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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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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陸疑一路趕回來,風塵仆仆,也不惜暴露輕功,心裏急得和火燒似的,等見到了裴姰本人,看見她的一瞬間什麽也不想了,直接就沖上去抱住了人家。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之後,真是恨不得倒帶重來。

他都幹了些什麽啊!對著裴姰這個姑娘家直接上手抱上了!

他冷靜下來以後,已經能想明白裴姰肯定是沒有遭到龐少爺的毒手的,不然也不能這麽淡定的坐在塌上看書。

裴姰沒事了,他有事了!他尷尬極了。

一邊尷尬,一邊又想,尷尬也好,總好過裴姰出事。他真不敢想象若是她出了事,他會怎麽樣。

阿耶,阿娘,我對不起你們的教導,今日行事如此不得體,是兒子不明事理、狂妄失禮、貪戀美色……誒,等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陸疑在做內心的自我檢討,裴西月也沒有閑著。她臉色發紅,這還是她頭一次被人抱著,雖然沒有真正接觸到,但是那股熱度是切切實實存在的,順延著衣裳攀爬上來,叫她耳熱。

陸疑居然如此放肆。裴西月忽然心想,他真是……叫她有點生氣了。見他還傻乎乎的不知道放手,裴西月才提醒道:“陸疑,可以松開我了麽?”

陸疑就和燙手似的,急急忙忙松開。

他的耳根也發紅了,紅艷艷的點綴在他如玉的容顏上。

“我不是故意的。”他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嘴上便有了底氣,“我怕你出事。”

裴西月見他也有些窘然,雖然他裝得不在乎,卻也並非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又聽他說怕她出事,便順勢扯開話題道:“我怎麽會出事?”

陸疑就把今日偷聽到那兩個男仆從說的話告訴她:“……他們說龐少爺要對你下手,還買了那種藥,我才急急忙忙趕回來的。還好你沒事。”

裴西月見他說的含糊,忙問道:“哪種藥?”

陸疑臉色一紅,還是沒瞞著:“迎春散。”

迎春散是一門烈性藥,不僅在大夫治病的時候可用,甚至也能用在閨房之樂上,有催、情之效。裴西月在清源司久矣,對這些下九流的藥物也有所耳聞。只是……

她蹙了眉,似笑非笑的望著陸疑:“你怎麽知道迎春散是那種藥?”

“我……”陸疑一下子就被問住了。他家中藏書頗多,關於這些雜七雜八的也有些許記載,雖沒有“迎春散”的記載,但是有“招春引”“春啼笑”等記載。迎春散一聽就和這些差不多,料想用處也差不多。

更何況,結合當時那兩人說話的語境,他能猜到是很正常的事。

“我聽他們說龐少爺還惦記著你猜出來的,”他忽然反應過來了,反問道:“你又是怎麽知道迎春散的?”

哦豁。風水輪流轉了。

裴西月假笑道:“哈哈(*^▽^*),這不是瞎猜的嘛。你都說是那種藥了。”

兩個人各自“心懷鬼胎”,都沒有說實話。因為一說實話就要牽扯到他們的家世和來歷,這不是現在就能放心和對方交代出去的東西。

陸疑心知她有所隱瞞,卻也不刨根問底,畢竟他自個也不是實話實說,他更關心的是龐少爺那事:“那個姓龐的來找你了?”

見問道正事,裴西月果然冷笑道:“他自己傻,倒以為人人都傻,放了藥在花茶裏給我送過來,我豈會真的喝下去?”

陸疑見她行事謹慎,便知道她沒有喝,那顆心就安放了下去。一面又在心裏憐惜她,阿姰她定然是一個人孤身上路尋哥哥的時候,遇上了很多麻煩,沒有吃過虧的大小姐是不會如此小心謹慎的。嗚嗚嗚阿姰好可憐啊T^T。

不過,以後他都會陪著阿姰的,不讓那些臟事挨到她的邊。

“那花茶呢?”

