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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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棠推開門，病房裏很寬敞，采光很好，甚至帶著很淡的香味。
沈清時一眼就看到床上躺著的許晏光。他穿著藍白豎條的病號服半靠在床上，手裏拿著長條的紙條，枕邊放著筆，面前電視還響著，如果不是少年的右腿被白布包著吊在床尾，許晏光真就和在家沒什麽區別了。
他旁邊坐著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白色休閑西裝，緞面，在女人氣質下顯得高級又貴氣。女人手裏還正削著蘋果，卻戴了副黑色墨鏡，也不理沈清時和秋棠，專註於自己手裏的蘋果。
身後的門被護士關上，房間裏就剩下沈清時、秋棠、許晏光和女人四人。
少年看起來其實精神不錯，臉上噙著笑，看到她們時連忙放下手裏的紙條，招了招手，頗為驚喜地開口：“同桌！班長！你們怎麽來了？”
“班主任允許我們代替全班同學來看看你，”沈清時笑了笑，又把手裏的果籃揚了揚，“放哪裏？”
“放桌子上就行，”許晏光明顯來了勁兒，“銳子呢？老師不讓銳子來？”
秋棠把花束也放下：“周銳什麽時候考進年級前十，我估計班主任就讓他來了。這位是……”
兩個人都把目光投向那個一直不作聲的女人，沈清時心裏有了猜測，試探著開口：“是阿姨嗎？”
許晏光臉上第一次出現如此無奈的表情：“媽，行了，人家都知道你，你就別裝了。”
“什麽？知道我？”女人停留在蘋果上已久的目光猛地擡起，隨即氣鼓鼓摘下墨鏡，“你怎麽不早說？害我裝這麽久，想給小朋友一個驚喜——”
女人抱怨的話在看到秋棠目瞪口呆的時候停住了。
然後她迅速轉頭：“不是都知道了？！”
許晏光摸摸鼻尖：“哦，我同桌知道了，班長不知道。”
白荷：“……”
她覺得她兒子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她想來一個優雅的摘墨鏡環節，然後獲得小朋友們驚喜又崇拜的尖叫，最後再掏出準備好的筆，給兩人來個簽名的。
現在還來得及嗎？
白荷埋怨地看了眼許晏光，轉過來看向沈清時和秋棠時又迅速變臉，溫柔優雅地招了招手。
沈清時笑了笑，她一向最會裝乖：“阿姨好，我是許晏光的同桌，我叫沈清時。”
白荷“誒呀”一聲：“你好你好，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沈清時打了樣，又輕輕碰了碰秋棠的手，把她神游在外的震驚神思拉了回來。
秋棠連忙回過神，臉難得有些紅：“阿姨好，我叫秋棠，是許晏光的班長。我和沈清時代表全體二班同學來探望許晏光，希望許晏光能早日康覆，回歸校園。”
一長串話被秋棠一點不停頓地說了出來。
沈清時猜這段話秋棠一定一路上都在琢磨，誰知道碰上如此特殊情況，結果說出來的語氣就和計劃得完全不同。
“撲哧。”
白荷一下子笑出來，她笑起來特別好看，比電視上還要好看許多，連沈清時都有一瞬的恍惚。
“你好呀你好，你的名字真好聽。晏光，你的同學都這麽好看又可愛嗎？每天同桌班長都是漂亮的女孩，怪不得你一點都不想媽媽！”
這話一出，秋棠臉更紅了，沈清時還是第一次見秋棠有這麽不好意思的時候，倒是許晏光無奈極了。
“媽，你就別逗她們了。我班長臉皮可薄，你看你人嚇得。”
