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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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溫室裏，暖煦的光芒仿佛不滅的星辰，永遠充斥在植物之間。
岑金山坐在沙發上聽歌，桌上的水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自制的日歷板上，數字已經標到了第十行，掃一眼就能看出截止到今天的時間：第三百二十五天。
積豐期的時候離開，經過一個冰封期，眼看著快到新一個積豐期的末尾了，曙光城那裏依然沒有消息傳回來，說不著急，那是假的。
鐘曉已經提過兩次，希望岑金山能派出一支新的聯絡小隊，前往曙光城探聽消息，今天是他第三次提出：“會長，真不要派人過去看看嗎……”
後面的話不好說，不吉利。
岑金山卻異常淡定，或者說，他從來沒有因為其他人其他事著急過。
今天他心情不錯，見屬下疑惑，便主動解謎：“小晴身上有異能，如果她出了事，那什麽酒吧、旅館、餐館，都要亂套。但你看，人家一直在穩定經營，說明小晴的安全不成問題。”
鐘曉思忖片刻，也不得不承認會長的分析十分精準。可他還有別的疑慮，“如果傭兵們轉了心，行會又該怎麽防範呢？”
這也是長期以來盤桓在所有知情者心頭的問題。
說到底，行會裏很大一部分傭兵都只是找份工作，歸屬感、忠誠度並不高，要是小晴有心經營，很少有傭兵擋得住她的招攬。
岑金山的臉色也冷了些。
他按滅桌上的老舊播音機，說：“所以我才要你緊盯半兔族。小晴的母親和族人還在城外，如果有什麽異動，他們肯定也會有所反應。”
鐘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會長英明！”
岑金山並沒有露出得意神色，相反的有些苦悶。
曙光城的事情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做到現在連續虧本，收到的回報寥寥無幾。而他的兒子還陷在那裏無法回家，更是令他怒火中燒。
以往傭兵行會跟曙光城交易的時候，岑金山也收到過翠心夫人寫來的信件，是個難交易的刺頭，再加上三個沙王添亂，小晴做事肯定不會順利。
所以，與其發瘋似的不斷派人出去，不如安穩地坐在中興城裏，盯著半兔族的人跟小晴的產業慢慢等。
這一刻，岑金山並不知道，遠在中興城的自己錯估了形勢。
他以為“救出傭兵”任務，需要施晴花費長久的時間進行談判。
而他暗中隱瞞的行會野心，卻早已暴露。
鐘表持續滴答，施夢在議事廳裏來回踱步，組織著接下來會面的語言。
桌上放著一些木框，她反覆檢查了幾次，生怕出錯。旁邊作陪的孢叔笑道：“妹子……不，族長，你緊張什麽，都是熟悉的老對頭了，你還不知道他們什麽性子嘛！”
孢叔說這話是有前情的。
施夢作為新任族長，今天要開領導層會議。按照長富和胡音的性子，在競選中大敗，肯定是要鬧脾氣翻臉不給一聲好的。
換了從前，施夢跟他們不對付的時候，肯定是覺得，你們趕緊下臺，別做這個族群代表。但是現在，想要盡快說服族人接受搬家計劃，那他們的助力就必不可少。
前族長也私下勸過施夢，“我知道，你們以前意見不合的時候，也吵過鬧過，但你現在是族長了，思想要放開些，無論以後做什麽說什麽，記住你的責任——團結族人。長富和胡音可能算不上多麽品德高尚的完人，但畢竟當了很多年的族團代表，能力也有，只要他們願意支持你，搬家計劃的實行就能推進一大步！”
施夢也知道前族長說得有理。
身為新族長，她不可能無情地拋棄那些不想搬家的族人，罵一句“愛走走不走滾”，那樣也會引起其他原本支持她的族人的反感。
現實生活不是傳奇故事，她要面對的，是一千多個活生生的人。她必須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帶給他們更好的生活。
