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陸疑說：“我也要往原州去，與你同路，這一路我們可以暫做夫妻。”

裴西月一聽，當即喜上眉梢。她原本只想著假扮夫妻出了壽縣，但是轉念一想，陸疑和自己既然同路的話，倒也不算太過麻煩他。她孤身一人，又是一介女子，怎麽都不大方便，總會引人懷疑。就像今日的情景，她是有夫君的婦人，總比她是孤身小姑娘的身份更安全。她背地裏又是那樣的身份，掩人耳目是必須的要求。她一開始沒有想到這麽多，如今也算是經歷了一些事了，便也想到了。

“某某之妻”這樣的身份，總歸提供了隱蔽性和安全性。而且這陸疑，看起來為人可靠，總不至於占她便宜。他那弱書生相，誰吃虧還不定呢。

到底是假夫妻一場，陸疑卻發覺他們之間彼此相知甚少。他仔細回想，除卻知她幾次行事神秘外，竟無旁的。甚至連她名字都不知，心下惻然。便問道：“還未互通名姓。”

裴西月這也才想起來，覺得十分不好意思。都要做夫妻的人了，即便是個假的，也不能連名字都不讓人知道。那也太沒有誠意了些。

“我姓裴，單字姰。”裴西月的家人都叫她“西月”，“阿姰”是她和大公主互相為對方取小字的時候起的。閨中女子小字，一為閨中密友所取，二為未婚夫家所取，琴瑟和鳴之意。她這“阿姰”便是前者了。

想來陸疑怎麽也想不到她原本的身份上去。這小名知道的人著實不多。

陸疑聽得這音，連忙問道：“尋覓的尋？”暗道這裴家給女兒取名字也太過大氣了些。都用的男兒字。

裴西月卻不願在名字上被誤解。雖說假扮夫妻只是權宜之計，不肯將實名相告已是不心誠，若還要在小名上糊弄取諧音，也太過不合適。她眉目一彎，竟徑直拿起陸疑的衣袖，隔著一層衣物在他的手臂上寫了一個“姰”：“女旬姰。”

陸疑的手臂都有些僵硬了，他沒想到她會這麽親密。雖說是隔著衣裳，但那纖細的手指仿佛點在了他的心上似的。他忍不住跟著她描畫筆畫，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意味。

原來是這個姰。姰念“尋”音的時候，有“狂”之意。這裴家真是……這養女兒的方式讓他大開眼界。不過，她確實讓他耳目一新，世間女子有千百種模樣，活法卻大同小異，她卻好似格外不同。

裴西月又問道：“還未問過公子名姓。”

有來有往，陸疑也十分坦蕩：“陸疑，陸地的陸，疑惑的疑。”

陸這個姓雖不常見，但也不至於一出現就能讓人想到前朝那個曾權傾朝野的平川陸氏。裴西月也沒深想，只是覺得這名字有點意思，“疑”並不是一個有很好寓意的詞，甚至有點負面。與它同音的詞還有好聽好寓意的，但他的父母並沒選取。

但這是人家家事，裴西月又不是真正嫁進了陸家，更無須問那麽多。

裴西月更捉急的是編造一下他倆的來歷：“我們祖籍徐州，夫君你是游學書生，打算游歷幾年再行科舉之事，我是你新婚的小妻子，陪伴你一起……嗯，大概就是這樣。”這般一說出口，又覺得合理，他本就是游學書生，說起來自然不露怯的。只有他們的夫妻身份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說謊話就是要半真半假才更可為可信。

雖然已經確定下來要假扮夫妻了，剛剛眾目睽睽之下她拉著自己一口一個“夫君”也聽過了，但是如今，這屋子裏只有他二人，她再叫他“夫君”，陸疑心裏忽然生出幾分異樣。她的聲音並不需要強作，便是甜甜的，更帶些軟，他聽了便覺幾分歡喜。

裴西月見他楞神，牽了牽他的衣角問：“你聽見沒有呀？”

陸疑回神，“嗯。”

她編故事的能力還是很強的。剛剛在歸一錢莊時，她就說的繪聲繪色，在場無有不信，就連那識人察人的官爺也被蒙了去。

不過，這個時候只怕他們已經反應過來了。

陸疑吐出一句：“如今你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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