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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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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26朝賀

幾匹油光水滑的戰馬停在了江北大營的門口, 守衛恭敬的行了個軍禮,而後極為認真的核對印信,才肯放行。韋高義沖李玉嬌樂道:“好師姐, 軍規越發嚴謹了啊。”

李玉嬌淡淡的道:“無規矩不成方圓。”

“師姐說的對!”韋高義很沒節操的道, “師姐說什麽都是對的!”

李玉嬌瞪著韋高義:“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韋高義看了看左右, 低聲道:“借一步說話?”

李玉嬌的臉色立刻黑了, 虎賁軍奉行事無不可對人言, 官員行事通常不避親衛, 韋高義不可能不知道。忽然要求單獨聊, 想都知道所謂何事。二人的親衛雖都板著臉,眼睛卻洩露了笑意。

韋高義笑嘻嘻的道:“好師姐,賞個臉面?”

李玉嬌轉身對親衛道:“軍營裏安全,你們先去休息吧。”

韋高義沒有李玉嬌嚴肅,親衛更活潑些,不消他吩咐,跟著李玉嬌的親衛作鳥獸散。李玉嬌心裏暗暗記了一筆,二人不成行三人不成列, 無組織無紀律, 都給我等著!

近年來, 虎賁軍治下逐步恢覆生產, 盡管不停的在打仗,不過抄家頗多,軍費也很給力, 遂禁軍軍營特特圈出了塊地,修的亭臺樓閣,給官兵們放松。涼亭與游廊皆設計了卡槽,到了冬天,便裝上玻璃窗擋風,很是人性化。

韋高義與李玉嬌走進了回廊,前方陰影內鬼鬼祟祟的兩個人咻的跑沒影了。韋高義笑個不住:“你可止小兒夜啼矣。”

李玉嬌順勢道:“所以不適合做母親。”

韋高義:“……”

“你老大不小了,不該為我蹉跎。”李玉嬌道,“我此生不欲婚配,等我,註定竹籃打水一場空。”

韋高義道:“師父有孔將軍,也沒耽誤她做皇帝。”

李玉嬌不想為此爭執,結婚與不結婚,無關對錯,各有答案,因此,並不能爭出個子醜寅卯,談下去沒有意義。索性道:“你不甘心,我可對天發誓,此生我若嫁了男人,不得好死。”

話說到這個份上,韋高義只得苦笑:“罷了罷了,何必發此毒誓,便是我娶不到你,我也願你快快活活的。不想嫁人便不嫁,哪會子變了心意,想嫁便歡歡喜喜的嫁,無需考慮我的感受。”

李玉嬌道:“是我不好。”

韋高義擺擺手:“是我癡心妄想,不提你自家想法,我原也配不上你。”

李玉嬌道:“哪有什麽配不配,只有合適不合適。竇宏朗配不上師父,他們不也做了十幾年夫妻?當年合適而已。”

韋高義糟心的看著李玉嬌:“能舉個正面點的例子麽?”

李玉嬌笑道:“你喜歡頑強點的,軍營裏不少,哪日我幫你看看。”

韋高義搖頭:“我自己找的到。”

李玉嬌道:“對妻子上心點,夫妻齊心、其利斷金。”

韋高義笑道:“天下女子,統共沒幾個識字的,只怕難有這等見識。我這年紀,總不能去小娃娃裏挑。”

李玉嬌道:“去找師母支招。”

韋高義險些叫口水嗆著,驚恐的問:“孔、孔郡王!?”

李玉嬌道:“楊娘娘。”

說雪雁啊,韋高義拍著胸脯,嚇死他了,還以為孔彰生了個娃,性情大變了。

“還有別的事麽?”李玉嬌問,“沒有我回去了。”

韋高義哭笑不得:“我回京後一直忙亂,難得有個敘舊的機會,你竟是如此無情。”

此言說的李玉嬌生出了些許悵然:“不知道我們四人,何日才能聚在一起。”

韋高義道:“我們兩個大概長留京中了,元宵好說,她沒擔什麽要職,待石茂勳入京述職時,叫她帶著孩子來便是。我們總歸是容易見的,只不知此生有無機會,回石竹祭奠他們。”

李玉嬌苦笑,曾雲兒幾個好說,便是四個人一齊大張旗鼓的去祭奠,眾人只有讚嘆的。潘志文與楊欣卻是……生死與共的同門,碧落黃泉,終不能再團圓。

師姐弟聊了小半宿,聊分別的種種,聊各自遇見的趣事,再沒談過婚姻。二人相識半生,彼此太過了解,有些事,確實不必再糾結。

卯時,管平波按時醒來。何忠厚擰開了沼氣燈,一室明亮。春鶯趕上前來,伺候管平波洗漱,範元良則專職照看孔彰,東耳殿的清晨,忙而不亂。洗漱畢,二人各喝了碗熱騰騰的牛奶,便跑去了後頭習武。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即便再不用親自下場砍人,保持運動量都是必須的。至辰時,天色大亮,二人回到寢殿,再次梳洗。這回,他們換了正裝。