裴西月露出一個笑容:“龐少爺說花茶滋味好極了,我就叫人把這一院子裏的花全都摘光了來做花茶,龐夫人聽說她的寶貝沒了,氣的大罵兒子及其祖宗十八代。最後她渴了,端起花茶就喝,我也來不及阻止。”

陸疑:“……”

最後一句倒也大可不必。你是沒來得及阻止麽?你是恨不得她喝下去吧。

裴西月一攤手,就是這麽因緣巧合,不能怪她。

她本來還想著要不要給外出的龐鳳祥送一個兒子給他戴綠帽的一加一套餐,但是想想,還是算了。龐少爺為人下作,龐夫人卻未必知情,況且,這事實在有些不可為。

但是,龐少爺那裏是必要收拾的。

陸疑問道:“龐夫人不會出事吧?”

裴西月道:“龐少爺會送解藥過去的,當然,他也要和親娘交代清楚,為什麽給梁小姐的茶裏會有迎春散,為什麽他會知道這一點。”

陸疑看裴姰也不是那種能忍氣吞聲的人,知道她肯定事後也要收拾他的,不過,裴姰的收拾是她的事,他的收拾就是另一碼事了,不管怎樣,龐少爺一次兩次的冒犯到了他娘子跟前,他不動點手都出不了這口惡氣。

裴西月問陸疑道:“今日龐鳳祥可有異樣?”

陸疑道:“沒有。他就在縣衙裏處理公務。”見裴西月微微蹙眉,似乎苦惱,他實在不想見她的嬌顏上露出不悅之色,便道:“不過,我已知道礦山的位置了。”

“果真?”裴西月果然眉梢一揚,語氣驚喜。

陸疑也不想和她顯擺,並不賣關子,語氣輕松道:“這幾日我已實地勘察過鳳霞山山脈,最後鎖定了在後山一帶,人煙稀少,大概有幾十個人晝夜交加的開采。我沒有打草驚蛇。”

這可真是驚喜了。裴西月只想著從龐鳳祥這裏挖情報,人家陸疑不僅說話直,做事也直搗黃龍,直接就實踐上了,連地址都弄清楚了。裴西月為自己的不夠直接感到有些羞愧,心道,這次吸取經驗,下次我能做得更好。

她眉眼彎彎:“想必那就是龐鳳祥和暗麟盟的人了。陸一一你可真聰明啊。”

聽了裴姰直言不諱的誇獎,陸疑也嘴角翹了起來,如果他的尾巴有實體的話,此時已經飛到了天上去了。

他明明心裏十分得意,面上卻一個勁的裝樣,除了那微翹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內心,再無其他了。

但是裴西月是何等人,她的察言觀色乃一絕,自能看出陸疑那並不平靜的內心。

陸疑雙手抱胸交叉在前,冷峻的目光落在裴西月身上:“現在知道了金礦地址,你打算怎麽辦呢?”

還別說,陸疑這樣子還像模像樣的,裴西月心裏暗道,不愧是裝過幾天誠國公世子的人,幹一行愛一行,演技有了肉眼可見的突破,就算此時此刻只有他們兩個在,他也能維持好自己的人設,堅決不崩塌。這是何等的毅力和決心!

裴西月深感佩服。

照她的想法呢,自然是等朝廷的密使來了,她再把金礦的地址遞過去,順便把龐鳳祥給包了餃子,如果能把暗麟盟的人抓著一個兩個的,那就更好了。

但是,裴西月如今在陸疑跟前的人設是尋哥哥的可憐妹妹,她一個小官之女如何會知道朝廷密使這種東西呢?所以,她只能道:“我們可以寫信舉報龐鳳祥。”

是的,這是允許的。只要龐知縣的上官不是一個一肚子壞水的人,他就會想辦法查證,到底是不是有金礦,龐鳳祥在這件事情裏頭摻和了多少。而一旦查明,龐鳳祥必定沒有好果子吃。

那麽,裴西月一開始就沒有必要非要進入龐家了。畢竟,查探到金礦具體位置的也是陸疑。

裴西月忽然心頭一緊,她忽略了這一點,以至於現在陡然一想起,竟覺得自己處處是漏洞。她想起陸疑剛剛冷峻的目光,或許這並不是扮演久了誠國公世子的原因,而是他發現了自己的問題,感到非常的憤怒。

他知道了自己的欺騙。

這令她十分的無助。

陸疑聽她說舉報龐鳳祥,心道,並無不可,便說:“我們要去府城麽?”

