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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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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所至

一直守在屋外的柔藍忽然聽見搖鈴的聲音時楞了會兒,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連忙吩咐狀元府的侍女重新送了熱水過來。

陛下和娘娘大婚以來,坤寧宮還從未有過半夜叫水的時候。柔藍每日都會親自整理坤寧宮東暖閣的床鋪,也大概能猜出,陛下和娘娘並未圓房。

今晚……或許有什麽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侍女們手腳利落地將凈室收拾好,很快便退了出去,無人敢耽擱打擾。

衛時舟抱著容清棠走進凈室重新沐浴。

時急時緩的吻一直不曾中斷過。

靜謐的月夜下,昏暗的一方天地內,只有他們彼此。

溫熱的水漾在浴桶壁上,帶起陣陣旖.旎,令人遐想。

細膩無暇的白雪間點綴著朵朵紅梅,滾.燙的熱意在兩人之間傳遞,來回。

他們都沒有刻意克制,但淩亂的喘.息聲卻似是被濃得化不開的情意和渴.求壓在了彼此的耳畔,是足以覆滅一切的火星,也是足以承托一切的依戀。

衛時舟一直都覺得容清棠的聲音很好聽。

溫柔和緩地說著任何什麽事時,耐心包容地勸解寬慰他時,故作不解地揶揄調笑他時,溫軟地向他撒嬌時……

不同時分是別樣的悅耳,怡人,都讓他聽不夠。

包括現在。

她或高或低地喘.息著,繾.綣婉轉地輕喚著他的名字時。

像是一首直流淌進人心裏的樂曲。

而譜寫這曲子,奏響這曲子的人,都是他。

待浴桶內的水只有些許餘溫時,衛時舟才抱著渾身酸.軟的容清棠回到臥房的床榻上。

沐浴之前容清棠只是手累得擡不起來,但這會兒平躺在軟褥之上,容清棠覺得自己不僅腰酸,腿也發軟。

今夜還只是這個地步,她便成了這樣。

若到了真做什麽的時候,容清棠很懷疑自己是否受得住。

她想起來,成婚前,自己還以為衛時舟如他表面看起來這般清心寡欲。

真到了這一步,她才知道,他其實……很渴。

衛時舟在容清棠身邊躺下,輕車熟路地將她攬進自己懷裏。他正欲說什麽,卻忽而察覺了出嘴邊的一處傷口有些隱隱作痛。

他不自覺笑了笑,轉而俯首輕輕吻著她的唇角,低聲問:“喜歡咬人?”

容清棠怔了怔,連忙退開了些去看他的嘴唇,問:“弄傷你了嗎?疼不疼?”

衛時舟被她這話說得心裏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麽,沒忍住輕輕在她腰間捏了捏,才說:“不疼。”

容清棠也後知後覺地發現,此情此景,自己方才那句話好像有哪裏容易造成歧義。

她眼神不穩,虛張聲勢地轉嫁責任:“是你方才太……了,我一時沒做好準備,沒忍住,才會不小心咬破了你的嘴唇。”

親吻的時候容清棠分不出心神去做別的,但衛時舟卻能兼顧多處,讓容清棠實在有些招架不住。

衛時舟低聲笑了笑,語氣正經,說出的話卻讓人臉紅:“下回我會註意,讓你能有所準備。”

容清棠接不了這話,只好忍著羞意轉過身去,背對著衛時舟。

“我要睡了。”

衛時舟從她背後將人撈回自己懷裏,吻了吻她瓷白的肩頭,才說:“好,安心睡吧。”

選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衛時舟懷裏,容清棠唇邊盈著一抹寧和的笑意,緩緩闔上了眸子。

但過了好一會兒,容清棠發現自己雖然渾身酸軟,有些累,卻並無一絲困意,不僅心神清明不已,還有會一直清醒下去的勢頭。

容清棠忽而意識到自己忘記了什麽——

她今晚原本有話要同衛時舟說的。

結果兩人亂了整夜。

“睡不著?”衛時舟輕聲問。

他很熟悉容清棠睡著時的氣息變化,知道她一直醒著。

容清棠猶豫了一息,還是回過身,擡眸看向衛時舟。

雖然夜色裏她看不太清他的面容,但僅是模糊的輪廓,她也會覺得很安心。

所以她還是說出了口:“懷文師兄同我說,大臣們提起了選秀一事,我想問問你的想法。”

“不會有別的人,”衛時舟溫聲道,“我有你就夠了。”

聞言,容清棠輕輕點了點頭。

這在她的意料之內。

不知道今後會如何,但眼前,她能確定衛時舟對自己的心意。

將來的事無人能預見,可她相信,衛時舟說出這句話的這一瞬,心底的確只有她一人。

容清棠沒有再問此事,轉而慢慢說起了自己白日裏的心緒變化。

說她的在意,她的猶豫,還有心裏那點對她來說十分陌生的患得患失。

末了,容清棠試著問道:“你曾因別的人求而不得嗎?”

