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抓捕&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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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抓捕

淅淅瀝瀝的秋雨打在田間地頭, 鬧的人心煩意亂。孫其鳳暴躁的拿著柴刀,砍著濕漉漉的樹枝。下雨天無法收割,只得上山胡亂砍些柴禾, 省的閑在家裏更加難受。雨天山上滑的站不住腳, 孫其鳳累的直起腰, 略作休息。誰料一擡頭, 就見蜿蜒的山路盡頭,有一對人朝劉家集走來。那打著紅旗,一跳一跳走路的,不是老虎營是哪個?

孫其鳳心裏咯噔一下, 莫不是他們前日私自分地的事, 就叫老虎營知道了吧?想到此處, 心中登時火起,哪個王八蛋告的密!?別讓他逮著!來不及細想, 扔下柴刀, 飛快的滑下山,跑到村口, 一疊聲大喊:“不好了!老虎營的人來了!”

雨天裏人畜都不出門,村裏尤其的安靜。孫其鳳一嗓子喊的, 村裏都聽個分明, 紛紛從房前屋後跑出來, 聚集在了曬谷坪上,七嘴八舌的胡亂問:“沒到收租子的時候,他們來做什麽?”

孫其鳳道:“我哪知道, 我就瞧見了個人影。”

“莫不是你瞧錯了吧?”有人不安的道,“在哪裏瞧見的?”

又有人道:“未必是來我們村。”

錢興運生出不好的預感,忙插嘴道:“你們說,他們是不是來收田的?”

德木嫂跳起來道:“收什麽田?說好的租十年,簽字畫押的,他們想賴不成?”

錢興運沒好氣的道:“你也知道簽字畫押的,就沒想過他們說的不許轉讓?如今我們重新分過,他們要說我們不按契辦事,要收回田地,便是打官司我們也吃虧。”

德木嫂一氣生了兩個兒子,還都養大了,素來在村裏很有些臉面。聽到這話很是不服,嚷道:“本來就是他們租的不合情理,我們又不少他們的租子,哪能這般沒道理,說收回就收回?”

前日占了便宜的當然說老虎營的不是,卻有前日吃了虧的幾家子心念一動,不知老虎營再來,能不能按原先的規矩分?他們幾家兒子少的,著實吃了大虧。白挨了打不算,要緊是丟了糧食,明年如何過得?

在劉家集,凡事都喜歡請德高望重的李光華出來主持,李光華也素來仗著認得幾個字,擺些酸威風。聽到動靜,李光華背著手,踱到了坪裏,慢悠悠的道:“去個小子,打探打探。我們村裏還有老虎營自己留的軍屯,沒準是來收谷子的。看他們是帶著鐮刀,還是兵器!”

此話有理,就有幾個身形靈巧的年輕人爬上了樹梢,見老虎營已走過了一道大彎,再拐兩個彎便能到村口。山路是蛇形的,直線距離倒短,鄭老三目力最好,一眼就瞧見了老虎營的情狀,在樹梢上喊道:“不好!他們帶的是兵器!”

村裏登時炸了鍋,生了一子二女的王漢寶不滿的道:“我早說了,私底下分田必要遭殃,看我說著了吧!不如趕緊改回來,糊弄過去完了,省的節外生枝。”還有句話沒敢說,萬一老虎營一棒子打死,他們才是冤的飛起!

錢興運呸了一聲道:“膫子肏的,我還不知道你,覺著吃了虧,就胳膊肘往外拐,向著別個了!老虎營才來了幾日,幾百斤谷子,把你興頭的根本都忘了!你有種,撇下一地家業,跟著他們城裏軍營裏住去!少在老子跟前逞能!”

王漢寶家男丁少,本就不硬氣,前日舊傷未好,再則整個梅州的地界上,就是兒子生的多的硬,女兒生的多的軟,被有四個兒子的錢興運一頓吼,王漢寶立刻沒了言語。比王漢寶還盼老虎營的是趙崗,他更倒黴,因年輕才成親,才得了個一歲的女兒,在村裏更沒說話的份。趙崗就不明白了,大家都是佃農,怎就分出了個三六九等了?他又不是袁德水那倒黴貨,連著三胎下閨女!

老虎營越來越近,村裏的人也越來越慌。誰都知道他們自家沒理,又不想把好處吐出來,越發急的冒火。

就在此時,站在樹梢的鄭老三咦了一聲,道:“走在前頭的是個女人!”

孫其鳳沒來由的一抖,顫聲道:“母老虎親自來了!?”

鄭老三道:“沒有!眼生,看不真切,但肯定不是母老虎,身形不像!你們商議出章程了沒有?他們離我們沒二裏地了!”

錢興運便宜占的最多,吃進嘴裏的肥肉,是再不能讓的?一掌拍在樹幹上,喝道:“嬲他娘!他們是外來的,我們是本地的,怎麽還怕起他們來?原就是我們村的地,哪裏就輪到外人來主張!依我說,不如扛起鋤頭,打他個稀爛!佃什麽田?搶了來我們自家分了,豈不爽快?”

眾人還沒做出反應,鄭老三先在樹梢上吹了聲口哨:“好對奶。子!不知臉長什麽模樣?”

孫其鳳猥瑣一笑:“那等下就搶了來,給你做老婆!”

鄭老三溜了下來,問坪上的村民:“打不打?給個準話!”

錢興運道:“你怕不怕!你不怕我們就打!那女人敢進村,就歸你了!”