“怎麽能是嚇得嘛！我有那麽嚇人嗎？”
秋棠連忙擺手：“不不不不是嚇的，是、是太意外了，阿姨您別見怪。我不知道許晏光的媽媽是您……”
“沒事呀，我們一般都不說的，我想讓晏光不受我的工作影響嘛。”白荷很不在意，她甚至還道，“倒是晏光這個臭小子不告訴我清時知道，害我剛才出糗——清時，我能這樣叫你吧？”
沈清時乖巧一笑：“當然可以，阿姨。”
許晏光趕緊接話：“還不是你讓我去梅阿姨家教她女兒數學？我同桌剛好也去梅阿姨家寫競賽稿，我們撞見，梅阿姨肯定會提你啊。”
“是嗎？這麽巧哦。”白荷絲毫沒有收回埋怨許晏光的意思。
不過她還是起身：“好啦，正好晏光你同學來看你，我出門辦點事。你們隨便玩，好不好？謝謝你們來看晏光呀，有什麽事喊門外的護士就好。”
沈清時和秋棠都點了點頭，目送著白荷離開病房。
女人就連背影都那麽好看，連沈清時都不由看著她直到門被關上。
“餵餵——回神啦，同桌，班長。”許晏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沈清時連忙轉回頭，神色這才顯露出些許關心：“你怎麽樣了？腿怎麽摔得？嚴重嗎？”
許晏光“嗐”了一聲，表情好像受傷的不是他：“沒事，就一點小傷，養個把月就好了，是我跑得時候跳墻摔得。”
“跳墻？”秋棠驚訝，隨後又皺起眉，“王連也太膽大了！竟然敢叫人堵你！”
“唉，本來能打過的，關鍵後面又來了人。所幸不是第一次，我直接就跑了。”
“還不是第一次？！”
秋棠錯愕地看著許晏光，少年也說漏了嘴，有點尷尬。
沈清時摸摸鼻尖，道：“第一次是堵了我和許晏光，不過我們跑得快，還報了警，最後在警局處理的。”
“還堵了你們兩個？！”秋棠這次真的有些生氣了，叉著腰開始道，“你們兩個都經歷了一次，還不小心點？當時就應該告訴學校，不該私了！太可惡了！”
“確實，我們當時應該直接告訴學校的，”沈清時搖了搖頭，又看向許晏光，“那現在呢？都處理好了嗎？不會以後還……”
“不會不會，這點放心好了。我們家和王連家都溝通了。”
“那就好。”
沈清時點點頭，秋棠也舒了口氣。
沈清時又從書包裏掏出一沓卷子：“對了，這是班主任讓我們給你帶來的卷子。雖然你學得好，但能不落下還是別落下。”
少女把卷子遞過去，伸出去的胳膊白皙修長，許晏光接過，隨手放在枕邊，蓋住了紙條。
“這也太多了！”他長嘆一口氣，“我還以為住個院能休息休息。”
秋棠正色：“高三哪兒有休息？”
“是是，班長說得對，”許晏光舉手投降，又看向沈清時，“誒同桌，那上課筆記是不是也得給我？”
沈清時點點頭：“嗯，我會每天拍下來發給你，然後周末來給你帶新的卷子。”
許晏光眼睛一亮，剛才抱怨學習的表情消失地無影無蹤。
秋棠在旁邊表情變了變，眼裏生出一些狐疑而覆雜的神色。
正巧這時候沈清時手機電話響了，她低頭一看，竟然是“沈傅軒”。
爸爸怎麽這時候給她打電話？
少女眼瞼稍垂，隨後又擡起頭，如常地笑笑：“我出去接個電話，你們先聊。”
“啊？好好。”許晏光朝沈清時揮揮手。
沈清時握著響鈴的手機走出病房，關上門，外面長廊安靜空曠，她輕舒了口氣，才接通電話。
“爸爸？”
而與此同時，病房裏。
許晏光正打算問問周銳如何，但還未開口，就被秋棠搶先了。
