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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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十日後, 眾人順利回到住處。
經過了一番修整，大家已經全都調整好了狀態, 準備前往其他村子。
“大哥、二哥, 真的不必要為我……這是你們準備突破的資源啊。”王三這些時日已經勸過數次，但王大和王二的信念很堅定。
“我們三個兄弟一定要一起，共同進退, 這是我們當年許下的諾言，怎麽可能把你丟下。”王二握住自己兄弟的手, 王大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
“不必多說, 多少難關我們一起度過來了, 等你治好病，我們可以再一起攢資源。”王大道，“我們三兄弟, 少了誰都不行。”
王三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在倉皇無措的日子裏, 他甚至考慮過就這樣停下道途, 或許他這一輩子就只能到這裏了, 還不若趁早離開南地, 避開修真界的風霜刀劍，找個差不多的漂亮姑娘成親生子。
他卡在元嬰期，修為不穩，在修真界算不上什麽人物，但換成凡俗界，這留下的一點資源足夠他娶好幾房老婆，甚至還能選些都有靈根的女人做妻子, 到時候在凡俗界留下子子孫孫, 也算是另一種延續。
只是可惜不能和哥哥們一道, 繼續向那高遠的境界攀登。
要提放棄, 確實錐心，但他很清楚自己和兄弟們的底子。
他的資質本就一般，再加上治病，只會消耗得更多，如果現在放棄，還能有三四百年的活頭，說不定到時候子子孫孫都有了，回頭就想法子將有天賦的子弟送到宗門去，比做散修容易得多，實際上不少金丹或元嬰“老祖”正是這樣的。
“別想了，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你忘了嗎？”王二笑笑，抱了抱心神不寧的弟弟，好在王三最終想開，沒有再說什麽讓他離開的話。
另一邊，阮櫻和游顏竹也在和小家夥說話。
“長高了。”阮櫻沒有比劃過，但隔了幾天才看到她的寶貝，她確實覺得小家夥長了不少。
“高高。”小天天看起來很激動很高興。
在雪山的時候，他們不好天天和他用水鏡溝通，只能隔了幾天關切幾句，小家夥早按捺不住了。
如果不是趁此機會游安沁和游石鑫帶著小家夥到外頭玩了一圈，轉移了他的註意力，恐怕這會兒他就該喊著要爹娘了。
“天天想娘！”他大聲地說著，咧著嘴巴，面上還是憨憨的笑，但一雙圓圓的鳳眼裏已經有了淚水，“想爹爹！”
許是沒有爹娘在身邊，短短一個月多，游天賜好似成長了許多，直白點說就是一下就懂事了，對爹娘也更生了幾分別樣的依戀。
作為前世今生都是單親家庭的孩子，阮櫻太能理解這種感覺了，當然小家夥如今還稱不上成了單親娃，只是“留守兒童”的日子就很好過了嗎？
情感上的缺失帶來安全感的缺失，阮櫻能明白小家夥的懂事是因為別離催生出來的，如果可以，她和游顏竹也絕不願意這般。
“我們會盡快回來的。”
這是游顏竹第一次給出這樣的保證，之前這種軟話都是阮櫻在說，他只會覺得這是“無法保證”的事情，是不該說出口的，但顯然小家夥的態度也觸動了他，叫他生了前所未有的緊迫，並決心加快動作。
哄了許久時間，小家夥都不願意關掉水鏡，只是一味纏著他們，想要多說說話。
可看時間，已經快過了他午休的時候了，他揉了很多次眼睛，都不願意去睡覺。
“下午不是還有課嗎？”游顏竹眉頭微微蹙了蹙，“睡一會，然後去上課。”
阮櫻拍了拍他的手背，意思他不要說得那麽冷硬：
“寶貝，太困的話就算了，偶爾請假一次也可以，只不過下次不能這樣了。爹娘要給你找藥，沒有時間陪著你，但我們都很愛很愛你，願意為你付出。”
小天天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仍然是懵懵懂懂的，但他們知道他其實很聰明，完全聽得懂他們在說的內容。
阮櫻已經將事情掰碎了和他說了很多次，想必小天天身邊照顧著他的長老們也一定和他講過。
