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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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所有的事務之後,兩人坐在客廳裏。

電視機屏幕上投映著一部兩人之前聊過的電影——《Begin Again》。

周景的住處整體裝修走的是簡約風格,其中以原木家居為主。

客廳燈光呈暖黃式,映著原木家具,昏昏黃黃,溫馨而美好。

影片畫面正好播放到主角在室外錄制的第一場音樂。

沈澄說過整部電影他最愛這副畫面,因為代表著溫柔與希望。

此時周景輕輕嘆了口氣,歪著頭靠在他的肩上,輕緩念出:“Yesterday I saw a lion kiss a deer.”

沈澄側過臉,下巴抵著她的頭發,輕輕地呼了口氣,“Just the same.”

溫熱的氣息劃過她的耳邊,混合著清潤的沐浴香味。

周景微微側著臉後仰看他,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故意問他:“什麽意思?”

他低頭,目光定定地盯著她。

眼裏滿是不加掩飾的笑意,清清潤潤:“我說給你聽……”

尾音無限拖長,周景亮著眼睛,專註地等待下文。

不曾想,迎接她的是一道遮擋她視線光亮的黑影。

強烈的異性氣息充斥而來,溫熱清潤,沒有掩飾,沒有一絲任何猶豫。

唇角一點溫熱,帶著一點急,一點侵略。

那股溫熱急急切切,尋了點味道,如點點斜風細雨,慢而輕,繼而溫柔許多。

修長的手撫著她的臉龐,帶著些許忐忑,五指緩緩地走進她的發絲叢中。

他的唇瓣仍是孜孜不倦地摸索著,細細密密地尋過去。

周景闔上眼,感受著他的絲絲侵略,伸出左手,緩緩慢慢往上摸找。

不一會兒和他的手在發叢中不期而遇。

眼前一片漆黑,有的只是親近的人的氣息、溫度。

不遠處則是影片的聲音。

她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頃刻,又快速撤開。

如此來來往往幾次,再往前一次試探時,手立馬被抓住。

“關掉好不好?”低低沈沈的聲調,滿是愜意,盡是溫柔。

“嗯。”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她幾乎溺在他不動聲色的溫和裏,哪裏都是軟的。

沙發一輕,他起身,關掉電視機和客廳裏的壁燈。不消片刻,沙發一沈,熟悉的鼻息再次侵略而來。

他低低笑了一聲,“抱枕可以拿掉了嗎?”

周景不答。

靜默少許。

他按住她,往自己身上帶,不急不緩地抱住她。

兩人中間還有一個抱枕。

沈澄捏著她的手,輕微地在細膩掌心上劃來劃去,每一條痕跡都像在她心間掠過。

“我抱你去房間?”他附在她耳旁,低著聲。

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周景點了點頭,雙手放開抱枕,轉而抱住他的腰。

與此同時,頭頂傳來一道輕輕的笑聲。

周景抽掉抱枕,臉貼著他的胸口,感受著他那裏的心跳,黑暗裏,她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周末兩人在家裏好好地膩歪了一番,戀人間的快樂達到了極致的盡興。

盡情之後,是長久的滿足。

時隔多年,再次肌膚相貼,處事上都多了成熟與默契。

滿足之上,是彼此的滿意。

周一早上醒來,周景伸手摸了摸了旁側的位置。

尋來尋去,楞是沒找到想要的。

她睜開眼,適應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沈澄已經起床了。

被窩裏,屬於他的那個位置此時摸著微微冰涼,看來已經起了有了一會兒了。

關掉空調,周景靠著床頭坐了會,挽著頭發醒了會神。

打理好自身,整理完床鋪,周景到盥洗室洗漱。

許是近段時間,不論飲食還是精神都處於一個良好的舒適程度,相比幾個月前,她的面容好看了不少。

她一邊刷著牙,一邊任由思緒發散。

母親祝頌在發完那條短信之後,再也打不通電話,她像人間蒸發一樣。

周景怎麽都聯系不到她。

反倒是聯系不上的父親周燃,後來來過一通簡短的電話,他說母親有句話要轉給她。

“程文揚跟我說過你過得沒以前快樂,不怎麽精神。以後我們都各自過自己的,你開心些。”