她沒有皺眉，但也沒有剛才開心或生氣的神色，短發少女一本正經地看著他，眼睛裏除了猶疑和認真，還藏著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許晏光，”她開口，“你是不是喜歡沈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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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棠推開門，病房裏很寬敞，采光很好，甚至帶著很淡的香味。
沈清時一眼就看到床上躺著的許晏光。他穿著藍白豎條的病號服半靠在床上，手裏拿著長條的紙條，枕邊放著筆，面前電視還響著，如果不是少年的右腿被白布包著吊在床尾，許晏光真就和在家沒什麽區別了。
他旁邊坐著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白色休閑西裝，緞面，在女人氣質下顯得高級又貴氣。女人手裏還正削著蘋果，卻戴了副黑色墨鏡，也不理沈清時和秋棠，專註於自己手裏的蘋果。
身後的門被護士關上，房間裏就剩下沈清時、秋棠、許晏光和女人四人。
少年看起來其實精神不錯，臉上噙著笑，看到她們時連忙放下手裏的紙條，招了招手，頗為驚喜地開口：“同桌！班長！你們怎麽來了？”
“班主任允許我們代替全班同學來看看你，”沈清時笑了笑，又把手裏的果籃揚了揚，“放哪裏？”
“放桌子上就行，”許晏光明顯來了勁兒，“銳子呢？老師不讓銳子來？”
秋棠把花束也放下：“周銳什麽時候考進年級前十，我估計班主任就讓他來了。這位是……”
兩個人都把目光投向那個一直不作聲的女人，沈清時心裏有了猜測，試探著開口：“是阿姨嗎？”
許晏光臉上第一次出現如此無奈的表情：“媽，行了，人家都知道你，你就別裝了。”
“什麽？知道我？”女人停留在蘋果上已久的目光猛地擡起，隨即氣鼓鼓摘下墨鏡，“你怎麽不早說？害我裝這麽久，想給小朋友一個驚喜——”
女人抱怨的話在看到秋棠目瞪口呆的時候停住了。
然後她迅速轉頭：“不是都知道了？！”
許晏光摸摸鼻尖：“哦，我同桌知道了，班長不知道。”
白荷：“……”
她覺得她兒子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她想來一個優雅的摘墨鏡環節，然後獲得小朋友們驚喜又崇拜的尖叫，最後再掏出準備好的筆，給兩人來個簽名的。
現在還來得及嗎？
白荷埋怨地看了眼許晏光，轉過來看向沈清時和秋棠時又迅速變臉，溫柔優雅地招了招手。
沈清時笑了笑，她一向最會裝乖：“阿姨好，我是許晏光的同桌，我叫沈清時。”
白荷“誒呀”一聲：“你好你好，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沈清時打了樣，又輕輕碰了碰秋棠的手，把她神游在外的震驚神思拉了回來。
秋棠連忙回過神，臉難得有些紅：“阿姨好，我叫秋棠，是許晏光的班長。我和沈清時代表全體二班同學來探望許晏光，希望許晏光能早日康覆，回歸校園。”
一長串話被秋棠一點不停頓地說了出來。
沈清時猜這段話秋棠一定一路上都在琢磨，誰知道碰上如此特殊情況，結果說出來的語氣就和計劃得完全不同。
“撲哧。”
白荷一下子笑出來，她笑起來特別好看，比電視上還要好看許多，連沈清時都有一瞬的恍惚。
“你好呀你好，你的名字真好聽。晏光，你的同學都這麽好看又可愛嗎？每天同桌班長都是漂亮的女孩，怪不得你一點都不想媽媽！”
這話一出，秋棠臉更紅了，沈清時還是第一次見秋棠有這麽不好意思的時候，倒是許晏光無奈極了。
“媽，你就別逗她們了。我班長臉皮可薄，你看你人嚇得。”
“怎麽能是嚇得嘛！我有那麽嚇人嗎？”
