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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美麗大方導盲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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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美麗大方導盲犬

第一場比賽

*

馬拉松以後, 駱蕓和明思在江安市小火了一把,走在街上已經有人能夠認出來主動打招呼,馬拉松女孩也成了明思的另一個稱呼。

火了以後的生活基本上沒有太大的變化, 但是出行卻方便了很多,有次駱蕓帶著明思去坐公交車,車上原本有人想反對來著,被另一個姑娘阻攔說:“這是導盲犬,不是寵物狗,人家小女孩靠著它走路呢。”

說完還小聲對對方說:“馬拉松女孩知道不, 就是她。”

那要阻攔的人一臉恍然大悟,稀奇地看著明思和駱蕓, 顯然是沒去過現場卻久聞其名的樣子。

像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 去商場、去飯店、去超市……只要帶著駱蕓, 明思去哪兒都可以輕易進去, 甚至有些飯店在她們來吃飯的時候,老板還跑過來想拍他們,給自己店裏打廣告, 駱蕓看他們拍的視頻和照片時發現, 他們的重點不在明思身上, 而是自己。

配的文字也很可愛,【我家店來導盲犬啦,它好乖好乖好乖哦哦哦哦……】

擡頭看看這一米九的沿海大漢,看著他激動的眼神,緋紅的雙頰, 嘴角壓制不住的笑意——嗯, 可愛是不分形象性別的,誰說一米九的大漢就不能內心是個大可愛呢。

老板還贈送了一盤泡椒鳳爪, 給駱蕓拿了一塊鹵肉,肉鹵的很地道,比虎子的差了一點,但依舊美味。

都說人紅是非多,但她們身邊發生的卻都是好事兒,隨著時間的流逝,熱度下去,她們過氣了,可善意還在身邊延續。

小胡是桃林區的片警,自從上次水蘭灣小區發生故意傷人事件以後,小胡對片區裏的巡邏更加的頻繁,從原來的早中晚三次,增加到現在的五次。

前兩天南平大學校外的公共衛生間裏發生了一起持刀傷人案,一個南平大學美術系的女大學生在校外期間被一名中年男子擄到公共衛生間進行侵犯,女大學生在反抗時,用新買的油畫刮刀捅瞎了男人的眼睛,不但如此,還在男人身上戳了十幾個血窟窿。

女大學生反抗成功後,並沒有嚇得跑掉,而是將男人反鎖在廁所裏,一邊拍照,一邊撥打110。

民警到達地點的時候,現場格外血腥,女大學生握著沾血的刮刀跟個受驚的兔子一樣指向民警,等看清民警身上的衣服才哇的一聲哭出來,被民警扶出來的時候,女孩還在一邊哭一邊問民警:“那個人死了嗎?那個人死沒死?嗚嗚嗚,我不想坐牢,是他想要傷害我的。”

刮刀被當成證物帶走了,女孩也帶回警局接受調查。

後續調查中,從街頭監控中可以清楚地看到男人突然襲擊女孩的清晰畫面,至於廁所中女孩屬於不屬於正當防衛,還需要繼續審查才能確定。

好在女孩頭腦清醒,遇事不慌,被詢問整個過程中,能夠清楚描述案發時的細節和過程,對比另一個在醫院的男人顛三倒四,有所隱瞞的口供,更加的可信。

經歷過多次多角度的詢問、觀察,能夠確定女孩並沒有撒謊,而男人的口供是漏洞百出,可男人和其家屬卻一口咬定女孩是防衛不當,叫囂著要告女孩進行賠償。

這件案子已經移交檢察院,再過不久就能安排開庭受審了,女孩現在回到學校繼續上學,只是在開庭之前不能離開江安市,會有警察時刻與她保持聯系。

小胡的巡邏也因為這起案件多加了一個同事——一條警犬。

這條警犬叫馬馬,是一條血統純正的馬犬,渾身毛發紅棕色,十足的精神小夥,它並不是出生在警犬培訓基地,而是市民捐贈的,所以與別的警犬威風凜凜的名字不同,叫快了很像在叫媽媽,十分占便宜。

馬馬今年兩歲半,剛畢業參加工作沒多久,幹勁兒十足,巡街的時候簡直是拉著小胡走。

這天,馬馬跟著小胡巡邏到南平大學後身的那條小路,小路兩旁種滿了楓葉,環境優美又安靜,很少有車輛會開進這裏,路上行人二三,都是附近的住戶和大學的學生,因為地理位置有點偏僻,是小胡和警犬馬馬重點巡邏的對象。

尤其,這條路上經常有個小女孩帶著兩條狗子跑步,一跑就跑到天黑,實在讓人擔心。

五點二十分的時候,小胡看到路口緩緩跑來的少女,少女身邊那條導盲犬突然擡頭看向這邊,眼神犀利的讓小胡心裏一顫,就算知道這是一條不會傷人,祖上三代沒有攻擊人類記錄的導盲犬,可還是會嚇得一哆嗦,那眼神太兇了,雖然轉瞬即逝,可還是被小胡捕捉到,再看身邊的馬馬,已經豎起耳朵立正站好了——被壓制的明明白白。

駱蕓發現又是那個小片警後,才放松警惕,這幾天這一帶不太平,路上女大學生都少了很多,現在的某些人真是猖狂,光天化日下擄人的事情也敢幹的出來。現在見到個男人,駱蕓都會用眼神先唰唰他們,從心理上擊潰對方,讓他們甭敢生出別的年頭。

這次唰唰到小民警,駱蕓趕緊收回目光,這個姓胡的民警是她們這片的負責警察,照片和聯系方式就掛在小區門口,路過門口的時候都能看到,駱蕓記得他姓胡來著。

路過小胡民警身邊的時候,駱蕓目光溫柔地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裏還帶著點抱歉。

她剛才的眼神多嚇人她清楚,跟狼媽媽學到的本事兒就算是阿重山上的戰士也扛不住,看小民警臉上的表情,就知道肯定被嚇著了。

對不起哦,我也是為了保護孩子呀,下次一定看清楚了再瞪人,保證!

