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威脅

關燈
第130章 威脅

刀峰的寒意,透過皮膚, 直滲入潘偉清的骨髓。他登時嚇的抖如篩糠, 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彭季娘在一旁抖著道:“元、元姑娘……有、有話好好說……”

元宵壓根不理會彭季娘, 只盯著潘偉清, 平靜的道:“還想娶我嗎?”

良久, 沒有等到潘偉清的回答。元宵嗤笑一聲,收刀入鞘,揚長而去。潘偉清跌倒在地, 腿軟的爬不起來。街上的人指指點點,八卦不絕。待楊欣知道時, 潘偉清有多不中用, 已是滿城皆知了。

那畢竟是潘志文的弟弟,多少有損潘志文的顏面。這也是楊欣很不喜歡元宵的緣故。元宵做什麽都是直來直往, 半分不留餘地。教訓潘偉清擱哪蒙頭打一頓不好, 非要在大街上,你給同門留點臉面會死啊?潘偉清更是, 他到底是從哪裏看出元宵脾氣好的?

楊欣回到居所時, 被元宵的親衛攔住:“楊處長,我們元處長有請。”

楊欣只得去到元宵的房間問:“何事?”

元宵忍氣等著楊欣:“你留守在石竹總攬全局, 軍紀亂成這副模樣, 你不解釋一下麽?”

楊欣一噎,她久不管軍紀, 鎮日裏上天入地的在外頭跑,哪裏知道各處離了她視線就撒野?然潘志文元宵出門, 她為本地最高長官,元宵問責,她的確是無言以對。

楊欣總說元宵笨,可在竇家完善的人才選拔制度下,連譚元洲那等毫無根基的孤兒尚且可以出頭,管平波的一群弟子卻是被排擠在外。好歹都是家生子,體面不知勝過譚元洲多少。他們被剩下,本就代表著天資不足。

一人負責一塊的處理小事,還勉勉強強。果真各自獨當一面時,問題便漸漸暴露出來。石茂勳戰敗是一樁,楊欣無法獨自總攬全局又是一樁。楊欣滿心不服氣,倘或留守的是元宵,只怕更亂。可元宵沒有留守,如此猜測,只不過顯得自家沒道理罷了。

故楊欣微微一笑,道:“我經驗不足,方有此疏漏,不是正靠著你回來查漏補缺麽?”

元宵滿肚子嚴抓紀律的話登時叫堵在了喉嚨裏,她才是稽查處長,這是她的責任。

楊欣又從容笑道:“是我的不是。即將成親,我心裏難免雀躍,疏忽了。下半年定然不再犯此錯,好妹妹,饒了我這一遭吧。”

元宵看著楊欣,只覺得說不出來的陌生。楊欣知道她喜歡潘志文。休說她們在談正事,便是閑聊,何必拿話刺她?潘志文選擇了楊欣,她的確很難過。難過到想逃離石竹,想逃回管平波身邊。

然而天下不止潘志文一個男人,便是天下最好的男人都是同門,亦還有韋高義與石茂勳單身。元宵幼時聽過許多癡男怨女的戲,她那時候就不明白,為何那些旦角能為了個男人要生要死。如今自己愛上了,依舊不能明白。

作為軍人,她先為旗鼓後為稽查,的確沒有直面迎敵,然說是刀口舔血並不為過。歷經生死,楊欣怎會以為這樣一句話便能傷到她?笨蛋跟懦夫,從來就是兩個詞,她不懂麽?

楊欣說完就後悔了,元宵不是後勤那些娘子軍,如此機鋒,跟她個直腸子打起來著實無聊。岔開話題道:“潘偉清你打算怎麽解決?”

元宵更是莫名其妙:“不是解決了麽?”

楊欣:“……”

元宵看在楊欣即將成為潘家人的份上,補了一句道:“我的婚事師父做主,叫他們想求親的,下回別拜錯了廟門。已經拜錯了的也別來尋我,誰收的錢找誰去。找我有什麽用?又不是我收的聘禮。”

楊欣:“……”

元宵轉回正事,用盡量克制的語氣道:“後勤亦是軍籍,賭博是軍規明令禁止不許的。我此番用的是軍棍,再有下回,可就真的要按軍規行事,直接砍頭了。”

賭博的危害他們盡知,楊欣也沒料到後勤居然有人敢開賭局。戰兵不屬於她的管轄,不過是代管,有違反軍紀的尚且能夠開脫。再則戰兵也沒賭博,通常過年過節都允許他們略作消遣,只不過日子不對,不算原則問題。而後勤賭博性質就完全不同。

賭博是有癮的,軍規明明白白寫著賭博是重刑,還是憋不住手賤,可見癮頭之大。被元宵直抽在臉上,楊欣無話可駁。此時此刻,她才明白,這才是元宵的分量。再是架空她,她一聲令下,也無人敢違抗。她可以完全不顧主將潘志文的顏面,因為她的一切權力,皆是來自管平波,而不是潘志文。

楊欣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此事我會嚴查。戰兵營這邊我久未理事,不甚熟悉,就交給你了。”

