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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美麗大方導盲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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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美麗大方導盲犬

美麗的不是外表, 是心靈。

*

張浩全被關在監獄裏的三年,過的日子生不如死,聽說他毒狗又預謀殺女人, 沒幾個人瞧得上他,不管是做工還是吃飯,甚至是睡覺,都無人搭理,若不是還有獄警的平時問話,張浩全估計要比現在還瘋。

張浩全心裏罵罵咧咧, 面上卻不敢顯露,大家都是罪犯, 還分什麽高低貴賤。他犯的是蓄意謀殺, 關押也是分片區的, 這裏面的犯人身上的事兒都不輕, 大奸大惡之徒有,沖動犯罪的也有,甚至還有私怨報覆進來的, 所以脾氣大多都不是很友好, 張浩全這種窩窩囊囊只會欺負狗, 對女人下手的,頗讓人瞧不起。

有次跟人起了沖突,對方一邊揍他一邊啐他沒本事的男人才會去欺負女人。

張浩全最恨別人說他沒本事,於是咬牙讓男人揍,最後獄警把男人關小黑屋了, 張浩全帶著一身傷露出勝利者般的微笑, 一點沒覺得自己慫的不敢還手被其他獄友看到了是什麽孬種樣,他只知道, 他把對方送進去了,他就是勝利。

得知自己得了癌癥,晚期,治愈希望幾乎為零,張浩全就在謀劃著出逃。

住院期間,因張浩全犯案危險性,被安排單獨住在一個病房。

病房裏一個警察,病房外一個警察,裏裏外外守成個鐵桶,而且為了保障安全,張浩全是帶著手銬的,打針期間才會解開,將其中一只手銬在病床上。

他逃走以後,警察們百思不解,直到研究監控才發現,這小子為了尋找出逃的機會,居然七八天沒有睡覺,每次警察過來檢查的時候,他都是在裝睡,裝的還特別真實,警察都沒發現。

病人陪床最是辛苦,吃不好睡不好,精神透支要比平常還快,恢覆卻低於日常時間,久而久之,看守人員到後期精神自然沒前幾天強,後半夜的時候更是容易出現困頓入眠的情況。

張浩全這七八天沒睡覺,偷偷觀察警察作息,早就摸清楚了看守的兩名警察習性,什麽時候會犯困、入眠深淺狀態、時長等等摸得一清二楚,這種非人一般的意志力讓他成功找到突破機會,在看守警察忍不住睡著,呼吸綿長之時,用不知道什麽時候藏起來的曲別針打開手銬,從窗戶那裏逃了出去。

警察根本不知道張浩全還有這手藝,看他開手銬的輕松勁兒,顯然精通此道。

病房在三樓,張浩全也不知道用什麽方法跳下去的,落地後打了好幾個滾居然還能拔腿狂奔,等看守的警察被驚醒時,只能從窗戶那兒看著張浩全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裏,再追出去,已經沒影了,警察出動找了好幾天,都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他好像有能遮掩味道的辦法,警犬搜捕也一無所獲。

是了,他常年獵殺犬,自然有對付狗鼻子的辦法。

若不是這次他主動跳出來,搜捕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然而一出現,就奔著要一車人命的恐怖想法去的,著實讓人膽寒。

警察起初猜到他要報仇,還給被害人田麗華打電話囑咐她註意安全,一個將死之人,會幹出多麽瘋狂的事情,誰也無法估量。

誰也沒想到,他是報仇去了,但目標卻是一條狗——要不怎麽說精神病的想法無人能知呢,就這腦回路,警察抓破頭皮都想不到,白白在田麗華周圍蹲守那麽多天了。

要不是環海公路那邊的天眼捕捉到車禍現場,大家還不知道張浩全居然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警察出警的時候,還把虎子給帶上了,因為車外的巨型貴賓一直追車,車裏的龍哥也不消停,龍哥這種示警的表現,顯然外邊的狗子跟案情有什麽聯系,在這方面,訓犬員還是非常相信自己的警犬的。