小胡摸摸後脖子,那裏出了一手的冷汗,不知道為啥,總覺得剛才這條導盲犬的眼神野獸極了,動物園裏的狼都沒這麽瘆人的。

明思在前邊跑,小胡在後邊巡邏,等小姑娘跑累了,就看旁邊的灰色卷毛巨型貴賓從身上的背包裏叼出毛巾塞到小姑娘手裏,擦了汗以後,貴賓犬又叼出來一個小黃人水壺遞過去,給小姑娘補充體力。

小胡看著兩條犬把小姑娘伺候的那般周到,都敬佩訓犬的那個人,警犬也不過如此了吧,估計還沒這麽周到呢。

虎子咬開瓶蓋,給小狗子飲水,還往水碗裏丟了幾個狗狗果凍,讓小狗子的水更好喝些。

如今虎子已經跟寶貝一邊大了,從小小的可愛布偶,變成了巨大款可愛布偶,恒一舟還帶他去修了巨可愛的造型,看起來更像大布偶了。

明思跑到晚上八點多,天黑下來後,就跟著駱蕓和虎子往回走,旁邊巡邏的小胡見狀,也牽著馬馬跟在後頭,直到看著小姑娘進了小區才轉身回到巡邏的主幹道上。

往返如此,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小胡就是這麽貼心的好警察。

春去秋來,九月份教師節一過,明思就收到了殘疾人運動會的邀請函,這件事情連學校都驚動了,全校幾千個孩子裏,能走上運動員道路的真沒幾個,大家的就業方向多是按摩師和會計和手工業者,個別有天賦的孩子去當了調音師、雕刻師等等。

運動員?

不管是對雙腿殘疾還是雙手殘疾的孩子來說,都是不曾想過的方向。

而這次接到邀請函的居然是一個盲人,更讓大家吃驚。

明思也激動了,從錢然手裏接過邀請函的時候,明思眼圈都紅了,錢然感嘆一聲,拍著明思的肩膀說:“別哭了,這是你努力爭取來的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老師看好你。”

明思一邊擦眼淚,一邊點頭,抱住邀請函,抽噎地拉著妞妞離開了。

殘疾人運動會以市為單位舉辦,市賽選出的前三名會前往省賽進行競選,最後的全國大賽會在京城舉行,若是在比賽中表現突出,還有可能被特招進省隊或國家隊,這對於這些特殊的運動員們來說,無疑是一個鯉魚跳龍門的機會。

明思懂,所以才更加激動。

這封邀請函對明思來說是對她的未來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其實就算沒有這封邀請函,她也會去報名參加這場運動會的,但向她這種沒有任何教練和民營組織的個人,想要參加還需要很多的手續,如今倒是剩下了不少事兒。

至於殘疾人體育委員會為什麽會給她發邀請函,駱蕓猜測八成是跟春天那場馬拉松比賽有關。

畢竟也是小火一把的人,殘疾人體育委員會那邊不可能不註意到,不管是為了噱頭也好,還是真心想要辦實事也好,對明思來說,這都是一個機會。

就有一點駱蕓很擔心——大會會允許一條犬當盲人領跑員嗎?

……

田麗華買了一箱車厘子來到秋雪成家裏,她聽說明思要去參加運動會,就買了車厘子送給小孩兒吃,她這條命還是人家導盲犬救的,在醫院的時候,就聽警察說過,若是沒有妞妞和另一條叫虎子的小狗,跳陽臺闖進家裏,她現在還有沒有命在都不知道呢。

駱蕓聽到動靜出來看到田大娘,見面貌精神的很,過了大半年,受到的驚嚇和身體的虧損也慢慢調養回來了,現在又是一個精神抖擻的大娘,每天晚上都給老姐妹去跳廣場舞,聽說上周又養了一條小狗,是條阿拉斯加,雖然阿拉斯加這種狗狗未必能護住,但用田大娘的話說,甭管性格如何,它大啊。

小阿拉見人的時候,是在三周後,適應了新環境後,小家夥在戶外的時候特別活潑,總想往駱蕓懷裏撲,不是往駱蕓的腦袋上跳,就是去玩駱蕓的尾巴,全場那麽多狗子,哎,它就喜歡玩駱蕓,甚至對身旁虎視眈眈的虎子都不放在眼裏。

田麗華看著自己的新寶貝,特驕傲地對老姐妹們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家豆丁以後肯定也是條好狗。”

駱蕓:……它辣麽大只,哪兒豆丁了。

小豆丁很煩人,駱蕓好不容易的一個假日都快被它給毀了,最後還是虎子直接將小豆丁壓倒,才讓駱蕓消停一會兒。

她在草坪上翻了個身,讓溫暖的太陽曬著她的肚皮,明思去醫院做體檢,進行級別堅定。

殘疾人運動會按照級別分組,T11是全盲運動員級別,比賽時要佩戴不透明眼罩;T11、T12級別運動員需要引導員陪伴進行比賽;T35-T38級別是腦癱運動員;T42-T46級別則是肢殘運動員。

還有更多細節的劃分,都要依據醫院做出的鑒定來劃分。

明思從前沒有參加過比賽,也就沒有做過相關的鑒定,這次去醫院也是為了辦全手續,以後參加比賽都用得到。

因此今天是駱蕓和虎子難得的假日時光,它們在小區的狗狗公園裏自己溜了一會兒自己,就慢慢往小區外走去,哈哥看到了,瞅了瞅自己跟大美女聊天聊上頭的主人,再看看偷偷溜走的倆犬,悄喵喵地也跟了上去。

哈哥頭犬的美夢已經蕩然無存,心裏對駱蕓的一舉一動都十分上心,它就像看看,這狗子到底哪兒裏比自己強,能讓那麽多狗子都挺它的話。

駱蕓和虎子離開小區後,按照原定的計劃往市體育館的方向跑去,距離運動會還有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它們得去看看其他參賽運動員都是什麽情況,還要了解下比賽的規則,要不然兩眼一抹黑去比賽,怎麽輸的都不知道,畢竟這方面,它倆都沒經驗啊。