最後，小家夥戀戀不舍地點點頭，猶猶豫豫地同意了。
“去上學……”他奶聲奶氣地說，“天天要努力。”
阮櫻心都化了，感慨又無奈，那種無力感和揪心勁兒一時真的緩不過來。
她靠在游顏竹的懷中，任由那股清幽高潔的竹香彌漫在她的鼻尖，連呼吸都好似染上了那份清高的冷。
直到前往村子裏的老人那兒，阮櫻才緩過了勁兒，勉強打起了精神，認真地參與到死生草的線索追尋中。
說是老人，其實就是李倩的前輩，比較有資歷的擇人。
受限於環境和資源，留在這裏的沒有修為很高的，遠近村子裏修為最高的差不多就是元嬰期，至於有能力有機緣晉升到化神的，也不會在這裏定居。
奇特的是，雖然根據李倩所說，六個村子按照地理位置劃分了上下三村，但實際上在走過了上三村三個地方之後，他們才發覺這個“上下”和他們想象的上下並不相同。
他們住的上一村，在一片靠近雪山的背山山底平原處，雖然風雪不停，但位置不錯，相比在半山腰的上二村，上一村至少出入方便不少。
而上三村，直接就修建在了山頂上，並不是普通村落的樣子，而是在近山頂的地方開了很多洞府，每家每戶住在石窟洞府之中，並不是常規意義上搭建的屋子。
“百年的？沒有沒有，上哪找百年的給你，我還想呢。”
“百年的生死草不好找啊，現在可緊俏了。”
“你們往下走走，我們上二村沒聽到有擇人采到大貨了……”
“上三村的擇人都跑了一半了，瞎耗了十來年，一無所獲，誰還敢靠這個吃飯呢？”
“反正我們家娃兒以後是不會當擇人了，我也打算帶著家人搬出去了，不如到外頭看看有沒有生路。”
“倩兒，你是不是有路子，給叔介紹一下不？”
“上回還有散修盟的來我們這裏爭取支持呢……”
“是吧，這兩年外頭紛爭得厲害，散修也分地盤搶勢力呢。”
“什麽？要百年的，啊我想起來了，是不是那座山頭的老李頭有株快百年的？”
“那個八十年的？給他吹牛成百年的靈藥？好像是有這回事，就這個月，他非得按照百年的賣，可能還在。”
“不過老李頭嘛，他不是擇人，是個瘋丹師，牛逼吹得震天響，炮制藥材的水平不行。非得要他自己來，結果基本上藥性都會損個一兩成，藥販子都不肯收他的，白瞎……你們要是真的要，可以去他洞府門口問問。”
王家兄弟聞言，還是接受了這個建議。
李倩也不多說什麽，就帶著他們去找上三村那個不是擇人但手裏有要的瘋丹師老李頭。
最後，經過了一番努力，他們通過給出其他藥材資源，換到了這株八十年、藥效僅存□□成的生死草。
算一算，大概差不多是用目前百年份生死草的市價拿到了這株藥，只是因為其他的靈藥資源也是三兄弟自己采摘收集的，賣出去貴，但算算本金，還算湊活。
“弟弟的性命要緊。”
王大和王二的臉上都是笑容，只王三心裏沈甸甸的，知道是哥哥們付出更多，耽擱自己的修行來為他買藥。
看到隊伍裏總算有解決了心事的，阮櫻心裏略略松了口氣。
見著好消息，總歸能讓人感覺前路好像明亮了一些。
之前找尋不順，阮櫻心裏也焦急，但沒有辦法。
在外找機緣就是這樣的，但這關切著小家夥的未來，關系著他的身體，他們心情便愈發緊迫。
看著王家兄弟忐忑，阮櫻感覺也不好受。
現在好了，輕松了不少。
“你們有什麽要的？”
得了不少稀有藥材可以練手法的老李頭心情大好。
這是個瞧著有些臟臟臭臭、很不修邊幅的老頭子，修為一樣到了元嬰，但精神狀態瞧著很不正常。
他的洞府不大，看著非常擁擠，唯獨丹爐和藥櫃收拾得幹幹凈凈。
他原不是這裏的人，但一生癡迷丹道，苦於沒有天賦，於是只能借著丹師的活計過過癮兒。
後來，不知怎的給他尋摸到了極南之地。
這裏對生死草的炮制精煉有需要，剛好給了他練手的機會，但苦練百年，手上不知道廢了多少株不同年份的草藥，他煉丹的水平還是半點精進沒有，到現在光是炮制藥材都會損上一成左右的藥性，成丹率更是不能看，這完全就是不開竅。
但他就是認了死理，估計一早就心魔纏身了。
在他來極南之地之前，就已經變成這種偶爾瘋癲的狀態，這會兒也就只有神智清明、心情大好的時候好說話一點。
只是，若對凡人來說能有一個修道成仙的機會，那瘋瘋癲癲又如何？
多少人願意為長生路舍生忘死。
“不知道道友可知道死生草？”
游顏竹客氣地開口，只是他這張臉、這個氣質，怎麽看怎麽冰冷，是半點都軟和不下來。
