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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叔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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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叔生氣了

來到那間老舊屋村,兩個新人都開始緊張起來了。說是屋村,那其實是舊時代的稱呼了,像這種每一層都密密麻麻居住很多人的房屋,網上都叫蜂窩樓房。

“伍哥,我們現在進去嗎?”短發女人躲在男人身後。

男人指了指天上的太陽,有些調侃道:“現在不進也行啊。等太陽下山,咱們再進去唄。”

姜玲兩人一起用力搖頭。

這間樓房的鐵門很窄,銹跡斑斑,三人排隊進去,很是小心。伍哥摸索到電燈開關,一按,沒有光亮起。

短發女:“該死!燈壞了!”

姜玲默默掏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模式,短發女有樣學樣,伍哥剛點亮手機屏幕,就發現一條信息進了來。

這是有關部門傳過來的,關於此次目標另外補添的信息。

魏宏,下等怨鬼,有一個撿來的女兒生病住院,手術費至今沒交齊。目測他由執念而生……

伍哥一目十行,很快看完了,聯想起這只鬼物的買賣,他的執念難道是掙手術費嗎?

怨鬼保留了人性,打不過的話,還可以利用這個執念。

“你想知道他是人是鬼?”

小黑的語氣很不可置信,在電話裏說:“要不然,你先去看看醫生?”

周朗星倒在酒店大床上,“心理醫生嗎?”

“不,腦神經醫生。”

“沒跟你開玩笑。算了,你就查一下他死了沒有。”

緊接著,周朗星聽到噠噠噠的敲鍵盤聲,小黑沒有掛電話,查個人而已,而且是本市的,知道姓氏、外表、職業、流動軌跡,很容易就圈定了範圍。

他報出一串地址,然後說:“恭喜你,他還是一個活人。監控顯示,他在下午兩點半的時候出門了。”

“咦——”他接著說:“他沒有死,但是他鄰居一家三口昨天晚上死了。”

周朗星從床上坐了起來,壓低聲音問:“怎麽死的?”

“這我怎麽知道?”小黑有些煩躁道:“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黑客,官方藏起來的訊息,我怎麽敢找出來。犯法的。”

“這麽說,那個命案不普通?”

“肯定啊!官方都下場了。不過你為什麽要知道他是人是鬼啊?他……”

“別問了,就這樣吧。”周朗星打斷他的好奇心,掛斷電話後,轉了一大筆錢過去。

心裏的不安感更強了,周朗星站起來,轉悠了幾圈。沒忍住發消息問秦煙,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秦煙過了兩分多鐘才回短信:我明天就上班了,現在抓緊時間去醫院看望一下魏大叔的女兒。

周朗星立刻發揮舔狗本質:等我!我也去!

秦煙沒拒絕,雖然自己沒錢資助魏大叔的女兒,但周朗星有錢有資本,說不定一心軟就……他在心底唾棄了一下自己,警告自己不要表現出來,周朗星願意就願意,不願意就不願意。這不是他的責任和義務。

而另一邊,小黑的好奇心更強了,他敲敲打打,半小時後,一些不可思議的訊息浮出表面。他看著屏幕,吸了一口氣,喃喃道:“真的假的?”

他看了看手機裏的一串轉賬信息,難為情道:“一個疑似錯誤的消息賣你那麽多錢,我於心不安啊。要不走一遭,探個究竟?沒什麽可怕的,我不吃他的餛飩就是了。”

說幹就幹,小黑眼裏閃著好奇的光芒。

他再次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很快追蹤到魏大叔的下落——但他在天橋附近失去了蹤跡。

他想了想,“天橋底下好像是監控死角吧。”

他裝好電腦,背著包出門了。

城西,永興路。

三個人走出屋村,走在坑坑窪窪的巷道中,短發女人抱怨道:“信息部門怎麽搞的,到了目的地,才忽然打電話讓我們離開。虧我踹門的時候,心都要跳出來了。”

伍哥說:“我也沒想到,他會選擇白天出門。唉,他太想掙錢了。”

有時候,他真能跟鬼物共情,同情他們。

“不過這樣更方便對付他了,在陽光下走動,這是自尋死路啊。”

姜玲沒有說話。

“伍哥,我們怎麽不進去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那些餛飩餡我們早有猜測,大概就是他屍體上的肉。”

“yue~~”

“哈哈,不進去是為你好啊。”

他們上了車,趕往下一個目的地,希望在天黑前能順利幹掉那只怨鬼。

魏大叔把他的女兒安排進了市裏排名第二的醫院。

秦煙和周朗星在醫院門口碰頭。

周朗星先到,站在門口瀏覽網頁新聞,不一會兒,秦煙也來了,今日出門仍然撐著一把黑傘。

秦煙走上前的時候說:“感覺這把傘太小了。”

說著,走進陰影處,輕輕合起傘來。

周朗星知道他又在犯病,不以為然,目光在傘面上飄過,默默吐槽道:這還不夠大?裝下兩個人綽綽有餘了!

