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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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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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籌交錯，酒意醉月。
所有的畫面落到陸妘眼中不過是厭煩，看著眾人起身朝鎮國公敬酒，父兄也在勉強應付，實如鯁在喉，好不憋屈。
宮宴未歇，陸妘索性出去散心，剛至殿外，見銀色如瀉，她深深呼吸，似剛入水的魚，總算有了幾分生氣。她不知自己走到了何處，周圍早沒了宮人，曲徑幽深，將她身影掩在其中。
不敢高聲語，恐驚了月中桂兔。可她卻在這時聽見了人聲，一墻之隔，透花窗傳來女子婉轉的嗓音，陸妘不免停了腳。
“皇兄是個狠心的，特地派你來告訴我配合行事……”
一旁的男子輕笑出聲，
“皇姐不必擔心，皇兄心裏都有數，不可能讓皇姐以身涉險。”
“皇姐只需心裏明白，這次的謀劃關乎昇國日後長遠之計，萬不可大意，鎮國公也算有誠意，允諾的條件極好，事成之後便不必再對奕國俯首帖耳了……”
陸妘聽著他們的聲音，逐漸明白了兩人的身份，以皇姐皇弟稱呼，話間還提到昇國，自然只能是貴妃鄭夢竹和永彰王了……
她揣摩著二人之言，總覺得背後似乎有更大的陰謀，似巨浪打來，快要將人淹沒，不得喘息之機。
鄭夢竹嗯了一聲，悠悠開口，
“獨在異鄉，實在憋悶，我只願還能重回故國……”
鄭平瀾見她應下，唇角微勾，
“皇姐的心計不在皇兄之下，否則也不可能這麽多年聖眷不衰，定有重回昇國的機會。”
“只是皇姐，事成之後我想向鎮國公討一個人，待我回了昇國，還望皇姐幫忙看顧一二，別讓她在那之前許了人家才行。”
鄭夢竹有些疑惑，納罕道，
“你才來京城幾天，就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鄭平瀾悶悶一笑，挑眉開口，
“自然是那位六公主，宋明嘉。”
“這個小丫頭，實在有趣。所以皇弟略想了想，舍不得讓她嫁給旁人，不若到時候給了我。”
鄭夢竹訝然，
“怎麽是她？六公主乃皇後獨女，自然有皇後為她操心婚事，我如何能插手？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
“更何況六公主可是白溟的外甥女，可不是隨便一個公主，想來鎮國公不會輕易答應你。”
鄭平瀾不以為意，歪頭道，
“這個皇姐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讓白溟答應，只要皇姐將人看好了便是。”
鄭夢竹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下來，可至於最後能不能成便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陸妘聞言微驚，這鄭平瀾竟然對明嘉動了心思，聽他的言下之意，昇國有意助白溟成事，一旦他陰謀得逞，不僅要改朝換代，江山動搖，連宋明嘉也可能要被當成禮物送出去。
她不知道白溟究竟與昇國達成了何種交易，越想心越涼，不禁往後退了一步，卻踩中了枯枝，腳下發出輕響，引起了鄭平瀾的註意，他眼神森然，探頭過來，
“誰？”
原地早沒了陸妘的身影，鄭平瀾仔細看過一圈才和鄭夢竹前後離開。陸妘方才被人一把拉住，躲進轉角，她此刻正靠在墻上，嘴被人捂著，掙脫不開。
她嗚嗚地搖頭，便聽上方傳來那道清冷的聲線，
“若是想要被發現，盡管出聲。”
他身上的松香侵入鼻尖，似有種熟悉之感，陸妘不再掙紮，緩緩擡頭才看清他的臉，怔忪道，
“先生？”
景深垂著眼直直盯著她看，月下看美人，柔波瀲灩，果真絕色。眼下二人的姿勢靠得極近，景深也才將覆在她臉上的手移開，他輕輕摩挲掌心，似還殘留著她的餘溫。
他眸色深深，挑眉開口，
“剛被賜婚，還有閑情逸致出來瞎逛？”
陸妘面色懨懨，聽到這個愈發沒了精神，
“先生就別打趣我了，眼下正煩著呢……”
景深卻輕笑起來，帶著幾分淡淡的愉悅，
“你不想嫁給白玄麽？”
陸妘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和先生離得委實有些近，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