“嗯……嗯？！”老李頭原在那裏摳鼻子，這會兒聽到了死生草的名兒，突然瞪大了眼睛，眼神飄到了他們的身上。
“謔，你要害誰？”他笑嘻嘻地開口，聲音裏有幾分驚嘆，“用死生草，可真是大手筆。”
他放下了摳鼻子的手指，隨便在黑灰色的袍子上抹了抹，搓搓手看向游顏竹：“叫小老兒見識見識不？”
“前輩知道死生草？”阮櫻驚喜詢問。
“知道，當然知道。”他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可是大丹師，有什麽不知道的，你們問幾個狗屁擇人沒用，得問專業的。”
幾個人面面相覷，李倩早知道他脾氣，一點兒情緒沒露出來。
剛才砍價的時候，他更難聽的話都說過，一聲聲的“窮鬼”罵，但散修都是很能忍的，奇葩見識過太多，不會做沒眼色的虧本事情。
老李頭倒是想自稱大丹修，但他自誇名流修士沒人信的，而且他幹的活兒更多就是丹師幹的，炮制炮制藥材，到現在也沒法把炮制的藥材融煉制成丹藥，更不要說他壓根就不是走丹道的——就是他想，日思夜想，也沒有這個天賦。
“知道嘛，死生草，從生死草來的，更難得了，比找個千萬年份的生死草還難。”
老李頭嘖嘖兩聲，繞著游顏竹轉了兩圈，上下打量，弄得張平和游康立馬護在身前，緊張得不行，但老頭其實只是在琢磨。
這人瞧著人模狗樣的，好像是有錢人家的大尊者。
結果還特地弄死生草來，這麽毒的藥，混在生死草裏頭，把人毒死了對方都不定能發現問題。
“請賜教。”游顏竹冷硬開口，不是在生氣，他一點沒被老李頭的態度牽動情緒，只是惦記著死生草的事情。
這麽多天來，這還是他們頭一次從本地人口中聽到死生草的消息。
多虧了王家兄弟順利的開局。
阮櫻心想。
“不愧是大丹師，外頭沒有一個知道的，也就您，能說出一二來，叫人佩服。不過，我們是指著死生草救人，報酬好說。”阮櫻客氣地開口，捧著老李頭，順手遞了兩大壇百年份的好酒，“這是請您喝的，大冷天的，烈酒在手，熱熱身子。”
果然，對方臉上的笑容更多了，褶子好像皺成了個菊花。
他一點不馬虎地收了酒，還特地開了個縫兒聞了聞，滿足地點點頭。
“好說好說。”他笑呵呵地道。
阮櫻進洞府的時候就看見了門口的酒壇子，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和一堆垃圾湊在一塊，都快結網了。
可能是這裏環境，物資不豐，也可能是對方生活拮據，沒條件享受好酒，但看他樣子，分明就是個好酒的。
她不懷疑女主釀的酒的魅力，老李頭收了東西也沒有再拿喬。
“我是不知道你們從哪兒聽來的死生草，說不準是藥方子記錯了呢，死生草是魂魄的毒藥，能一點點毀了修士神魂而不叫人察覺，偏又和生死草極像，根本察覺不了。”
眾人一驚，但回憶一番，也沒有聽過什麽生死草毒死人的新聞。
這下，大家的臉色更古怪了，好似是覺得他在騙人。
阮櫻特地描述了幾句他們知道的死生草的藥效，然後再度堅定表示：“沒有錯，這是妖獸那邊兒的方子，說要死生草有大用。”
“那這方子可真猛。”老李頭嘖嘖幾聲，其實他不懂丹方，但丹師的基礎很牢靠，各種藥材藥性背得牢牢的，連這種大家都不知道的稀罕藥草都知道，“不過如果是妖修的，那也不意外，他們總是這麽粗糙，野蠻手法。”
和丹修的細致精煉不同，妖修的藥方子絕對是藥性更猛，沖突性更強的。
老李頭作為崇拜丹修的人修，自然看不上妖修的方子，認為妖修都是野蠻粗鄙的，但他也知道有時候為了救想救的人，人是什麽都能接受的，只要好用，不論出處。
“那你們在這裏找是沒有用的。”老李頭說，“該去下三村，上三村早空了，只有下三村，死摳門的，三個村子都小氣，不肯給生死草。”
老李頭不僅自己采藥煉制，還收購其他擇人手上的藥來練手法。
所以他其實也很清楚，下三村一直藏著掖著一些，而且態度很差，像他這樣在本地住了很長時間的外來人都買不到藥。
“死生草是從生死草來的？還是說我們要搜集大量的生死草來找裏面的特例？”游康迷惑，他是真的不清楚，雖然看了族裏給的描述，但也只是越看越糊塗，記載太少。
“傻。”老頭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就你這水平還想找藥啊？這不耽誤事嗎。”
“……”游康握了握拳，忍了。
“死生草是用特殊的手法煉制過的生死草，據說要用特殊的黑石。”