至於身後跟了一條狗子,駱蕓和虎子自然發現了,哈哥那點小心思瞞不過駱蕓,既然狗子想跟就跟著,它們也沒時間去勸走它,只要別亂跑就行了。

市體育館坐車要坐十個站點才能到,駱蕓和虎子沒法坐公交車,走小路速度也不差,而且跑起來,對於擁堵的路況來說,還真不一定誰更快呢。

全國殘疾人運動會的召開時間是每年的10月22日,每四年召開一屆,上一次特殊奧林匹克運動會開幕式還是在鎬市舉行的。

而全國各地的淘汰賽要提前一個月,9月22日舉行,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十幾天,駱蕓得抓緊時間收集資料。

到了市體育館,駱蕓和虎子找了個狗洞鉆進去,它們還貼心的等了哈哥一會兒,見它跟上,才繼續往內探入。

江安市的體育場館分三個,其中一個專門給殘運會使用,現在裏面有不少運動員在訓練。

場館內的室外跑道上,已經被各種各樣的殘疾人運動員沾滿了,他們分區訓練,駱蕓虎子哈哥三條犬悄悄爬到觀眾席上,從鐵欄桿的縫隙裏往裏看,靠近它們這邊的正巧是一組輪椅接力賽,只見雙腿殘疾的運動員揮舞著肌肉紮實的手臂,把輪椅開的比摩托車還快,手掌搓輪子能冒出火星子,等到接力組員那裏的時候,還能給你來個漂移和剎停。

再看賽道內,跳高場地裏,一個單腿運動員,一路助跑直接飛身而躍,輕松越過高高的欄桿,一頭紮進軟墊中。

若不是親眼所見,真的難以相信這都是殘疾人,這身體素質,能超越市內多少小年輕。

駱蕓看的都驚掉了下巴,就那個跳高的,她是人的時候都未必跳得過人家。

身殘志堅,駱蕓真心佩服他們。

跑到上突然走來兩個工作人員,正巧站在駱蕓它們藏身的地方。

仨只壓下耳朵,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不讓這倆人發現。

兩個人手裏拿著本子,隨意閑聊起來,聊著聊著就聊到了今年頭一名盲人長跑運動員的身上。

駱蕓一聽就知道是明思,立刻豎起耳朵認真聽。

其中一個年紀輕輕的男人說:“這個叫明思的小姑娘才十二歲,給她分到成人組是不是有點吃虧?”

另一個年長的女人道:“咱們長跑比賽沒有少年組,也沒有盲人組,只能暫時給她分到成人綜合組裏來,具體確認,還得等她視力的鑒定報告,她的情況應該是T11,比起糾結分到哪個組,我更擔心她能不能完成比賽,要知道,她是沒有領跑員的。”

男人不解道:“聽說她有條導盲犬,應該沒問題吧。”

女人無語地看著他:“導盲犬能跟領跑員比嗎?咱們市裏的比賽能特許她帶犬上場,省裏的比賽也能嗎?沒有領跑員,就算她是個天才,也很難跑出成績。”

男人沈默了,想了片刻點點頭,讚同了女人的話。

駱蕓垂下眉眼,心裏一陣失落,雖然知道自己跟領跑員不一樣,但她不認為自己和明思的配合比任何人差。

身側突然靠過來熱乎乎的身軀,駱蕓擡頭看著虎子,感覺到虎子的擔心,對他蹭了蹭,讓他別擔心。

事情還沒到最後,誰知道會是什麽走向呢。

女人繼續說道:“要為盲人運動員找到一名適合的領跑員很不容易,要求也多,按照規定,領跑員身高要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左右,三十歲以內的男性,並且還要在近十年的時間裏參加過市級以上的比賽,取得優異的成績。”

駱蕓聽到此皺眉吐槽:一米八以上?小明思才一米五,這身高差引導繩都不夠長吧。

女人:“領跑員註重力量型,還得足夠細心,就算滿足了所有的要求,還得看跟盲人能不能達成默契,找到一個合適又合格的領跑員,真沒那麽容易。”

駱蕓:別的不說,我和明思默契絕對無人能敵。

駱蕓晃著尾巴,憤憤不平。

說到底,想要找到一名合適明思的領跑員一半看實力,一半看運氣。

有實力的運動員未必能放棄自己的理想和事業來輔助盲人取得成績,而實力不夠的人也無法達到輔助盲人的要求。

要求雖說要求男性,但是達到合格的女性運動員也不會拒絕,這個職業,真就得靠碰。

很多盲人運動員,可能窮其一生,也未必能遇見一個鍥合度滿分的另一半戰友。

駱蕓私心覺得,自己就是明思那個命運中註定在一起的戰友,並堅信明思也是這麽想的。

駱蕓趴在體育館手機情報收集了一天,跟虎子分析可能成為明思的競爭對手,哈哥在旁邊聽得一臉迷糊,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小小的問號。

回去的路上,駱蕓跟虎子還在說,這次的比賽最大的問題其實不是自己,而是明思在成人組裏能跑第幾名,能去省裏參加比賽的只有一個名額,長跑比賽分三組,淘汰賽和總決賽,參加的人員基本都是社會上的各種社團,有些是非營利組織,有些是企業入股的營利組織,像明思這種單蹦兒一人的,屬實稀少。

駱蕓說:明思是全盲,肯定是T11級別,那就是分在二組成年組裏,這組參賽者是混合組,有腦癱選手,也有弱視的選手,總體來說,對明思很有利。

虎子點頭,他一路看著駱蕓和明思的訓練,她們的配合已經比半年前那場馬拉松比賽還要成熟,默契度也提高了很多,而且有了不少自己獨特的溝通技巧。

對於盲人長跑比賽的規則,駱蕓也比從前知道的更加透徹,在比賽中,運動員和領跑員是可以選擇引導方式的,大家最常用的就是引導繩的方法,但也有一部分人會選擇聲音提醒的方式,不過總體來說,對默契十足的組合來說,引導繩要比口述更加的靈活和快速。