父親一字不落傳達到位,沈默了會,不等周景回聲,那端先把電話斷了。

她再回撥過去,等待她的只是一陣陣忙音。

周景洗著臉,洗面奶在手裏勻開,接著往臉上招呼。

怎麽說,她與母親都是同樣的人,對人生的要求何其簡單:活得開心些。

她們都有過掙紮和反抗。現在,部分得償所願。

往後餘生,他們一家三口的關系只會愈來愈淡,維持著血緣上的那點關系,一年或幾年才見一次,互相道下近況,說聲祝好。

至此,便是他們未來最和諧的相處。

這四年他們差不多就是這麽過的,往後也談不上不適應。

周景洗掉泡沫,重新放了冷水,附身屏息,臉浸在水裏。

忙裏光陰易過,轉眼進入國慶長假尾聲。

周四晚上,在周景家裏,沈澄一邊擦著碗,一邊反覆確認:“晚上真不用我留在這邊?”

“不用,你昨晚留在這邊,今天看著就是沒睡醒的樣子。待會好好回去休息。”周景接過他擦幹的盤子,放進消毒櫃。

這兩天她上夜班,忙時,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坐在書房的書桌前就是一整個晚上。

沈澄看不過去,夜裏醒來見她南瓜粥沒動過,幹脆另起爐竈煮了碗手工面。

等她吃完,又是坐回到書桌前忙碌。

後半夜他也睡不著,幹脆抱著電腦,兩人各自占著書桌的兩端,彼此面無表情地敲著鍵盤。

熬夜工作不比熬夜打游戲和刷劇看小說,精神時刻繃著,前者的疲勞程度更甚。

周景要睡個白天來補眠,天黑到點了再次坐在電腦前忙活。

今晚沈澄參與的項目出了點問題,十點左右他要和另一個區域的項目組視頻會議。

原本他想在周景這裏加班,後者卻不肯。

周景卻有自己的一番見解:“你最多十二點就下線了,好好休息,好不容易把胃養好了,別熬個夜,又折騰壞了。”

她都這麽說了,沈澄也不再好堅持,便說:“那我明天早上做好早餐送過來,你吃完再去睡。”

這幾天的飯菜都是他一個人在準備。

周景點點頭,摸了摸他的眉毛:“好,不過你不用卡著點來。遲點也沒事。”

送沈澄搭電梯下樓,周景泡了杯咖啡,關掉家裏的燈,只留了客廳的一盞壁燈,這才回到書房工作。

夜裏十二點,周景正編輯好一封郵件要回覆英國那邊的同事,不曾想長時間發不出去。

她看了眼右下角。

斷網了。

每回周景上夜班最怕的就是公司內網連不上。她之前遇到過幾次,同事們也經常碰到。解決的方法不外乎打電話找IT解決或者回公司上夜班。

現在困難重現,她嘆口氣。切了網絡,重連還是不行。系統根本打不開,也接收不到新郵件。

電腦關機重啟,路由器關掉重新打開,依舊不行。

周景收好電腦包,一邊換衣服一邊給沈澄去電。

他們短暫告別才不過兩小時,她笑得無奈,說好晚上不打擾他來著:“我電腦連不上網。”

此前沈澄也遇到過一次,那回還讓她幫忙處理緊急的郵件。

那端也不急,說了句:“等下。”

周景拿薄衫的動作一頓,本要問他家裏網絡的情況。

沈澄快她一步回:“我這邊網絡沒問題,內網正常。這樣,我過去接你,你來我這邊,不用回公司。”

