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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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春光明媚，窗外一枝桃花伸了進來。
裴西月懶懶的起了個身，正想喚人進來更衣，卻聽見外頭幾個丫鬟在說話。
“你們聽說了麽？二小姐其實不是太傅和夫人的親女，十多年前被調換了呢。”
“真的假的呀？”
“這事還是大少爺發現的呢，還能有假？聽說那位真小姐和夫人像了個十足十，才讓大少爺起疑的。”
“哎呀，那還真沒的說了，老實說，二小姐雖然待我們不錯，但她和夫人長得確實不怎麽像。”
裴西月心裏一緊，一覺醒來，怎麽就有了這樣的傳聞。又思及丫鬟議論自己與阿娘相貌無相似之處，忽然感到了幾分不安。
“你們都在說什麽呢！虧得小姐對你們那麽好，你們還背地裏編排她！”
“秋露姐姐，我們也是從正房聽來的。”
見秋露還要張口教訓她們，裴西月出了門，“進來吧，秋露。”
秋露頗有幾分忿忿，但還是跟著進屋了。幾個背後議論主子是非的丫鬟也臉色一白，被抓了個正行，她們也知道是錯處。
“小姐，您別聽她們胡說八道的，一點風言風語就拿出來說東說西。”秋露與裴西月情同姐妹，怕她聽了那些話心裏難受。
裴西月臉色淡淡：“她們是祖母院子裏的人，我不會在意的。”祖母從來不盼著她好，她才不能趁了她的心。
過了一會，她問道：“那位……那位姑娘現在在哪呢？”
秋露眸露擔憂：“夫人已經派人接她入府了。”
裴西月心裏便有了數，其實這幾日家裏的異狀她不是一點也沒有察覺，如此便應和了。原來是哥哥前幾日發現了有個和阿娘容貌很像的姑娘，想必是回來和爹娘說了，爹娘訝異之下去調查，竟發現自己和那姑娘被掉包了。
她忽然感到幾分茫然，原來自己的親生爹娘是這樣的人麽。如此不顧血肉親情，將她送到別人膝下做女兒？她知道阿娘懷自己的時候，阿爹尚且還在科舉，還未得中探花，更不是如今的太傅高位，那時候日子多苦呢。因此親生爹娘是不可能單純為了攀權附貴就把女兒掉包的，再說了，就算她爹娘是為了攀權貴，她也覺得不齒。
她寧可待在貧窮的親生父母身邊，也不想被換掉。
正思忖間，裴夫人身邊的丫鬟請她到正廳去，話裏還是尊稱“二小姐”，裴西月心裏一酸，阿爹阿娘到底還是疼自己的。
到了正廳，裴太傅和裴夫人都在，哥哥裴西照也坐著，見她來了難掩愧色。是他發現了裴顏。
他也是真沒想到這事牽扯到了二妹妹月兒。
裴太傅膝下三個孩子，皆是裴夫人所出，這三個自然也是同氣連枝、感情甚好的。大姐姐年紀最長，端著長姐風範，而裴西照與裴西月年齡最近，和她玩得最好，萬萬沒想到自己給妹妹惹了這等大麻煩——裴顏若真是爹娘的女兒，西月的位置可就尷尬了。
裴西照當然也心疼那流落在外的親妹妹，又不是禽獸怎麽會沒點感觸，無論如何到底是自己有血緣關系的親妹妹。但還是那句話吧，感情那都是處出來的，他和裴顏從前沒相處過，和裴西月卻是十來年的情分，況且這事在他看來——裴西月又沒有錯！不管是她父母把她給換了，還是意外換了孩子，那都不關裴西月的事！
妹控，就是這麽任性。
裴夫人溫和道：“月兒，阿爹阿娘要和你說個事。你要多個妹妹了。”
裴西月已經打好了腹稿，什麽“都聽阿爹阿娘安排”“也該各歸其位”，她其實心裏很矛盾，她很想去見見她的親生爹娘，問問他們當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也舍不得疼寵她十來年的裴太傅夫婦。但是，如果那位真小姐不喜歡她，她也不想讓阿爹阿娘為難。
但是，聽阿娘的語氣，似乎……還要她？
她眨了眨眼睛，一股熱意湧了出來。長長的睫毛沖刷黑亮的眼睛，她正努力把這股熱意憋回去，不想讓阿爹阿娘和哥哥看見她落淚。
又想，原來是妹妹啊。妹妹會喜歡她麽。
裴夫人說道：“我們請了你妹妹入府了，待會我和你們好好說說。你妹妹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當時也是意外換的孩子。她叫裴顏，也姓裴，巧得很。因比你晚出生一會，我才說你是姐姐，她是妹妹。”
裴西月頷首，未再說話了。想來這都是阿爹阿娘這幾天徹查出來的了，待會就會細無巨細的和她們說。
“裴姑娘入府了。”有下人來回報。因還未給裴顏正名，府裏人只稱一句“裴姑娘”。她阿爹阿娘是西街一家書齋的東家，她是獨女，幾月前，她阿娘病死了，沒過多久她阿爹也死了。她才女承父業，拋頭露面接過這生意繼續做了。