在虎子蹭車前往始發地點的同時,駱蕓這邊也陷入了苦戰。

張浩全看起來瘦不拉幾,斧子卻舞的虎虎生風,看起來像是練過的,駱蕓後背一片血紅,顯然被砍到了,但傷勢並不嚴重,她及時避開了一些斧鋒,沒傷到要害,就看著特別嚇人。

駱蕓也沒讓張浩全好過,張浩全左手半個手掌沒了,大腿外側的褲子也被咬破了,缺了一塊肉,露出裏面的肌肉組織,一動一股血,顯然受傷一段時間,血肉模糊十分駭人。

駱蕓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頭吃人的惡狼,兇殘模樣讓瘋子一般的張浩全都有些膽怵,他心裏又恨又怕,他不幸的人生,都是因為這條死狗開始的。

張浩全現在心痛、手痛、大腿痛,恨意怒上心頭,揮舞著斧子就向攔在車前的大狗劈去,他活不成,這狗也別想活,這全車的人也得給自己陪葬,黃泉路上才快活。

瘋了瘋了瘋了。

這人是瘋了。

駱蕓看著張浩全那雙渾濁的眼睛,全身流血還不怕死地想跟自己同歸於盡,就知道這人八成是真瘋了,她護著身後整車的人,不能躲開半分,只能正面應敵,決不能讓張浩全越過自己靠近車內,車裏的人暈的暈、傷的傷,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張浩全進去就跟屠宰場沒區別。

所以面對渾身是血的張浩全,與他手裏鮮血侵染的斧頭,駱蕓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攔在當中的,導盲犬不咬人、不傷人這重重鐵律早已經被她拋之腦後,作為警犬的血腥從骨子裏破出來。

犬不傷人,是它忠義。

但不代表它真沒有殺人的本事。

駱雲知道,這一場若是拖不到警方來,她勢必要為了全車人的性命,了解了張浩全,她雖無所畏懼,可手無寸鐵對上握有兇器的成年男人,駱蕓也沒有百分把握能夠一招致命,但她已經聞到車體漏油的氣味兒,在這秋老虎一般的季節裏,很難保證汽車能夠堅持多久。

她一改防守,轉守為攻,主動向張浩全出擊,用牙齒與利爪在張浩全身上到處開洞,張浩全慘叫連連,手裏斧頭胡亂照著駱蕓身上砍,駱蕓躲閃時難免有疏漏,亂拳打死老師傅就是因為毫無章法可循才難躲避,她的胸口、屁股、爪子多多少少都被割開一道道血口,又因為她身經百戰的經驗而險險躲開要害,打得是以傷換傷的法子。

她聽得見呼呼斧鑿之聲,聽得見張浩全疲憊夾雜恐懼的粗喘聲,也聽得見明思在哭、郭教練醒來喊她的名字。

駱蕓知道背後許多的人在看著她,讓她逃、讓她走,甚至怒罵張浩全,有人想要爬出來,有人去查看其他傷員,而駱蕓能做的,就是為他們爭取時間,將這個最大的威脅斃於爪下。

“妞妞,妞妞。”

明思哭啞了嗓子,她看不到妞妞,卻聽得見妞妞憤怒的咆哮和挨痛時的瞬間嘶聲,她向著聲音的地方爬,卻被玻璃割傷了手,她雖然看不見,卻聽得出來妞妞一定在跟很兇悍很兇悍的家夥戰鬥,是為了保護她們在戰鬥。

說實話,駱蕓沒殺過人,就算出過那麽多次任務,嘴裏也沾染過人血,卻從來沒有咬死過任何一名歹徒,當她拼著挨一斧頭的決絕咬住張浩全喉嚨,鮮血瘋狂湧進喉嚨的時候,她腦子裏什麽多餘的想法都沒有,就連渾身的傷都感覺不到疼,唯一的信念就是死死咬著張浩全,咬斷他的喉管,讓他不能再去傷害明思和其他人。

警察什麽時候能到?

路過的車輛誰去報個警?

