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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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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玫瑰

沈清時定下的兩條路線都盡量靠近公交或者地鐵站點,換乘稍微麻煩些,但勝在路費不高。

而且中間還在商場交匯,兩人可以一起解決一頓午飯,順便交換信息。

為了節省時間,他們也會在路上給花店打電話,如果對方直截了當說沒有固定兩周的顧客,他們就直接去往下一個目的地。

臨走前,許晏光掏出手機問了沈清時的手機號和QQ。

他把加好友的消息發過去:“ok,這樣我們就隨時保持聯絡。”

沈清時“嗯”了一聲,加上好友,給對方備註了“許晏光”。

許晏光本來順手備註“同桌”,但猶豫半秒,又刪了這兩個字,將“沈清時”三個字完完整整地打上去,掛在了聊天框頂上。

她的頭像是一片大海,蔚藍而廣闊,在班級群一眾動漫頭像或者貓貓頭裏顯得不太合群,但又很合適她。

許晏光很難想象沈清時這樣一個淡於大家的人會用少女漫頭。

“那我們就中午在步行街的商場見。”少女擡頭看著他,明明還是淡笑,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晏光覺得她表情比平常生動些。

許晏光也一下積極起來:“好,註意安全。”

然而這一上午,是完完全全的不順利。

南阜的夏末已經有點晝夜溫差的感覺,晚間小風吹著人都有點涼,而白天太陽又依舊堅持散發著這一年最後的餘威。

沈清時跑了大概八家花店,毫無收獲。直到中午太陽毒辣,她迎著熱浪大步邁進商場,冷氣撲面而來,她這才舒了口氣,萬分慶幸今天自己戴了頂帽子。

今天是周末,商場裏人烏泱泱的,她和許晏光直接約在了四樓的茶餐廳見面。坐直梯上去時,沈清時透過電梯玻璃,能看見商場一樓中心正搭著舞臺,旁邊有好幾家父母帶著孩子,似乎是準備了什麽親子活動。

沈清時看了一會,平靜地收回目光,正巧對上電梯門映著的自己的臉。

她又提起一個笑。

茶餐廳離電梯口不遠,沈清時進去時遠遠望見靠裏的一桌坐著許晏光。少年輕松愜意地坐在沙發上,整個人氣質慵懶而隨和,修長漂亮的手正熟練的擺弄著一張餐巾紙,顯然在打發時間。

下一刻,隔壁桌一個漂亮姑娘站起來,拿著手機,躊躇著走過去。

兩人似乎交談了兩句,許晏光神色禮貌認真,手機倒始終躺在桌面上。最後他朝女孩揮手道別,擡眸時正巧對上了沈清時的視線。

那張本來認真的臉一下揚起笑意,他放下手裏的東西,朝沈清時招了招手。

沈清時忙走過去:“不好意思,稍微來晚了點。”

許晏光一臉輕松,笑道:“我也剛到。這是菜單,你看看。我不知道你喝什麽,就只讓服務生倒了兩杯檸檬水。”

“檸檬水就好。”

這家餐廳在南阜開了有幾年,說是茶餐廳,菜式其實偏私房一點,但味道很不錯,幾乎沒有踩雷的。兩人商量著點了幾道,等菜間隙,話題就繞回了今天的出行目的上。

提到這個,許晏光就長嘆一口氣:“完全沒收獲,關鍵他們還都不接電話,只能一家一家跑去問。”

沈清時也是遇到的同樣情況:“只能再問問看了。出師不利倒是也在意料之中,別灰心。”

“灰心不至於,慢慢來就好。”少年心態很好,轉言道,“話說同桌,你怎麽認識那麽多花店?”

“我媽媽很喜歡花,我經常買給她,就慢慢認識了。——啊,今天下午我還要買束花帶回去,家裏的該換了。”

許晏光了然點頭:“那簡單,最後在花店買一束就好。”

少年又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麽,邊說“等等”邊把放在一邊的餐巾紙又拿過來。

其實說是餐巾紙已經不太適合了,因為它此刻已經被疊成一團,初具花朵的輪廓。然後很快,不出一分鐘,這朵原本只是有輪廓的紙疊花在少年靈活的手法下誕生為一朵栩栩如生的白玫瑰。

許晏光坦蕩而直接的把花遞過來,一笑:“給你,可以一起帶回去,應該會是阿姨收到的新品種。”

沈清時一怔。

少年配玫瑰,卻偏偏他笑容幹凈坦率的要命,絲毫沒有暧昧的意思,有種“如果我有你可能需要的東西,我很願意和你分享”的感覺。

也因此,沈清時片刻猶豫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接過,放在手裏仔細端詳。

紙疊的玫瑰小巧卻精致,看得出比那個青蛙要難上很多,但也漂亮很多。

她確信,她很喜歡,媽媽也只會更喜歡。

半晌,沈清時擡眸,撞上了少年看著她的眼睛。

少年正用右手撐著下巴看著她,黑眸明亮,帶著淡淡笑意,有些懶散,又不乏少年意氣。

這讓沈清時想起他轉學來的第一天,兩人也是這樣對上了視線。

沈清時忽然輕快下來。

她看著許晏光,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意,開口的聲音輕輕的,卻不冷,像初春融化的雪。

“謝謝。”

這頓午飯就像上午說的那樣,許晏光掏錢請了客。

沈清時也不著急,找季泠是個大工程,未來還有很多機會。甚至如果今天毫無成果,明天就能將這頓飯再請回來。

兩人填飽肚子後再度出發,打算著就算註定沒成果也得完成計劃。

然而就在下午三點出頭,沈清時剛出一家花店,就收到了許晏光的消息。

【同桌,津南路“青禾花藝”】

【我聽店員說,有一位女士每兩周來買一次花,說是為家裏長輩買的】

沈清時一時難以置信,她都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而這順利的出乎意料。

但她還是很快回覆了消息。

【等我。】

把手機收回口袋,沈清時直接到路邊打了輛車,十分鐘就到了津南路的青禾花藝。

花店門面不大,但品種倒挺齊全。許晏光就站在門口等她,等看見她人,匆匆上前說了他打聽到的消息。

“老板說的確有一個女士每兩周都來買花,好像是旁邊市立醫院的陪護,買了花就帶去醫院。我想問對方訂花的聯系方式,店長不方便給。”

沈清時點點頭,保護客戶隱私很合理。她又問:“那那位女士一般什麽時候倆買花?時間允許的話咱們可以自己等。”

聞言,許晏光笑吟吟地看著沈清時,賣關子似的不說話。

沈清時一頓,有些難以置信地開口道:“今天?”

許晏光擡起手,敲了敲亮著時鐘的手機屏幕:“今天下午,三點半。”

正說著,一位身穿簡單白t長褲的中年女人從他們身邊經過,她四十歲左右的模樣,身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徑直走進了花店。

“您好,我來取我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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