裴顏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時候，讓眾人都有些驚詫。她比大家想象中的模樣要好太多了，看起來知書達理，相貌也端靜嫻雅，和夫人十分相像。
裴夫人激動起來，上前一步摟住她：“我的兒啊！”
裴顏是聽說太傅府上次那個來買書的大少爺有事找她，才來的裴府，沒想到這夫人上來就是這麽一句。“誒？”這夫人和她長得好像啊。
裴西月心裏覺得妹妹挺面善的，對裴夫人道：“阿娘，您和妹妹說說吧。我也想知道。”
為人子女的，哪有不想知道自己親生父母的情況的呢？更何況阿娘剛剛已經說了，當年之事是意外，並非她阿爹阿娘故意調換。
裴太傅和裴夫人知道了自己在外有個親生女兒，她也想叫自己的親爹娘知道有這麽一個她，她還過得很好。她想在他們膝下叫爹娘。
裴夫人道：“你是我和太傅的親女兒，養了你十來年的裴東家夫婦是月兒這孩子的親生父母。數年前，我與太傅在清源樓游玩，因踩踏事件發生的突然，我受驚之下早產，生下了一個女兒。我後來才知道，與我同樣受驚產女的，原來還有一人，便是西月的親娘。”
“兩家人就在兩隔壁生產，當日被請來的產婆忙昏了頭，而且，我這幾日查到了，清源樓的那兩個房間門牌號褪色許久，這才讓產婆混亂之下抱錯了孩子。”裴太傅自責的說完了後續。
也怪他當時還沒有出息，連個進士都沒考上，家裏頭窮得很，也沒個伺候的下人，因此這等差池才發生了。
裴顏已有幾分相信，這話與阿娘舊日裏偶爾說的話對上了，而且，她與眼前的夫人十分像。
裴西月問道：“那我爹娘，他們現在何處？”她想去找他們。
裴太傅目露悲色，十分不忍。
裴顏也想起了疼她十多年的爹娘，即便不是親生的，也勝似親生的。她是他們的獨女，自幼備受寵愛，雖然家境一般，但是吃穿都是盡量緊著她的。可是。
“他們幾月前已仙逝。”裴顏哽咽道。
裴西月的心狠狠沈了下去。她還從未見過他們，叫過哪怕一句“阿爹阿娘”，就已經天人兩隔。
她心頭大慟。一時竟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眼前迷茫一片，不知歸途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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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窗外一枝桃花伸了進來。
裴西月懶懶的起了個身，正想喚人進來更衣，卻聽見外頭幾個丫鬟在說話。
“你們聽說了麽？二小姐其實不是太傅和夫人的親女，十多年前被調換了呢。”
“真的假的呀？”
“這事還是大少爺發現的呢，還能有假？聽說那位真小姐和夫人像了個十足十，才讓大少爺起疑的。”
“哎呀，那還真沒的說了，老實說，二小姐雖然待我們不錯，但她和夫人長得確實不怎麽像。”
裴西月心裏一緊，一覺醒來，怎麽就有了這樣的傳聞。又思及丫鬟議論自己與阿娘相貌無相似之處，忽然感到了幾分不安。
“你們都在說什麽呢！虧得小姐對你們那麽好，你們還背地裏編排她！”
“秋露姐姐，我們也是從正房聽來的。”
見秋露還要張口教訓她們，裴西月出了門，“進來吧，秋露。”
秋露頗有幾分忿忿，但還是跟著進屋了。幾個背後議論主子是非的丫鬟也臉色一白，被抓了個正行，她們也知道是錯處。
“小姐，您別聽她們胡說八道的，一點風言風語就拿出來說東說西。”秋露與裴西月情同姐妹，怕她聽了那些話心裏難受。
裴西月臉色淡淡：“她們是祖母院子裏的人，我不會在意的。”祖母從來不盼著她好，她才不能趁了她的心。
過了一會，她問道：“那位……那位姑娘現在在哪呢？”
秋露眸露擔憂：“夫人已經派人接她入府了。”
裴西月心裏便有了數，其實這幾日家裏的異狀她不是一點也沒有察覺，如此便應和了。原來是哥哥前幾日發現了有個和阿娘容貌很像的姑娘，想必是回來和爹娘說了，爹娘訝異之下去調查，竟發現自己和那姑娘被掉包了。
她忽然感到幾分茫然，原來自己的親生爹娘是這樣的人麽。如此不顧血肉親情，將她送到別人膝下做女兒？她知道阿娘懷自己的時候，阿爹尚且還在科舉，還未得中探花，更不是如今的太傅高位，那時候日子多苦呢。因此親生爹娘是不可能單純為了攀權附貴就把女兒掉包的，再說了，就算她爹娘是為了攀權貴，她也覺得不齒。
她寧可待在貧窮的親生父母身邊，也不想被換掉。