“黑石？”李倩驚訝。
“死生草不是天生的嗎？”張平沒憋住。
“不是啊。”老李頭看了他一眼，大塊頭很不好惹的樣子，但他還是嘴欠，“呆瓜。”
“黑石是我想的那個黑石嗎？”李倩震驚地問。
“是那個。”老李頭背手點點頭。
阮櫻立馬再給了一個儲物袋上去，裏頭五千中品靈石並一百壇靈酒。
老李頭一看，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一骨碌把知道的所有都說了。
“我以前偷偷潛入過下一村……”這話一出，他就知道不對了，輕咳了兩聲，略過這個話題道，“下一村祭司手裏的黑石，應該就是那種在生死草轉換為死生草過程中最重要的黑石。”
黑石是下一村的特產，大概是聖物興致的東西，據說是天帝神賜下的寶物，李倩也是知道這個傳聞。
“據說只有村子裏最受器重的一兩個人可以佩戴黑石。”李倩道，“地位上，就相當於是祭司繼承人、聖子聖女這種級別的，可以擁有黑石，其他信徒則只能夠隨大流祭拜黑石。”
“只有上萬年的生死草，才能夠經得起煉制，轉換為死生草之後藥性才更為霸道。”
“這個手法……”阮櫻遲疑，“是下三村獨有的嗎？”
“不是。”李倩搖搖頭。
“屁咧，我沒偷看到……”老李頭馬上改口，“我是聽說，只有祭司會，祭司厲害著哩。”
聽來，這就是老李頭為了生死草潛入了排外、拒絕外人進入的下一村，結果意外目睹死生草的有關信息，也發現了能夠促進轉化的關鍵黑石。
雖然他本人否認自己看到了死生草的存在和轉化的手法，並且堅定表示再不會進入下三村，但他們估計，老頭肯定是真的看見了什麽，甚至可能沒藏好，被祭司發現了。
他偷師不成，倉皇逃離，僥幸留下一條性命。
“你們要是得到了，”他笑得賊兮兮的，“給我看一眼不？要是能給我帶一株就更好了。”
這話說得沒臉沒皮，眾人都覺得木了。
“老頭我還沒有碰到過這麽厲害的毒草呢！”
阮櫻倒是看出，他大概是真的愛好丹道和藥材，提起死生草也是純粹的喜愛，是真的想要見識見識。
保不準，他還想自己試試煉制，只是他既沒有高年份的生死草，也沒有黑石——說不定他是用低年份的胡亂試過。
“多謝、多謝。”王大代表眾人，抱拳感謝。
眾人相視一眼，沈默地退出他的洞府。
等走遠了，游顏竹一錘定音。
“下一村，必去。”
話雖如此，眾人仍是修整了兩天，制定了不少方針，這才決定分多路潛入幾個村子。
其中，阮櫻和游顏竹隨著李倩去下一村。
游康和張平去下二村，王家三兄弟去下三村。
理由便是求藥，求上了年份、五百年起步的生死草。
連病人的魂魄具體是什麽情況等都準備好了，圖的便是多線進入，了解閉塞的信徒村莊的情況。
“這裏就是下一村。”
李倩指了指眼前藏在風雪中根本看不到痕跡的空地。
阮櫻和游顏竹皆是一楞，這才反應過來，想不到這下一村一整個村子，居然都藏了起來，如果不是多年前本地人之間還互相溝通，只怕李倩也無法從親族口中得知下一村的位置。
“還好房子不會長腳跑掉。”阮櫻心想。
“是敲門進還是……”李倩其實不讚成一行人分開，她覺得太危險，但一行人因為趕時間被迫分開，也沒有辦法，畢竟這是出錢的游顏竹的決定。
游顏竹瞇了瞇眼睛，一雙眼中金色閃過，麒麟一族的天賦神通再度顯現。
李倩一時不察，被他身上恐怖的威勢壓迫，直接後退了幾步，想不到只是窺見那抹金色，就讓她感到萬分駭然。
阮櫻攙扶了她一把，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們潛入。”他道，“等我在陣法一側開個口子。”
話雖如此，想不到如此天資絕倫的游顏竹開著天賦神通，也楞是耗去了近一個時辰，才將將成功。
三人趕在半息的時間內搶入，游顏竹領在最前，用靈氣撐著罩子，在陣法中繞行進入，阮櫻和李倩大氣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剛踏出最後一步，隨即身後的陣法立刻恢覆了原樣。
“一個村子，用得著這麽嚴實的防護嗎？”
不只是游顏竹，阮櫻心裏也陡然升起困惑。
眼前，是看著鳥語花香、宛若世外桃源的下一村。
作者有話說：