元宵應了,二人再無話可說,各自散去。

元宵猶如一陣龍卷風刮過,八月下旬她又奔赴戰場,監管前線戰兵、後勤的軍紀。而潘家與元家一來一往的書信已是表明,元家絕不可能吐出聘禮,三書六禮可以補全,能否圓房全看潘偉清的本事。

潘家立刻陷入了十足的尷尬,從傳統來說,元家雖沒把人送進潘家,可元宵就在石竹。有管平波把竇宏朗丟出營門的先例在,元家就是咬死了閨女已出嫁,哄不住老婆與他們不相幹,你也吵不過。

偏偏石竹是管平波的地盤,行的是虎賁軍的規矩。元宵作為軍人,她的婚姻流程必須是自己寫申請,經由她的上司遞交鎮撫部批準蓋章,發下回執,而後拿著這張回執去後勤部下轄的婚姻所辦理婚姻登記歸檔,才算合法。

潘家兩頭不靠,白丟了一百兩銀錢,急的嘴上直冒泡。有心想找元宵討,潘偉清死活不敢去,楊欣死活不接茬。此事一直拉拉雜雜到過年,都沒掰扯明白。

年底,虎賁軍東西兩線都大獲全勝,三州同步土改完畢,管平波的地盤擴充至五個州。原先在飛水排隊等著拿戶籍的流民盡數安頓去各個鄔堡。又因地盤擴大,少不得添補戰兵後勤等人員。梁梅二州進行大規模征兵,以補充新打下來的地盤。

而竇家沿著水路,只取縣城,一年時間,摧枯拉朽般的打下了大半個潯陽,地盤亦是擴充了一倍有餘。把趙猛氣的跳腳,於年前偷襲竇家後方。兩邊又打了個勢均力敵,彼此都憋了一肚子氣。

潘志文蕩平鶴州後,終於回到了石竹。早就承諾的婚禮,再忙再亂也得舉行。

巴州舊俗,女子出嫁多由兄嫂親戚來送,父母並不出席。然這中間又夾了件尷尬事。楊欣與潘志文的婚事,走的乃虎賁軍流程。即他們兩個各自提交申請,潘志文打仗不耽誤寫報告,二人的程序早就走完,在虎賁軍的地盤上,就算合法夫妻了。

兩個人都年輕,情投意合,青春年少的歲月又在浪漫多情的石竹度過,便沒多想那甚三書六禮,只記得沒辦婚禮不好圓房。百姓人家講究的本也不多,偏偏好巧不巧,潘家給了元家一百兩的聘禮!

楊欣是潘家長媳,論理她就該比元宵更體面。元宵一年一百四十四兩月錢,楊欣沒有咋地?給了元家那多聘禮,不說要壓過一頭,好歹一碗水端平吧?可潘家為了籌備婚禮,本就花銷不少,哪裏還拿的出銀錢來?潘志文知道自家理虧,翻箱倒櫃的都找不出幾個錢,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楊家步步緊逼,揚言潘家不給錢就悔婚。潘家也惱了,吵架的人嘴裏的話便不好聽,張嘴就拿是楊欣自己願嫁的話給堵了回去。兩個親家越吵越離譜,當下裏就在潘家院子裏扭打起來。

潘志文與楊欣黑沈著臉,趕到院子裏,三兩下把兩家人拉開。楊欣的娘名喚牛寶香,亦是個典型的巴州堂客。見了潘志文,登時跳起,邊往他身上拍打邊怒罵道:“小王八羔子,拿花言巧語當錢使,哄的楊欣一心跟你。跟也就跟了,你給過她半分體面?喪盡天良的混賬黃子,今日你們家不把話說清楚,休怪我無情!”

楊欣斷喝一聲:“夠了!嫌不夠丟人?你只管張嘴要聘禮,嫁妝呢?你就打算叫我光身一人進門不成?”

彭季娘立刻叉腰道:“就是,我潘家又沒要你嫁妝,我現就稱銀子給你,你陪送多少嫁妝?”

牛寶香怒道:“元家又陪送了多少嫁妝?”

彭季娘耍無賴道:“她還沒過門,等她過門那一日再曬不遲!”

牛寶香火冒三丈:“分明就是你偏心眼!看不起人!你當我楊家是好惹的?我告訴你,你甭管我多少嫁妝,你不稱銀子,我女兒就不嫁了!退婚!退婚!”

彭季娘也叫兩個親家弄的窩火,他兒子一年上百兩的賺頭,還做著二太太家的官,要什麽姑娘沒有?一跺腳道:“退就退,誰怕誰?退婚!散夥!”

“我不退婚!”潘志文與楊欣異口同聲的道。說完,二人對視一眼,皆是滿滿的委屈。

牛寶香見女兒如此不爭氣,氣個倒仰。在院裏尖利的叫罵,又不知從哪裏摸出根繩子要尋死。眾人七手八腳的把人摁住,牛寶香不住的掙紮,赤紅著雙眼道:“楊欣,你給我聽著。你不要臉,我楊家還要臉!沒我的允許,你敢嫁,就再別認我這個娘!”

彭季娘不甘示弱,對著潘志文唾沫橫飛的罵道:“這般喪門星我潘家不要,你有種別管我叫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