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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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牧詡抿唇。

劉璋的目的很明顯, 就是想要他們的酒樓名譽受損。

方雲把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那就變成了他們酒樓的員工會在菜裏下毒,肯定會對酒樓的生意造成很大的影響。

不過她這種說法也不是沒有好處, 既然她把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 那寧哥兒就會沒事了。

牧詡瞇了瞇眼, 他不在乎下毒的人怎麽樣, 也不在乎真相如何,只要夫郎沒事不就好了嗎,對不對,他在心裏問自己。

他從來就不是個好人,他從小就在偽裝, 只要到達自己的目的就好,其他就不要管了,不要管了...

酒樓沒了就沒了, 只要寧哥兒沒事...

他現在腦袋很疼,不知道是因為精神緊繃還是因為沒睡覺。

“牧詡!”

一道聲音將牧詡沈溺的思緒拉回岸上, 他回過神來, 回頭看見外面的李雲英還有大家都在看著他。

曲靖敲了敲驚堂木道:“公堂內保持肅靜。”

他對牧詡道:“你可還有其他人證物證。”

牧詡整理好情緒,“回大人,有的, 中毒的四人裏有一人還活著,叫謝清。”

曲靖點點頭, “帶謝清進來。”

劉璋看到滿臉蒼白的謝清被衙役扶著進來是,瞳孔一顫。

居然還有一個沒死,怎麽可能, 那種毒怎麽可能活下來。

他惡狠狠地看著謝清,試圖用眼神警告他別亂說話。

謝清顫顫巍巍地跪下, 虛弱道:“草民謝清,拜見太守大人。”

曲靖問,“牧詡說你被劉璋收買來陷害‘沈序樓’,你可認?”

謝清磕頭道:“草民認,但草民也是被蒙騙了,原本那劉璋只說讓我在酒樓裏肚子疼,給了說是讓肚子疼的藥吃下,到時候一口認定是飯菜有毒,來誣陷酒樓,但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想置我於死地,他想毀屍滅跡永絕後患,這樣就不會有人供出他。”

“誣陷,這是誣陷!我沒做過!他肯定被牧詡收買了故意這麽說的!”劉璋趕緊大喊。

曲靖皺眉,“肅靜。”

他繼續問謝清,“你可有證據?”

謝清喃喃道:“證據?這,這...”

做交易的時候只有他跟劉璋兩個人,沒有人能作證。

劉璋見他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松了口氣嘲笑道:“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

他對著牧詡道:“分明就是你們酒樓害死了人,現在居然想要賴到我身上,真是欺人太甚!”

他看著曲靖道:“大人,不管怎麽說都是他們酒樓害死了人,特別還害死了一個孩子,那孩子的家人就在外面,大人,我認為要讓死者瞑目,必須讓這酒樓付出代價,就是因為他們管理不好手下人才造成了這場悲劇。”

牧詡要氣笑了,他居然還有臉說孩子,他對曲靖道:“大人,關於那個十三歲的死者,草民要狀告她的家人,韓家主人,主母,嫡子,嫡女四人合同劉璋一起欺騙那孩子導致他死亡。”

“將四人都帶上來。”曲靖沈聲道。

韓家四個人被帶上來時,腳步有些慌張,但是他們跪下後面對著太守大人,拒不認罪,一口咬定他們不知情,那庶女就是被方雲下藥毒死的。

牧詡冷靜道:“大人,草民有人證。”

曲靖:“帶人證。”

韓家主母聽見有人證,明顯慌了神,等她看到人證是誰時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這個瘋子,怎麽來了!”

葉竹目不斜視,完全忽略韓家那群人,神情正常地走到公堂前跪下,“草民葉竹,拜見太守大人。”

曲靖問:“葉竹,你是韓月儀的親阿姆,你可知她是如何死的?”

葉竹眼眶泛紅,咬牙切齒道:“草民自然知道,草民乃是秦家的妾氏,生了月儀後因為主母的故意刁難淋雨生了場病,從那之變得瘋瘋癲癲,也是前幾天偶然摔了一跤才恢覆神志,誰曾想,這一家子惡鬼為了錢,既然算計我月儀的命!”

