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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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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鄒柏明對著老爺子鞠了一躬,溫聲細語的出於對前輩的禮貌:“您跟席總大駕光臨,沒想到沒能給您找到休息室,是我們的疏忽。“

老爺子搖頭說沒事,“倒是為難了你,自己一個人撐起來鄒家,不好過吧。”

兩位老人爭了一輩子,兩家的恩怨不小,交往來的時候,多數都是笑裏藏刀,與其說是真心問候,多少還是要沾染上點陰陽怪氣的意思。

鄒柏明出於什麽目的來做今天這個局,老爺子心中實在是太清楚不過。

“今天業內也來了不少的名流,鄒總不介意把梁舒借用我一段時間吧?”席老爺子問。

鄒柏明說:“自然不,梁小姐本來就是您家人。”

“不。”老爺子搖頭,“到底還不算是,阿舒這姑娘合徐丫頭的眼緣,名義上來講,不算是我席家人,若是非要扯上關系,也不是不行,那應該是我們席家的榮幸。”

鄒柏明賠笑說:“若是以後梁舒出嫁,您不是還得給拿嫁妝?”

老爺子側過身擺擺手:“徐丫頭早就將她的嫁妝準備了出來,要比席家這幾個丫頭都風光才對,哪裏還輪的到我出手,我要是給她添點兒稀罕玩意,那才算行,要不然豈不是在打臉呢麽。”

鄒柏明聽得出老爺子言語間的意思,徐家到底底蘊豐厚,哪怕徐家沒落,徐靜初的大哥現在掌權手裏有不下十個書畫拍賣行,只不過是比不上最開始不鼎盛的時期,現實裏面人家還是照樣壓他們一頭。

以前鄒家要忌憚,現在更應該忌憚才對。

這是借徐家人來點鄒柏明,讓他對梁舒放尊重。

老爺子跟鄒柏明打過招呼,帶著她走了兩三個過場,給梁舒介紹了幾個都是他們行業內小有名氣的新貴。

“剛才那些人的聯系方式都記下來了吧?”

老爺子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是當真問她記下來沒,說著還想檢查。

梁舒楞住。

“好好記著,人情場面,就算是你看不上人家,同樣是一個圈子裏面的,早晚會認識,日後對你有用處。”

她便是不敢再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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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精力有限,介紹一圈下來,心裏估盤算著時間上應該是差不多。

“你去找紀南讓他再幫忙介紹兩個,到底是老骨頭,我這暈得慌。”說著便要叫福伯扶著他過去休息跟他同等年紀的老人聊天。

“你紀南哥比席茜靠譜,趕緊湊過去跟著他多學點啊。”見梁舒還沒走,老爺子讓福伯扶著他往裏屋走,步子走的極快,倒是像真的不舒服。

等徹底進了屋呢,老爺子跟福伯面面相覷:“怎麽樣?我演技可以不?”

福伯給老爺子豎了個大拇指。

“那可不是,我還是頭一次見他讓我以這種方式來給人撐場子。”

福伯說:“小少爺心系梁姑娘,兩人之間地位懸殊太大,怕梁姑娘不好意思,其實這事兒應該是早有苗頭。”

老爺子提醒他:“老鄭你還記得當年他是怎麽說服靜初收養梁舒的嗎?”

那都應該是上個世紀的事兒了,家中人對他抱著彌補的心理,對他提出來的要求幾乎都會應承答應下來。

不過是去興縣修養了兩次,便在那年天災過後主動找了徐靜初說想讓她收養一個姑娘。

放在別人身上不太奇怪,可能是玩伴間的情誼,放在席紀南身上本身就是稀奇。

“少爺那時候跟靜初夫人說,他在山裏面遇見了一個好朋友,不過好朋友的遭遇有點悲慘,靜初夫人是個心軟的主兒,再加上是少爺的朋友,自然沒多說便允了梁姑娘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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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紀南忍了大半輩子,為梁舒駁了家中相親的事情好幾次,那會兒席老爺子的臉面更是恨不得被他整個人放在地上摩擦。

若是當真說臨時起意,壓根說不過去。

“那會兒給他尋婚事,他出去相親都給人家姑娘說懼了,每次都是那麽一個理由,充分又得當,我還以為他是挑事兒,現在看來他倒是真心。”

真心的不想讓婚事修成正果,畢竟那時候人家早就有了中意的對象。

席紀南二十歲那年家中便給他安排過兩場相親,一個是徐靜初蜜友女兒,在國內外有點小名氣的小提琴手,另一個是省政家的千金。

兩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面貌上也是出了名的清秀可人。

結果兩個大小姐都眼中蘊著淚回的家。

一問緣由,令人哭笑不得。

“紀南哥說他的屬相跟我犯沖,保準以後家裏會雞犬不寧,他還說若是我真的執意想要嫁給他,要先繞地球三圈排個隊,說不準才能輪上一個七房的位置。”

場面話誰都會說,他骨子裏也不是良善的人。

二十歲出頭的年紀,性子還尚未沈澱的下來,但是對那本就不喜下嫁的姑娘,便是有緣無分。

席老爺子在內廳坐下,就著門縫看著外面人來人往的身影:“我那時候就知道這小夥子沒安好心,感情這是在這等著我呢。”

福伯小聲:“那您昨日還跟梁舒小姐說要給她介紹對象,小少爺能安心嗎?”

