遠資質平庸，實在不是掌權的合適人選。
“‘孫’也不止我一位。”
岑宴清：“景晟比不過你。”
景妍：“那是你認為。他的公司已經在走IPO流程，真正風光無限。”
“上次財經周刊還在誇我獨具慧眼，他那攤子說不準哪天爆雷。”兩人在美國讀書時相識，關系熟稔，聊天直接而隨意，“再說我這人護短的很。”
“李旭光這個老狐貍不好對付吧？”岑家深城發家，和李旭光打交道的次數不少。
“今天打了個照面，能夠應付。”
侍者緩緩推開宴會廳大門，廳內燈火輝煌，樂隊演奏樂聲悠揚。
岑宴清作為宴會的主角，俊男美女相攜而入，無疑是全場目光的焦點。
“帶你去認識幾個人。”
岑宴清帶著景妍穿梭在宴會廳中，觥籌交錯，言笑晏晏。直至宴會尾聲，兩人才在宴會一角，就著月色，水晶酒杯輕輕相碰。
“今天謝謝。”
景妍知道岑宴清今晚組局的用意，她回國不過兩年，之前經手的項目從未涉及到華南地區，初來乍到，根基尚淺，想要和李旭光唱對臺戲，並不容易。
“我們兩之間，不需要說這些。”
“對了，和你說個內部消息。”岑宴清故作神秘，“你猜猜，和你有關。”
景妍：“應該是好消息。”
岑宴清不再賣關子：“今年的U30名單中有你。”
U30是Under30卓越商業領袖的簡稱，這個榜單的制定者林潤曾經是深谙國內經濟發展的前第一財經主編，之後下海經商，數年蟬聯國內首富，近年鋒芒漸斂，更多出現在公益慈善領域。U30每年只有十個名額，旨在評選引領未來商界發展的30歲以下年輕領袖，每年能夠入選的無疑都是商業圈的風雲人物。這個含金量極高的稱號，並不是簡單的榮譽，U30會員定期舉辦的各種活動更意味著人脈、資本和圈層。能夠入選無疑給景妍的身份又增添了幾分重量。
“榜單還未最終敲定，不過你是由林潤先生直接提名，不存在任何爭議，家中和林老先生有些淵源，前幾天去拜訪時提前知曉。”
“確實是好消息。”景妍眼睛微彎，上揚的弧度帶了幾分風情，她本就是明艷至極可以恃美行兇的容貌，平日有意穩重，此刻放松下來，佳人一笑映著落地窗外皎潔月色，饒是岑宴清和她相識數年，依舊會為這個畫面驚艷。
“值得喝一杯。” 兩人舉杯相慶。
不過一杯酒的功夫，笑意便已斂去，若不是上揚的桃花眼尚存幾分明艷色澤，岑宴清還以為剛才兩人在明日吃什麽這類日常話題。
“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機器人。”
兩人是斯坦福校友，真正相熟是在華爾街頂級投行實習期間。天之驕子的成績並非輕易取得，岑宴清現在還清晰記得在華爾街那些燈火通明的淩晨，電腦顯示屏的光映著景妍沈靜的面龐，永遠思路清晰，寫出的行業研究報告永遠最為出色。若非要回國繼承家業，景妍在畢業前應該早已將年薪千萬的金融分析師offer收入囊中。
“只是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好了，知道你時間寶貴。”宴會已近尾聲，兩人之間不需要虛與委蛇的客套，“你早點回去休息。”
景妍點點頭，她今天算是收獲頗豐。
岑宴清將人送到酒店門口，把禮賓的活搶了，手擋著車頂，為她打開車門：“還是住酒店？”
“嗯，就住銀禧，離公司近，方便。”
“人生苦短，偶爾也該放松一下。”
“今天的宴會就很好。”
岑宴清無奈搖頭：“得了吧。”
出席晚宴的都是老狐貍，周旋其中，實在不是輕松的事情。
“今天謝謝。”景妍坐在車上笑意溫和。兩人互相道別離開。
-
銀禧三十六樓行政套房。
北方雲城到華南深城，清晨到夜色深重，直到此刻，才能獲得片刻寧靜時間。