知縣的上頭就是知府。但是,裴西月並不想去府城,她的當務之急是走自己的通訊路子把位置告訴上頭,從而讓遠道而來的密使得知風聲。

她訕訕的笑了一聲:“不必了吧。”

陸疑心裏疑惑,直直的問了出來:“那怎麽送信?”

舉報一縣之長這種大事,還要送到知府本人的手裏,如果中途外洩的話,後果會十分難料。

裴西月楞了一下,才說:“那我們親自走一趟吧。”她沒想過讓陸疑自己一個人去,而她也不可能一個人去,首先陸疑不會放心,他連去李大秋家的婚禮都要跟在她身後生怕她出事似的,二來嘛,這也是裴西月的私心。她怕她從府城回來之後,陸疑已經溜了。

這樣好的“夫君”,上哪找去啊!

但就目前幾天的相處而言,裴西月對陸疑還是十分滿意的。他肯出力幹活,沒有一般書生身上那種迂腐之氣,不會嘴裏一天天嚷著“君子遠庖廚”。說來也是挺氣的,多少讀書人都曲解了孟夫子的這句話,以此作為不做家務、壓迫妻女的理由,有本事倒是放下你手中的碗來說啊。也不審視一下自己,就算是遠庖廚了,就能稱得上是君子了麽?

陸一一就不這樣,他雖然第一天就打爛了碗,讓他們的“小家”蒙受了一筆損失,但是他並不故步自封,還知道努力學習刷碗的技巧,鍛煉自己在讀書之外的第二特長,堅持技多不壓身的基本原則,在廚房裏任勞任怨。

他還會誇她做的菜很好吃,用上的溢美之詞總能誇進她的心坎裏,從而使她心花怒放——雖然她做的菜也確實是很好吃就是啦。

陸一一還不貪小便宜,兩個人組成的小家庭裏,他也舍得掏錢袋子,還給她買了一面漂亮的小鏡子哩。這禮物雖不值錢,比不上從前她收到的各種禮物的價值,但是這份萍水相逢、本為陌路卻能互相關懷的心意,她體會到了。

怪不得話本裏常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陸一一,就是這樣可靠的朋友。只不過短短幾日,憑借裴西月對他的了解,他在她心裏的地位已經幾乎與大公主和太子妃周傾月並駕齊驅。

要知道,大公主和太子妃和她裴西月的友情可是從小就開始的,持續至今已有十年不止。陸一一僅憑短短幾日的刷好感度,已經能僅僅次於她們一點點,算是十分了不得的成就了。

若不是陸一一的性別實在無法修改,裴西月私以為,他應該是有機會超越大公主她們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能走到今日,能結為假夫妻,有了這麽多的相處,也完全是因為陸一一,他是個男的。

所以說,世間事,終究還是兩難全吶。

陸疑哪裏知道就在剛剛那麽一瞬間,裴姰那家夥的心裏已經百轉千回,聞言笑道:“嗯。今日走明日走?”

裴西月本來沒想走,但是她一時半會的也說不清楚為什麽不走,於此時此刻的他們而言,留在龐知縣家裏和壽縣都已經並無益處,他們無需在此耽擱了,而送信舉報才是重中之重。

既然是這麽重要的事,自然是快快上路為好,但是……

“走之前,我還要給龐家一個驚喜。”

陸疑一回頭,見到裴姰嘴角含笑,有一點壞,又有點戲臺上奸臣的味道。但他啥也不敢說,他怕裴姰張口就是也要給他送個驚喜。

他已經預想到,這個驚喜會讓龐家大傷元氣了。

東宮。

清源司戊支支長王十二特意來尋太子,他知道太子一直挺關心這個表妹,而且這表妹又下放到了他的手底下,他必須得確認她的安全。

太子正好閑著沒事,就召見了。

王十二道:“收到小裴來信,已知悉壽縣秘密,龐知縣發現了一座金礦,並與暗麟盟暗通曲梁,小裴已將金礦的具體位置寫信告知。”

太子心一喜:“我就知道西月會辦事!”又道:“將此事速速傳給到壽縣去的密使。”

忽然,太子好像震驚一般想起來,密使是……和裴西月求親卻被拒絕的誠國公世子梁祁!這是要撞上了啊!

