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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因為睡前心裏很安定平和,容清棠睡得很熟。

但在深夜時,睡夢中的容清棠隱約感覺自己的左手自腕部開始往下有些難以忽視的涼意。

她下意識想將左手收進暖和的被子裏,卻沒能順利地收回手。

容清棠的意識在半夢半醒間模糊掙紮了幾息,腦海中的某個念頭忽然閃過——

似乎是衛時舟還牽著她的手。

她迷迷蒙蒙的腦海間霎時便多了幾分清明。

容清棠長睫微眨,慢慢睜開了眼。

果然感覺到自己的左手仍被衛時舟握在掌心裏。

她猶豫了幾息,放輕動作側過身去看向睡在自己身旁的衛時舟——

卻發現他身上竟沒有被褥。

容清棠心裏一驚,連忙無聲探起了身子,往床榻外看了看,才確認衛時舟的那床被子竟當真落在了地上。

怎麽衛時舟睡覺時比她還不老實嗎?

她只有左手在被子外,都覺出涼意醒了過來。衛時舟卻是只穿著單薄的寢衣。

容清棠輕輕用右手探了探衛時舟的手背,觸及了一片冷玉般的涼意。

只考慮了一瞬,容清棠便微微起身,將自己身上的被子往外挪了些,輕輕搭在衛時舟身上後,才重新躺了下來。

為了讓兩人在分一床被子的時候都不會受風,容清棠便離衛時舟近了些。

暗夜裏,她察覺自己和衛時舟的手臂倚靠在了一起,只隔著各自寢衣的衣料。容清棠原本平和的心跳聲愈發快了起來。

但她沒有往回退,沒有想要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靜靜地等了一會兒,確認衛時舟沒有轉醒的跡象時,容清棠才有了別的動作——

她輕而慢地,將自己的右手搭在了衛時舟腰間。

那是一個擁抱的姿勢。

在這個無人知曉的深夜裏,在溫暖柔軟的錦被之下,容清棠不知懷揣著怎樣的心思,從熟睡中的衛時舟那兒,偷來了一個擁抱。

而在她身旁,將她每一點動作都刻在心底的衛時舟幾乎要止不住靈魂深處的戰栗。

會主動牽他的手,也會主動擁抱他。

她對他,應該是有幾分心動的吧。

衛時舟無聲思忖了片刻,牽著她的那只手察覺容清棠的脈搏跳動得沒那麽快時,他才狀似自然地側過身去。

卻是將容清棠更緊密地摟進了自己懷裏。

幾乎是在衛時舟有所動作的那一瞬起,容清棠便渾身緊繃,心裏亂得厲害。

她幾近忘記呼吸。

很快,容清棠便聽見衛時舟低聲問道:“你……醒著嗎?”

醇和的聲音溫柔得似是月光輕覆。

容清棠聽著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下意識想要像之前那樣偷偷裝睡。

卻忽然想到了什麽,轉而選擇輕聲應道:“嗯。”

得到她的回應而非閃躲,衛時舟在心底無聲喟嘆。

他臂間的力道加重了些,將容清棠更深地按進自己懷中,讓她毫無間隙地貼近自己的胸膛,骨血,和心跳。

容清棠感覺得出,衛時舟這個擁抱中所蘊含的意義要遠遠深於方才她偷偷的擁抱。

他們似是在這個清醒的擁抱中,向彼此確認了什麽。

容清棠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在此時,在眼下這個親密的姿勢裏,她應該說什麽才好。

衛時舟也一直沈默著。

但在容清棠想出自己要說什麽之前,便先察覺衛時舟稍稍拉開了些兩人間的距離。

容清棠恍惚了一息,失落的情緒還沒來得及自心間蔓延開來,卻有一抹輕而柔的微涼觸感落在了她額間。

連帶著屬於衛時舟的溫熱氣息一起,一觸即分。

容清棠纖指緊蜷,心神霎時被這抹陌生觸感攥住。

有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在她心上叩響,讓她不由得陷入了短暫的空茫之中。

衛時舟,吻了她。

“會覺得抵觸嗎?”衛時舟重新緊擁著她,溫聲問。

語氣裏沒有一絲異樣。

他卻很清楚自己心底有多少忐忑。

容清棠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

擔心他在深夜裏看不見,容清棠重新應答道:“不會。”

不僅不會覺得抵觸或排斥,甚至隱約有些想要……更多。

不知是為了回應衛時舟還是為了別的什麽,鬼使神差地,容清棠微微擡首,輕輕吻了吻他的下頜,又很快垂著腦袋躲進衛時舟懷裏。

衛時舟長指發緊,心間滾燙不已,更加用力地將容清棠按進自己懷中。

卻又不動聲色地微微躬身,似是想隱藏什麽。

“睡吧。”他啞聲道。

容清棠輕輕頷了頷首,卻難以抑制心底的悸動。

她安靜地窩在衛時舟懷裏,不知過了多久,才漸漸又有了睡意。

但擁著她,衛時舟的身心一直都不曾平靜下來。

今夜對於衛時舟來說實在意義深重,他徹夜未眠。

翌日。

容清棠醒來時,溫和的晨光已經自窗欞灑落,而她身旁的衛時舟也已經起身去上朝了。

思及昨夜的種種,容清棠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自覺地拉起被子的一角,將自己整個兒藏了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容清棠才將昨夜發生過的一切清楚地捋了一遍。

也更明確地知道,自己和衛時舟之間的關系如今走到了哪一步。

今日朝會比之以往要忙碌些,餘內侍來傳話說衛時舟還在紫宸殿內與幾位大臣商議政事時,容清棠問:“陛下可用過早膳了?”