“先生想聽實話？”
景深挑了挑眉，
“自然。”
陸妘長嘆一聲，氣惱開口，
“他直接把此事捅到陛下跟前，何曾給我留過餘地？白玄就是個混蛋，我不想嫁，也不願意嫁給他。”
“他……這是想把陸家一道拖下水，我如何會願意。”
景深勾了勾嘴角，
“鎮國公若是稱帝，他便是絕無爭議的東宮太子，你不想混個太子妃當當？”
陸妘涼涼看了他一眼，想著自己從前怎麽沒看出來，先生還有這樣的一面，
“先生，都什麽時候了，火燒眉毛，先生還有閑心說風涼話？”
“太子妃之位何曾被我放在眼裏過……”
景深面色無波，望著她身後拉長的影子，
“你覺得當今陛下如何？可擔得起明君二字？”
陸妘思忖片刻，搖了搖頭，
“我所希望看見的朝局可不是這樣，陛下做不到，他也再沒有心力去做了。”
景深淡淡開口，聲音裏藏著幾分嘲意，
“二十五年前，他的儲君之位本就是強搶來的，名不正言不順，不過是時間久了沒人再提起，可不代表它沒存在過。景元三年，他廢田畝，致使土地兼並之風盛行，百姓無地可耕，無糧可收，矜寡孤獨無所養。景元五年，他大肆征伐，人丁折損，賦稅愈高。此後種種，皆是從前種下的苦果，也是他親自將白玄送到高位，手握兵權，如今又有什麽好後悔的。”
“既然如此，不若靜以觀之，何苦勞心費神？”
陸妘默默良久，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也不知道宮宴是何時結束的，她和母親一道走出大殿，旁邊卻有道身影快步而來。
白玄試探著朝她喚道，
“小九。”
陸妘被他攔住去路，卻懶得擡眼看，淡淡啟唇，
“讓開。”
王沅平時和氣，此刻臉上也沒了笑影。白玄以為她是在氣自己沒有提前告訴她求陛下賜婚一事，便忙著開口，
“小九，你聽我解釋，我擅自請旨賜婚沒告知你，是我做得不妥，請伯母也勿怪。”
陸妘就這般靜靜地站著，
“你要告罪，卻只說賜婚一事？”
“白玄，你可知道，你這是在拖陸府下水，你讓我能怎麽想？”
白玄此刻愈發聽不懂，上前追問道，
“拖陸府下水？小九，這是什麽意思？”
陸妘留下一句，
“你自去問你的好父親，何必來問我？”
她說罷就挽著母親一道離開，不再理會白玄。白玄紅袍依舊，怔怔立在原地，再沒有宮宴之前的意氣風發。
不知不覺間，他好像做錯了事，又或者是他自欺欺人，故意忽略掉那些可疑之處，可小九好像已經明白了……
月色當空，他緩緩回神，縱身禦馬而去，空留甬道裏蹄聲沓沓。
明天會多更點字，我現在太困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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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揣摩著二人之言，總覺得背後似乎有更大的陰謀，似巨浪打來，快要將人淹沒，不得喘息之機。
鄭夢竹嗯了一聲，悠悠開口，
“獨在異鄉，實在憋悶，我只願還能重回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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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的心計不在皇兄之下，否則也不可能這麽多年聖眷不衰，定有重回昇國的機會。”
“只是皇姐，事成之後我想向鎮國公討一個人，待我回了昇國，還望皇姐幫忙看顧一二，別讓她在那之前許了人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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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來京城幾天，就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鄭平瀾悶悶一笑，挑眉開口，
“自然是那位六公主，宋明嘉。”
“這個小丫頭，實在有趣。所以皇弟略想了想，舍不得讓她嫁給旁人，不若到時候給了我。”
鄭夢竹訝然，
“怎麽是她？六公主乃皇後獨女，自然有皇後為她操心婚事，我如何能插手？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
“更何況六公主可是白溟的外甥女，可不是隨便一個公主，想來鎮國公不會輕易答應你。”