都督府初立,千頭萬緒。調兵權從兵部剝離,從此負責征兵、編制、裝備、軍事科研以及軍人銜級、薪給等事物,而真正的軍權,歸於都督府。都督府下,鎮撫、稽查、後勤、武備一應俱全,武將再不用受文官鉗制,而由皇帝直管。當然,都督府並非沒有制約,軍中武備司的研發處,更側重武器的應用,而研發的核心的基礎研究人員,卻是調入了兵部。即,陸建勳等人成為了文官。同時,打仗要人,征兵依舊是兵部負責,也不是不能卡都督府的脖子。朝堂的相互制約很重要,吸取陳朝的教訓,也不能走另一個極端,否則都督府權勢過大,容易尾大不掉。

兵部有不少楚朝舊臣,都督府全是虎賁軍舊部,彼此磨合,爭執不斷,孔彰被攪的焦頭爛額。匆匆吃了兩個餅,就往衙門去了。

管平波則悠閑的多,用大手巾圍了衣裳,慢條斯理的喝粥。傳聞慈禧太後每頓吃一百個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橫豎吃個粥配兩葷兩素的四個小菜,管平波就覺得奢侈度有點爆表了。這可不是工業時代,不單物資極大豐富,且產業完備、社會分工極細,普通老百姓喝粥,隨便搞出八個口味的老幹媽都不叫個事兒。現在哪怕弄個辣白菜心,都得人工洗切腌制半天,以至於登基前的管平波,每每跟著竇家才能飽口腹之欲,否則虎賁軍的食堂,人數立刻要翻倍。

即便做了皇帝,也任性不起。懷孕的時候,管平波不知為何,饞荔枝饞的口水直流,楞是不敢說出口,生怕傳了出去,外頭也給她整個勞民傷財的“荔枝綱”,那就真是嫌江山太穩了。果然即便做了皇帝,生活水準依然被後世的老百姓吊打。放下碗的管平波仰天長嘆,想念鍋大的螃蟹盆大的蝦,下輩子投胎,必須記得看準時代!古代實在是太悲劇了。

簾子一閃,雪雁走進來道:“昨日內庫收拾禮單,林首輔家的禮送了兩份,其中不少海產,可是朝上有甚講究?”

管平波接過冊子一看,喲呵,光各色珊瑚就寫滿了整張單,快速掃過,下一頁寫著各種款型的珍珠,再往下是寶石洋貨等物,最後壓軸的是個屋子大的西洋座鐘。啪的合上冊子,嚴肅的道:“這不是林望舒送的,使人去請他,來我書房說話。”

何忠厚忙應了,小跑著出去請人。

管平波穿好披風,大踏步的往書房而去。不多時,林望舒與方堅急急趕道,管平波怔了怔,方堅怎麽也來了?

禮畢,方堅笑道:“首輔有本要奏,喚我來作陪。”

管平波笑罵道:“你們倆學小女孩呢,幹什麽都要手拉手。”

林望舒恭敬的道:“方閣老學識淵博,臣心羨之。”

“不敢不敢,”方堅謙虛道,“小弟年輕,多有冒犯,得虧首輔寬宏大量,不與弟計較。”

看來要奏的事挺輕松的,管平波用手支著下巴,愜意的看著兩位閣老唱戲。商業互吹了一波,又齊心協力把管平波吹了個夠本,方堅才道:“前日林首輔與臣商討海禁之事,臣覺得有幾分道理,想請陛下定奪。”

管平波心中明了,林望舒想開海禁不是一日兩日了,想必失了市場與貨源的海盜們也等的心焦。隨著江南鄔堡逐漸完善,海盜能鉆的空子日益減少,若非虎賁軍的鴛鴦陣足夠兇殘,沿海只怕早被攪和的一片焦土。海貿是一個國家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是科技發展的剛需,管平波沒理由反對,遂道:“市舶司古已有之,只是總要有個總攬,你們覺得放哪個衙門好?”

幸福來的太突然,林望舒有些暈眩,方堅卻毫不意外。虎賁軍的工廠遍地開花,收入泰半來自供銷社,豈會迂腐的閉關鎖國。再則,隨著商業興起,銀荒日益嚴重,迫切需要進口白銀,海禁是不開也得開,關鍵點在於如何開。

林望舒正欲回答,管平波又問:“海盜的船上,是不是都裝有火炮?”

林望舒心念一動,忙道:“陛下莫笑,臣只會讀書,不通軍事,亦不曾見過海船,不敢再陛下面前信口胡說。陛下若想知詳情,不如尋幾個出過海的人來問詢?以免以訛傳訛,失了原本的模樣。”

管平波哂笑:“看來我們首輔大人,有相熟的人推薦了。”

海禁之事,林望舒早在心裏過了千百遍,其中利弊分析的透透徹徹,此刻毫不猶豫的道:“犬子頑劣,常四處游蕩,偶然結識海上四強之一,黃沙會的當家陳廷傑。前日陳廷傑寫信與臣,道是仰慕陛下已久,欲來朝賀,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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