所以施夢今天是抱著團結與和平的心態，來參加這場新任族長議事會，她希望能開誠布公地跟長富胡音談一談，至少能像前族長那樣，獲得他們的支持跟信任。
兩人沒多久就到了，是前族長特地幫忙請來的。
一進門，見到站在議事廳中的施夢，他們的臉色都不太自然，畢竟自己是競選的輸家，而且以往一直壓著獵兵團做事，大家積怨不少。
施夢反而調整得更快，腦海中閃過丈夫孩子們的面容，她深吸一口氣，熱情地迎向了兩人，“長富哥胡音哥，你們可算到了，來快坐。”
當半兔族舉行領導層內部會議的時候，身在曙光城的施晴也沒閑著，開始草擬新的發展計劃了。
翠心夫人還沒完成她的“變身”，暫時不好露面，所以離開密室的只有霽醫生。
他脫下守衛服飾，又做回了北外貨行的“醫生”，當然，免不了被聽月一陣鬧，直啐他“瞞得好”。
不過到底正式要緊，聽月只鬧了半天脾氣，就乖乖跟著冬奇做事去了。
新收了一幫“小弟”，他們要跟老禿那些小頭目一起分發基礎物資，監管言行，能做的事可多。
施晴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打亂派系，重組隊伍。
以前那種階級壓迫的經營方式已經是過去時，她必須想辦法糾正打手們的想法和習慣，並且給予反抗軍新的活路。
倒不是施晴想要摻和到兩方的恩怨中，只是她現在需要維持勢力平衡和穩定。至少在跟傭兵行會談判的時候，要讓他們認清曙光城真正易主、無法妄想的事實。
所以如何控制並且利用好那群打手，就非常關鍵了。
施晴坐在花亭裏思考，霽醫生陪在旁邊，談起了自己過去的見聞：“吼犬這種兇悍的突變怪物，數量多了聚在一起，很容易形成社會化的捕獵團體。有人訓犬喜歡挑領頭的直接打死，其他吼犬意識到危險，會乖乖認輸，趴地認主。實際上，它們不會真心服從，只要等到機會，就會反咬人類一口。”
“不過我看過另一種訓犬方法，更有成效。領頭的單圈起來，只給最少的飯食，讓它瞧著原本的手下痛快吃喝。過一段時間後，再把它們放到一個籠子裏，決出新的優勝者，再將它們分隔開來，大力餵養治療輸掉領頭位置的吼犬，等它養好，再將它和那些食物量大的放在一起……反覆幾次，那只領頭的吼犬就會意識到自己的不同，認清誰才是它真正可以依靠的主人。”
施晴明白他的意思，笑問：“你要我把那些打手當吼犬來訓？”
“大差不差吧。”霽醫生覺得簡單粗暴的方法更適合現在的狀況。
那些打手從小受到環境影響，大部分從根子上就壞了，想靠細水長流的方法糾正他們的品性，太難，也不實際。
其實施晴也有類似的顧慮，要說打手裏面真就一個好人都沒有，那也不對，少數打手還是有些良心的，但不多。比如老禿那些人。
只能說，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們還是願意積極向上的。
“先定個‘勞動光榮、工作得食’的規則吧。”施晴已經免費養了小弟們三天，是時候分派任務了，免得給他們養出惰性。
這也是為了反抗軍跟異種人鋪路，大家都是工人，都要工作，別想再通過暴力吸血弱者。
然而，新的規則受到了很多打手的抵觸，不光是鐵溪的手下，就連海勇和熊江的手下都叫嚷著“不公”。
一些打手見識過了施晴的厲害，只敢私下表示不滿，但也有腦子昏頭的人，認定施晴還需要他們，就跑到沙堡外面進行抗議。
“以前我們都不用做工的，憑什麽現在要累死累活？我不服！”
“把那些奴隸抓回來！，把那些奴隸抓回來！”
“這狗屁地方是待不下去了，有沒有人一起走？！”
嘈雜的吵嚷聲從外傳到內，幾乎片刻不停，聽月頭痛欲裂，恨不得沖出去殺上幾個洩憤。
負責守衛工作的老禿悄悄溜進來勸說，希望施晴能循序漸進地改革，步子別跨太大了。