他泣如雨下,“我可憐的月儀才十三歲,他們怎麽敢,韓家做生意欠下了不少錢,家裏能變賣的都已變賣,奴仆都已經遣散,但是還是還不完債,所以他們就把主意打到月儀身上,月儀什麽都同我說,他們也覺得我癡傻所以對我不設防,所以我便知道他們讓月儀吃了什麽東西要去一個酒樓喊肚子疼,如果月儀不同意,他們就要把我和月儀賣了,所以月儀就答應了。”

“你可有證據。”曲靖問。

葉竹點點頭,從身上拿出一塊玉佩給衙役呈上去,“這是當時月儀從劉璋身上偷來的,自從我瘋了又生下月儀,我們的日子就一直不好過,後來月儀長大就會偷偷摸摸拿一些家裏的東西去賣了照顧我,都是我這個做阿姆的沒用。”

曲靖看了看這個玉佩,拿起來給劉璋看,“這玉佩可是你的?”

劉璋連連搖頭,“不不不,不是的,他亂說!”

鬼才會承認。

曲靖冷聲道:“如果我讓人去查,查到是你的,那就說明你不說實話心裏有鬼,你可要想清楚,在公堂上說假話會有什麽後果。”

這時跪在地上的秦家嫡子經受不住壓力,明明是父母決定的,幹嘛要連累他啊,他哭喪著臉道:“這,這,都是劉璋和我父母決定的,這跟我沒關系,我也不想的,但是父母之命不可違,我只是被迫知道了!”

劉璋見瞞不住了,捏緊拳頭,只好退一步道:“大人,我,我就是一時被嫉恨蒙住了眼睛,我就是想找人讓他們酒樓吃吃虧,沒想要害人的,真的沒給他們吃毒藥啊,就是餵了‘柳角’,這生吃不是會肚子疼嘛,但也只是個草藥沒有毒的,但是誰知道居然會有人在炒飯裏下‘長白’,這兩個東西相克,我也沒想到啊。”

牧詡幽幽道:“誰告訴你藥下在炒飯裏了。”

“對,對,這劉璋讓我一定要點炒飯,我原本還以為他要我說這道菜有毒,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謝清嘴唇慘白道。

他只是想要錢幫母親治病,他知道自己是要做壞事,所以良心不安,原本覺得等母親去世自己也跟著走,卻沒想到差點自己就要留母親一個人在世上了。

他當時看到炒飯,想嘗了一口覺得很好吃,但是想到母親從來沒吃過這種,就想著那東西大包帶回去給母親嘗一嘗,沒想到竟是陰差陽錯保住了一條命。

劉璋嘴硬道:“聽說了唄,這話你傳一句我傳一句自然就知道了。”

曲靖對一言不發的方雲道:“本官問你,你下毒為何要下‘長白’,那本並不是毒藥,況且這‘長白’本就昂貴,且難買,你從哪裏得來的?”

方雲很順滑道,仿佛一開始就已經想好了的,“民婦,民婦不懂這些,只是偶然在山裏看見,覺得長得像那馬錢子,所以就拿來當毒藥使了。”

“所以,是碰巧了?想要下毒卻誤認了毒草,碰巧在山裏有找到了極為稀有的‘長白’,又碰巧跟那劉璋給四人吃的‘柳角’一同使用是劇毒。”曲靖瞇眼道,著重強調了好幾次碰巧。

方雲頭低的不能再低,“是......”

牧詡見方雲不承認,對曲靖道:“大人,我還有最後一位證人。”

“帶上來。”曲靖道。

方雲瞧見那最後一個證人走進來直接失了智一般站起來大喊,“阿學你怎麽來了,你怎麽會來!”

他赤紅著眼睛,拉住劉璋的衣領,質問道,“你不是說只要我答應你這麽說了,你就不會讓他知道的嗎,那我兒子怎麽會過來!”

“肅靜!”曲靖冷聲道。

衙役立刻上前將方雲壓住。

曲靖看向地上跪著的,約莫四十歲邋裏邋遢的漢子,皺眉道:“這方雲可是你母親?”

張學吊兒郎當地笑道:“回大人,不錯。”

“那你可知,她是否同劉璋有交易,亦或是她自己想要下毒陷害人?”

張學道:“是那劉璋要我娘這麽做的,只要我娘把那草藥放到炒飯裏,他就會給我三兩黃金。”

他本來還不知道這錢哪裏來的呢,還以為他老娘把自賣了,不過就他娘這年紀也沒人要吧,後來有人找到他,他才知道他娘跟人做了交易,不過他也不在意。

但是來找他的人居然願意給三倍錢,讓他來公堂上說這些話,那他不得爽死。

曲靖又問方雲:“你可有什麽想說的?”