駱蕓與明思的配合,介於兩者之間,來彌補體型上的差異。

就在駱蕓和虎子說得投入的時候,身後的哈哥突然停了下來,他扭頭看著旁邊的小湖,豎起來的耳朵左右轉動著,眼睛睜得圓圓的,突然對著走在前邊的駱蕓和虎子叫了一聲,然後撒腿往小湖跑去。

駱蕓和虎子一驚,那是哈士奇示警的聲音,它們不敢怠慢,也趕緊往回跑去。

它們所在的位置距離公園中心的景觀湖還有一段距離,若不是狗子耳朵靈敏,根本聽不到中心湖裏傳來的呼救聲,這個天氣出來逛公園的人少,這才沒有被人發現,若是它們不路過這裏,後果不堪設想。

哈哥率先跑到景觀湖旁,裏面有個小孩在拼命的撲騰水,嚇得湖水裏的錦鯉四處逃竄,豎立在湖中心的警示牌上寫著警告標語,說明湖水有一米五深,一般成年人或者各自長得高的少年掉下去,墊著腳也能探出頭,但是顯然水裏的人嚇蒙了,只知道撲騰,根本站不起來。

哈哥二話不說跳了下去,奮力劃拉著前爪往小孩身邊游,駱蕓到了以後也二話不說往裏跳,她潛入水中準備從下邊把孩子拖上來,哈哥救援的時候未必標準,萬一小孩在水裏嗆壞了,也容易出問題。

虎子也想跳下來,但是看裏面的情況不需要自己施救後,立刻跑到街道上狂吠,希望引起路人的主意,跟著他過去救人。

然而他太大了,就算長得可可愛愛,但是大型犬一叫起來,真沒幾個人有膽子上前,就連人高馬大的漢子見到狂吠的虎子,也麻溜地跑開了。

虎子沮喪,虎子著急,左顧右看下突然看到馬路中間,站在指揮臺上指揮交通的交警同志,雖然是交通警察,但也是國家公務員,為人民服務的一員,虎子二話不說沖到馬路上,在人群驚呼聲中,一口咬在交警小哥哥的褲子上,使勁兒往下拽。

一邊焦急的吼,一邊把交通警察往路邊拖。

看到這一幕的眾人又驚又怕,還有個別特別興奮的,紛紛拉出手機開始錄像,一邊錄還一邊說:“巨型貴賓襲擊交警啦~!你們看那狗多有勁兒,交警褲子都快被拽下來了。”

今天執勤的交警叫毛勇勇,江安本地人,大貴賓襲擊他的時候,他一點準備都沒有,等反應過來想要反抗卻發現,這狗子力氣大不說,還差點把他褲子給撤掉了,嚇得毛勇勇立刻手抓褲子,一臉窘迫。

好在是警校出身,對警犬有所了解,雖然面前這狗跟警犬不占半毛錢關系,可行為卻屬實反常,說是襲擊它,可也不見咬他肉,反而是急切地想要帶他去哪裏。

毛勇勇用對講機跟不遠處要趕來的同事說明情況,讓他們先去指揮交通,自己先跟狗子過去看看什麽情況。

見交警有跟上來的意圖,虎子立刻松開嘴往公園狂奔,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吠叫幾聲讓毛勇勇跟上。

見此情況,毛勇勇更加確定前方公園有情況。

雖然自己是一名小小的交通警察,但是哪一個警校畢業的學生心裏沒有破大案的夢想,此時的毛勇勇渾身興奮起來,充滿了戰意,一手握著對講機,一手握著警用指揮棒,緊緊跟在巨型貴賓身後往公園裏沖。

他都想好了,若是遇見歹徒,他先這樣,再這樣,然後醬醬,可等到了地方,毛勇勇沒有看到任何像歹徒的人,只看到兩條犬圍著一個渾身濕漉漉躺在地上的孩子。

而且那條拉布拉多犬正在擺著小孩的嘴巴,把爪子伸了進去……

毛勇勇睜大眼睛,立刻往前沖:“住手!”

駱蕓擡頭看了眼毛勇勇,沒理會他,用狗指甲把卡在莫文楓喉嚨口的水草摳出來,然後跳起來,狠壓他的胸口。

毛勇勇見狀,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就算他再傻也看得出來,這條拉布拉多犬正在給落水的小孩做心臟覆蘇!

雖然眼前的畫面很魔幻,但毛勇勇也不敢怠慢,立刻掏出手機呼叫120救護車,一邊快步往小孩身邊跑去。

他靠近的時候還擔心守在小孩身邊的兩條狗子護主,不讓他靠近,但是哈士奇和拉布拉多對他的靠近並沒有反應,哈士奇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自動退後讓出位置,而拉布拉多頭都沒擡,繼續用精準的節奏搶救少年。

毛勇勇想插手,都插不上。

十幾次下去,莫文楓突然吐出一口水來,哭著醒過來。

駱蕓松了一口氣,扒拉著小男孩的腦袋讓他吐水吐的更暢快些,別嗆著了。

毛勇勇也伸手拍著少年的背,等莫文楓緩過來後,才驚慌失措地拉著駱蕓的爪子嗚嗚哭出聲,他在水裏最絕望的時候,就是這樣毛茸茸的爪子拖著他,醒來以後莫文楓本能地尋找讓他充滿安全感的地方。

救護車來了以後,莫文楓抱著駱蕓不松手,沒辦法,醫生只能連人帶犬都拉走,不但如此,另一條巨型貴賓也擠上了車。

醫生看著兩條犬,給醫院那邊打電話,說明這次的急救情況特殊,有兩條護主的犬跟車過來了。

他看著車外頭那條伸著舌頭,跟沒事兒犬一樣的哈士奇搖搖頭,準備告訴丈母娘別養哈士奇了,連護主都不會的狗子,養它何用。

哈哥:哈赤哈赤,救了個人,晚上主人肯定給我加雞腿。

毛勇勇翻看哈哥項圈上的狗牌,聯系了哈哥的主人,此時哈哥的主人正著急的滿小區找哈哥呢,聽說哈哥在隔壁公園救了個人,又吃驚又歡喜,連連表示自己馬上過去,懇求交警同志看住它,千萬別讓它再跑嘍。