感謝灌溉的寶子們，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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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 眾人順利回到住處。
經過了一番修整，大家已經全都調整好了狀態, 準備前往其他村子。
“大哥、二哥, 真的不必要為我……這是你們準備突破的資源啊。”王三這些時日已經勸過數次，但王大和王二的信念很堅定。
“我們三個兄弟一定要一起，共同進退, 這是我們當年許下的諾言，怎麽可能把你丟下。”王二握住自己兄弟的手, 王大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
“不必多說, 多少難關我們一起度過來了, 等你治好病，我們可以再一起攢資源。”王大道，“我們三兄弟, 少了誰都不行。”
王三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在倉皇無措的日子裏, 他甚至考慮過就這樣停下道途, 或許他這一輩子就只能到這裏了, 還不若趁早離開南地, 避開修真界的風霜刀劍，找個差不多的漂亮姑娘成親生子。
他卡在元嬰期，修為不穩，在修真界算不上什麽人物，但換成凡俗界，這留下的一點資源足夠他娶好幾房老婆，甚至還能選些都有靈根的女人做妻子, 到時候在凡俗界留下子子孫孫, 也算是另一種延續。
只是可惜不能和哥哥們一道, 繼續向那高遠的境界攀登。
要提放棄, 確實錐心，但他很清楚自己和兄弟們的底子。
他的資質本就一般，再加上治病，只會消耗得更多，如果現在放棄，還能有三四百年的活頭，說不定到時候子子孫孫都有了，回頭就想法子將有天賦的子弟送到宗門去，比做散修容易得多，實際上不少金丹或元嬰“老祖”正是這樣的。
“別想了，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你忘了嗎？”王二笑笑，抱了抱心神不寧的弟弟，好在王三最終想開，沒有再說什麽讓他離開的話。
另一邊，阮櫻和游顏竹也在和小家夥說話。
“長高了。”阮櫻沒有比劃過，但隔了幾天才看到她的寶貝，她確實覺得小家夥長了不少。
“高高。”小天天看起來很激動很高興。
在雪山的時候，他們不好天天和他用水鏡溝通，只能隔了幾天關切幾句，小家夥早按捺不住了。
如果不是趁此機會游安沁和游石鑫帶著小家夥到外頭玩了一圈，轉移了他的註意力，恐怕這會兒他就該喊著要爹娘了。
“天天想娘！”他大聲地說著，咧著嘴巴，面上還是憨憨的笑，但一雙圓圓的鳳眼裏已經有了淚水，“想爹爹！”
許是沒有爹娘在身邊，短短一個月多，游天賜好似成長了許多，直白點說就是一下就懂事了，對爹娘也更生了幾分別樣的依戀。
作為前世今生都是單親家庭的孩子，阮櫻太能理解這種感覺了，當然小家夥如今還稱不上成了單親娃，只是“留守兒童”的日子就很好過了嗎？
情感上的缺失帶來安全感的缺失，阮櫻能明白小家夥的懂事是因為別離催生出來的，如果可以，她和游顏竹也絕不願意這般。
“我們會盡快回來的。”
這是游顏竹第一次給出這樣的保證，之前這種軟話都是阮櫻在說，他只會覺得這是“無法保證”的事情，是不該說出口的，但顯然小家夥的態度也觸動了他，叫他生了前所未有的緊迫，並決心加快動作。
哄了許久時間，小家夥都不願意關掉水鏡，只是一味纏著他們，想要多說說話。
可看時間，已經快過了他午休的時候了，他揉了很多次眼睛，都不願意去睡覺。
“下午不是還有課嗎？”游顏竹眉頭微微蹙了蹙，“睡一會，然後去上課。”
阮櫻拍了拍他的手背，意思他不要說得那麽冷硬：
“寶貝，太困的話就算了，偶爾請假一次也可以，只不過下次不能這樣了。爹娘要給你找藥，沒有時間陪著你，但我們都很愛很愛你，願意為你付出。”
小天天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仍然是懵懵懂懂的，但他們知道他其實很聰明，完全聽得懂他們在說的內容。
阮櫻已經將事情掰碎了和他說了很多次，想必小天天身邊照顧著他的長老們也一定和他講過。
最後，小家夥戀戀不舍地點點頭，猶猶豫豫地同意了。