正思忖間，裴夫人身邊的丫鬟請她到正廳去，話裏還是尊稱“二小姐”，裴西月心裏一酸，阿爹阿娘到底還是疼自己的。
到了正廳，裴太傅和裴夫人都在，哥哥裴西照也坐著，見她來了難掩愧色。是他發現了裴顏。
他也是真沒想到這事牽扯到了二妹妹月兒。
裴太傅膝下三個孩子，皆是裴夫人所出，這三個自然也是同氣連枝、感情甚好的。大姐姐年紀最長，端著長姐風範，而裴西照與裴西月年齡最近，和她玩得最好，萬萬沒想到自己給妹妹惹了這等大麻煩——裴顏若真是爹娘的女兒，西月的位置可就尷尬了。
裴西照當然也心疼那流落在外的親妹妹，又不是禽獸怎麽會沒點感觸，無論如何到底是自己有血緣關系的親妹妹。但還是那句話吧，感情那都是處出來的，他和裴顏從前沒相處過，和裴西月卻是十來年的情分，況且這事在他看來——裴西月又沒有錯！不管是她父母把她給換了，還是意外換了孩子，那都不關裴西月的事！
妹控，就是這麽任性。
裴夫人溫和道：“月兒，阿爹阿娘要和你說個事。你要多個妹妹了。”
裴西月已經打好了腹稿，什麽“都聽阿爹阿娘安排”“也該各歸其位”，她其實心裏很矛盾，她很想去見見她的親生爹娘，問問他們當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也舍不得疼寵她十來年的裴太傅夫婦。但是，如果那位真小姐不喜歡她，她也不想讓阿爹阿娘為難。
但是，聽阿娘的語氣，似乎……還要她？
她眨了眨眼睛，一股熱意湧了出來。長長的睫毛沖刷黑亮的眼睛，她正努力把這股熱意憋回去，不想讓阿爹阿娘和哥哥看見她落淚。
又想，原來是妹妹啊。妹妹會喜歡她麽。
裴夫人說道：“我們請了你妹妹入府了，待會我和你們好好說說。你妹妹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當時也是意外換的孩子。她叫裴顏，也姓裴，巧得很。因比你晚出生一會，我才說你是姐姐，她是妹妹。”
裴西月頷首，未再說話了。想來這都是阿爹阿娘這幾天徹查出來的了，待會就會細無巨細的和她們說。
“裴姑娘入府了。”有下人來回報。因還未給裴顏正名，府裏人只稱一句“裴姑娘”。她阿爹阿娘是西街一家書齋的東家，她是獨女，幾月前，她阿娘病死了，沒過多久她阿爹也死了。她才女承父業，拋頭露面接過這生意繼續做了。
裴顏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時候，讓眾人都有些驚詫。她比大家想象中的模樣要好太多了，看起來知書達理，相貌也端靜嫻雅，和夫人十分相像。
裴夫人激動起來，上前一步摟住她：“我的兒啊！”
裴顏是聽說太傅府上次那個來買書的大少爺有事找她，才來的裴府，沒想到這夫人上來就是這麽一句。“誒？”這夫人和她長得好像啊。
裴西月心裏覺得妹妹挺面善的，對裴夫人道：“阿娘，您和妹妹說說吧。我也想知道。”
為人子女的，哪有不想知道自己親生父母的情況的呢？更何況阿娘剛剛已經說了，當年之事是意外，並非她阿爹阿娘故意調換。
裴太傅和裴夫人知道了自己在外有個親生女兒，她也想叫自己的親爹娘知道有這麽一個她，她還過得很好。她想在他們膝下叫爹娘。
裴夫人道：“你是我和太傅的親女兒，養了你十來年的裴東家夫婦是月兒這孩子的親生父母。數年前，我與太傅在清源樓游玩，因踩踏事件發生的突然，我受驚之下早產，生下了一個女兒。我後來才知道，與我同樣受驚產女的，原來還有一人，便是西月的親娘。”
“兩家人就在兩隔壁生產，當日被請來的產婆忙昏了頭，而且，我這幾日查到了，清源樓的那兩個房間門牌號褪色許久，這才讓產婆混亂之下抱錯了孩子。”裴太傅自責的說完了後續。
也怪他當時還沒有出息，連個進士都沒考上，家裏頭窮得很，也沒個伺候的下人，因此這等差池才發生了。
裴顏已有幾分相信，這話與阿娘舊日裏偶爾說的話對上了，而且，她與眼前的夫人十分像。
裴西月問道：“那我爹娘，他們現在何處？”她想去找他們。
裴太傅目露悲色，十分不忍。
裴顏也想起了疼她十多年的爹娘，即便不是親生的，也勝似親生的。她是他們的獨女，自幼備受寵愛，雖然家境一般，但是吃穿都是盡量緊著她的。可是。
“他們幾月前已仙逝。”裴顏哽咽道。
裴西月的心狠狠沈了下去。她還從未見過他們，叫過哪怕一句“阿爹阿娘”，就已經天人兩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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