絕了。他上次還和梁祁說,裴西月到親戚家散心,這要是在壽縣撞上了,豈不是要翻車?

太子腦門一疼:“給裴西月傳信,告訴她這次到壽縣的密使身份。”

王十二斟酌片刻:“密使身份按道理不能輕易洩露。”

太子頓了頓,還是覺得撞上會翻車更慘,裴西月也是有分寸的人,還是得給她一點心理準備,聞言仍是說:“沒事,告訴她吧。”

王十二心裏想起了誠國公世子梁祁和裴二小姐的“恩怨”,不禁也覺得要糟。哪個男人被拒絕了不懷恨在心呢?真要是見到了沒準小裴要吃大虧。官階品階皆比不過梁祁,到時候可要吃虧了——雖然他不覺得梁祁是這樣睚眥必報之人,但是,事總有個萬一嘛。

還是先打打預防針比較穩妥:“是。”

一封信,急匆匆的送往壽縣。

蕭允負手等待屬下的消息。

“殿下,盯著清源司那邊的人遲遲未有消息,”屬下頓了一下,見主子並無異色,又道:“但是那個女子,似乎有些眉目了。”

屬下非常想不明白,為什麽殿下對那名跟了尾巴的女子如此在意。也許那人只是恰好看見,又或者是盯著龐知縣的人,與他們暗麟盟有什麽關系,何必話費這麽多人力物力去搜尋?讓龐鳳祥找找,沒找到就算了嘛,何必大費周折呢?

但是,如今總算是有了一點消息。

蕭允眼眸微微一沈,他的身份特殊,明明是尊貴的皇子,卻是前朝的皇子,因此生就謹慎性子,不會行差踏錯一步。那日那尾隨的女子讓他看了個正著,他的屬下都沒有看清楚臉,只看清了身形,但他卻是看清楚了臉的。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不能抓住她,她可能會壞了他的事。

因此,回來之後,他就親自畫了一幅那個女子的畫像,再讓屬下去找。他不確定那女子是否有面部上的偽裝,但他只能盡人事,做到能做的最好。

“她在哪裏?”

屬下語氣微妙,似乎覺得有些難以啟齒:“她由龐少爺陪同,在金玉樓花錢呢。”

蕭允:“……”

金玉樓,樓如其名,是壽縣最貴的一家首飾樓,只有非富即貴的夫人小姐才在裏面花錢。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之前龐鳳祥那邊就遞了消息過來,壽縣來了兩位大人物,一個是誠國公世子,一個是誠國公小姐,兩個人的身份都不容他得罪。所以壽縣的水越攪越渾了。

龐鳳祥警惕他們的同時,也通知了蕭允不要再往龐家送消息,他們用另一套方式聯絡。

但即便如此,蕭允也已經很久沒有收到龐鳳祥的消息了。或者說,能收到的很少——據說是因為那個誠國公世子心血來潮,喜歡跟著龐大人處理公務,也好回京為他美言幾句。龐鳳祥根本不方便遞消息。

不過,這也沒什麽就是了,反正鳳霞山那邊已經挖到一半了,不用龐鳳祥親自到場也無妨。開采的人都是牢獄裏的死囚犯,又有他的人和龐鳳祥的人在看管,也不會出什麽事。

現在,他只想去見一見那個讓他直覺會誤事的女子。

去的路上,他一邊想著,那女子和龐少爺是什麽關系,聯想到最近住到了龐家的兩兄妹,他有些懷疑,那個女子會不會就是誠國公府的小姐。只是……公府小姐真的做得出尾隨男人的行為麽?

他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麽。

又或者,那根本就不是誠國公世子兄妹!龐鳳祥那傻子被騙了!