景妍裹著浴袍站在窗前，睫毛被窗外的璀璨華燈映成透金。深城是座不夜城，已經深夜，市中心繁華地帶依舊車流如織。銀禧坐落在深城中心的海灣深城灣，可以遠觀遠壯闊的海景。
海灣沿線高樓大廈林立，霓虹燈光閃爍。景妍隔著海灣，可以看到對岸高樓頂上在夜色中明亮醒目的“景明”二字。
電話鈴聲打破室內的寧靜。
電話那端傳來陳景的聲音：“會後T大那邊溝通並不順利，幾乎算得上是不歡而散。季部長今晚吃飯時拜托我探您的口風。”
陳景是從總公司跟著景妍來深城的親信，在旁人看來，陳特助深得景妍信任，待人寬和，沒有架子，樂於幫大家一些小忙，在公司人緣不錯。
“很少有請來的顧問團隊和公司對著來的。季部長手下沒有溝通好，今天會議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土地已經拍出，一般所謂生態問題，只需面子工程做好即可，就像此次方案中計劃將紅樹林作為景觀樹木保留部分，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雲澈。
“季琛因為不太認同李總的一些思路，所以並不受重視。現在夾在您和李總之間，左右為難。今日找上我大吐苦水，應該有投誠的意思。”陳景將季琛的處境點明。
景妍打開酒櫃，紅酒瓶身冰涼，在空氣中迅速裹上一層霧氣。82年的拉菲並沒有被主人認真對待，景妍只是簡單的開瓶，將冰涼馥郁的酒液倒入紅酒杯中。
她睡前習慣飲一杯酒，這樣能夠睡得安穩一些。
她輕晃酒杯，靠坐在落地窗前，俯瞰下方車流和行色匆匆，宛如螻蟻的行人：“那就讓他順著李旭光的思路繼續做下去。”
“這個方案……”陳景有幾分遲疑。
對於今天的局面，陳景也有幾分不解。景妍和李旭光的理念背道而馳，一周前撤職了李旭光的親信，李旭光今日明顯一副立威的架勢。會前暗潮湧動，最後竟然和平收場，景妍甚至認同了李旭光的規劃思路。
景妍輕晃酒杯：“壞人不必我們來做。”
陳景一點就通：“那萬一雲澈那邊不再管這個項目……”
景妍想起白天青年溫和但堅定的眼神，微微一笑：“我看人應該還算準。”
一般這種項目請來的學界顧問，書生氣早已被磨平，大多還是遵照著公司原本意見來。哪怕並不認同，景明給的顧問費高昂，為了顧問費用也不會多加爭辯。
但雲澈不同，有少年意氣風發和未被磨平的不屈脊梁，有自己的原則與堅持。
陳景十分聰明：“上次工程部還查出其他問題，到時候一塊……”
景妍：“對，一擊即中。”
“等到合適的時候，讓季琛準備一份新方案。現在不要透露太多。”
思路已經定下，景妍轉向其他話題：“對了，幫我打聽一下林潤先生最近的行程，看有沒有機會碰個面。”
“好的。”
景妍大致安排好公司的事物，醉意漸漸上湧，沈沈睡下。
-
“林潤先生近年很少出席公開活動，不過他畢業於T大，最近幾年T大的創業競賽，他都有作為評委參加。前年大熱的共享單車項目，就是T大的校賽金獎，林潤先生領投。”陳景坐在車內和景妍說明安排，“已經幫您聯系好，今天的創業大賽，您也是評審之一。”
低調的商務車穿過綠蔭籠罩的校道，停在T大標志性建築大禮堂前，大禮堂和T大同齡，歷經百年歲月洗禮，古樸威嚴。大禮堂對面就是學校的露天籃球場，年輕學子絲毫不畏懼深城太陽的毒熱，在球場揮灑汗水。古樸莊重與青年活力十分奇妙的融為一體。
球場爆發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景妍聞聲望去，恰好看到十分熟悉的一個身影。
雲澈抱著籃球，側身躲過身旁的圍追堵截，一個利落的轉身，高高躍起，灼熱的陽光給他的身形鑲上一圈金色的輪廓，手托著籃球毫不費力輕輕一翻，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度，穿過籃筐正中。