“去上學……”他奶聲奶氣地說，“天天要努力。”
阮櫻心都化了，感慨又無奈，那種無力感和揪心勁兒一時真的緩不過來。
她靠在游顏竹的懷中，任由那股清幽高潔的竹香彌漫在她的鼻尖，連呼吸都好似染上了那份清高的冷。
直到前往村子裏的老人那兒，阮櫻才緩過了勁兒，勉強打起了精神，認真地參與到死生草的線索追尋中。
說是老人，其實就是李倩的前輩，比較有資歷的擇人。
受限於環境和資源，留在這裏的沒有修為很高的，遠近村子裏修為最高的差不多就是元嬰期，至於有能力有機緣晉升到化神的，也不會在這裏定居。
奇特的是，雖然根據李倩所說，六個村子按照地理位置劃分了上下三村，但實際上在走過了上三村三個地方之後，他們才發覺這個“上下”和他們想象的上下並不相同。
他們住的上一村，在一片靠近雪山的背山山底平原處，雖然風雪不停，但位置不錯，相比在半山腰的上二村，上一村至少出入方便不少。
而上三村，直接就修建在了山頂上，並不是普通村落的樣子，而是在近山頂的地方開了很多洞府，每家每戶住在石窟洞府之中，並不是常規意義上搭建的屋子。
“百年的？沒有沒有，上哪找百年的給你，我還想呢。”
“百年的生死草不好找啊，現在可緊俏了。”
“你們往下走走，我們上二村沒聽到有擇人采到大貨了……”
“上三村的擇人都跑了一半了，瞎耗了十來年，一無所獲，誰還敢靠這個吃飯呢？”
“反正我們家娃兒以後是不會當擇人了，我也打算帶著家人搬出去了，不如到外頭看看有沒有生路。”
“倩兒，你是不是有路子，給叔介紹一下不？”
“上回還有散修盟的來我們這裏爭取支持呢……”
“是吧，這兩年外頭紛爭得厲害，散修也分地盤搶勢力呢。”
“什麽？要百年的，啊我想起來了，是不是那座山頭的老李頭有株快百年的？”
“那個八十年的？給他吹牛成百年的靈藥？好像是有這回事，就這個月，他非得按照百年的賣，可能還在。”
“不過老李頭嘛，他不是擇人，是個瘋丹師，牛逼吹得震天響，炮制藥材的水平不行。非得要他自己來，結果基本上藥性都會損個一兩成，藥販子都不肯收他的，白瞎……你們要是真的要，可以去他洞府門口問問。”
王家兄弟聞言，還是接受了這個建議。
李倩也不多說什麽，就帶著他們去找上三村那個不是擇人但手裏有要的瘋丹師老李頭。
最後，經過了一番努力，他們通過給出其他藥材資源，換到了這株八十年、藥效僅存□□成的生死草。
算一算，大概差不多是用目前百年份生死草的市價拿到了這株藥，只是因為其他的靈藥資源也是三兄弟自己采摘收集的，賣出去貴，但算算本金，還算湊活。
“弟弟的性命要緊。”
王大和王二的臉上都是笑容，只王三心裏沈甸甸的，知道是哥哥們付出更多，耽擱自己的修行來為他買藥。
看到隊伍裏總算有解決了心事的，阮櫻心裏略略松了口氣。
見著好消息，總歸能讓人感覺前路好像明亮了一些。
之前找尋不順，阮櫻心裏也焦急，但沒有辦法。
在外找機緣就是這樣的，但這關切著小家夥的未來，關系著他的身體，他們心情便愈發緊迫。
看著王家兄弟忐忑，阮櫻感覺也不好受。
現在好了，輕松了不少。
“你們有什麽要的？”
得了不少稀有藥材可以練手法的老李頭心情大好。
這是個瞧著有些臟臟臭臭、很不修邊幅的老頭子，修為一樣到了元嬰，但精神狀態瞧著很不正常。
他的洞府不大，看著非常擁擠，唯獨丹爐和藥櫃收拾得幹幹凈凈。
他原不是這裏的人，但一生癡迷丹道，苦於沒有天賦，於是只能借著丹師的活計過過癮兒。
後來，不知怎的給他尋摸到了極南之地。
這裏對生死草的炮制精煉有需要，剛好給了他練手的機會，但苦練百年，手上不知道廢了多少株不同年份的草藥，他煉丹的水平還是半點精進沒有，到現在光是炮制藥材都會損上一成左右的藥性，成丹率更是不能看，這完全就是不開竅。
但他就是認了死理，估計一早就心魔纏身了。
在他來極南之地之前，就已經變成這種偶爾瘋癲的狀態，這會兒也就只有神智清明、心情大好的時候好說話一點。
只是，若對凡人來說能有一個修道成仙的機會，那瘋瘋癲癲又如何？
多少人願意為長生路舍生忘死。
“不知道道友可知道死生草？”
游顏竹客氣地開口，只是他這張臉、這個氣質，怎麽看怎麽冰冷，是半點都軟和不下來。
“嗯……嗯？！”老李頭原在那裏摳鼻子，這會兒聽到了死生草的名兒，突然瞪大了眼睛，眼神飄到了他們的身上。