救護車趕到醫院,醫護人員推著車往急救中心跑,車上不但躺著患者,還有患者身上的拉布拉多,這一奇景引起醫院不少患者和家屬的註意,要知道醫院這個地方,可從來沒有出現過動物的。

秋雪成剛領到鑒定單,就看到一群人呼啦啦從自己面前跑過,被圍在中間的那條拉布拉多犬在眼前飄過的時候,秋雪成猛地回頭看過去,怎麽看都覺得那是自己家的導盲犬。

可是妞妞在家裏帶的好好的,怎麽可能出現在醫院?

秋雪成疑惑地回身,擡頭是差點沒跟沖過來的虎子撞個正著,虎子趕著去追小狗子,繞過秋雪成就跑遠了,見到虎子後,秋雪成才確定,自己沒認錯,那就是妞妞。

她心中一驚,也顧不上老公孩子,趕緊拎著包追上去,一邊追一邊擔心妞妞這是出啥事兒了,可它出事兒不應該去獸醫院嗎?

腦子裏閃過無數可怕的念頭,秋雪成趕在最後一刻追上了擔架車,她著急地問身邊的護士:“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兒了?裏面的犬我認識,它受傷了嗎?”

護士一聽,立刻抓住她說:“你是患者家屬嗎?患者溺水正在搶救,你快去窗□□下費。”

秋雪成:“啊?哦哦,好。”

秋雪成一臉懵逼的去窗□□好費,拿著繳費單又跑回來,就聽裏面有人喊道:“哪裏來的狗,趕緊牽出去,別讓它護主。”

“不行啊劉醫生,患者抓的太用力,根本扯不下來。”

“汪汪,汪汪汪。”

秋雪成忍不了了,掀起簾子沖進去,就見醫生護士正把一個小男孩的手從妞妞身上撕下來,而虎子在旁邊正譴責他們這種弄痛妞妞的行為。

醫護人員以為巨型貴賓在護主,其實他在護老婆。

秋雪成知道再拽下去,虎子肯定急眼,到時候壓壞了哪個醫生護士就不好了,現在救人要緊,還得自己親自出馬。

她把包一方,過去準備幫忙,走進了才發現,那溺水的小男孩居然是莫文楓。

莫文楓和明思是一屆的同學,上音樂課都分在一個班,兩個孩子關系還不錯,秋雪成自然認得。

她驚呼一聲,叫出莫文楓的名字,醫生還以為是患者家長,趕緊將位置騰出來對秋雪成說:“這位家長,你趕緊幫忙把你家狗弄走,不要耽誤我們治療。”

秋雪成連連稱是,她一邊掰莫文楓的手指頭,一邊對小男孩說:“文楓不害怕哈,阿姨在這裏,我是明思的媽媽你還記得嗎?阿姨在這裏,不會有事的,你撒開手,讓醫生幫你好好看看好不好?”

莫文楓哭的滿臉是淚,剛才一群陌生人非要把妞妞帶離他身邊,讓他嚇得不敢松手,當聽到秋雪成的聲音,才隱隱想起這是明思同學的母親,妞妞的主人。

在女人溫柔的勸說和保證下,莫文楓才慢慢松開妞妞身上的毛,任由人把狗子帶走,他一抽一抽的,抓著秋雪成的手尋求安慰。

駱蕓齜牙咧嘴地被抱下來,在旁邊讓虎子給自己呼呼,小孩嚇壞了,力氣賊大,她差點以為要把自己給薅禿了。

虎子扒開毛發看到裏面紅起來的皮膚,心疼壞了,一邊呼呼一邊說:疼不疼?痛不痛?

駱蕓忍著疼,對虎子搖頭:不疼,他一個小孩能有多大的手勁兒,倒是你,差點把小護士給嚇哭了。

虎子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糟糕的心情:我不會咬人的,但我可以壓他們。

駱蕓看著虎子認真的表情,噗嗤一樂,蹭了蹭虎子的下巴。

哎呀,她的虎子生氣都這麽可愛。

莫文楓有駱蕓之前的搶救,自然有驚無險,就是嗆了好幾口水,湖水臟,要註意之後肺部發炎的癥狀,消炎針打下去,莫文楓在秋雪成柔聲安慰下慢慢睡著了。

莫恩德趕到的時候,小孩已經轉入普通病房睡得正想,他從警察那裏已經了解了事情經過,看到秋雪成就拉著她的手彎腰感謝:“謝謝你,還有你家的犬,真的太感謝了,若是沒有你們,我根本不敢想後果。”

莫恩德感激涕零,眼淚洶湧而出,在商界叱剎風雲的大佬如今也不過是一個擔心孩子的父親,秋雪成連忙安慰他,孩子現在情況穩定是最好的,至於感謝,那也應該是向妞妞和虎子還有哈哥,而不是她呀。

屋子裏明思和明一成都在,明一成還買了不少營養品,保溫杯裏盛著粥,等莫文楓醒了以後好墊墊肚子。

莫恩德進來的時候,看到這些,又是一陣感動。

他妻子去世得早,就留下他們爺倆相依為命,人一旦有錢到一定份兒上,聚在身邊的人多少沒以前那麽單純,人情往來多是流於表面,互相利用下,很難有什麽真摯的交情。

莫文楓是他兒子這件事兒,學校裏都鮮少有人知道,今天出事兒也純屬意外,明明這件事跟對方沒關系,卻能做到這個份兒上屬實見人品。

莫恩德心中感激,對明一成和秋雪成更是熱情,兩家人一聊之下也十分投機,當下互換了聯系方式,約定日後一定要出來多聚聚。

駱蕓後來才知道,莫文楓一直在做江安市盲道路況的調查,今天也是做新地圖的盲道檢測,結果一條穿過公園的盲道居然連接著景觀湖,莫文楓根本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直接被絆倒進湖水裏了。

莫恩德為此很生氣,恨不得投訴市政府,然而這件事情投訴一次又不能徹底的解決問題,除了等來補償和道歉,什麽作用也沒有。

市政府也想重新規劃啊,但這事兒急不得。

最後的結果就是,市政府承擔了莫文楓的治療費用,將連通景觀湖的那條盲道給拆了,又進行了全城檢查,但凡通往危險地帶的盲道都給封了,以免再次出現這種問題。

莫文楓醒了的時候,明思坐在他床邊,真誠地建議道:“要不,你也去申請一條導盲犬?”