秋棠連忙擺手：“不不不不是嚇的，是、是太意外了，阿姨您別見怪。我不知道許晏光的媽媽是您……”
“沒事呀，我們一般都不說的，我想讓晏光不受我的工作影響嘛。”白荷很不在意，她甚至還道，“倒是晏光這個臭小子不告訴我清時知道，害我剛才出糗——清時，我能這樣叫你吧？”
沈清時乖巧一笑：“當然可以，阿姨。”
許晏光趕緊接話：“還不是你讓我去梅阿姨家教她女兒數學？我同桌剛好也去梅阿姨家寫競賽稿，我們撞見，梅阿姨肯定會提你啊。”
“是嗎？這麽巧哦。”白荷絲毫沒有收回埋怨許晏光的意思。
不過她還是起身：“好啦，正好晏光你同學來看你，我出門辦點事。你們隨便玩，好不好？謝謝你們來看晏光呀，有什麽事喊門外的護士就好。”
沈清時和秋棠都點了點頭，目送著白荷離開病房。
女人就連背影都那麽好看，連沈清時都不由看著她直到門被關上。
“餵餵——回神啦，同桌，班長。”許晏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沈清時連忙轉回頭，神色這才顯露出些許關心：“你怎麽樣了？腿怎麽摔得？嚴重嗎？”
許晏光“嗐”了一聲，表情好像受傷的不是他：“沒事，就一點小傷，養個把月就好了，是我跑得時候跳墻摔得。”
“跳墻？”秋棠驚訝，隨後又皺起眉，“王連也太膽大了！竟然敢叫人堵你！”
“唉，本來能打過的，關鍵後面又來了人。所幸不是第一次，我直接就跑了。”
“還不是第一次？！”
秋棠錯愕地看著許晏光，少年也說漏了嘴，有點尷尬。
沈清時摸摸鼻尖，道：“第一次是堵了我和許晏光，不過我們跑得快，還報了警，最後在警局處理的。”
“還堵了你們兩個？！”秋棠這次真的有些生氣了，叉著腰開始道，“你們兩個都經歷了一次，還不小心點？當時就應該告訴學校，不該私了！太可惡了！”
“確實，我們當時應該直接告訴學校的，”沈清時搖了搖頭，又看向許晏光，“那現在呢？都處理好了嗎？不會以後還……”
“不會不會，這點放心好了。我們家和王連家都溝通了。”
“那就好。”
沈清時點點頭，秋棠也舒了口氣。
沈清時又從書包裏掏出一沓卷子：“對了，這是班主任讓我們給你帶來的卷子。雖然你學得好，但能不落下還是別落下。”
少女把卷子遞過去，伸出去的胳膊白皙修長，許晏光接過，隨手放在枕邊，蓋住了紙條。
“這也太多了！”他長嘆一口氣，“我還以為住個院能休息休息。”
秋棠正色：“高三哪兒有休息？”
“是是，班長說得對，”許晏光舉手投降，又看向沈清時，“誒同桌，那上課筆記是不是也得給我？”
沈清時點點頭：“嗯，我會每天拍下來發給你，然後周末來給你帶新的卷子。”
許晏光眼睛一亮，剛才抱怨學習的表情消失地無影無蹤。
秋棠在旁邊表情變了變，眼裏生出一些狐疑而覆雜的神色。
正巧這時候沈清時手機電話響了，她低頭一看，竟然是“沈傅軒”。
爸爸怎麽這時候給她打電話？
少女眼瞼稍垂，隨後又擡起頭，如常地笑笑：“我出去接個電話，你們先聊。”
“啊？好好。”許晏光朝沈清時揮揮手。
沈清時握著響鈴的手機走出病房，關上門，外面長廊安靜空曠，她輕舒了口氣，才接通電話。
“爸爸？”
而與此同時，病房裏。
許晏光正打算問問周銳如何，但還未開口，就被秋棠搶先了。
她沒有皺眉，但也沒有剛才開心或生氣的神色，短發少女一本正經地看著他，眼睛裏除了猶疑和認真，還藏著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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