“謔，你要害誰？”他笑嘻嘻地開口，聲音裏有幾分驚嘆，“用死生草，可真是大手筆。”
他放下了摳鼻子的手指，隨便在黑灰色的袍子上抹了抹，搓搓手看向游顏竹：“叫小老兒見識見識不？”
“前輩知道死生草？”阮櫻驚喜詢問。
“知道，當然知道。”他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可是大丹師，有什麽不知道的，你們問幾個狗屁擇人沒用，得問專業的。”
幾個人面面相覷，李倩早知道他脾氣，一點兒情緒沒露出來。
剛才砍價的時候，他更難聽的話都說過，一聲聲的“窮鬼”罵，但散修都是很能忍的，奇葩見識過太多，不會做沒眼色的虧本事情。
老李頭倒是想自稱大丹修，但他自誇名流修士沒人信的，而且他幹的活兒更多就是丹師幹的，炮制炮制藥材，到現在也沒法把炮制的藥材融煉制成丹藥，更不要說他壓根就不是走丹道的——就是他想，日思夜想，也沒有這個天賦。
“知道嘛，死生草，從生死草來的，更難得了，比找個千萬年份的生死草還難。”
老李頭嘖嘖兩聲，繞著游顏竹轉了兩圈，上下打量，弄得張平和游康立馬護在身前，緊張得不行，但老頭其實只是在琢磨。
這人瞧著人模狗樣的，好像是有錢人家的大尊者。
結果還特地弄死生草來，這麽毒的藥，混在生死草裏頭，把人毒死了對方都不定能發現問題。
“請賜教。”游顏竹冷硬開口，不是在生氣，他一點沒被老李頭的態度牽動情緒，只是惦記著死生草的事情。
這麽多天來，這還是他們頭一次從本地人口中聽到死生草的消息。
多虧了王家兄弟順利的開局。
阮櫻心想。
“不愧是大丹師，外頭沒有一個知道的，也就您，能說出一二來，叫人佩服。不過，我們是指著死生草救人，報酬好說。”阮櫻客氣地開口，捧著老李頭，順手遞了兩大壇百年份的好酒，“這是請您喝的，大冷天的，烈酒在手，熱熱身子。”
果然，對方臉上的笑容更多了，褶子好像皺成了個菊花。
他一點不馬虎地收了酒，還特地開了個縫兒聞了聞，滿足地點點頭。
“好說好說。”他笑呵呵地道。
阮櫻進洞府的時候就看見了門口的酒壇子，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和一堆垃圾湊在一塊，都快結網了。
可能是這裏環境，物資不豐，也可能是對方生活拮據，沒條件享受好酒，但看他樣子，分明就是個好酒的。
她不懷疑女主釀的酒的魅力，老李頭收了東西也沒有再拿喬。
“我是不知道你們從哪兒聽來的死生草，說不準是藥方子記錯了呢，死生草是魂魄的毒藥，能一點點毀了修士神魂而不叫人察覺，偏又和生死草極像，根本察覺不了。”
眾人一驚，但回憶一番，也沒有聽過什麽生死草毒死人的新聞。
這下，大家的臉色更古怪了，好似是覺得他在騙人。
阮櫻特地描述了幾句他們知道的死生草的藥效，然後再度堅定表示：“沒有錯，這是妖獸那邊兒的方子，說要死生草有大用。”
“那這方子可真猛。”老李頭嘖嘖幾聲，其實他不懂丹方，但丹師的基礎很牢靠，各種藥材藥性背得牢牢的，連這種大家都不知道的稀罕藥草都知道，“不過如果是妖修的，那也不意外，他們總是這麽粗糙，野蠻手法。”
和丹修的細致精煉不同，妖修的藥方子絕對是藥性更猛，沖突性更強的。
老李頭作為崇拜丹修的人修，自然看不上妖修的方子，認為妖修都是野蠻粗鄙的，但他也知道有時候為了救想救的人，人是什麽都能接受的，只要好用，不論出處。
“那你們在這裏找是沒有用的。”老李頭說，“該去下三村，上三村早空了，只有下三村，死摳門的，三個村子都小氣，不肯給生死草。”
老李頭不僅自己采藥煉制，還收購其他擇人手上的藥來練手法。
所以他其實也很清楚，下三村一直藏著掖著一些，而且態度很差，像他這樣在本地住了很長時間的外來人都買不到藥。
“死生草是從生死草來的？還是說我們要搜集大量的生死草來找裏面的特例？”游康迷惑，他是真的不清楚，雖然看了族裏給的描述，但也只是越看越糊塗，記載太少。
“傻。”老頭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就你這水平還想找藥啊？這不耽誤事嗎。”
“……”游康握了握拳，忍了。
“死生草是用特殊的手法煉制過的生死草，據說要用特殊的黑石。”
“黑石？”李倩驚訝。
“死生草不是天生的嗎？”張平沒憋住。