方雲痛哭流涕,現在他寶貝兒子都知道了,她也沒什麽好瞞著的了,一股腦全都給說了。

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只可憐他寶貝兒子,以後可怎麽忍心拿著她的賣命錢去買媳婦,她做的一切都白費了啊。

牧詡將這些看在眼裏,果然這方雲最大的弱點就是她這兒子。

最後曲靖將嫌犯都收押,涉及到三條人命的嚴重案件需要將案子遞交到刑部,等待判決會下來統一秋後處決。

既然真兇已經找到,陳寧自然要被放出來了。

退堂之後,牧詡站起來準備去接寧哥兒出來。

結果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被李雲英扶了一把,他身體猛得一顫,卻沒有力氣甩開。

李雲英道:“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你夫郎他應該過一會兒就能回來了。”

牧詡搖搖頭,“我想去等他,我好久沒見到他了。”

“也才兩三天吧...”李雲英嘟囔,這人是真黏夫郎啊。

突然他臉色一變,“牧詡,你怎麽了?”

牧詡低頭,發現地上都是血。

他好像又流鼻血了。

接著他皺起眉頭,喉嚨泛上一陣腥甜,控制不住地咳嗽,他趕緊捂住嘴,但是血卻從指縫裏滲了出來。

最後他只看到了李雲英驚嚇的臉,還有一群人嘰嘰喳喳的聲音。

周歸瑜嚇壞了,一把抱起牧詡直接帶他進到府衙裏面,李雲英和其他大的小的全都追上去了。

曲靖還沒走,看到這架勢嚇了一跳。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洗劫府衙呢。

周歸瑜對曲靖道:“曲兄,快幫忙找個大夫來,他吐血暈倒了。”

“我就是大夫,快讓我看看,你把他放到床上去。”李雲英跟在旁邊道。

曲靖帶他們去一間臥室,周歸瑜將牧詡放在了床上。

李雲英趕緊檢查,越檢查眉頭皺得越緊。

他這個脈象,分明是中毒已久,可是他之前給牧詡把過脈,並沒有發現。

怎麽可能突然就中毒已久,怎麽會這樣?這不可能。

周歸瑜看著臉色難看的李雲英,著急道:“他怎麽樣了?”

李雲英如實道:“他中毒了,而且中毒已久,但是我曾經幫他把過脈,同現在的脈象截然相反,以前分明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但現在卻突然變成這樣,我想不到是什麽樣的毒。”

“那這毒會有生命危險嗎?”周歸瑜問。

李雲英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看情況好像並不樂觀。”

“曲兄,快快,快把城裏最好的大夫叫過來!”

最後叫來的幾個大夫全都束手無策。

李雲英一直皺著眉頭在想,這應該是一種會隱□□性的毒,然後到一定時候毒發,毒發前完全看不出來是中毒,如果是這種的話,他可能知道一種,不過還需要確認一下。

他對曲靖道:“大人,牧詡的夫郎是不是可以放出來了,能否讓他過來一下,他一直同牧詡在一起,肯定會知道平時牧詡身體上有沒有什麽變化。”

“好。”

..

陳寧站在牢房裏走來走去,總感覺心神不寧。

這時有衙役過來了。

衙役把牢房鎖打開道:“可以出來了,你跟我走,太守大人叫我帶你過去。”

“啊,好。”陳寧趕緊跟著走。

自己被放出來了,肯定是阿詡找到了真兇,自己還是第一次跟阿詡分別這麽久,渾身都不對勁兒。

他被衙役帶到了一間屋子前,屋子的門沒有關,他走進去。

看看裏面有不少人,餘婆婆李大夫他們都在。

他們都圍在一起在說些什麽。

“我,我呢,還記得南尋嗎?”“牧詡,你怎麽不說話?”“牧小兄弟,我你還記得嗎?”

陳寧走近一些,看到了床上背對著大家坐著的人。

他一眼就能認出來,“阿詡?”

牧詡原本縮在床最裏面一動不動,只留個背影給其他人,聽到熟悉的聲音,他猛得轉過身,眼睛亮晶晶地跳下床,撲到陳寧懷裏,語氣稚嫩,“夫郎夫郎,你去哪裏了,我找不到你!這裏好多人啊,你怎麽能丟下阿詡一個人!”

說著就直接哭了出來。

陳寧看到牧詡滿臉的血嚇懵了,都沒註意到他的不正常,“阿詡,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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