施晴怎麽可能剛開始就認輸，“行啊，不想工作也可以，別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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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室裏，暖煦的光芒仿佛不滅的星辰，永遠充斥在植物之間。
岑金山坐在沙發上聽歌，桌上的水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自制的日歷板上，數字已經標到了第十行，掃一眼就能看出截止到今天的時間：第三百二十五天。
積豐期的時候離開，經過一個冰封期，眼看著快到新一個積豐期的末尾了，曙光城那裏依然沒有消息傳回來，說不著急，那是假的。
鐘曉已經提過兩次，希望岑金山能派出一支新的聯絡小隊，前往曙光城探聽消息，今天是他第三次提出：“會長，真不要派人過去看看嗎……”
後面的話不好說，不吉利。
岑金山卻異常淡定，或者說，他從來沒有因為其他人其他事著急過。
今天他心情不錯，見屬下疑惑，便主動解謎：“小晴身上有異能，如果她出了事，那什麽酒吧、旅館、餐館，都要亂套。但你看，人家一直在穩定經營，說明小晴的安全不成問題。”
鐘曉思忖片刻，也不得不承認會長的分析十分精準。可他還有別的疑慮，“如果傭兵們轉了心，行會又該怎麽防範呢？”
這也是長期以來盤桓在所有知情者心頭的問題。
說到底，行會裏很大一部分傭兵都只是找份工作，歸屬感、忠誠度並不高，要是小晴有心經營，很少有傭兵擋得住她的招攬。
岑金山的臉色也冷了些。
他按滅桌上的老舊播音機，說：“所以我才要你緊盯半兔族。小晴的母親和族人還在城外，如果有什麽異動，他們肯定也會有所反應。”
鐘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會長英明！”
岑金山並沒有露出得意神色，相反的有些苦悶。
曙光城的事情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做到現在連續虧本，收到的回報寥寥無幾。而他的兒子還陷在那裏無法回家，更是令他怒火中燒。
以往傭兵行會跟曙光城交易的時候，岑金山也收到過翠心夫人寫來的信件，是個難交易的刺頭，再加上三個沙王添亂，小晴做事肯定不會順利。
所以，與其發瘋似的不斷派人出去，不如安穩地坐在中興城裏，盯著半兔族的人跟小晴的產業慢慢等。
這一刻，岑金山並不知道，遠在中興城的自己錯估了形勢。
他以為“救出傭兵”任務，需要施晴花費長久的時間進行談判。
而他暗中隱瞞的行會野心，卻早已暴露。
鐘表持續滴答，施夢在議事廳裏來回踱步，組織著接下來會面的語言。
桌上放著一些木框，她反覆檢查了幾次，生怕出錯。旁邊作陪的孢叔笑道：“妹子……不，族長，你緊張什麽，都是熟悉的老對頭了，你還不知道他們什麽性子嘛！”
孢叔說這話是有前情的。
施夢作為新任族長，今天要開領導層會議。按照長富和胡音的性子，在競選中大敗，肯定是要鬧脾氣翻臉不給一聲好的。
換了從前，施夢跟他們不對付的時候，肯定是覺得，你們趕緊下臺，別做這個族群代表。但是現在，想要盡快說服族人接受搬家計劃，那他們的助力就必不可少。
前族長也私下勸過施夢，“我知道，你們以前意見不合的時候，也吵過鬧過，但你現在是族長了，思想要放開些，無論以後做什麽說什麽，記住你的責任——團結族人。長富和胡音可能算不上多麽品德高尚的完人，但畢竟當了很多年的族團代表，能力也有，只要他們願意支持你，搬家計劃的實行就能推進一大步！”
施夢也知道前族長說得有理。
身為新族長，她不可能無情地拋棄那些不想搬家的族人，罵一句“愛走走不走滾”，那樣也會引起其他原本支持她的族人的反感。
現實生活不是傳奇故事，她要面對的，是一千多個活生生的人。她必須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帶給他們更好的生活。
