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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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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陳寧急忙啞聲問旁邊的餘婆婆, “怎麽了,阿詡他怎麽了?”

餘婆婆見他竟掙紮著要坐起來,趕緊阻攔道:“你別動, 我去看看。”

她打開門一看, 發現恩人竟然暈倒了。

“李大夫, 這是怎麽了?”

李雲英把了把脈道:“估計是太激動了, 沒什麽大事,你讓陳寧不用擔心,好好躺著吧。”

其實是受刺激暈倒了,他剛剛分明看見這人看到那血水暈過去了,為了牧詡的名聲還有陳寧的安心, 他還是不這麽說了,聽起來挺丟人的就是了。

“那就好。”

最後他們這些人幫著把房間都收拾了然後把牧詡丟到陳寧身邊,讓夫夫倆躺一起。

陳寧摸摸阿詡的臉, 再也堅持不住睡過去了。

穩婆抱著孩子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看著大家夥走的走忙的忙, 欲言又止, “那個...孩子...”

餘婆婆趕緊走過來,“交給我吧。”

“好,是個哥兒, 沒什麽問題很健康,紅痣也艷著呢。”穩婆道。

餘婆婆點點頭, “好。”

她接過孩子,帶著出去餵奶去,就暫時不打擾恩人夫夫倆休息了。

..

祁栩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體, 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自己,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而且自己好像正常了?

他圍著自己的身體打轉, 身邊還有一個活人。

是一個哥兒,他知道就是這個哥兒把自己的屍體拖上來的。

肯定嚇到人家了,唉,他可真是倒黴,也不知道誰這麽恨自己,非得致自己於死地。

不過變成鬼好像還蠻好玩的,他一會兒飄得高一些,一會兒穿樹而過,一會兒又對著自己的身體躺下去然後再爬起來。

就在他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同那個哥兒一起轉過頭去。

看到了來勢洶洶的一大群人。

其中一個藍衣哥兒氣勢洶洶地沖上來就是對自己身邊那個哥兒一頓陰陽怪氣。

“寧哥兒,你膽子也太大了吧,私會情夫還鬧出人命了。”

“我,沒有。”寧哥兒微微睜大眼睛反駁道。

“怎麽沒有,我可是親眼看見了,大家夥看看,證據都擺在這了,村長我們村要是有這種哥兒被別的村知道了那以後咱們村的哥兒還怎麽嫁人啊!”藍衣哥兒喊道。

那一群人也都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

寧哥兒連忙解釋,“我,我就是看見河裏有人就把他拖上來了,沒想到已經死了,我不認識他的。”

他說出真相,但是在這個時候顯得蒼白無力,村子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已經給他定了罪。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要是傳出去了,假的也會成真,何況寧哥兒一個哥兒,也反抗不了什麽。

祁栩從小錦衣玉食,被保護得很好,沒見過這麽赤裸裸的惡意。

明明人家已經解釋了,可是這些人聽都不聽,就要定人家的罪甚至還想動私刑。

他氣不過,撲過去想阻止但是卻什麽也碰不到。

只能幹著急。

最後一個頭發黑白參半的人開口穩住了局面,聽周圍人叫他村長。

村長對陳寧道:“寧哥兒,你這件事確實是有點難辦,這樣吧,這個死人我們也不報官了,要是他家裏人找過來你自己解釋,但是你不能再呆在村子裏了,不能說是我們村的人,不然這一個村子都會被你影響。”

陳寧渾身濕透站在太陽底下,這個天氣應該是很熱的,但他卻覺得渾身冰冷,因為他知道自己沒辦法反抗,沒有人會站在他這邊,事實是怎麽樣已經不重要了,他低下頭小聲道:“我知道了。”

祁栩拼命揮手阻攔,“不行不行,怎麽可以這樣,根本就跟你沒關系。”

他的話自然是影響不了任何。

村子裏的人都散了之後,陳寧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後往家的方向走。

祁栩跟過去,飄在他旁邊十分嚴肅道:“寧哥兒,你是叫寧哥兒吧,那我就這樣叫你了,你不能這麽聽他們的,他們又不是縣太爺,不可以隨便這麽對你的。”

他在陳寧耳邊碎碎念,但顯然陳寧一點都聽不見。

陳寧回到家後拿了把鐵鍬又走出門去,回到剛才的地方。

祁栩看見寧哥兒把他的屍體背起來了,再看那鐵鍬,應該是想把自己埋了。

他心裏充滿愧疚,“對不起寧哥兒,我都死了還連累了你,你別管了,反正死都死了,不用費那勁兒了。”

他蹲在一邊看著寧哥兒挖了個大坑把自己的身體放進去,又把坑填起來,還插了一塊小木牌。

“寧哥兒,對不起...謝謝你...”

當天晚上,陳寧就收拾了行李,祁栩一直跟著他。

跟著寧哥兒到了山裏的一個小竹屋,這小竹屋很小很小,連祁栩以前住的臥室的一半大小都沒有。

裏面的布置也是簡陋得要命,這住著怎麽可能舒服啊。

他苦著一張臉,很難過,“對不起寧哥兒,都是我,害得你沒有家住了,對不起...”

..

祁栩一直跟在陳寧身邊。

寧哥兒吃飯的時候他就虛虛地假裝坐在對面,寧哥兒睡覺的時候他就在房間裏飄來飄去,寧哥兒要出門打獵的時候他就跟在身旁加油吶威,寧哥兒洗澡的時候他就托著下巴蹲在房子外面等...