坪上一陣哄笑,仿佛已經把人扣留在了村裏一般。李光華皺了皺眉,正要說話,就見袁德水飄了出來。從前日起,袁德水就沒怎麽吃過東西。他一個瘋了的人,只知道餓了滿村亂竄尋吃的,卻不知去茅房,屎尿沾了一身,臭不可聞。袁大娘照看了一夜,嫌煩,便撇在了一邊,權當小兒子死了。村裏預備大事,錢興運嫌棄的瞥了袁德水一眼,扭過頭去,對眾人喊:“赤手空拳打不過,走,我們抄家夥!”

王漢寶跟趙崗巴不得老虎營來主持公道!哪裏就想打了!然而在全村的註視下,再看看邊上臭氣熏天的袁德水,生生打了個寒顫。幾個家裏男丁少的,不情不願的跟著回屋拿起了鐮刀斧子,決定給老虎營一個好看!

李玉嬌帶著一個旗隊,冒雨從飛水城趕來。才走到村口,七八把菜刀從天而降,直直朝他們砸來!

盾牌手反應極快的擋在前頭,就聽下頭有人怒罵:“都說了看準人飛,把那女人砍死了,鄭老三就沒老婆了!”

鄭老三此刻離的近,看清了李玉嬌的臉。先罵了一句:“臉上有道疤,難看死了,我不要,你們哪個要?”

“有疤不要緊啊,吹了燈還不都一個樣。”另一個人道,“好奶。子好屁股才是真的!”

旗隊長侯勇渾身汗毛直立,偷眼看面無表情的李玉嬌,不明白劉家集的人怎地就尋起死來!李隊長是隨便能招惹的麽?腦子裏條件反射的背軍規,被百姓辱罵,可不可以動手呢?好像不能唉!?忍不住又看了李玉嬌一眼,她會怎麽辦呢?

李玉嬌豈會因幾個跳梁小醜動怒。眼風掃過全場,看到了游離在眾人之外的一個呆傻的中年男人,模樣與袁大姐有幾分相似,猜他必是袁德水。心中升起一股憐憫,以及對劉家集那幾個刺頭的厭惡。

雙方在對峙,空氣裏彌漫著緊張的氣息。突然,一根套索飛來,李玉嬌條件反射的擋住,卻是又有幾根接連飛過。饒是李玉嬌的棺材臉,也差點出現了裂痕!聯系前頭的話,這算什麽?把她當牲口套嗎?不問緣由,見個女人就想綁了,與土匪何異?想起袁德水一家的慘狀,登時心頭火起,反手抓住繩子往前用力一扯,蹬腿箭步向前,同時拔刀出鞘。一抹亮光劃起一個弧度,帶起一條血線!

那村民慘叫未歇,李玉嬌跨步轉身,長刀擦過另一個手執套索的村民的咽喉,鮮血飛濺,李玉嬌不躲不閃,任由血撲在她身上。收回長刀,立於地上,冷冷掃過全場:“還有哪個有種要抓我做老婆的,放馬過來!”

全場愕然!手裏拿著繩索的鄭老三趕忙把繩頭扔在地上,驚魂未定的摸索著尋找自己的柴刀,試圖從賴以生存的工具上找到些許安慰。錢興運等人也被李玉嬌的戰鬥力嚇了一跳。然兵戎相見,已無和談的餘地。老虎營一個旗隊不過五十來號人,自己這邊一百多精壯,莫不是兩個打不過一個?遂大喝一聲:“殺了他們!替我們的人報仇!把那兇婆娘扒光了,輪了她!才知道爺爺們的厲害!”

袁德木不知哪裏來的勇氣,跟著喊道:“老虎營有的是錢財女人,我們一氣殺個幹凈!人人都有錢財女人分!兄弟們,上!”

侯勇徹底被這群拿著農具、不成行也不成列的農民震撼了!看看自己這邊的大刀長矛,暗自驚嘆道:你們的勇氣到底從何而來啊?

李玉嬌亦是忍不住哈哈大笑,錢興運心道:擒賊先擒王!趁著李玉嬌不妨,舉起西瓜刀,兇狠的朝她劈去!李玉嬌側身避過,操刀回擊,直砍在了錢興運的胸口!

錢興運瞳孔一縮,分明看到了自己的胸腔被活活打開,露出裏頭切口齊整的肋骨。冷兵器時代,若是碰上正規軍,殺起人來,無不是血肉橫飛,恐怖至極。錢興運難以置信的盯著傷口,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來。然而劇烈的、令人窒息的痛從胸口處震蕩至全身,真實的痛告訴他,這不是幻覺,他真的要死了!質疑不過一瞬間,錢興運哐當倒在了地上,看見了李玉嬌滿臉嘲諷的笑。口中吐出雪沫,怎麽會……有這麽兇悍的女人……

不過轉瞬間,三人盡誅!村民看著渾身浴血的李玉嬌,怕的打抖。李玉嬌不屑的道:“孬種!”

秋風吹過,又帶起了一片雨,劉家集安靜的只餘沙沙的雨聲。李玉嬌一擡下巴道:“前日鬧事搶田的,都給老娘站出來。”

村民們齊齊後退,好幾個因站立不穩,跌倒在泥濘中,狼狽不堪。

李玉嬌依舊面無表情的道:“給一句忠告,你們最好不要讓我用刀來點名。”

袁德木僵硬的看了看被開膛破肚的錢興運,噗通跪在了地上:“軍爺饒命!我、我、我們再也不敢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且饒了我們這一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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