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體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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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將默默咽下震驚，迅速調整說辭，換了個本朝代人能接受的解釋。
“傳得真是誇張，若不是玄貓顏料出自我們自己的手，我都要信了，書肆哪一件商品不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一點點出來的？”
群體想象力，在落後的封建王朝十分具有神秘色彩。
無論群體的想象力是什麽，都需要以有沖擊力的清晰形象呈現出來，去掉所有附加的解釋，或僅僅保留一些美好的或富有神秘色彩的事實。[註1]
而黑貓妖，就是百姓群體想象力基於謠言的具體呈現。
“店家說得是。”星月將胸中摒了許久的一口氣吐了出來。
聽店家這麽一說就沒那麽害怕了。
外頭傳說我們書肆賣的顏料是邪物，我們自己做出來的還不知道？
店員們心中雖並沒有否定世上有妖怪的存在，但聽了姜將的話，也不再將關於黑貓顏料盒的傳言當真。
“行了，各自忙活去吧。我想辦法破了這回的流言，不過又是上回進士退稿那般的手段罷了。”
姜將手一揮，把事情定性為同行惡意競爭。
無論事情真相如何，總歸不能動搖書肆內部的人心。
店家既然說了，那就一定是這樣，我該幹嘛就幹嘛去吧，用不著我操心。
店員們對姜將一向信任，紛紛點頭後各自散開。
眾人的反應讓姜將小小松了口氣。
若是百姓對黑貓害人的謠言深信不疑，歷時書肆就會被定性為人人喊打的邪教，難以翻身。
不過，她該怎麽應對這次來勢洶洶的危機呢？
店員們對她的解釋認同，是因為有跡可循，又該如何讓百姓們接受？
這個傳播快、接受廣的謠言，是怎麽傳開的？
金子難掙，那啥難吃。
認知不同，跨朝開店真是困難重重啊。
她起初還為各種銷售技巧在本朝的降維打擊而暗自竊喜，這還沒掙夠錢，就各種水土不服，還一次比一次難。
“哎——”
不同於此前那些似是而非的流言，面對封建思想認知這座大山，姜將也是一籌莫展。
聽到嘆氣聲，讓門外狗蛋剛露出的頭又縮了回去。
店家在為這事憂心，想來是不想放棄顏料。
狗蛋對此十分理解，有哪個掌櫃甘心停售鋪裏熱賣的商品呢？
聽了姜將的解釋，狗蛋對書肆售賣的玄貓顏料已無那方面的想法。正因為這樣，他才更是憂心。
既然書肆清白，又何必為了這一個商品毀了名聲？
算得上是親身經歷的他最是清楚，黑貓害人這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狗蛋沒想過一旦這頂帽子真被扣嚴實，就不單單是撤銷一件商品的事了。
自覺受了姜將頗多恩惠的他，只一心想著勸她下架顏料。
“店家。”
狗蛋在門外又躊躇了許久，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進門。
“狗蛋，怎麽了？”
“我......”狗蛋進了門，吞吐了兩聲後一口氣說道，“我以前在村裏聽過黑貓害人這事。”
姜將：“嗯？”
這個傳言居然很早就有了，“具體說說。”
“山神發怒之前，我們村裏就常常出現貓妖殺人事件。”
看到姜將並不排斥，狗蛋說話也利索了些，“那些人死狀可怖，身上被撓得一道一道的。每個死人被發現的時候，旁邊都有只紅眼黑貓，爪子上還沾有血咧！”
聽著狗蛋越來越誇張的言論，姜將努力控制著表情。
“那些人也同衙門那人一般，差點被咬斷脖子？”
“這......”
狗蛋遲疑了，他還真不知道，這些都是村裏你聽他說、他聽我說，自己也沒有親眼看過。
狗蛋不知想了什麽，半晌後肯定答道：“是！”
說罷，他點了點頭，肯定自己的說法。
大夥兒都這麽說，肯定就是這般了。
姜將：“......行。”
雖然他的表現很難讓人相信。
“那.......”
“喵——”
狗蛋正想說什麽，就聽到一聲貓叫。
“啊！”
他嚇得忍不住大叫，膝蓋一彎跪了下來。
姜將被他這反應弄得哭笑不得，又有些心疼。
她連忙起身要把人扶起來，“沒事，這世上其實並沒有——”
一句話沒說完，姜將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電流擊倒，撲通一聲與狗蛋面對面跪著。
【警告，跨時空經營者不可發表不符合本朝代的言論。】
姜將死死皺著眉頭，等著身上的陣痛過去。
她以前也沒少說超前的話，怎麽突然來了個懲罰。
“店家，你怎麽了！”
狗蛋為姜將突然滿臉痛苦地跪下震驚，一時忘了害怕。
他連忙起身想要把人扶起來，又因男女之別不敢上手。
“我沒事。”
姜將緩過勁，撐起身子坐到椅子上。
【“剛才是什麽意思，以前可沒有這種懲罰。”】
【檢測到經營者在本朝影響力已擴大到一定程度，出口言論會對造成不小的影響。】
姜將無言以對，不知該如何反應。
【請註意不可對歷史造成影響，否則該時空有崩塌危險。】
“店家。”
狗蛋觀察著她越來越凝重的表情，小心出聲。
姜將回過神，對他勉強一笑，“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
說了這麽多話，狗蛋積蓄的勇氣也已用完。
確認姜將身體無事後，他便出了客廳回到印刷坊。
“系統？”
懲罰過後系統又恢覆了待機狀態，任憑姜將怎麽呼喚也沒有出現。
這店，是越發難開了......