“進了！！！”
場外尖叫聲更加熱烈，其中一道明亮活力的女聲穿透場地：“雲澈學長我愛你！！！”
“喔——”球場起哄聲此起彼伏。
雲澈身邊的隊友打趣一般，用手肘頂了一下他。
面對熱烈的示愛，隊友的起哄，雲澈只好揉了揉被汗水浸透的頭發，笑著搖頭。
雲澈嘴角有個小梨渦，笑起來時陽光燦爛，正如此刻的好天氣。
場外因為這個笑容尖叫更甚，雲澈只好求饒一般，雙手合十，希望場外的姑娘停止打趣。
“真是青春。”陳景停好車，看到這一場景讚嘆到。
景妍看了眼時間，轉身進入禮堂。
她轉身的一剎那，在球場中奔跑的雲澈似乎發現什麽，腳步一頓，將球傳給隊友，朝著那抹背影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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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穿過落日餘暉，沿著沿海公路一滑而過，緩緩停靠在酒店的旋轉門之前。禮賓恭敬打開車門，一條穿著細高跟的腿從車中緩緩邁出，藕荷色的緞面裙擺沿著小腿滑落，露出細白/精致的腳踝。
“景小姐。”禮賓鞠躬問候。
景妍頷首示意。
白天利落的商務正裝已經換下，景妍身著一條藕色的緞面長裙，沒有過多的修飾，隱約勾勒出曼妙的曲線。她這會兒頭發散落，一側用鉆石發卡夾在耳後，潮熱的亞熱帶海風輕輕吹拂發絲，貼在面頰的兩側，白天的眼鏡取下，上揚的桃花眼含笑，眼角暈出淡淡的風情。
門口早有專人等候，恭敬探手引路：“景小姐這邊請。宴會還未正式開始，岑先生在專屬休息室等您。”
景妍：“勞駕。”
侍者欲引路，便被一道清朗的男聲打斷：“景妍。”
侍者恭敬問好：“岑先生。”
岑宴清作為此次宴會的主辦人，今天還是第一次到門口迎人。
景妍笑意溫和：“宴清，好久不見。”
岑宴清手微微曲起，邀請景妍挽住她的臂彎：“妍總春風得意，前途無限。”
景妍似笑非笑睨他一眼，挽住他的手臂，一同向宴會廳走去：“我們之間就不要說這些客套話了。”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圈內都在傳，景家家主之位要傳孫不傳子。”
景承安已年近八十，依舊手握公司大權。原因無他，景妍的叔叔景思遠資質平庸，實在不是掌權的合適人選。
“‘孫’也不止我一位。”
岑宴清：“景晟比不過你。”
景妍：“那是你認為。他的公司已經在走IPO流程，真正風光無限。”
“上次財經周刊還在誇我獨具慧眼，他那攤子說不準哪天爆雷。”兩人在美國讀書時相識，關系熟稔，聊天直接而隨意，“再說我這人護短的很。”
“李旭光這個老狐貍不好對付吧？”岑家深城發家，和李旭光打交道的次數不少。
“今天打了個照面，能夠應付。”
侍者緩緩推開宴會廳大門，廳內燈火輝煌，樂隊演奏樂聲悠揚。
岑宴清作為宴會的主角，俊男美女相攜而入，無疑是全場目光的焦點。
“帶你去認識幾個人。”
岑宴清帶著景妍穿梭在宴會廳中，觥籌交錯，言笑晏晏。直至宴會尾聲，兩人才在宴會一角，就著月色，水晶酒杯輕輕相碰。
“今天謝謝。”
景妍知道岑宴清今晚組局的用意，她回國不過兩年，之前經手的項目從未涉及到華南地區，初來乍到，根基尚淺，想要和李旭光唱對臺戲，並不容易。
“我們兩之間，不需要說這些。”
“對了，和你說個內部消息。”岑宴清故作神秘，“你猜猜，和你有關。”