是與不是,他親自去驗看一二。

蕭允帶著手下往金玉樓去的時候,裴西月和陸疑確實正在龐少爺的陪同下花錢如流水。

時間回到半個時辰之前。

龐少爺到底還有點孝心,怕親娘吃苦,在給親娘送了解藥之後,成功的收獲了親娘的一頓打:“你是瘋了還是傻了?連國公府的小姐也敢算計!若不是今日阿娘正好撞上了,你可有想過,梁小姐喝了迎春散之後,你有何下場!”

龐少爺趕緊說出自己的如意妙計:“我娶她啊!阿娘,我爹待在壽縣這小破地方都多久了,也該挪動挪動了。他要是有了誠國公這麽個親家,還怕不能升官發財?”

龐夫人也不是沒腦子的人,怒道:“你娶她?你拿什麽娶她?就你這樣的,人家國公府稀罕?”

龐少爺說道:“阿娘!她要是喝了那藥,早就是我的人了!她一個殘花敗柳,我不娶誰娶?只可惜今日沒成了這好事,日後要再找機會可是難了!”

他捶胸頓足的惋惜,龐夫人卻叫他趕緊滾蛋,別打這破主意。

母子倆不歡而散。龐少爺出了屋子,正見裴西月和陸疑兄妹站在一塊。

“誠國公世子”問他:“可知壽縣有什麽比較好的首飾樓?我阿妹也該添些新的了。”

龐少爺還是特別喜歡裴西月這張臉,不然也不至於為了美色鋌而走險,拿迎春散這等藥物行猥瑣之事,聽心上人的兄長這般說,自然又是百般逞能:“金玉樓就是很好的一家啊,我帶你們去。姑娘這樣好看的人,戴什麽首飾都好看。”

裴西月笑笑沒說話。

陸疑卻是打心底準備,跑路之前必要給他狠狠一頓打的,連他陸疑的人都敢調戲,好不好看還用得著他這樣色瞇瞇的說?

龐少爺哪裏知道這兩兄妹心裏的主意了,他作為東道主,叫上自家的三輛馬車,往金玉樓去了。至於為什麽是三輛,自然是因為他想要和美人共乘一車,卻被美人的兄長用凜冽的眼神殺退了賊心。

有賊心,沒賊膽啊!

到了金玉樓後,裴西月看著這個喜歡,看著那個也喜歡,店主最喜歡這種傻多速的顧客了,笑得合不攏嘴:“小姐您真有眼光,挑的都是我們店裏的新品,有些還是獨一無二的,保準您戴上出門不會撞上一樣的。”

那店主也是看這位小姐和一旁的公子是由龐少爺帶著來的,想來就是傳聞中那對住進知縣家的貴人了。貴人能看得上他們這家小店的東西,是他們的榮幸啊。至於賴賬,那怎麽可能?

裴西月由掌櫃的親自帶著去挑選喜歡的首飾。陸疑和龐少爺兩個男人則坐了下來,並沒有跟著。

龐少爺還是對裴西月那張臉賊心不死,致力於討好未來的“大舅哥”:“梁兄,梁小姐真是漂亮可愛……”

剩下的溢美之詞在陸疑的死亡凝視下都收了聲。

龐少爺覺得,也不是不能理解嘛。畢竟,哪個做人家哥哥的不在乎妹妹呢?就是妹婿再優秀,也照樣是看不上的。

陸疑心道,裴西月長得美,自然不是她的錯,但是這姓龐的也忒沒有自知之明了一點,什麽狗東西就敢覬覦他的阿姰?

等等,他為什麽要說“他的阿姰”?

阿姰什麽時候是他的了?誰說阿姰是他的了?有經過阿姰親口認證麽?

