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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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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寧哥兒, 別怕,我會處理好的。”牧詡感覺到身邊人緊繃的身體,安撫道。

陳寧抓住牧詡的手腕, 嘴唇抿緊, 眉頭不受控制地緊蹙, “阿詡。”

牧詡握住他的手, 輕聲道:“沒事的。”

隨後他對李雲英道:“你能檢查出來菜裏有沒有毒嗎?”

“當然。”李雲英掏出一副銀針,走到剛剛倒下去的四個人各自的位置。

這四個人不是一起的,其中兩個人坐的是墻邊的單人坐,一個是跟朋友來的做了雙人坐,還有一個是跟家裏人一起坐的六人坐。

李雲英一一將桌子上的菜都檢查一遍後, 皺起眉頭道:“菜裏似乎沒毒。”

“那水呢?”牧詡問。

李雲英看了看,搖搖頭,“也沒有。”

他嗅了嗅, 感覺好像聞到了一種藥草的味道。

牧詡皺眉,這是怎麽回事, 菜沒有毒的話, 那難道跟酒樓沒關系。

那也不可能啊,哪有一下子倒四個的。

就在他想不通的時候,剛剛送四個人去醫館的周瑞和孫羽回來了。

孫羽滿臉焦急, 走到牧詡身邊小聲道:“不好了,不好了主子, 那四個人有三個死了,還有一個也奄奄一息,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什麽!”牧詡震驚, 沒想到居然出人命了。

李雲英道:“帶我去看看。”

牧詡趕緊道:“好,周瑞你帶李大夫過去。”

“是, 主子。”

李雲英拿起藥箱跟著周瑞跑走。

就在牧詡思考問題出在哪裏的時候,一群官兵突然闖了進來,店裏的客人都嚇得跑走了。

帶頭的兵,兇聲喊道:“有人報官說是這家酒樓的飯菜吃死人了,老板呢?”

牧詡快速反應,上前一步,“是我,我就是這裏的老板。”

官兵來這麽快,一看就知道是蓄謀好的。

“行,跟我們走一趟吧。”帶頭兵示意手下兩個人把牧詡帶走。

陳寧睜大眼睛,擋住牧詡,“不,不是的,我才是這裏的老板。”

帶頭兵皺眉,不耐煩,“什麽意思,你們到底誰是?”

牧詡推開陳寧,笑道:“當然是我,我家夫郎不懂事亂說的,你們別理他。”

他故意低聲呵斥寧哥兒,“你一個哥兒湊什麽熱鬧,快回去。”

陳寧抿唇,一動不動,他看著阿詡認真道:“我就是這兒的老板,來這裏吃過的人都知道的,書契上也有寫。”

牧詡拉住他,“寧哥兒,你做什麽!”

陳寧拍拍牧詡的手道:“阿詡,我本來就是這裏的老板,理應是我去,而且,我很笨的,要是你被抓進去我害怕我救不了你,但是阿詡很聰明的,肯定很快就能救我出來。”

牧詡紅著眼睛焦急道:“可是他們要是打你怎麽辦!”

“我身體好,強壯著呢,不會有事的。”陳寧笑著安慰道。

牧詡要氣哭了,“哪裏好了!一點都不好!”

他們兩旁若無人地說話,旁邊的兵終於忍不住開口,“什麽打不打的,咱們太守大人是個好官,絕不可能徇私枉法,也不會動用私刑,你們別在這爭了,要不幹脆一起走?”

帶頭兵一巴掌呼上這小兵的後腦勺,“一起走你個頭,牢房你建的啊。”

“去,把他帶走。”帶頭兵幹了這麽多年,一眼就能瞧出來是個什麽情況,他示意手下的人把陳寧帶走。

陳寧對牧詡道:“阿詡,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說完他就被官兵帶走了。

牧詡滿眼通紅,咬得牙死緊,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孫羽他們道:“你們保護好這裏,不要讓任何人接近,不要破壞現場,夥計也把他們都留下,別讓任何一個人跑了。”

“是,主子!”

牧詡急匆匆地坐上騾車,當務之急是不能讓寧哥兒在牢裏受委屈,他只能去找那個人幫忙了。

他真蠢,早知道就自己做老板,怎麽當時就沒想到這一層,他懊悔地敲自己腦袋,寧哥兒這麽膽小,肯定會很害怕的。

一邊,陳寧被帶牢裏關押了起來,要等到時候開堂審問。

他看著這牢裏的環境,陰暗潮濕,還有一股子味兒,鐵欄桿裏面什麽都沒有,就一層薄薄的稻草。

他坐下來,心裏慶幸,幸好不是阿詡進來,不然這種環境,阿詡不說生病,肯定也會被蟲蟻咬傷。

他並沒有像牧詡想的一樣害怕,因為他相信阿詡肯定會救自己出去的。

..

刺啦——是門被拉開的聲音。

曲靖停下手裏的筆看向來人,笑道:“這老遠就聽見你這腳步聲,一深一淺的,都不用看,我就知道是你來了。”

周歸瑜提著兩壺酒,大大咧咧地走過來,爽朗地笑道:“不愧是曲兄啊,哈哈哈哈。”

曲靖帶著周歸瑜去那邊的羅漢塌上坐著,再去拿了兩個杯子來,“你這也好久沒來找過我了,這次居然還帶了酒,藏了不久的好酒吧,居然舍得拿出來,說吧,有什麽事求我。”

“哎呀這都被你瞧出來了。”周歸瑜給曲靖斟上酒道:“就是有點小忙想請曲兄幫幫。”

曲靖拿起酒杯小酌一口,笑道:“什麽事說來聽聽,能幫肯定幫。”

周歸瑜笑道:“小事,小事,就這今天你這牢裏關進來一個酒樓老板,是個哥兒,你知道吧。”

“當然,就是懷疑吃死人那個吧。”

“對對對,就是那個,我就是想請曲兄稍微照顧著一點,別短了吃喝,也別傷了人。”周歸瑜道。

曲靖狐疑地看著他,“你...這是放下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哥兒是我一小兄弟的夫郎,所以想請你幫這個忙。”周歸瑜連連擺手道。

曲靖還是很懷疑,他揶揄道:“什麽小兄弟值得我們周大將軍這麽求人,還提著兩壺酒陪我喝,很不一般啊。”

周歸瑜嫌棄,“什麽大將軍,我早就不是了,哎呀,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就是,他,他就是,跟,嗯...那什麽長得很像,當然!我不是有什麽非分之想,就是不忍心,想照顧點,你知道我的,我這個人為人正直,而且一心一意!”