景妍：“應該是好消息。”
岑宴清不再賣關子：“今年的U30名單中有你。”
U30是Under30卓越商業領袖的簡稱，這個榜單的制定者林潤曾經是深谙國內經濟發展的前第一財經主編，之後下海經商，數年蟬聯國內首富，近年鋒芒漸斂，更多出現在公益慈善領域。U30每年只有十個名額，旨在評選引領未來商界發展的30歲以下年輕領袖，每年能夠入選的無疑都是商業圈的風雲人物。這個含金量極高的稱號，並不是簡單的榮譽，U30會員定期舉辦的各種活動更意味著人脈、資本和圈層。能夠入選無疑給景妍的身份又增添了幾分重量。
“榜單還未最終敲定，不過你是由林潤先生直接提名，不存在任何爭議，家中和林老先生有些淵源，前幾天去拜訪時提前知曉。”
“確實是好消息。”景妍眼睛微彎，上揚的弧度帶了幾分風情，她本就是明艷至極可以恃美行兇的容貌，平日有意穩重，此刻放松下來，佳人一笑映著落地窗外皎潔月色，饒是岑宴清和她相識數年，依舊會為這個畫面驚艷。
“值得喝一杯。” 兩人舉杯相慶。
不過一杯酒的功夫，笑意便已斂去，若不是上揚的桃花眼尚存幾分明艷色澤，岑宴清還以為剛才兩人在明日吃什麽這類日常話題。
“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機器人。”
兩人是斯坦福校友，真正相熟是在華爾街頂級投行實習期間。天之驕子的成績並非輕易取得，岑宴清現在還清晰記得在華爾街那些燈火通明的淩晨，電腦顯示屏的光映著景妍沈靜的面龐，永遠思路清晰，寫出的行業研究報告永遠最為出色。若非要回國繼承家業，景妍在畢業前應該早已將年薪千萬的金融分析師offer收入囊中。
“只是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好了，知道你時間寶貴。”宴會已近尾聲，兩人之間不需要虛與委蛇的客套，“你早點回去休息。”
景妍點點頭，她今天算是收獲頗豐。
岑宴清將人送到酒店門口，把禮賓的活搶了，手擋著車頂，為她打開車門：“還是住酒店？”
“嗯，就住銀禧，離公司近，方便。”
“人生苦短，偶爾也該放松一下。”
“今天的宴會就很好。”
岑宴清無奈搖頭：“得了吧。”
出席晚宴的都是老狐貍，周旋其中，實在不是輕松的事情。
“今天謝謝。”景妍坐在車上笑意溫和。兩人互相道別離開。
-
銀禧三十六樓行政套房。
北方雲城到華南深城，清晨到夜色深重，直到此刻，才能獲得片刻寧靜時間。
景妍裹著浴袍站在窗前，睫毛被窗外的璀璨華燈映成透金。深城是座不夜城，已經深夜，市中心繁華地帶依舊車流如織。銀禧坐落在深城中心的海灣深城灣，可以遠觀遠壯闊的海景。
海灣沿線高樓大廈林立，霓虹燈光閃爍。景妍隔著海灣，可以看到對岸高樓頂上在夜色中明亮醒目的“景明”二字。
電話鈴聲打破室內的寧靜。
電話那端傳來陳景的聲音：“會後T大那邊溝通並不順利，幾乎算得上是不歡而散。季部長今晚吃飯時拜托我探您的口風。”
陳景是從總公司跟著景妍來深城的親信，在旁人看來，陳特助深得景妍信任，待人寬和，沒有架子，樂於幫大家一些小忙，在公司人緣不錯。
“很少有請來的顧問團隊和公司對著來的。季部長手下沒有溝通好，今天會議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土地已經拍出，一般所謂生態問題，只需面子工程做好即可，就像此次方案中計劃將紅樹林作為景觀樹木保留部分，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雲澈。