“不是啊。”老李頭看了他一眼，大塊頭很不好惹的樣子，但他還是嘴欠，“呆瓜。”
“黑石是我想的那個黑石嗎？”李倩震驚地問。
“是那個。”老李頭背手點點頭。
阮櫻立馬再給了一個儲物袋上去，裏頭五千中品靈石並一百壇靈酒。
老李頭一看，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一骨碌把知道的所有都說了。
“我以前偷偷潛入過下一村……”這話一出，他就知道不對了，輕咳了兩聲，略過這個話題道，“下一村祭司手裏的黑石，應該就是那種在生死草轉換為死生草過程中最重要的黑石。”
黑石是下一村的特產，大概是聖物興致的東西，據說是天帝神賜下的寶物，李倩也是知道這個傳聞。
“據說只有村子裏最受器重的一兩個人可以佩戴黑石。”李倩道，“地位上，就相當於是祭司繼承人、聖子聖女這種級別的，可以擁有黑石，其他信徒則只能夠隨大流祭拜黑石。”
“只有上萬年的生死草，才能夠經得起煉制，轉換為死生草之後藥性才更為霸道。”
“這個手法……”阮櫻遲疑，“是下三村獨有的嗎？”
“不是。”李倩搖搖頭。
“屁咧，我沒偷看到……”老李頭馬上改口，“我是聽說，只有祭司會，祭司厲害著哩。”
聽來，這就是老李頭為了生死草潛入了排外、拒絕外人進入的下一村，結果意外目睹死生草的有關信息，也發現了能夠促進轉化的關鍵黑石。
雖然他本人否認自己看到了死生草的存在和轉化的手法，並且堅定表示再不會進入下三村，但他們估計，老頭肯定是真的看見了什麽，甚至可能沒藏好，被祭司發現了。
他偷師不成，倉皇逃離，僥幸留下一條性命。
“你們要是得到了，”他笑得賊兮兮的，“給我看一眼不？要是能給我帶一株就更好了。”
這話說得沒臉沒皮，眾人都覺得木了。
“老頭我還沒有碰到過這麽厲害的毒草呢！”
阮櫻倒是看出，他大概是真的愛好丹道和藥材，提起死生草也是純粹的喜愛，是真的想要見識見識。
保不準，他還想自己試試煉制，只是他既沒有高年份的生死草，也沒有黑石——說不定他是用低年份的胡亂試過。
“多謝、多謝。”王大代表眾人，抱拳感謝。
眾人相視一眼，沈默地退出他的洞府。
等走遠了，游顏竹一錘定音。
“下一村，必去。”
話雖如此，眾人仍是修整了兩天，制定了不少方針，這才決定分多路潛入幾個村子。
其中，阮櫻和游顏竹隨著李倩去下一村。
游康和張平去下二村，王家三兄弟去下三村。
理由便是求藥，求上了年份、五百年起步的生死草。
連病人的魂魄具體是什麽情況等都準備好了，圖的便是多線進入，了解閉塞的信徒村莊的情況。
“這裏就是下一村。”
李倩指了指眼前藏在風雪中根本看不到痕跡的空地。
阮櫻和游顏竹皆是一楞，這才反應過來，想不到這下一村一整個村子，居然都藏了起來，如果不是多年前本地人之間還互相溝通，只怕李倩也無法從親族口中得知下一村的位置。
“還好房子不會長腳跑掉。”阮櫻心想。
“是敲門進還是……”李倩其實不讚成一行人分開，她覺得太危險，但一行人因為趕時間被迫分開，也沒有辦法，畢竟這是出錢的游顏竹的決定。
游顏竹瞇了瞇眼睛，一雙眼中金色閃過，麒麟一族的天賦神通再度顯現。
李倩一時不察，被他身上恐怖的威勢壓迫，直接後退了幾步，想不到只是窺見那抹金色，就讓她感到萬分駭然。
阮櫻攙扶了她一把，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們潛入。”他道，“等我在陣法一側開個口子。”
話雖如此，想不到如此天資絕倫的游顏竹開著天賦神通，也楞是耗去了近一個時辰，才將將成功。
三人趕在半息的時間內搶入，游顏竹領在最前，用靈氣撐著罩子，在陣法中繞行進入，阮櫻和李倩大氣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剛踏出最後一步，隨即身後的陣法立刻恢覆了原樣。
“一個村子，用得著這麽嚴實的防護嗎？”
不只是游顏竹，阮櫻心裏也陡然升起困惑。
眼前，是看著鳥語花香、宛若世外桃源的下一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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