還好,去他家辦公本就在周景的最佳選擇裏。

現在他過來接一趟麻煩,不過她這裏開車過去到時掉頭也不是一件方便的事。

她腦海裏快速過一遍,當下決定:“我現在就出門,路上碰面。”

這樣確實快速許多,既省時間也免去了路上的很多麻煩。

沈澄笑了笑:“電腦收好,現在外面氣溫有些低,披件薄衫。”

不消他說,周景適才已然全部準備妥當。

那頭他還在仔細說著:“出了小區大門,打電話給我,我們保持通話,現在太晚了,還是要註意些。”

“好。”周景拿起電腦包,沿路關掉燈,走到門口時,她回顧了下家裏。

確認門窗都沒問題之後,出門。

十二點的夜裏,不論小區還是馬路,一片沈寂。

馬路上,偶爾駛過一兩輛汽車,徒增了夜裏的寂靜。

小區和馬路隔幾米就有設置一盞路燈。

這會,亮如白晝。

按著沈澄的叮囑,周景出了小區門口,攏了攏薄衫,她插上耳機,打電話給沈澄。

那邊幾乎是馬上接的。

“出來了?”

“嗯,剛走到酒店這邊。”

電話那端的人笑了聲,和著夜色,說不出的溫柔:“快了,我在橋這邊。”

走得這麽快?周景凝神聽了會。

沒幾秒,她聽到了微微的急促的呼吸聲,有些喘。

還有汽車駛過橋洞而引起的回聲。

她不由得輕聲道:“你走慢些。”

“我想慢來著。”那端,沈澄語氣略微無辜,“兩條腿不聽話。”

“你……”周景微微紅了臉,擡眼看向前方,怔了會兒,“我到斑馬線這邊了。”

“嗯,我也看到你了。”

碰上面,沈澄自然而然地接過她的電腦包,攬著她的肩,輕輕笑著。

周景受他所染,偏臉問他:“笑什麽呢?”

沈澄看他,眼裏盡是止不住的笑意:“看來今晚的夜班還是我來陪你。”

原來是為這事,周景輕輕嘆了口氣:“計劃趕不上變化,網絡癱了。”

不同於她的嘆氣,沈澄仍是一臉笑意,嘴角往後揚。

“晚上你可得好好睡覺,別再熬夜加班了。明天起來再忙。”

這回他應得輕松:“好,都聽你的。”

“都聽我的?”

“嗯,當然了。”

轉瞬他們到了斑馬線路口。

夜裏車輛少,兩人等了會,不遠處的一輛白色汽車從面前駛過,他們才穿過斑馬線。

沈澄所在的小區整體樓層不高,小區整體樓房更像是別墅裝置。

一排樓房前整齊劃一排列,房屋邊上即是小道,左側則是長勢喜人的大王椰子樹。

半夜光景,小區陷在一片靜謐中。

兩人步伐勻速,行過一排規劃整齊的大王椰子樹,進入後區。

周景突然踮起腳尖,湊在沈澄耳邊說了句:“我們倆現在像不像古時人夜裏私奔?”

說完,她就要撤離。

沈澄哪肯。

修長勻稱的手指一伸,不巧,恰好捏著她的下巴。

這都什麽跟什麽?

周景:“……”

他附下臉,聲音降了幾個度:“嗯,你帶我私奔。”

幽幽夜色下,聲色低低沈沈,說不出的蠱惑。

畢竟在外面,他親了親她的唇角,點到為止。

周景偏愛他某時的克制與尊重,她笑了笑,環住他的脖子,再次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眉眼。

不知是誰說過,唇角和眉眼的親吻,暗含著克制與濃郁的愛意。

她睜開眼,回到原位,握緊他的手,風輕雲淡地說:“快到了。”

“我來開門。”住處近在眼前,沈澄看著她的側臉,唇角彎起一個恰好的幅度。

他反握住她的手,兩人十指交纏,握得十分緊密。

好似生命這般生生不息,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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