老爺子的拐杖悶悶地敲在地上,“就是要讓他不安心。”

梁舒找到席紀南的時候,他正跟在大隊五中聽著陳書亦為老畫家的畫做講解,她繞道席紀南後面,從左面輕拍了一下他。

他正好在右邊跟她撞上頭,“你怎麽不從左面回頭?”梁舒問。

席紀南失笑,“大抵是我們心有靈犀吧。”

心有靈犀個鬼哦。

他們混跡在人群中,周圍人有的知道席紀南身份,有的或許不知道,梁舒偷笑著湊到他身邊的位置,煞有其事的站好,認真聽陳書亦在上面解析。

“你安生點。”梁舒去扣他捏著她手腕的手。

席紀南不給她這個機會,攥著她的手腕不讓她得逞。

“我這也算是半個畫家知道嗎?要是我的手壞了以後你養我不成?”梁舒小聲問他。

人群跟著陳書亦往前走,席紀南攥著她的手往後退,尋了處僻靜的地方,“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只養我妻子啊,梁小姐誒,恐怕不行。”

梁舒翻了他一個白眼。

“爺爺讓你帶我逛一逛,介紹點認識人給我,快點!”

席紀南笑了聲:“這場上都是我認識的人,挨個介紹?”

忙得過來嗎?

借口拙劣。

“梁小姐,不合適吧?”

他是明了心思想跟她擡杠,梁舒轉身,不想跟他貧。

僵持半晌,他給自己圓場:“剛才看見老爺子不是給你介紹了不少?梁小姐沒有看好的?還想要介紹哪家權貴?”

席紀南若有所思:“其實剛才老爺子給你介紹的那個章家繼承人,據說他家中關系極亂,雖然是最小的孫輩,但是我聽說人玩的比蔣銘輝還花。”@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那個孫家的二公子,你不用看他在學術界上的造詣,實際上是個國外的野雞大學畢業,回到國內吹的名聲好聽。”

“孟家小輩倒是有點真才實學,不過我聽說認識人說他是汗腳,你有潔癖,應該受不了吧?”

梁舒臉上的表情管理險些失控,他說的話真假無從考證,真假摻和在一起,難得的幼稚。

席紀南帶著她提前出了場館。

她學著他剛才的語調回擊他:”席先生還沒帶著我去見那些老師呢,這若是被老爺子知道,你能逃得開?”

席紀南嗤笑一聲:“老爺子就真是想讓我給你介紹的意思?”

老頭不過是隨意找個理由讓他倆呆在一起,他是成心逗她,“那些沒用人的少加,浪費時間。”

梁舒撇嘴:“爺爺說了,就算是現在沒看上眼,以後也有的用處,不急於一時。”

他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調侃她:“感情你才是親孫女,老爺子幫著你把備胎都找好,這以後可讓我怎麽過啊。”

“所以說你得對我好一點,才有一口飯吃。”梁舒傲嬌的揚了揚脖子。

席紀南笑而不語。

梁舒皮膚嫩,八月份北京的秋老虎上頭,他倆不過在大廳陽光下站了小會兒,她手臂上紅了大片。

席紀南帶著她往展廳後面的小屋走,曲徑通幽,通到的是梨園的演出。

“你怎麽知道今天有演出”

臺上的人唱著曲兒,臺下連前兩排都沒得坐滿。

她想到剛來的時候也不見外面張貼著海報說今天有演出。

他倆站在後排的幽暗處,若非是燈光掃上,其實是看不到人影。

六點一刻整,側門被人推開,只見一個身著黑色正裝的男人在主位上落座,旁邊的秘書拎著公文包,跟著梨園的老板打著交道。

隱約間她能聽見“季先生”的字眼。

在京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還是姓季,只是有那麽一家。

季商衍經商,是個不折不扣的商人脾性,他是愛聽戲,梁舒記得李情施便會唱點小曲兒,沒必要弄得這麽大的排場,而且左右無人,怪膽戰心驚的。

“扶光哥。”席紀南喊住那落座主位的人。

季扶光的助理身子一顫,明顯沒料到,身後竟然有人。

季扶光扶了扶眼睛,讓助理先下去,轉身對上席紀南,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目光落在梁舒身上停住。

“梁舒。”

席紀南幫她做了介紹。

席家前些年收養的丫頭,他也有點印象。

季扶光點點頭,狀似無意提起:“你們怎麽找來的。”

這地兒足夠的僻靜,季扶光想起外面擺著的外人禁止入內的牌子,按理講不應該還能有人找來,除非是對家想要拉他下臺。

席紀南解釋:“隔壁陳家在辦畫展,我跟梁舒過來轉轉,順著道兒,沒想到到了偏廳的後門,也沒上鎖,就進來了。”

季扶光點點頭,沈默良久,梨園老板走上前來賠禮,季扶光擺了擺手,他們勉強算是自家人,不礙事,沒去追梨園老板的責。

梁舒總覺得那梨園老板的模樣有點眼熟,又說不清究竟是誰。

直到她離開屋內離開時撞上那抹鵝黃裙子身影,才明白那抹熟悉究竟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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