陸疑覺得自己跟著裴姰久了,說話開始嘴瓢,不像從前那樣都會經過大腦才三思而後言了。這可不好,要改,要改。

裴西月挑首飾,挑的可開心了,這個要買,那個也喜歡,都叫掌櫃的給裝起來。

掌櫃的提醒她:“小姐,已經花了九百五十二兩了。”

裴西月眉梢一挑:“不要緊,我們家有錢。你先記在龐家的賬上,晚點拿上賬單到龐家去找我。”

又說:“湊個一千兩,再來個手鐲。”

她財大氣粗的模樣讓掌櫃的自慚形穢,她怎麽能因為自己窮就質疑人家大家小姐呢?龐知縣的公子親自做陪,那肯定不缺這點子小錢。她還在旁邊質疑那麽多,別讓顧客都不高興了。

裴西月買的東西其實不多,但是樣樣都很貴,一共四五樣,有些她戴在自己身上了,有些放進了衣袖裏。

她走到陸疑跟前:“哥哥,走吧。”

龐少爺繼續鞍前馬後的布置馬車,準備返程。

陸疑卻道:“我們兄妹兩個要四處逛一逛,你先回去吧。”

“大舅兄”有命,龐少爺這個有心刷好感的不敢不從。

於是,裴西月和陸疑就順利溜了。

龐家。

龐夫人見三個人出去只有自己兒子一個人回來,忙問道是怎麽回事。

“梁兄和梁小姐說要四下逛一逛。”龐少爺無所謂的說。

可是,等到晚間龐知縣都下值回家了,他們還是沒有等到貴客回來。

“會不會是出事了?”龐夫人正擔心呢。

龐知縣心裏有鬼,也怕自己的秘密讓誠國公世子兄妹發現了,心下正煩亂呢。

夫妻兩個一同責怪上了今日陪同一起出去的龐少爺,說他也不知道跟著一起去。

眼看著龐少爺就要被罵上了天,這時候,來要賬的金玉樓夥計上門拯救了他。

“蝴蝶流線簪三百二十兩,紅血玉佩二百六十兩,粉玉梅花耳環一對二百兩,新出的桃花釵一百八十兩,慶鈴雲紋鐲五十兩,共計一千零十兩。掌櫃的做主抹了個零頭,也就是一千兩整。”小夥計笑瞇瞇道:“龐大人,你們是打算給銀票還是銀兩?”

龐夫人都快被這巨大的花費給氣的氣血翻湧差點窒息了:“我何時在你們金玉樓買了這麽多東西?”

小夥計笑道:“不是夫人買的,是夫人府裏住的那位貴人小姐買的,今日上午龐少爺還陪同前去了呢。”

龐夫人心裏狠狠一跳:“冤有頭債有主,誰在你家買的你就去找誰要錢。找我沒用,我一分錢也沒有。”

龐大人也是氣得不行,但是,他忽然意識到,這兩個“貴人”不會是騙子吧?騙到他龐知縣頭上來了?騙子花了一千兩,還要他來給銀子?

簡直荒唐!

龐大人皮笑肉不笑道:“我們先去找找他們。”請小夥計稍坐片刻。

龐大人帶著龐夫人兵分兩路,殺向梁家兄妹的兩個院子。

龐夫人在裴西月的院子裏看到了一封信,其他都和她離開時並無區別。裴西月住進來的時候就只帶了自己一個人,並沒有過多的行李——這一點在當時並沒有引起懷疑。

她不敢多想,帶著信去找了自家老爺。

龐家一家三口,打開了那封信。只見信上四個大字,龍飛鳳舞:

傻眼了吧?

龐家三口:???

我樂個趣!被騙了!

龐鳳祥臉色發黑發沈,他是全家最有見識的人,卻被這兩個騙子騙的死死的,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們的身份。簡直是奇恥大辱。

小夥計適時出現,中斷了龐夫人對兩個騙子的破口大罵:“龐夫人,龐大人,還請快快結賬,掌櫃的還等著呢。”

小夥計之所以敢如此放肆,是因為金玉樓背後有人,是連鎖分店,背後的大人物是龐鳳祥都可能得罪不起的。雖說買東西的人跑了,但是這陣子,壽縣何人不知,那人住在龐知縣府中,和龐家交往過密?

這錢,龐家不出,誰出?到時候往外一唱,說他龐鳳祥搜刮民脂民膏,他的官位還能保得住?他的官聲還要不要了?

龐鳳祥終究還是陰沈著臉,從他攢的錢裏掏出了一千兩銀票。

這是他從金礦裏挖出的金子分的一杯羹裏掏出的。是他的秘密。

送走了小夥計,不顧龐夫人的潑婦吼叫和龐少爺的傻眼,龐鳳祥叫來了自己的心腹周縣尉,語氣和死神一般:“給我把那兩人抓回來,反抗者死。”

周縣尉看他的眼神可怕,不禁心裏一寒:“是。是明目張膽還是私下底?”