“季琛因為不太認同李總的一些思路，所以並不受重視。現在夾在您和李總之間，左右為難。今日找上我大吐苦水，應該有投誠的意思。”陳景將季琛的處境點明。
景妍打開酒櫃，紅酒瓶身冰涼，在空氣中迅速裹上一層霧氣。82年的拉菲並沒有被主人認真對待，景妍只是簡單的開瓶，將冰涼馥郁的酒液倒入紅酒杯中。
她睡前習慣飲一杯酒，這樣能夠睡得安穩一些。
她輕晃酒杯，靠坐在落地窗前，俯瞰下方車流和行色匆匆，宛如螻蟻的行人：“那就讓他順著李旭光的思路繼續做下去。”
“這個方案……”陳景有幾分遲疑。
對於今天的局面，陳景也有幾分不解。景妍和李旭光的理念背道而馳，一周前撤職了李旭光的親信，李旭光今日明顯一副立威的架勢。會前暗潮湧動，最後竟然和平收場，景妍甚至認同了李旭光的規劃思路。
景妍輕晃酒杯：“壞人不必我們來做。”
陳景一點就通：“那萬一雲澈那邊不再管這個項目……”
景妍想起白天青年溫和但堅定的眼神，微微一笑：“我看人應該還算準。”
一般這種項目請來的學界顧問，書生氣早已被磨平，大多還是遵照著公司原本意見來。哪怕並不認同，景明給的顧問費高昂，為了顧問費用也不會多加爭辯。
但雲澈不同，有少年意氣風發和未被磨平的不屈脊梁，有自己的原則與堅持。
陳景十分聰明：“上次工程部還查出其他問題，到時候一塊……”
景妍：“對，一擊即中。”
“等到合適的時候，讓季琛準備一份新方案。現在不要透露太多。”
思路已經定下，景妍轉向其他話題：“對了，幫我打聽一下林潤先生最近的行程，看有沒有機會碰個面。”
“好的。”
景妍大致安排好公司的事物，醉意漸漸上湧，沈沈睡下。
-
“林潤先生近年很少出席公開活動，不過他畢業於T大，最近幾年T大的創業競賽，他都有作為評委參加。前年大熱的共享單車項目，就是T大的校賽金獎，林潤先生領投。”陳景坐在車內和景妍說明安排，“已經幫您聯系好，今天的創業大賽，您也是評審之一。”
低調的商務車穿過綠蔭籠罩的校道，停在T大標志性建築大禮堂前，大禮堂和T大同齡，歷經百年歲月洗禮，古樸威嚴。大禮堂對面就是學校的露天籃球場，年輕學子絲毫不畏懼深城太陽的毒熱，在球場揮灑汗水。古樸莊重與青年活力十分奇妙的融為一體。
球場爆發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景妍聞聲望去，恰好看到十分熟悉的一個身影。
雲澈抱著籃球，側身躲過身旁的圍追堵截，一個利落的轉身，高高躍起，灼熱的陽光給他的身形鑲上一圈金色的輪廓，手托著籃球毫不費力輕輕一翻，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度，穿過籃筐正中。
“進了！！！”
場外尖叫聲更加熱烈，其中一道明亮活力的女聲穿透場地：“雲澈學長我愛你！！！”
“喔——”球場起哄聲此起彼伏。
雲澈身邊的隊友打趣一般，用手肘頂了一下他。
面對熱烈的示愛，隊友的起哄，雲澈只好揉了揉被汗水浸透的頭發，笑著搖頭。
雲澈嘴角有個小梨渦，笑起來時陽光燦爛，正如此刻的好天氣。
場外因為這個笑容尖叫更甚，雲澈只好求饒一般，雙手合十，希望場外的姑娘停止打趣。
“真是青春。”陳景停好車，看到這一場景讚嘆到。
景妍看了眼時間，轉身進入禮堂。
她轉身的一剎那，在球場中奔跑的雲澈似乎發現什麽，腳步一頓，將球傳給隊友，朝著那抹背影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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