所以說起姑母和海山國大相之間的事時,他的語氣才會那般遺憾和悵然。

她擁有了衛時舟的現在。往事已矣,容清棠知道自己不該多問,但她心裏一直記掛著。

聽容清棠在自己懷裏一點一點剖白她的心緒,衛時舟心裏充盈而熨帖。

她願意坦誠地與他溝通,他很滿足。

“只有你,沒有別的人。”衛時舟聲音沈穩道。

“嗯?”容清棠不太明白,“我是說在我之前。”

衛時舟揉了揉她柔順的長發,溫聲說:“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這個地方一直都只有你。”

他拉起容清棠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聽著衛時舟這話,容清棠隱約意識到了什麽。

衛時舟吻了吻容清棠的唇,隨即將她擁得緊了些,輕言細語地慢慢說起了那些已經消失在她記憶中的過往。

衛時舟白日裏已經問過容清棠的師父。他說可以試著將那些兒時的事告訴她,只是要註意著她接受這些事情時的情況。一旦容清棠有任何受刺激的跡象,都要停下來,不能再提。

容清棠安靜地聽衛時舟說著那些對於她來說很陌生的事情。

她猜出自己應該曾與衛時舟有過某些交集,只是她已經忘了。可容清棠從沒想過,自己和衛時舟竟早在黔州時便已經見過。

容清棠只是靜靜地聽著,中途沒有打斷衛時舟,也沒有很明顯的情緒變化。

衛時舟一直暗自觀察著容清棠的情況,稍稍放心了些。

而待衛時舟說完他們相識前後的事情,容清棠沈默了一會兒,忽而問道:“當年你貴為太子,為何會孤身一人去黔州,還落到了連個饅頭都沒得吃的地步?”

她沒想過,自己和衛時舟之間的交集,竟然始於發放給流民的粥和饅頭。

衛時舟頓了頓,只說:“是太後的安排。”

容清棠心尖被人攥了一把。

竟又是他的母親。

聽衛時舟說完,容清棠仍然對那段記憶全無印象。

她不記得自己與衛時舟的初遇,不記得他和群青、柔藍他們如何在混亂的人群中護住她,救下她,也不記得那個稚子慘死時的場景。

但她覺得心疼。

她順著衛時舟的掌心往上,握住了他的右手腕,輕輕撫摸那條平日裏被掩於衣袖之下的傷疤。

“原來這是當年你救我時留下的疤。”

今晚裸.裎相對,親密無間時,容清棠才發現衛時舟腕間有這道疤。也只有這道傷痕,留在了他身上。

衛時舟吻了吻她的額心,溫聲道:“不疼。”

他原本打算將這道疤的來歷瞞下,但容清棠的師父說如果打算將當年的事情告訴她,便不要有所隱瞞和刪改,如實告知便好。

如此一來,之後無論她能否真地想起來,都不會讓她的思緒陷入真真假假的混亂之中。

而除此之外,衛時舟也有一點私心。

他想讓她心疼自己。

就像現在這樣。

“這道疤祛除不了嗎?”容清棠長睫輕顫,柔聲問。

衛時舟頓了頓,如實說:“可以,但我想留著。”

“你真是……”

容清棠心底五味雜陳,聲音微顫,沒能說下去。

容清棠牽著衛時舟的手腕往上,隨即輕輕吻了吻他腕間那道傷痕。

她已經忘了的事情,衛時舟卻一直留著記著,連這道疤都沒有消去。

她毫不知情的時候,衛時舟竟把她和當初的事情記了這麽久。若非她追問自己與他真正的相識,衛時舟或許永遠都不會提起。

只因這段共有的記憶與曾經刺激得她重病了一場的慘狀關聯著。

原來那個把他留在了原地,讓他久久求而不得的人,是她。

他心底,真地只有過她一個人。

衛時舟對她的感情,要比她以為的,要深得多,重得多。

“對不起,我還是不記得這些。”容清棠有些愧疚。

“不用道歉,”衛時舟扶著容清棠的後頸,極盡溫柔地含吻著她的唇,“這不怪你。”

“不記得那些無妨,聽我說完之後想不起來也無妨。”

衛時舟微微退開了些,額頭輕輕抵著她的。

“我原本便想著,若你能想起我,這很好。而若你想不起來,我也會重新與你相識。”

上一世他遲了一步。

好在,這一世他沒有再錯失一切。

“我能像此時這樣,親口將那些事情慢慢告知你,便已經足夠了。”

前世的衛時舟從不曾擁有過像現在這樣擁抱容清棠,與她親近的機會。

僅有的一次擁抱,是在容清棠墜落於山階下之後,是她徹底離開的那一刻。

聽出衛時舟話裏的慶幸和滿足,容清棠心間發澀,隱隱作痛。

“你傻不傻。”

那不只是一日兩日。

這麽多年,他一直記著,等著。

她要與謝聞錦和離的消息一傳出,他便真地走向了她,重新與她相識。

“不是傻,”衛時舟聲音溫柔道,“是情之所至。”

“清棠,我想愛你,想要你,所以除了你之外,別的都不重要。”

小夫妻初遇的具體細節指路第41和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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