所以施夢今天是抱著團結與和平的心態，來參加這場新任族長議事會，她希望能開誠布公地跟長富胡音談一談，至少能像前族長那樣，獲得他們的支持跟信任。
兩人沒多久就到了，是前族長特地幫忙請來的。
一進門，見到站在議事廳中的施夢，他們的臉色都不太自然，畢竟自己是競選的輸家，而且以往一直壓著獵兵團做事，大家積怨不少。
施夢反而調整得更快，腦海中閃過丈夫孩子們的面容，她深吸一口氣，熱情地迎向了兩人，“長富哥胡音哥，你們可算到了，來快坐。”
當半兔族舉行領導層內部會議的時候，身在曙光城的施晴也沒閑著，開始草擬新的發展計劃了。
翠心夫人還沒完成她的“變身”，暫時不好露面，所以離開密室的只有霽醫生。
他脫下守衛服飾，又做回了北外貨行的“醫生”，當然，免不了被聽月一陣鬧，直啐他“瞞得好”。
不過到底正式要緊，聽月只鬧了半天脾氣，就乖乖跟著冬奇做事去了。
新收了一幫“小弟”，他們要跟老禿那些小頭目一起分發基礎物資，監管言行，能做的事可多。
施晴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打亂派系，重組隊伍。
以前那種階級壓迫的經營方式已經是過去時，她必須想辦法糾正打手們的想法和習慣，並且給予反抗軍新的活路。
倒不是施晴想要摻和到兩方的恩怨中，只是她現在需要維持勢力平衡和穩定。至少在跟傭兵行會談判的時候，要讓他們認清曙光城真正易主、無法妄想的事實。
所以如何控制並且利用好那群打手，就非常關鍵了。
施晴坐在花亭裏思考，霽醫生陪在旁邊，談起了自己過去的見聞：“吼犬這種兇悍的突變怪物，數量多了聚在一起，很容易形成社會化的捕獵團體。有人訓犬喜歡挑領頭的直接打死，其他吼犬意識到危險，會乖乖認輸，趴地認主。實際上，它們不會真心服從，只要等到機會，就會反咬人類一口。”
“不過我看過另一種訓犬方法，更有成效。領頭的單圈起來，只給最少的飯食，讓它瞧著原本的手下痛快吃喝。過一段時間後，再把它們放到一個籠子裏，決出新的優勝者，再將它們分隔開來，大力餵養治療輸掉領頭位置的吼犬，等它養好，再將它和那些食物量大的放在一起……反覆幾次，那只領頭的吼犬就會意識到自己的不同，認清誰才是它真正可以依靠的主人。”
施晴明白他的意思，笑問：“你要我把那些打手當吼犬來訓？”
“大差不差吧。”霽醫生覺得簡單粗暴的方法更適合現在的狀況。
那些打手從小受到環境影響，大部分從根子上就壞了，想靠細水長流的方法糾正他們的品性，太難，也不實際。
其實施晴也有類似的顧慮，要說打手裏面真就一個好人都沒有，那也不對，少數打手還是有些良心的，但不多。比如老禿那些人。
只能說，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們還是願意積極向上的。
“先定個‘勞動光榮、工作得食’的規則吧。”施晴已經免費養了小弟們三天，是時候分派任務了，免得給他們養出惰性。
這也是為了反抗軍跟異種人鋪路，大家都是工人，都要工作，別想再通過暴力吸血弱者。
然而，新的規則受到了很多打手的抵觸，不光是鐵溪的手下，就連海勇和熊江的手下都叫嚷著“不公”。
一些打手見識過了施晴的厲害，只敢私下表示不滿，但也有腦子昏頭的人，認定施晴還需要他們，就跑到沙堡外面進行抗議。
“以前我們都不用做工的，憑什麽現在要累死累活？我不服！”
“把那些奴隸抓回來！，把那些奴隸抓回來！”
“這狗屁地方是待不下去了，有沒有人一起走？！”
嘈雜的吵嚷聲從外傳到內，幾乎片刻不停，聽月頭痛欲裂，恨不得沖出去殺上幾個洩憤。
負責守衛工作的老禿悄悄溜進來勸說，希望施晴能循序漸進地改革，步子別跨太大了。
施晴怎麽可能剛開始就認輸，“行啊，不想工作也可以，別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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