曲靖拿酒杯的手一頓,“很像?有多像?”

周歸瑜笑起來,故作輕松,眼裏微微閃著淚光,“特別像!我第一次遠遠看見這人,差點都要以為他活過來了。”

“這樣啊...”曲靖若有所思。

“唉,當然啦,近看有很多不像的地方,這身高年紀性格沒半點一樣的,就是臉像。”

“行了,知道了,肯定不會虧待那哥兒的,放心吧。”曲靖保證道。

周歸瑜笑著敬他:“那就拜托曲兄了。”

..

牧詡趕到醫館,看到李雲英在給人紮針,他跑過去問,“怎麽樣,這人還有救嗎?到底中了什麽毒?”

李雲英轉頭,看見氣喘籲籲,整個人都很淩亂的牧詡,問:“你怎麽了,怎麽搞成這副樣子了。”

“寧哥兒被官差帶走了,我們得快點找出證據是有人陷害我們的,不然,不然...”牧詡聲音都在抖。

李雲英趕緊道:“牧詡,你冷靜一下,你現在狀態很不對勁兒。”

“我知道,我知道,我會冷靜的,你有發現什麽線索嗎?什麽都行。”牧詡問。

李雲英道:“這四個人都吃了一種名叫“柳角”的草藥。”

“有毒?”

李雲英搖搖頭,“是沒有毒的,而且還是一種可以入藥的草藥,很常見。”

牧詡垂眸。

這四個人都吃了這個草藥,那肯定不是巧合,就算是無毒的,四個人中毒也必然和這個脫不了關系。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道:“那,會不會是跟什麽東西一起吃就會有毒?”

李雲英擡眼,“對了,你這麽說,我好像想起來一件事,我在給那些菜驗毒的時候聞到了一股草藥味,一時想不起來是什麽,恐怕是不常見的草藥,等我翻一下醫書看看。”

“好,好,拜托你了。”牧詡連連點頭。

他看向床上躺著的奄奄一息的人,皺眉問:“這人怎麽樣,還有救嗎?”

“不能保證,我盡力。”

“好。”

牧詡離開醫館,去請人打探消息,找找這四個人的家人或者朋友問問情況。

當時出了事情後,其中一個人是跟朋友吃飯的,朋友不知道去哪裏了,那跟著家人吃飯的,一家人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這很難讓人不懷疑有問題。

牧詡找了很多人去打探消息,很快就有了結果,兩個一個人吃飯的,其中一個也就是唯一一個還活著的,叫謝清,家中僅有一個年邁老母,這人年過四旬卻因家中貧窮未曾娶妻。

另外一個去世的,年過六旬,名叫楊林,家中僅他一人。

和朋友吃飯的那個,是個讀書人,叫秦訴,據說同家中決裂自己一個人住。

最後那一家子的,叫韓月儀,是個還算殷實人家的庶女,年僅十三。

牧詡決定,先去那個和年邁老母親生活的人家中看看。

他讓周瑞跟著李雲英辦事,孫羽就跟著自己。

他坐在騾車裏,覺得腦子昏昏沈沈,甚至有要睡著的跡象。

牧詡強撐起來,使勁兒擰自己的腿肉,但是還是沒用,幹脆他擡起手扇自己一巴掌。

白皙的臉立刻就紅腫了起來,但還是只是勉強保持清醒。

他搞不懂自己,都什麽時候了,還想睡覺,寧哥兒被關在牢裏,自己怎麽睡得著的。

外面駕車的孫羽聽到這響亮的一聲,嚇了一跳,“主子,怎麽了?”

“沒事,你繼續駕車就行。”牧詡道。

“好。”

大約走了有一刻鐘,他們終於進了村子。

問了路上的村民後,他們摸索到了謝清家。

泥土搭建的小矮房歪歪扭扭地站立在幹涸的泥地上。

牧詡走上前,擡手敲了敲門,“請問有人嗎?”

他連續敲了很久都沒人回應,原以為沒人在家,在他們準備離開先去下一家時,門開了。

牧詡看見一個渾身補丁,顫顫巍巍扶著拐杖的老人家出來了,這老人家的眼睛似乎不太好,她不太確定地問,“是...有人敲門嗎?”

牧詡趕忙上前道:“是的婆婆,這裏是謝清家嗎?”

“是啊,你找阿清啊,他不在家,對不住啊,婆婆耳朵不好到現在才開門。”老婆婆說話很大聲,應該就是因為耳朵不好,所以判斷不了自己的聲音是否能讓人聽見。

牧詡見這婆婆的情況也不忍心將謝清現在的情況告訴她,於是便道:“我是謝清的朋友,正好路過村子,想著來看一眼,婆婆,謝清最近有沒有跟您說什麽事情,或者有什麽奇奇怪怪的行為奇奇怪怪的話啊?我前些日子見他說話總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問他他也不說,有些擔心。”

他湊近,一字一句地慢慢說給她聽,好讓老婆婆聽清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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