對比莫文楓的遭遇,明思由衷覺得,有條導盲犬,真好!

……

明思的鑒定報告提交給了運動會主辦方,審批很快通過,她參賽的組別也公布了下來。

九月二十二日,明思在父母的陪同下,帶著駱蕓和虎子進入了市體育館三號場館。

殘奧會的關註度沒有奧運會的人氣高,但也是有一部分忠實觀眾的,省市初賽現場也來了不少觀眾,地方電視臺記者更是來了好幾個,實時直播賽事現場的情況。

明思領取到自己的號碼,換好衣服和鞋,在場地邊做熱身運動,她的賽組比賽時間是上午十點半,準備時間內,工作人員給駱蕓穿上了一個改良款的黃色小馬甲,盲人領跑員必須要穿上統一的小馬甲,以便與其他參賽者區分,雖然這場比賽中只有駱蕓一條領跑員,但還是要按照規定來走的——雖然狗和人的區別很大,但是……嗯,規定就是規定。

她們參加的是兩百米徑賽,開始前,裁判還過來跟明思確認領跑者引導方法,引導方法是由運動員選擇的,可以選擇繩索引導,也可以選擇語言引導。

裁判看著明思身邊的導盲犬,說出語言引導的時候表情微妙。

這個問題在看到領跑員的時候,裁判就知道很多餘,運動員的答案也不出他意外,他點頭表示知道,最後提醒這個第一次參加比賽的盲人小姑娘:“運動員沖過終點線的時候,你的領跑員必須要在後邊,不管你們用什麽引導方式,你們之間的距離絕對不能超過0.5米,……嗯,你的狗知道0.5米是多寬的距離嗎?”

為了讓領跑犬知道具體的距離,裁判雙手比出一個寬度放在駱蕓面前,看著她強調:“這麽寬記住了嗎?你和你的主人一定要在這個距離以內,超過了你們就犯規了。”

裁判重覆了三遍,不太抱希望的看著拉布拉多犬,結果發現這犬居然對自己點頭了,他眨了眨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一臉震驚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走的時候還不停回頭,驚奇地看著駱蕓。

有領跑員的參賽者使用雙賽道,明思抽到外賽道,兩百米倒也無所謂,明思就位後開始熱身,駱蕓也開始活動手腳。

她前爪伸直,壓下上半身,撅著屁股拉伸胳膊,然後又挺起前胸,後腿伸直,開始拉伸腰腹,前後拉伸兩邊後,站直擡左後腿一次,再擡右後腿一次,扭扭屁股,扭扭脖子,熱身運動做的十分認真。

看臺上的觀眾們忍不住笑出聲,眼神都被駱蕓吸引了,他們關註殘奧會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狗子參加比賽,有不少人發出疑問,殘奧會初賽現場允許狗參加?

但更多的人只關註有不有趣,熱不熱鬧。

畢竟,也沒有比賽明文規定,狗不能參加呀。

駱蕓這組比賽無疑是全場最吸引人的,導致場內鉛球、跳遠、跳高比賽都人氣下跌的厲害。

一聲槍響以後,駱蕓如箭一般沖了出去,明思也絲毫不落犬後,幾乎同時跟駱蕓起跑,她帶著不透光的眼罩,右手扣著引導繩,悶頭直沖。

然而就算用盡全力,明思畢竟還是個十二歲的孩子,速度和跨步上根本比不過其他成年人選手,雖然這些成年人選手因為腦癱而手腳協調性差,但是他們都是多年運動員,訓練有素,速度並不比全力奔跑下的明思差多少,甚至在技巧的加持下,跑的比她還要快。

兩百米徑賽有一個彎道,之後是直線跑道,明思在最外圍,彎道要比別人弧度更大,一個偏移,很可能跑到賽道外。

其他選手視力都很好,這種情況不會出現,但是明思會不會跑出賽道完全取決於她的犬,到達彎道時,所有觀眾,包括裁判都緊張起來,這無疑是第一道考驗,對於明思是,對於導盲犬妞妞也是。

歷史上還沒有導盲犬當領跑者引導盲人比賽的,而狗子真能理解比賽的意義嗎?

駱蕓瞇起眼,腳步突然變換節奏,速度不減反增,看到這裏裁判心裏一緊,彎道超速確實是制勝封殺一招,但是若把握不好平衡很容易翻車。

就連視力正常的人都很難掌握這種平衡,沒有視力的人平衡感會更差,明思搞不好會摔得很重,再難參加比賽。

觀眾們也急了,狗子能跑,可不代表選手也能跑,這麽突然加速,小姑娘豈不是危險了!