【長興坊】
張若虛背著包袱走進坊內，回程路上的塵土將他身上的白衫染黃。
他在旗亭門口停住腳步，低頭細細拍了拍拍落衣擺上的塵土。
“聽說了嗎，那歷時書肆售賣的玄貓顏料盒，有貓妖附著，晚上會出現害人。”
“有所耳聞，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長安縣縣令親自審理的案件！”
聽到怪力亂神是從官府流出的消息，張若虛拍土的手頓住，緩緩直起身子，看向周圍說著八卦的百姓。
“那人正是貓妖所殺，縣衙仵作和死者阿娘都這麽說！”
“我近日也有聽聞，不少買過那顏料盒的人都說晚上聽到貓叫。”
“竟有此事？我手中也有一盒從未出現什麽怪事......”
“還有人晨起後發現身上被撓傷了咧！”
“真真是太瘆人了......”
張若虛站在原地，垂眸沈思。
半晌，他擡頭向北，望向太極宮，嘴角揚起意味不明的笑。
“客官，您可回來了。”
客棧夥計看到門口的張若虛，迎了出來。
“嗯。”
張若虛沖他微笑點頭，眼含詢問。
客棧夥計：“前日裏歷時書肆的夥計來找過您，送了個信封。”
可快些領走吧，誰知那店出來的物件，會不會也有臟東西咧。
歷時書肆給他的物件？
張若虛聽得一楞。
難不成有人想通過歷時書肆招攬自己？
張若虛跟著夥計來到櫃臺後，接過信封，“有勞。”
他將信封塞進袖中，隔絕夥計好奇的視線。
回房後，他先要了盆水，凈手潔面換了一身衣衫後，方才坐下來拆開信封上的火漆。
因著以為是打著為他好、想把他當做人情引薦出去，故張若虛很是不以為意，看信姿態散漫。
隨著目光移動，他坐直身子，收起了面上的輕慢。
【東市】
烈日當空，東市大門伴著鼓聲緩緩打開，候在門外的百姓魚貫而入。
與其他行當的熱鬧景象相比，書行歷時書肆門可羅雀，顯得十分冷清。
進店客人減少，櫃臺後原守著的八名夥計，也減少為四人。
姜將從二樓下來，將空蕩的店鋪環視一圈。
看著冷清的鋪子、門外自以為隱蔽探頭探腦的好奇百姓，姜將垂下眼，站在樓梯下不知在想什麽。
“店家。”
“店家。”
小安等人開口打招呼。
“嗯。”姜將點點頭，繞進櫃臺走到孫賬房身旁。
“孫賬房，我瞧瞧書肆開始售賣書卷後的匯總賬本。”
“店家請隨我來。”
讓星月幫忙看顧賬臺後，帶著姜將來到房間。
店家因何突然中午看賬，莫不是被這兩日的蕭條景象影響了？
孫賬房從懷中掏出鑰匙，打開上鎖的匣子。
“店家，給。”
“有勞，你先去忙吧。”
姜將接過賬本，出門兩步站在院中房檐下翻閱起來。
【“系統，查閱終極任務進度。”】
也就只有在查詢任務進度的時候，系統才會迅速響應。
【終極任務進行中，目前進度......】
暗暗記下進度後，姜將把這段時間書卷售賣的銷售額相加。
“文具營業額早已完成，書籍銷售額近半......”
