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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無愧8月31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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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164無愧

海右郡的消息傳回應天,管平波在朝上強忍著給張焰雪叫好的沖動, 木著臉道:“張司長擅自動私刑、違反軍紀, 英國公覺著, 該如何處罰?”

林望舒等人心道:處罰你妹, 你憋笑都快憋不住了!

李玉嬌道:“張司長行事過於偏激, 且先命她回來,去鎮撫部下的武學好生上幾日學,觀其態度, 再做打算。”

各級鎮撫被調回武學上課的多了,這等罰酒三杯的處置, 與沒罰有甚區別?李玉嬌不痛不癢的提議, 管平波輕描淡寫的點頭,半句不提被關進內門的男人們, 是否該重獲自由。滿朝文武誰能不知管平波的態度?

管平波最恨貞潔牌坊, 張焰雪行為看似出格,卻是恰好撓到了她的癢處。只怕張焰雪不獨不會倒黴, 蟄伏兩年, 待眾人忘了她公然違紀之事,便能直上青雲路。這女人做起官來, 照例是心黑手狠臉皮厚, 半分不比男人差啊!

眾人又看孔彰,神色平靜無波。不由直犯嘀咕, 說你是男寵你竟不生氣麽?

孔彰早氣炸了,只面上不露出來。他被鎮撫部傳成男寵, 禦座上的王八蛋還在裝模作樣。媽的,老子哪裏是男寵了?老子的郡王爵特麽的是打下來的好嗎!很得意是吧?你特麽給我等著!回頭我讓你知道男寵兩個字到底怎麽寫!

張群想了想,出列道:“陛下,不叫女子守節乃天理。然,不宜太過。民間為彩禮逼嫁成風。如若朝廷一味鼓勵再嫁,恐是民間女子之劫難。”

林望舒幾個用看勇士的眼神看著張群,不愧是老交情,這般問題也敢當面說。

管平波道:“往日一個村幾十座貞節牌坊的時候,民間就沒有逼嫁的麽?”

張群道:“只怕愈演愈烈。”

管平波苦笑:“張閣老,逼嫁源自於財帛動人心,而非守不守節。”

林望舒忙道:“陛下當初議定男女共同分田,不知遭受了幾多抨擊。而今因此政策,民間溺殺女嬰之風大有改善。只消陰陽調和,過得幾年後,女子多了,不再物以稀為貴,彩禮降下來,民間自然沒了見錢眼開的機會。張閣老不必憂心。”

被搶了話的方堅和白蓮恨不能把林望舒蓋了麻袋,你怎麽就那麽精吶!?此前為了安撫舊勢力,一直沒撤林望舒,叫他占了個首輔的位置。誰料他竟能“洗心革面”,憂陛下之憂、喜陛下之喜,比虎賁軍還虎賁軍,大有把茅坑占到死的架勢。次輔方堅當真是想踹死他的心都有。

林望舒淡定從容,我都混過五個皇帝了,順勢而為的手段,豈能叫小輩比了下去?不動聲色的瞥了眼方堅,老夫昔年混成高官之時,你還在兵部出不了頭。想要首輔的位置,且熬著去吧!

公然賣女兒之事,後世都無法禁絕。既非現有的生產力可強求,剛出月子的管平波懶得自尋煩惱。處理完行政上的日常瑣事,又留下都督府幾個人並太子甘臨,把裁軍之事提上了議程。

天下大定,將兵解甲歸田乃大勢所趨。除卻常規部隊與修路的工程兵外,差不多的都要轉業或退伍。否則供養壓力太大,長此以往,必成為朝廷的重大負擔。

鎮撫部長唐志敏道:“四海暫未盡數蕩平,臣以為遷都之後再裁軍方是合適的時機。”

管平波點頭道:“我並不打算立刻裁軍。只裁軍非小事,何人該裁撤,何人該挽留,是個細致的活。再則退伍軍人的生計該當如何?這些我們該早作預備才是。技術兵不怕,他們多有一技之長,便是離開軍營,只怕各廠礦都要搶著要。戰兵則得做上崗培訓才行。”

紫鵑道:“許多戰兵家屬隨軍在後勤。如若裁撤,自是要跟回原籍。後勤要跟著削減麽?”

管平波道:“軍人少了,軍需自然少了。多出來的工廠我預備轉為民用。亦可解決部分退伍軍人的就業問題。”

孔彰道:“多數戰兵還是想回鄉種田的。集中教授他們農田水利知識才是當務之急。陛下實行的農村合作社,有些地方好,有些地方不好。原先無人可用,只得忍了。如今有了退伍戰兵,行政用人不再捉襟見肘,那些個屍位素餐、玩忽職守的,該撤的便撤。省的激出民憤,到頭來剿匪花費巨大不說,常規軍養的多了,全是錢。”

韋高義道:“我們虎賁軍如今在陸上的戰力,說以一當十都不為過。然則水上始終沒有多大的建樹。我以為將來的側重點,該偏向水軍建設才是。”

紫鵑忙道:“是了,多年前,陛下命我等尋訪橡膠,因此後勤部多有打探南洋事宜。橡膠暫未見蹤影,然南洋消息卻略知一二。那處已叫西面來的紅毛洋人占了。聽聞他們亦常用火器,不得不防。”

管平波道:“我們的火器就是西洋傳過來的,不是他們亦用火器,而是火器原乃他們造就。我們自己弄出來的你們也見過,威力最大的便是一窩蜂了。比起大炮來,簡直不想提。也就是當年在北礦營,窮的叮當響時拿來使。次後地盤大了,你問問前線將領,誰還肯要那玩意?”