狗就是狗,它怎麽能考慮的那麽周到,小女孩要慘了。

比賽還在繼續,導盲犬突然加速將明思選手的速度也提升了上來,她們超過兩個人頭後猛然進入彎道中,大屏幕上,高速奔跑下,明思的身體都傾斜了一丟丟,而她的導盲犬一直緊緊貼在她身邊隨著她的傾斜角度調整速度,裁判一直盯著她們之間的引導繩,一旦發現引導繩有繃緊現象,就會吹哨宣布明思失去比賽資格。

引導繩只有引導的作用,但絕對不準許有借力的作用,否則導盲犬直接拉著選手跑豈不是更快。

然而那根繩子始終都是松松的狀態,說明明思的速度和平衡根本沒有借助犬的力量,她們不但不減速,反而越跑越快,簡直像飛一樣,超越一個人頭、兩個人頭……一直到成為領跑的第一名。

彎道超車,是競速比賽中很多選手想要掌握的技巧,也是很容易反敗為勝的絕殺技,然而能被成為彎道王者的選手卻少之又少。

駱蕓也沒想到明思居然在這方面有如此天賦,所以在平時的訓練中,著重訓練她的彎道技巧,如今在比賽中成了明思的必殺技。

在最後的直線沖刺中,明思的速度十分穩定,最後沖到終點線,駱蕓與她差一步之差沖過重點。

明思在第一場初賽中,獲得小組第一名。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訓練不滿一年,雙目失明還要跟訓練有素的成年組一起比賽,就算與其他腦癱運動員相比,她的手腳協調性更好,但是孩子的體力和速度加上全盲的弱勢,也足以彌補這些——誰叫江安市沒有第二個盲人長跑運動員呢,只能跟其他組混搭,主辦方已經盡量降低選手之間的差異。

比賽結束,明思還沒有回過神來,她真第一了?她環顧四周,咧嘴傻兮兮地笑,抱著駱蕓的大腦袋一頓揉搓。

取得比賽前三名就可以參加下午的兩百米總決賽,她將導盲鞍按在妞妞的背上,讓它帶著自己離開賽道。

虎子早就跳下看臺一路狂奔向駱蕓,秋雪成和明一成也拎著毛巾和水跑過去。別的運動員有教練和隊員做按摩,鼓勵打氣,明思就只有媽媽爸爸和狗狗圍繞在身邊,但氣氛一點都不輸給對方,餵水擦汗加按摩一個不拉。

虎子擡爪拍著駱蕓的肩膀,嗷嗚嗷嗚地低吟,駱蕓累得伸舌頭,大顆大顆的汗珠從舌尖滴落下來,兩百米看著不長,可跑起來真夠累狗的,徑賽拼的就是速度,全場下來用極限奔跑的後果就是,一下賽道就癱軟了。

說到底還是比賽經驗不足,這種狀況想要繼續參加下午的比賽,就得盡快恢覆體力,和減緩肌肉酸痛。

那些有組織有隊伍的參賽選手自然有專業的恢覆手法,而駱蕓和明思只能靠自己的笨辦法恢覆體力,硬件跟不上,但是她們有系統呀。

毛團子再次持證上崗,專業指導客戶們如何快速恢覆體力以及按摩手法,在休息廳的時候,趁著秋雪成和明一成去訂餐,虎子在毛團子的指導下,給駱蕓和明思做腿部按摩。

明思舒服的直豎大拇指,哼哼唧唧道:“一舟叔叔居然還會教狗按摩,虎子你真的太聰明了。”

有人會教,也得狗子自己聰明能學會,明思真心佩服虎子,有這樣一條狗子在身邊也太享福了吧。

吃飯休息,還睡了一場午覺後,明思和駱蕓精神抖擻的繼續參加比賽。

初賽每組前三名進入總決賽,總決賽前三名進入省賽,參加總決賽的都是各組佼佼者,這次比賽明思和駱蕓吃了不少苦頭,拼盡全力堪堪第三名進級。

她們和第四名就差零點五秒,中間但凡有個小失誤就得淘汰。

有驚無險進入省賽後,明思和駱蕓終於可以安心回家休息去了。

比起累癱後沒力氣興奮的駱蕓和明思,秋雪成和明一成確實興奮的快失去理智了,孩子出息了哇,孩子都進入省賽了,這種好消息當然要與家人們分享,她們激動地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裏分享這件高興的事兒,很快群裏就炸開鍋了,就連不怎麽會用智能手機的姥姥和奶奶都炸出來了。

姥姥:“啥?我乖孫兒考上省院了?”

奶奶:“思思咋地了?思思要去省校了?那學校不是不要思思了嗎?這種學校咱不去,不去哈,咱去更好的,這會咱不要它。”

秋雪成:……

明一成:……

全家成員:……

駱蕓捂臉,沒想到明思奶奶居然這麽記仇哦。

……

省殘疾人體育委員會主席辦公室。

宗曉萍查閱各市提交上來的晉級名單,視線停留在選手資料那一欄許久。

吸引住她目光的是一名十二歲,全盲,T11級別運動員的小姑娘,小姑娘長得眉清目秀,雙目失明也沒有在孩子的臉上看到一絲陰霾,能夠看出來是個樂觀開朗,積極向上的好孩子,可是在她領跑員那一欄填寫的內容,怎麽看怎麽不明白。

導盲犬妞妞是個什麽人哦。

宗曉萍任命主席已有八年,連任兩屆,在位時為殘疾人爭取了許多的福利,稱得上一個盡忠職守的好領導,可是再好的領導,看到這份資料都得瘋。

她把賽事的負責人叫過來,指著這份資料問:“導盲犬什麽意思?一條犬,它就算是導盲犬,怎麽可以參加比賽。”

負責人也知道這件事兒,將江安市那邊的理由說出來:“明思選手的情況很特殊,作為盲人卻沒有自己專業的領跑員,所以那邊的工作人員才允許她帶著自己的導盲犬參加比賽。老大,這算特例特辦,鄴主席也挺關心這名選手的。”

宗曉萍一楞,鄴主席是江安人,他也十分關心省裏殘疾人運動這件事兒,若是明思真的沒有領跑員,臨時讓導盲犬充數,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都到省賽了,若還讓一條狗參加,怎麽說都說不過去。

宗曉萍皺眉,說道:“去核查一下明思選手的比賽成績是否合規,若是都符合規定,她的成績可以作數,但是參加省賽就不能用犬了,你去聯系一下她的家長,給她安排一名領跑員,就從體育大學那邊選個適合的,派過去跟她磨合磨合。”