在她即將暈倒的時候,腦子裏只能想到這些。

當爪子被斧頭背砸中時,疼痛喚醒了駱蕓昏沈的腦子,她松開口,張浩全歪著脖子軟趴趴地吊在地上沒了氣息,駱蕓一眼都沒看他,全部的心神都在空氣裏越來越濃的汽油味兒和車裏的人們身上。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車前,不顧玻璃尖銳,用爪子生生撕開一條通道來,現將最近的人拖出來到安全地方,再折返回去拖另一個人。

一個車窗口的人拖完,她就去扒開另一個窗戶將人拽出,能動的人接著駱蕓的力道努力往外爬,暈倒的人就只能靠著鮮血淋淋的駱蕓生拖硬拽出來。

郭教練砸傷了雙腿,被拽出來的時候,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說:“好狗,真是好狗。”

一米八五的大漢,此時哭得埋了吧太,血和眼淚糊了一臉。

郭教練太壯了,拖出來一般駱蕓就沒力氣了,她爪子破了,牙齒也發酸,顯然已經到了脫力的邊緣,拽著郭教練不撒口完全憑借著最後的執念,後來還是司機師傅咬牙爬起來,幫著駱蕓一起把郭教練拽出來的。

當聽到遠遠的警車鳴笛趕來時,駱蕓終於倒了下去,她知道,組織來人了,一車的人便安全了。

她好累,好疼,好想睡一覺。

……

警察們趕到後,看到現場一片血腥,倒抽了一口涼氣。

雖然隊裏已經通過天眼看到當時現場的情況,並且轉告給他們,可親眼看到,還是心口一涼。

得虧現場受害的少年人是個盲人,要不然脆弱的心靈肯定會落下終身陰影。

韓瀟剛要下命令收拾現場,車廂裏一聲淒厲的咆哮嚇得他一激靈,只見那條可可愛愛,沒啥攻擊力的大布偶狗子憤怒跳出來,奔著路邊癱軟的一群殘疾人沖去。

韓瀟一驚,大喊一聲:“攔住那條狗。”

可是此時的虎子那裏是人能攔得住的,速度快得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他聞到了小狗子的血味兒,又恐又慌跑過去,看到的就是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的駱蕓。

虎子不敢相信,他跟小狗子剛剛分開不到一天,那麽活蹦亂跳的小狗子,怎麽變成現在的樣子。

駱蕓現在的狀態根本不知道從何下爪,虎子急得團團轉,一邊呼叫系統一邊雙眼赤紅,本能讓他護在受傷的愛侶身邊誰都不給靠近,理智卻告訴他小狗子必須接受人類的治療。

救護車緊隨其後就到了,十幾輛救護車擡著擔架跑過來救治傷員,清醒的人一邊讓護士給自己處理傷口一邊指著地上的駱蕓說:“救它,先救那條狗,它傷的很重,它為了救我們被壞蛋砍傷了嗚嗚嗚。”

現場跟兇殺現場一樣,護士醫生多見這種情況,打眼一看也能猜個七七八八,那犬的狀態眼瞅著不好,在場的一個醫生直接做主讓護士將受傷的犬擡上擔架,先送醫再說。

上前抱狗的幾個護士被虎子一瞪有點慫,這麽大的狗,眼神那般兇惡,一看就是會咬人的,現在看它狀態分明就是護著那犬,誰敢伸手誰就得挨咬。

護士們自認為自己沒有跟這條狗掐架的本事,趕緊找警察那邊幫忙,韓瀟見狀也沒轍兒啊,他們手裏沒有麻醉木倉,真木倉倒是有。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巨型貴賓居然慢慢退到旁邊,顯然懂了大家想要救它同伴,護士們一喜,兩個男護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將大黃狗抱起來,放到擔架往救護車裏擡,那條卷毛大灰狗也緊跟在後跳上了救護車,它毫無預兆地進來,立刻將救護車堵得嚴嚴實實,把裏面的幾個護士嚇個夠嗆,本能地伸手護在駱蕓身上,隨後才反應過來,這狗上來就是護著小夥伴的,哪兒還需要她們保護。

另一邊,有警察過來向韓瀟回報:“確認身份了,是張浩全。”他擡頭看向路邊的救護車說:“被狗咬死了。”

“隊長,怎麽辦?”

這種情況小警察還是第一次碰見,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處理。

韓瀟說:“勘察現場,收集證據,再叫個法醫過來檢查下屍體。”

“是。”

救護車轟轟的來,又轟轟的走,這次受傷人群特殊,都是即將參加殘運會的殘疾人運動員,有些肢殘選手傷情會不會影響此後的運動生涯都不好說,醫院也格外重視這點,救護車一到院,醫生護士就將人緊急送入急診室做檢查和處理。

當最後一輛救護車推下擔架車的時候,撲上來的待命醫生往擔架上一看就傻了:“怎麽是條狗?”