鄭平瀾不以為意，歪頭道，
“這個皇姐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讓白溟答應，只要皇姐將人看好了便是。”
鄭夢竹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下來，可至於最後能不能成便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陸妘聞言微驚，這鄭平瀾竟然對明嘉動了心思，聽他的言下之意，昇國有意助白溟成事，一旦他陰謀得逞，不僅要改朝換代，江山動搖，連宋明嘉也可能要被當成禮物送出去。
她不知道白溟究竟與昇國達成了何種交易，越想心越涼，不禁往後退了一步，卻踩中了枯枝，腳下發出輕響，引起了鄭平瀾的註意，他眼神森然，探頭過來，
“誰？”
原地早沒了陸妘的身影，鄭平瀾仔細看過一圈才和鄭夢竹前後離開。陸妘方才被人一把拉住，躲進轉角，她此刻正靠在墻上，嘴被人捂著，掙脫不開。
她嗚嗚地搖頭，便聽上方傳來那道清冷的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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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色深深，挑眉開口，
“剛被賜婚，還有閑情逸致出來瞎逛？”
陸妘面色懨懨，聽到這個愈發沒了精神，
“先生就別打趣我了，眼下正煩著呢……”
景深卻輕笑起來，帶著幾分淡淡的愉悅，
“你不想嫁給白玄麽？”
陸妘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和先生離得委實有些近，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
“先生想聽實話？”
景深挑了挑眉，
“自然。”
陸妘長嘆一聲，氣惱開口，
“他直接把此事捅到陛下跟前，何曾給我留過餘地？白玄就是個混蛋，我不想嫁，也不願意嫁給他。”
“他……這是想把陸家一道拖下水，我如何會願意。”
景深勾了勾嘴角，
“鎮國公若是稱帝，他便是絕無爭議的東宮太子，你不想混個太子妃當當？”
陸妘涼涼看了他一眼，想著自己從前怎麽沒看出來，先生還有這樣的一面，
“先生，都什麽時候了，火燒眉毛，先生還有閑心說風涼話？”
“太子妃之位何曾被我放在眼裏過……”
景深面色無波，望著她身後拉長的影子，
“你覺得當今陛下如何？可擔得起明君二字？”
陸妘思忖片刻，搖了搖頭，
“我所希望看見的朝局可不是這樣，陛下做不到，他也再沒有心力去做了。”
景深淡淡開口，聲音裏藏著幾分嘲意，
“二十五年前，他的儲君之位本就是強搶來的，名不正言不順，不過是時間久了沒人再提起，可不代表它沒存在過。景元三年，他廢田畝，致使土地兼並之風盛行，百姓無地可耕，無糧可收，矜寡孤獨無所養。景元五年，他大肆征伐，人丁折損，賦稅愈高。此後種種，皆是從前種下的苦果，也是他親自將白玄送到高位，手握兵權，如今又有什麽好後悔的。”
“既然如此，不若靜以觀之，何苦勞心費神？”
陸妘默默良久，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也不知道宮宴是何時結束的，她和母親一道走出大殿，旁邊卻有道身影快步而來。
白玄試探著朝她喚道，
“小九。”
陸妘被他攔住去路，卻懶得擡眼看，淡淡啟唇，
“讓開。”
王沅平時和氣，此刻臉上也沒了笑影。白玄以為她是在氣自己沒有提前告訴她求陛下賜婚一事，便忙著開口，
“小九，你聽我解釋，我擅自請旨賜婚沒告知你，是我做得不妥，請伯母也勿怪。”
陸妘就這般靜靜地站著，
“你要告罪，卻只說賜婚一事？”
“白玄，你可知道，你這是在拖陸府下水，你讓我能怎麽想？”
白玄此刻愈發聽不懂，上前追問道，
“拖陸府下水？小九，這是什麽意思？”
陸妘留下一句，
“你自去問你的好父親，何必來問我？”
她說罷就挽著母親一道離開，不再理會白玄。白玄紅袍依舊，怔怔立在原地，再沒有宮宴之前的意氣風發。
不知不覺間，他好像做錯了事，又或者是他自欺欺人，故意忽略掉那些可疑之處，可小九好像已經明白了……
月色當空，他緩緩回神，縱身禦馬而去，空留甬道裏蹄聲沓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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