負責人欲言又止,最終點點頭,出去辦這件事情了。

省裏的體育大學在全國都排得上名次,靠近這所大學的學生都是奔著職業發展去的,輕易不會給盲人當領跑員,這些成績拔尖的運動員大多數都有自己的前景規劃和抱負,如果當上領跑員,幾乎是放棄了自己職業發展這條路,所以很多領跑員雖然由體育生擔任,可對運動員來說卻十分不穩定,因為他們畢業以後就會辭去領跑員的工作,而盲人運動員不得不繼續尋找新的領跑員,重新培養默契,周而覆始,就很難跑出成績來。

老大叫他去大學選一個領跑員安排給明思選手,雖然符合了賽事,可明思選手能不能跟領跑員配合默契卻是個未知,距離全國大賽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而距離省賽只有半個月,這半個月是否能夠磨合出來都不一定呢。

若是如此,對明思選手的發揮,勢必會有影像。

老大的決定雖然沒有問題,可對明思選手,卻很不利。

負責人搖搖頭,趕緊去辦這件事兒,爭取盡快辦下來,也好給明思爭取更多的磨合時間。

而辦公室裏,宗曉萍也在發愁,她當然知道自己的決定對這個孩子有些不公平,但是歷來比賽都沒有讓犬參加的,若是對這種情況忽視不管,等到了比賽的時候,因為領跑犬的問題而取消明思的參賽資格,那對孩子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還有半個月的時間,雖然磨合期少,但也有一拼的機會,只希望她能懂自己的用心,不要有小情緒,抓心時間訓練才是真的。

看了看手裏的資料,知道明思沒有教練,也沒有團隊,更沒有投資人,全憑自己一腔熱血訓練出來,宗曉萍還是滿佩服這個小姑娘的。

見義勇為,性格又堅毅,面對這麽大的挫折也能很快振作起來,屬實是個堅強的孩子。

要知道,突然雙目失明後一蹶不振的大人都有的是。

宗曉萍揉了揉眉心,將運動員的資料收好,繼續批註下一份報告。

秋雪成接到省殘運會電話的時候,全家正在莫恩德的大別墅裏吃燒烤,聽著電話那邊的內容,秋雪成漸漸落了笑容,眾人見她情緒不對,也漸漸安靜下來。

“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秋雪成問。

“可是,我們在市裏就能參加,為什麽省裏不能了?就算你們排新的人過來,可是我的孩子萬一不適應呢?萬一影像發揮呢,您們能負責嗎?”

秋雪成突然站起來,語氣越發犀利:“我不是不配合,而是我覺得你們這個決定對我的孩子非常不公平,領跑員是隨便誰都能當的嗎?距離省賽只有半個月的時間,你讓我的女兒怎麽跟新人磨合!我不會同意的,如果你們取消我女兒的參賽資格,我會向上反應這個情況,再見。”

秋雪成掛斷電話,看到眾人望著自己的目光,深吸一口氣笑道:“突然發生點事情。”

她抿了抿嘴,心裏難受。

明一成趕緊起身過來抱住她,雖然不知道電話裏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兒,但是從秋雪成的話語中也能知道事關明思參加比賽的事情,可能那邊不同意他們帶著妞妞參加,所以才會打這一通電話。

駱蕓瞇著眼睛,她將電話內容全部都聽進去了,果然省賽那邊不同意她參加比賽,給明思找了一個新的領跑員,說不難受是假的,她和明思訓練了那麽長時間,默契早就培養出來了,半個月時間讓明思適應另一個完全陌生的領跑員,根本就不現實。

駱蕓急得上火,這關系著明思的成績,若是省賽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她很可能跟全國大賽失之交臂,更不可能被發現天賦而被特招。

明思是有天賦的,她的彎道技巧越發成熟,只要得到正確的指導,肯定進步神速。

若是能讓明思進總決賽,進全國大賽,她讓出領跑員的位置也無所謂,問題是她不能讓啊,讓了明思就真的沒機會了。

駱蕓看了院子裏的大人們一眼,給虎子一個眼神,倆只悄悄進入房間,一路奔向莫文楓的房間,她記得小孩房裏有電腦來著。

這種時候就需要找萬能的養老系統,作為最粗金手指的毛團子也義不容辭地連接上莫文楓屋子裏的電腦,密碼對它來說形同虛設,連接上網絡後,毛團子認真查閱殘奧會所有的比賽規定。

駱蕓在旁邊說:這次比賽對明思十分重要,能不能出頭就靠這次了,運動員的壽命本來就不長,錯過一年少一年,十二歲如果能進省隊,還有進步的空間,若是再晚接受專業的指導,可能真的要耽誤孩子了。

虎子點頭:咱們市裏沒有這方面專業的人才,去省裏明思才有機會,但是特招也要看成績,不能讓她在這種事情上栽倒。

駱蕓點頭,緊張地等待毛團子的結果。

毛團子黝黑的眼睛裏跑馬一般飛速劃過一排排比賽規則,逐字逐句分析含義,一條條對比相互關系,最後得出:沒有一條規定禁止狗狗參加比賽。

毛團子將結果告訴駱蕓和虎子,最後說:“雖然沒有禁止狗狗參加盲人比賽,可是也沒有規定同意狗狗參加,這就是一個bug,以前沒有人挑戰,所以也沒修覆。可這次如果提出來後,是鉆了漏洞讓你參加,還是立刻修改規定也不可知,所以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萬一沒成功,也沒辦法了。”

駱蕓表示明白,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鉆漏洞這種事情實在是被逼的沒法了,剩下的事情就是讓秋雪成他們發現這點,與省賽那邊的主辦發進行談判。

雖然不知道結果如何,但最起碼它們爭取了。

駱蕓嘆了口氣,虎子舔了舔她,剩下的事情就不是它們能夠控制的了,只希望人類給點力,將特例特辦進行到底。

駱蕓:晉江保佑我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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