他對寧哥兒越來越熟悉。

寧哥兒沈默寡言,心腸好,不太敢同旁人說話。

比較熟悉的人就是從前的家隔壁的吳嬸子。

寧哥兒力氣很大很大,一個人能拎起一整棵樹砍成的木材,做起事來很麻利,家務活完全不在話下,一個人就能把飯做好,雖然自己吃不到但看著就很香。

他每天都看著寧哥兒的一舉一動,也不知道自己會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到什麽時候。

不過無所謂了,呆在寧哥兒身邊很開心,雖然寧哥兒聽不見他講話,不過他一個人碎碎念也很快樂。

祁栩飄在竹屋前的一顆樹上,盯著鳥巢裏嗷嗷待哺的小鳥這樣想著。

聽到下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他趕忙飄下去,看見寧哥兒拿著鋤頭下山了連忙跟上去,“寧哥兒,你是要下田去嗎?”

也不需要回應,他繼續道:“現在正午好熱的,等晚一些再去不好嗎,家裏的鹽巴沒有了,明天去買吧...”

他一路跟著陳寧到了田地裏頭。

作為一個從小生活在皇城,被保護得很好的公子哥,他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田,自然對農耕事也一概不知。

他看寧哥兒頂著烈日拿著鋤頭在綠油油的田地裏忙活。

弄得很快,一會兒工夫就已經弄完一大片了。

“寧哥兒,這是在鋤什麽?”在他看來寧哥兒就是在一片綠草裏面鋤掉一些綠草。

不太明白。

不過看著就很累,他繞著陳寧飄,碎碎念,“寧哥兒,你流了好多汗啊,去喝點水吧,休息一會兒。”

這些話陳寧自然是聽不見的,他埋頭幹活,一個下午就把草鋤完了。

鋤幹凈了,希望秋天的時候麥子能長得好一些。

他隨手用衣袖擦了把汗,收拾收拾準備回去。

祁栩跟上,同陳寧並排走。

說起來他都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自己已經死掉的事情也不知道姑母他們知道沒有。

要是不知道那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他側著身體飄,看著寧哥兒被曬紅的臉,還有止不住的汗水,想了想鼓起臉頰吹一吹,原本以為沒有用的,但是卻看見寧哥兒突然停了下來,轉頭向自己這邊看過來。

祁栩心臟直接漏了一拍,幾乎都要以為寧哥兒看見自己了,但是再看寧哥兒他沒有聚焦自己的眼神就知道並不是。

他回過頭去看,看到了一個不認識的人,他沒見過。

但是顯然寧哥兒是認識的。

那個人朝著他們這邊小跑過來。

額頭有紅痣,是個哥兒。

“寧哥兒,好久不見。”

陳寧有些驚訝,“玉哥兒,你怎麽在這裏?”

玉哥兒笑道:“我來找你,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裏,你又不出來,就想著在這裏碰碰運氣。”

他從腰間拿出一塊手帕遞給陳寧,“上次謝謝你,手帕我洗幹凈了還給你。”

陳寧不習慣同不太熟悉的人講話,他臉上帶著些局促,放下手裏的鋤頭擦擦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啊,好。”

玉哥兒面帶關切,“之前的事情我聽說了。”

陳寧低頭,“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寧哥兒你不是這樣的人,我同我阿父說過了,你回來住,不用管其他人的看法。”玉哥兒道。

陳寧有些猶豫,“可是...他們說會影響村子裏其他哥兒...”

他知道他沒有做過,但是這村裏頭但凡有個什麽事很容易就傳遍,假的也能說成真的。

玉哥兒聲音清朗,“你別想這麽多,村裏人都不是傻子,不利於他們的事他們也不會亂說,放心回來住吧,你現在住在哪裏,我去幫你一起搬東西。”

陳寧連連搖頭,“不,不了,我自己搬就好。”

玉哥兒笑道:“那行,明天中午我去你家門口找你,你必須搬回來。”

“好...”陳寧點點頭。

祁栩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這個哥兒:這是個好人啊!

他滿臉興奮,“寧哥兒,可以回家了!”

陳寧告別玉哥兒後便回到小竹屋收拾東西,很快就搬回了之前的屋子。

祁栩在這個房子裏轉來轉去,比那個小竹屋要大不少,裏面東西不多但是很整潔,院子裏有一口井還種著不少菜,一看就知道主人很愛護這個小家。

搬回來之後,陳寧第一件事就是打算洗個澡。

剛剛遇見玉哥兒,他能聞到玉哥兒身上好聞的味道,而自己卻是一身汗臭,他都不敢碰到玉哥兒,怕弄臟他的手。

祁栩見寧哥兒準備洗澡了,就準備出去等著。

還沒走出去就看見寧哥兒掏出之前那個哥兒還給他的手帕湊到鼻子邊聞。

他瞪大眼睛,寧哥兒...該不會是喜歡那個哥兒吧!

越想越覺得像,而且那個哥兒好像對寧哥兒也有點意思。

他腦子天馬行空地想,一擡頭看到寧哥兒光裸的上半身。

寧哥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把上衣給脫了,並且準備脫褲子了。

如果他還是人的話,現在一定滿臉通紅腦子冒熱氣。

祁栩慌慌張張地從木門穿了過去,飄到院子裏蹲在井邊,整張臉都寫著不好意思。

他擡起兩只手拍拍自己的臉頰,對自己嘀嘀咕咕道:“寧哥兒喜不喜歡哥兒管你什麽事兒,就算寧哥兒不喜歡哥兒又怎麽樣,他又,又不會喜歡你一只鬼...”

“沒錯,寧哥兒都看不見你...”他彎腰走到井邊。

清澈透明的井水裏面什麽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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