龐鳳祥深吸一口氣,事情關涉到誠國公世子,還是不能鬧大,不然誠國公府第一個來收拾他,更別說他堂堂一個知縣,居然這麽丟人:“私下底,多派些人去找,兩個城門寬進嚴出,一個個看清楚來。”

畢竟,那兩個騙子必定做好了逃跑的準備。敢騙他,肯定會跑為上路的。

龐知縣把這件事細細的交代給了周縣尉去做。還威脅要是做不好,他的官途也到頭了。

他卻不知道,自己的官途,也快到頭了。

裴西月和陸疑早就打算了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這也是他們敢和龐家撕破臉的打算。

她從龐家騙來的銀兩一點也不覺得虧心,過段時間她就變賣了捐給慈幼局。她時常聽太子哥哥說,百姓們的生活如何不容易,而慈幼局等公共機構的維持運行又多麽的艱難。

這筆銀子,她不願意沾。但是,龐家算計她的多次,她又不願意罷休。所以,就讓她來做這麽個中間商,從龐家“劫富濟貧”,替天、行道。

她對自己的這個行為作出如此評價,意外的是,這一次陸疑並沒有過多的指摘她什麽,甚至默認了她是在“劫富濟貧”的壯舉。

這對裴西月來說,很是意外。並且讓她感覺到快樂。她頓時覺得自己和陸疑有了志同道合之感:“陸一一,你的認可在我看來非常難得。”顯然,陸疑在之前對裴西月撿喜錢的行為裏表現出的不讚同讓她歷歷在目,她並非沒有察覺到他起初的態度,而如今他已經能名正言順的和她一起“同流合汙”,阿不,劫富濟貧,在她看來無疑是她的人格魅力起到了巨大的影響作用。

陸疑頗有些質疑她。不知道她說的認可指的是什麽,如果她指的是對龐家的報覆,那麽,他表示十分認可,因為他也打算用他的手段對龐家展開報覆。

早在龐家反應過來之前,他們就已經回到了原先那個短暫的“家”。他們打算今晚就離開壽縣,趕往府城去舉報龐鳳祥。

——當然,這是陸疑和表面裴西月打算做的事。實際上,裴西月心知肚明,密使很快就會趕來,加上她的情報就是如虎添翼,龐鳳祥必然死的透透的,根本無需上報。

不過,為了拯救她在陸一一面前的信用和人設,她還是很樂意和陸疑去這一趟的。她現在什麽也不知道,她就是一個見義勇為的普通人罷了。

就在裴西月和陸疑兩個簡單的收拾行李之時,蕭允也趕到了金玉樓。但他來時已晚,除了知道那位小姐是和龐少爺一起來的之外,他一無所知。

他忽然心裏狂跳,也不打算找龐少爺和龐鳳祥一一對質了,從小到大的危機感籠罩了他,他發現自己忘記了一個事實,他已經在壽縣待了太久了,這不再安全,而一個有可能涉入了他們秘密的女子仍舊游離在外,不知所蹤。

他眼眸淡淡:“立刻啟程離開。”

“是,殿下。”

而此時的裴西月在院子裏發現了一條來信。

陸疑在屋子裏整理他的包袱,收拾他給裴姰買過的小鏡子、他們一起買的調料等,這是為了防止路上需要裴姰動手做飯的情況出現。事實上,巧婦不僅難為無米之炊,並且難為無料之炊。幹巴巴的菜就算再精細準備也沒甚滋味。

裴西月見陸疑並沒有註意到自己,急急忙忙的打開信一看,這正是那封在太子授意下王叔叔好心提醒她此次前來的密使身份的信。

裴西月一看到“密使為誠國公世子”的一行,就仍不住心下發顫。

她急急忙忙銷毀了信,又沖到了內屋,對著陸疑大喊:“快快快!別收拾了!拿上銀子趕緊走!”

入v啦,寶寶們積極評論好不好呀~隨機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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