車上護士解釋道:“現場發生兇殺案,這條狗護住一車的人,現在生命垂危,已經沒時間轉院了,羅醫生怎麽辦?”

羅醫生也難辦,他是人醫不是獸醫,他能怎麽辦?

他看著明顯呼吸粗重、短促的拉布拉多犬,厲聲道:“推進急救室,先搶救再說,找人趕緊聯系最近的寵物醫院,我們畢竟是人醫,動物治療沒有他們更專業,穩定情況以後,趕緊給它辦理轉院。”

雖然醫院規矩繁多,但事急從權,此次的三甲醫院綠色通道為一條犬魄力打開,也及時爭取到了最佳的搶救時間,將駱蕓救了下來。

手術是在寵物醫院和羅醫生視頻中進行的,駱蕓失血過多,寵物醫院那邊在寵寶群裏緊急發起捐血行動,駱蕓的血性有檔案記錄,想要咨詢到並不困難。

消息一發,當即就有十幾條狗子被主人抱到醫院門口,一起跟來的還有寵物醫院的醫生。

醫院不能讓動物進入,寵物醫生只能在街頭臨時用開來的車當捐血站點,這次來的都是大型犬,體格健康符合獻血標準,這些寵主她們不是組織勝似組織,沒有利益關系,屬於自發性組織起來的一個救助群,裏面的人有些是被別人家的狗狗獻血救助而救回寶貝的主人,也有定期獻血救助他寵的主人。

因為不是盈利性質,有段時間還遭受到血貓血狗黑心人團體的惡意抹黑和攻擊。

血包處理好後,寵物醫生立刻送到醫院,並協助羅醫生完成了手術。

駱蕓輸血後,情況平穩下來,變被寵物醫生們轉送到自己的醫院。

虎子並沒有陪在旁邊,因為他的體格和不穩定的情緒,人們怕它在現場出現應激反應所以把它哄在了外邊。虎子自己也知道現在自己這個情況要是跟在小狗子身邊,那些醫生也沒辦法安心急救,他守在門外,焦急地與毛團子一遍遍確認小狗子的情況。

毛團子監控著駱蕓的身體指標,中間雖然出現了幾次危及情況,但都有驚無險地被搶救回來。

虎子身上的毛,跟著駱蕓的情況忽炸忽落,等駱蕓被推出來時,虎子都覺得自己的胸口犯疼了。

後來接到消息趕來現場的秋雪成和明一成怎麽在兩個醫院之間跑來跑去的暫且不說,駱蕓經歷過三天的昏迷終於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從頭到尾被繃帶包紮的那叫一個嚴實,而且憑她的眼神可以確定——她又雙叒叕被剔禿了!

虎子守在駱蕓身邊滴水未進,見她醒了,硬漢也掉了眼淚,哽咽道:你終於醒了。

駱蕓想笑,卻扯痛了嘴角,表情奇怪地對著虎子笑道:哭啥,我這叫英勇,身上的傷是戰功,一點都不疼。

虎子抽噎的更厲害了,眼淚嘩啦啦,吼道:你胡說,你被縫了一圈針,怎麽可能不疼!

好家夥,縫針都論圈了,她得受了多少上。

駱蕓疼的眼睛都濕潤了,但還是滿不在乎地對虎子仰了仰頭,驕傲地說:虎子,我救了一車人,我厲害不。

虎子心疼地瞅著她,在小狗子驕傲的小眼神下用力點頭。

厲害,小狗子不但救了人,還殺了壞蛋,是最厲害的狗狗。

這起案件的視頻很快在網上暴露出來,視頻裏雖然畫面模糊,但還是能看得清楚大黃狗如何兇狠地攻擊歹徒。

所有人都在為這條犬英勇保護人類的行為感動,但有一群長期抹黑導盲犬的人卻聞著味兒過來嚷嚷:看看,看看,還說導盲犬不咬人,導盲犬都能殺人了,這種資本家培養出來騙人玩的東西就是誆老百姓錢的。

平日裏不願與他們計較的網友們怒了,暴躁狂懟:你他×地給老子滾出去,垃圾!

這條評論很快被博主刪除拉黑一條龍。

半個月之後,駱蕓拆了繃帶,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裏縫縫補補的自己,突然紅了眼眶。

虎子擔憂地站在身後,駱蕓吸了吸鼻子,問虎子:我還美嗎?

虎子說:美,特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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