紫鵑於戰事接觸頗少,故不知武器細節。孔彰等人常年作戰,常識還是知道的。佛郎機、嚕嘧銃、紅夷大炮等,光看名字便知非本土原產。先前大家夥一葉障目,不覺得能造出先進火器的西洋有何了不起。待到見識了火器研發的整套系統,方知更新疊代的後面,是蘊含了何等力量。陳朝亦有火器廠,但覆刻西洋火器的陳朝造不出縫紉機。  流水線的生產、調度優化的運輸,百姓收益節節攀高的同時,物價在層層下降。鄉間人人有了衣裳,城裏的女孩兒的裙子生出了無數花樣。天下將定,還遠未到發力的時候,南邊已是有著超過陳朝盛世時的繁華安寧了。那麽十年後、二十年後會有怎樣的光景?在座的幾位重臣都有些想象不出來直至討論到未時,紫鵑見管平波面帶倦色,忙道:“今日且討論不出具體章程,須得各部門好生做了功課,才能說個分明。再則離遷都還早,不急眼下。陛下生育不久,還是該以休養為要。”

甘臨也勸道:“產育傷身,媽媽須得保重身體。

管平波笑著接受了好意,揮退臣下,唯喚住孔彰,邀他陪自己去園子裏散步。

臨近五月,延福宮的繡球花開的正熱鬧。產後的管平波逐漸恢覆,可依然顯得瘦削。女人秉性柔弱,管平波登基後本就無多少習武的時間,加之生育,原先練的漂亮肌肉僅剩隱約的輪廓。

本來手癢想揍人的孔彰看著竟是有些下不去手了。把人摟在懷裏,低聲道:“我想與你親近,又怕你再受產育之苦。好不為難。”

管平波放松的靠在孔彰寬闊的胸膛上,笑而不語。能控制生育,女人才算真的有與男人一戰的資格。否則想要出頭的女性,要麽不婚,要麽不育。為了梁朝女官的未來,發展科技乃重中之重。不過,除了天賦異稟的極少數,尋常女人再容易懷孕,生個五六胎也就到頭了。她已生了三個,應該達到不孕不育的指標了吧?

二人說著話,穿過了繡球花圃,走到了紫藤架下,頓覺清香撲鼻。孔彰笑道:“南邊的花木好,翌日遷都,便再難有此風景了。”

“是了,北邊的花草不易活。”管平波道,“風沙又大,冬日又冷。若非沒法子,誰都不想住那處。可正因如此,才得把都城設在北方。否則北方衰弱,轉眼戎狄又起。燕雲十六州,著實丟不得。”

孔彰輕笑:“除了政務,你與我就再無話可說?”

管平波斜晲著孔彰道:“那說說家務好了。孔尚元還在應天上竄下跳,你打算怎麽著?”

孔彰沒好氣的道:“你還是說政務吧。”

管平波正色道:“我們搬去北方,洪夫人你打算怎麽辦?”

孔彰道:“隨她們,與我不相幹。祖孫一場,不餓死他們便罷了。你那邊呢?果真就讓他們在應天接著擺臭豆腐攤?

管平波笑笑:“我挺恨他們的。”

“嗯?”

“沒有他們的步步緊逼,我父親未必死那麽早。”管平波垂下眼瞼,“雖然,因緣際會,讓我入了竇家,借此一躍而起。且,即便我父親長命百歲,也未必抗的過陳朝末年的無序。道理是這個到理,但心裏過不得。

孔彰悵然道:“我知道。我與孔家亦是,中間隔著迦南與兩個孩子的命,無法把他們當親人。”

管平波戳了戳孔彰的胸口:“我是懶得同死人吃醋,你也不必三天兩頭的當著我的面緬懷吧?”

孔彰笑拍管平波的肩:“準你在此想念譚將軍,我保證不計較。”

管平波翻個白眼,心裏卻還是泛起了些許酸澀。不論是譚元洲,還是陸觀頤,都沒有看到她登上寶座的樣子。都說帝王多為天煞孤星,可沒想到,她不單刑克六親,連袍澤都躲不過。

好在總算勝利了,至少能保證他們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篇章。不知這段被她們推離軌道的歷史,會將華夏帶入何方?

腦海裏倏地響起了久遠的歌。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麽響亮;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管平波心中默道:這是我的天下,亦是你們的天下。終有一日,會成為天下人的天下。希望我的執政生涯,能成為天下人的起點。臨到老,可理直氣壯說:我管平波此生,無愧於天、無愧於地,無愧於……蓋在身上鮮紅的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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