兩個人心照不宣,都沒有提及之前的事情。

在前臺得知小姑娘的床位號,他們直奔住院部。

小姑娘囡囡得了需要換腎臟的病,她不僅沒有手術費,還沒有腎源。她躺在床上,見到秦煙和周朗星向她走來,雖然不認識,還是禮貌地笑笑。

周朗星一下子想到了媽媽躺在病床上堅強微笑的樣子。

得知秦煙認識她爸爸後,她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周朗星恍惚了一下。

兩張笑臉在記憶裏重疊。

秦煙坐了一會兒,跟她聊聊天,小姑娘大部分在想爸爸賺錢太辛苦了,小部分在憂愁出院後要補上落下來的課業。

“下星期就要考試了,我全科目都會得零蛋,要排倒數第一了。”

這時,她的笑容才略微收斂。

秦煙給她剝了一顆糖果,她含在嘴裏,說好甜。

事後,周朗星主動提及可以補齊手術費用,但腎源他就無能為力了。

“我可以拿錢,但不想一味地做好人。”他垂著眼睛說:“也不止她在等,很多人都在等。醫生說她癥狀還不太嚴重,她還等得起,有些人就等不起了,我不能截斷腎源,剝奪他們想要活著的權利。”

秦煙深深地看著他,目光很溫柔,“我很吃驚。”

周朗星擡眼,“吃驚我大發善心?覺得我就應該是冷漠無情的人?”

“當然不是。”秦煙緩緩道來:“來的時候,我就有想過,你會發善心這種情況。但我沒想到的是,你會思考截獲腎源帶來的不止是好意,還可能是造成別人家庭破碎的災難。”

他接著說:

“這本來對你來說是一個簡單的事,你只需要動動嘴巴,就有下屬去幫你解決事情。這樣不用思考的事情,你還是去認真思考了。”

這是誇獎嗎?

周朗星不太確定地想。

他偏過臉,不想讓秦煙看到他微微上翹的嘴角,“我以為你會埋怨我只出錢。”

“哪裏會?那我只出了水果錢啊。有善心就不錯了,難道還要去評估這個善心大不大?”

秦煙搖搖頭道:“況且大包大攬的,很容易養出不好的心思。我沒有說囡囡不好,只是社會上有不少這樣的例子。到底是無緣無故的人,不能要求太多了。”

周朗星好笑,“你教育起我來了?”

“不敢,你現在心情有沒有好一點啊?”

“你把心裏話都剖析給我聽了,我心情能不好嗎?”周朗星瞥他一眼,“你倒是很誠實。”

“對呀,你都覺得我誠實了。那我之前的話,你都不信的。”

怎麽轉來轉去,又轉到那個該死的點上了?

周朗星暗自咂舌,有些氣短心虛:“我不都點頭了嗎?”

“你以為我笨嗎?”

秦煙朝他飛了一眼,率先走出醫院。

現在是下午四點,橘黃色的太陽仍高高掛在天上,秦煙熟練地打起傘,嘆氣道:“沒有親人了,小姑娘以後怎麽辦哦。”

身後的周朗星欲言又止。

他最終服輸了,參與進這個“游戲”來,接道:“沒有親人,但有親鬼啊。”

秦煙眨眨眼,看向自己身側,“有道理哦。”

事實已經證明,魏大叔比他的叔容還要厲害,別人都能看得見他,讓他能安安穩穩地出來賣餛飩掙錢。

想到這裏,他表情一凝,還沒有問周叔容,吃下魏大叔的餛飩會怎麽樣呢。

會怎麽樣呢?

會……死嗎?

“好香好好吃…再來一碗……大爺我真佩服你,怎麽會這麽好吃?!!”

天橋下,坐在臨時支起來的桌椅上,該男子捧著碗不斷感嘆。

小黑下了計程車,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天橋下排起的長隊。

如果後果真那麽嚴重,那真該死,官方為什麽要隱藏這些要命的信息。退一步說魏宏投毒也好啊。

現在有多少人吃過了呀?

不用小黑著急,官方得到訊息,很快通知附近的人手過來趕走排隊的人。

那是兩個交通警察。

他們明顯不知情,只以為這些排隊的人影響了市容。

市民不肯走,仗著人多勢眾,還仗著法不從眾,囂張地嚷嚷排隊吃碗餛飩怎麽了?還不讓人做生意嗎?

警察的驅趕終究起到一定效用,一些人已經脫離了隊伍,看著顧客減少,魏大叔的臉色有些陰沈。

其中一名交通警察悄悄匯報了情況,很快,他驚訝道:“什麽?他投毒?!”

小黑偷偷躲在一旁,聞言跺腳道:“這借口來得也太晚了吧!之前拼命藏著掖著幹嘛!”

聽到警察的話,隊伍徹底散了,恐慌的情緒不由控制地四散。特別是剛剛坐在折疊椅上吃餛飩的人,正扣著嗓子,拼命地嘔吐。

顧客沒了,生意要黃了,囡囡的手術費要湊不齊了……

該死該死該死……

這些人都該死!!!

魏大叔終於露出猙獰的怒容。

兩名交通警察本來想上前制服歹人,但聽到耳機裏的指揮聲,一步一步往後退,一邊退一邊讓眾人快點離開。

小黑也在退散的人群中,他雖然好奇,但也珍惜自己的生命,之所以會來,還是得到的情報並不充分,以為吃下餛飩的人才會出事。

現下,看交通警察也在退散,就知道

那位可能死了又覆活的餛飩攤老板還有不同尋常的本事了。

小黑被後面的人踩到鞋跟,踉蹌一下,差點摔下去。

他暗罵一聲。

忽然,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響聲,似乎有什麽沈重的東西被掀翻在地。他腦海裏閃過那只漆黑的鐵鍋。

緊接著,他餘光瞥到無數道粉白色的影子飛速散去。

又有無數聲慘叫落在耳中。

不管發生了什麽,肯定是不好的事情,他看也不看,甩開雙臂用力奔跑。就在這時,有東西攔住他面前。

是什麽?

他看清了,是一只漂浮在半空中的餛飩,它扭動著身軀,有什麽東西從裏面掙脫出來,哦——是一團粉紅色的肉餡。

這團肉餡朝小黑的嘴巴飛去。

這他媽啥玩意啊!!!

小黑一邊在心裏吶喊,一邊捂住嘴巴,一邊狂命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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