餘內侍已經習慣了皇後娘娘的這個問題。

每回陛下讓他來傳話說要遲些才能回坤寧宮時,娘娘都會問問陛下是否用過了早膳,還會吩咐他讓尚食局準備些清淡的膳食給陛下送去。

但今日,餘內侍照常說了“陛下還未用早膳”時,卻聽見皇後娘娘說:“本宮做了些糕點,你送去紫宸殿吧。”

餘內侍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忍不住欣喜地應道:“奴婢遵命!”

“奴婢這就去!”

聽出他情緒的明顯變化,容清棠不由得側首看了看垂著頭的餘內侍,才又收回目光。

餘內侍自東宮起便一直跟在陛下身邊,知道陛下心悅娘娘多年。

如今,見娘娘和陛下這一月有餘以來一直相敬如賓的關系之間,終於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在裏面,他自然是開心的。

是以從柔藍手裏接過已經準備好的食盒後,餘內侍腳步輕快卻又萬般仔細地往紫宸殿去。

路上,餘內侍忍不住猜測,陛下若知道今日的早膳是皇後娘娘親自做的,應會比他還要開心。

待餘內侍趕到時,今日散朝後到紫宸殿內與陛下商議政事的大臣們正在安靜地用著禦賜的早膳。

餘內侍知道,這代表著今日的事情還未商議完,會等大臣們用完早膳後再繼續。

如往常一樣,陛下沒怎麽動過尚食局送來的早膳,而是繼續翻看著手裏的折子。

見狀,餘內侍立即將自己從坤寧宮帶來的食盒呈上,並恭敬地說道:“陛下,這些是皇後娘娘親自做的。”

衛時舟正欲翻頁的手頓了頓。

但出乎餘內侍意料的是,陛下雖神色微滯,卻只是神色淡淡地“嗯”了一聲。

餘內侍不敢多看,將皇後娘娘做的糕點一一擺放好後,便躬著腰退到了一旁。

但餘內侍實在好奇。

他不明白陛下的反應為何會如此平常,與以往尚食局將膳食送來時並無太大不同。他忍不住悄悄擡頭,朝陛下那邊看去——

卻見陛下沈默地凝視著那幾碟糕點,似是在沈思著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餘內侍才看見陛下擡手執起玉箸,夾起一塊看起來便十分軟糯可口的糕點往唇邊送去。

但陛下只輕輕地咬了一小口,仔細而緩慢地咀嚼、吞咽過之後,才又繼續咬了下一口。

似是在細細品味著什麽罕有而美味至極的絕世珍饈。

餘內侍甚至發現陛下唇邊漾起了一抹他從未見過的柔和笑意。

果然,只有之前的容姑娘,如今的皇後,才能讓陛下一貫的疏離與冷淡變得有所不同。

餘內侍放下心來,安靜地垂首。

當晚,容清棠和衛時舟先後沐浴完,又心照不宣地一同行至東暖閣的內間。

昨夜的擁抱實在讓人眷戀和沈迷,衛時舟便有意將已經更換過的,床鋪上的第二床錦被放回了裏側的懸閣之上。

容清棠看著他做這些,忍不住笑吟吟地問道:“陛下這是打定主意,要分走我一半的被子了?”

衛時舟從善如流地頷了頷首,溫聲說:“望皇後成全。”

容清棠故意不說話,徑直在床鋪裏側躺下,為自己蓋好了被子。

見狀,衛時舟輕手將床鋪上的唯一一床錦被掀開了些,默不作聲地在容清棠身旁躺下。

衛時舟正想著能不能直接將容清棠擁進自己懷裏時,容清棠便已經先行靠近他,輕輕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衛時舟心念一動,立時便將容清棠擁住。

他動了動唇,正欲說什麽,卻聽見容清棠先語帶調笑地問:“昨夜,你是不是故意將自己的被子扔到地上去的?”

衛時舟低低地笑了笑,眉眼柔和道:“被你猜出來了。”

容清棠失笑道:“還要多明顯?”

她以往從未見過衛時舟睡覺有那麽不老實的時候,何至於會將被子完全弄到地上去?

容清棠今日晨起後不久便想到,衛時舟分明就是故意這麽做的。

她中途轉醒做那些的時候,衛時舟肯定也一直醒著,而非是被她為他蓋被子的動作弄醒的。

思及此,容清棠忍不住擡起手,控訴般地戳輕輕了戳他的胸膛。

衛時舟親昵地用下巴蹭了蹭容清棠的發頂,沒有說話,心底卻覺得萬分充盈與滿足。

好在,他離她更近了。

大家有什麽想看的play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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