‘咚、咚、咚’
院門被有規律地敲響。
“來了！”
印刷院的狗蛋邊應門，邊小跑出來。
“店家。”看到房檐下站著的姜將，狗蛋停下腳步沖她靦腆一笑後，這才邁著‘沈穩’的步伐去開門。
“午安，請問姜店家可在？”
門外，是趙氏行鋪負責與歷時書肆對接的夥計。
狗帶被帶著見過這人一面，認得此人。
“在的，請稍候。”
“何事？”
姜將聽到倆人的對話，收起賬本走了過來。
“姜店家。”看到姜將後，那夥計笑成了花。
“我們二公子讓我過來傳話，他都安排好了，您下回補貨，想賣多少就賣多少。”
我這個負責對接的人，跑腿費也掙得更多！
姜將：“知道了，有勞。進來喝杯水吧。”
“姜店家客氣了。”那夥計連連擺手，“我先回去忙了。”
姜店家同那些只是嘴上客氣的貴人不一樣，她是真會請他們這些下人喝茶。
“姜店家回見。”沖姜將彎了彎腰後，他轉身一溜煙跑了，生怕被請進去喝茶不自在。
站在一旁的狗蛋關上院門，跟著姜將回到印刷院，欲言又止。
不等他組織好語言開口，姜將就已對葉廣青吩咐道：“葉老伯，辛苦您問問這幾日有誰有空加晚班，《茶經》和一二期詩集需要大量趕貨，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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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們對姜將一向信任，紛紛點頭後各自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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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該怎麽應對這次來勢洶洶的危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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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不同於此前那些似是而非的流言，面對封建思想認知這座大山，姜將也是一籌莫展。
聽到嘆氣聲，讓門外狗蛋剛露出的頭又縮了回去。
店家在為這事憂心，想來是不想放棄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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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沒想過一旦這頂帽子真被扣嚴實，就不單單是撤銷一件商品的事了。
自覺受了姜將頗多恩惠的他，只一心想著勸她下架顏料。
“店家。”
狗蛋在門外又躊躇了許久，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進門。
“狗蛋，怎麽了？”
“我......”狗蛋進了門，吞吐了兩聲後一口氣說道，“我以前在村裏聽過黑貓害人這事。”
姜將：“嗯？”
這個傳言居然很早就有了，“具體說說。”
“山神發怒之前，我們村裏就常常出現貓妖殺人事件。”
看到姜將並不排斥，狗蛋說話也利索了些，“那些人死狀可怖，身上被撓得一道一道的。每個死人被發現的時候，旁邊都有只紅眼黑貓，爪子上還沾有血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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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也同衙門那人一般，差點被咬斷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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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不知想了什麽，半晌後肯定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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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兒都這麽說，肯定就是這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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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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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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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店，是越發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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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若虛背著包袱走進坊內，回程路上的塵土將他身上的白衫染黃。
他在旗亭門口停住腳步，低頭細細拍了拍拍落衣擺上的塵土。
“聽說了嗎，那歷時書肆售賣的玄貓顏料盒，有貓妖附著，晚上會出現害人。”
“有所耳聞，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長安縣縣令親自審理的案件！”
聽到怪力亂神是從官府流出的消息，張若虛拍土的手頓住，緩緩直起身子，看向周圍說著八卦的百姓。
“那人正是貓妖所殺，縣衙仵作和死者阿娘都這麽說！”
“我近日也有聽聞，不少買過那顏料盒的人都說晚上聽到貓叫。”
“竟有此事？我手中也有一盒從未出現什麽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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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擡頭向北，望向太極宮，嘴角揚起意味不明的笑。
“客官，您可回來了。”
客棧夥計看到門口的張若虛，迎了出來。
“嗯。”
張若虛沖他微笑點頭，眼含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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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店客人減少，櫃臺後原守著的八名夥計，也減少為四人。
姜將從二樓下來，將空蕩的店鋪環視一圈。
看著冷清的鋪子、門外自以為隱蔽探頭探腦的好奇百姓，姜將垂下眼，站在樓梯下不知在想什麽。
“店家。”
“店家。”
小安等人開口打招呼。
“嗯。”姜將點點頭，繞進櫃臺走到孫賬房身旁。
“孫賬房，我瞧瞧書肆開始售賣書卷後的匯總賬本。”
“店家請隨我來。”
讓星月幫忙看顧賬臺後，帶著姜將來到房間。
店家因何突然中午看賬，莫不是被這兩日的蕭條景象影響了？
孫賬房從懷中掏出鑰匙，打開上鎖的匣子。
“店家，給。”
“有勞，你先去忙吧。”
姜將接過賬本，出門兩步站在院中房檐下翻閱起來。
【“系統，查閱終極任務進度。”】
也就只有在查詢任務進度的時候，系統才會迅速響應。
【終極任務進行中，目前進度......】
暗暗記下進度後，姜將把這段時間書卷售賣的銷售額相加。
“文具營業額早已完成，書籍銷售額近半......”
‘咚、咚、咚’
院門被有規律地敲響。
“來了！”
印刷院的狗蛋邊應門，邊小跑出來。
“店家。”看到房檐下站著的姜將，狗蛋停下腳步沖她靦腆一笑後，這才邁著‘沈穩’的步伐去開門。
“午安，請問姜店家可在？”
門外，是趙氏行鋪負責與歷時書肆對接的夥計。
狗帶被帶著見過這人一面，認得此人。
“在的，請稍候。”
“何事？”
姜將聽到倆人的對話，收起賬本走了過來。
“姜店家。”看到姜將後，那夥計笑成了花。
“我們二公子讓我過來傳話，他都安排好了，您下回補貨，想賣多少就賣多少。”
我這個負責對接的人，跑腿費也掙得更多！
姜將：“知道了，有勞。進來喝杯水吧。”
“姜店家客氣了。”那夥計連連擺手，“我先回去忙了。”
姜店家同那些只是嘴上客氣的貴人不一樣，她是真會請他們這些下人喝茶。
“姜店家回見。”沖姜將彎了彎腰後，他轉身一溜煙跑了，生怕被請進去喝茶不自在。
站在一旁的狗蛋關上院門，跟著姜將回到印刷院，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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