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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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聽到倆人爭吵，姜將一時楞住，腳步放慢。
小安和小德在吵架？
自從人牙手中將他們贖回簽訂合約後，書肆的氣氛一直很融洽，這還是第一次爆發矛盾。
姜將擡腳邁進店門。
看到她，倆人就同被掐住脖子般，爭吵聲戛然而止。
“怎麽回事。”她沈聲問道，面上的表情說不上好看。
“他吃飽了撐的找事！”小德忍不住沖姜將抱怨道，“瞧不上我，總挑我的毛病！”
面對這樣的小德，姜將忍住皺眉的沖動，深吸口氣轉向小安，“你來說，發生什麽事了。”
看到姜將略顯疲憊的面容，小安的怒火咻的熄滅。
他將下午營業時發生的事覆述出來。“......我相同大家夥商量，盡量不要這麽銷售，小德認為我在針對他，我們就吵起來了。”
“店家對不住，我沒控制住脾氣。”
小德看見他在姜將面前，端著一副悔過的樣子就更來氣，“嘿？這不就是在針對我？！”
姜將突然覺得心累，她看向一旁沈默的星月和孫賬房，“這件事在下午、方才，經過確如小安說的那般？”
孫賬房：“店家，我離得遠，下午沒註意到這事。”
說完，他隱蔽地看了眼小德，眼中是明晃晃的提醒。
“我......”星月微縮著肩膀，不確定道：“貌似是這般，全過程我也沒註意到。”
姜將看向另一位當事人，“小安方才所言，可有添油加醋？”
冷靜下來後，小德這才察覺氣氛的詭異，他肩膀耷拉下來，“......未曾。”
姜將：“我曾不止一次說過，誇張、虛假宣傳，是銷售的大忌。”
員工培訓她沒少做，接客賣貨也是身體力行、手把手地示範，還將每個要點詳細寫成了‘銷售手冊’，怎會反倒犯從沒犯過的錯誤呢？
‘為什麽不按我說的做呢？’
話到嘴邊，姜將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自己現在情緒不對。
且這說出來對以後工作並沒有任何好處。
“以後記住了。”姜將擺擺手，“繼續收拾吧，我出去一趟。”
推開木板門，姜將回到現代的小公寓。
反手關上門後，她如突然洩氣般，肩膀、手臂，連同腦袋都耷拉下來。
“僅僅通過一次培訓，根本不可能達到100%的效果，一線領導必須每天在工作中，不斷跟進落實這一理念。”[1]
姜將拖沓著步子走向沙發，吧唧一下，面朝下平攤在沙發上。
“可是好累啊。”
姜將悶悶的聲音傳出。
此時正值下班高峰期，窗外隱約傳來馬路上滴答的車流聲，落日餘暉透光窗簾縫隙，爬上沙發，落在姜將的散亂的頭發上。
發絲幾寸之上，調皮的浮塵正悠悠晃晃。
不想動彈，姜將就這樣趴了許久。
‘叮鈴鈴——’‘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
姜將掙紮著起身，去夠茶幾上安靜已久的手機。
看到屏幕上的‘姜芽’二字，她又握著手機仰躺回沙發上。
“餵~姐，怎麽啦？”
“嘖—”電話那頭的堂姐了然，“又沒看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
“我沒時間看手機嘛。”姜將有氣無力。
姜芽：“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姜將清清喉嚨，“我剛睡醒，姐你發什麽消息了。”
姜芽：“我爸媽旅游回來了，你快起來，今晚來我家吃飯。”
“伯伯伯母回來啦？！”姜將恢覆了些力氣，“這一趟玩了好久。”
姜芽：“是啊，快過來吃飯，我們也好久沒見，你這也太能宅了。”
姜將張了張嘴，不知如何回答。
“姜芽？”
“好困啊~姐我就不去了，過段時間再去看你們。”姜將裝著犯困，打著哈哈把電話掛了。
被掛斷電話的堂姐十分無奈。
這丫頭也太宅了，要不是她還能好好地打電話、視頻，她還以為被困姜將在她那小公寓裏了。
掛斷姜芽的電話，姜將點開通訊錄，想要撥通‘a媽媽’的電話。
她的指尖在屏幕前停留許久，最終移開。
算了。
多說無益，繼續努力賺錢吧！
【東市·歷時書肆】
姜將離開後，鋪內的氣氛陷入詭異，幾人在各自負責的櫃臺上默默做著盤點。
小安率先整理完畢，填好清單走向櫃臺，“孫賬房，這是今日售出的貨品數量。”
“好。”孫賬房接過清單，開始對賬。
小安：“星月，你還有多少沒盤？我來。”
“我也好了，稍等！”星月快速收尾，將填好的清單交給孫賬房。
今日輪到他們兩個出去采買。
小安和星月離開後，小德許久才完成清點。
“孫賬房，給。”
孫賬房停下動作，看著小德欲言又止。
最終他還是忍住沒說，將話都咽了回去。
人與人之間，最忌交淺言深。
逆耳之言，最好不說出口。
調整好狀態後，姜將回到書肆。
孫賬房：“店家，王公子在廳內等您。”
他估摸著姜將這個時辰該回來了，便等在院中。
姜將笑著點頭：“好，孫賬房辛苦了。”
“應該的。”孫賬房觀察著姜將的狀態，看她現在似比平時還開懷些，便為小德松了口氣。
對於賣貨的方法技巧和規矩底線，店家確實時常說起，二樓營業前也是手把手教著。就連他負責賬臺，也記得清楚。
小德這錯，確實太不應該。
小德雖是書肆年紀最小的，在歷時書肆，孫賬房卻與他最為親厚。
他是個活潑的。孫賬房初來時沈默得有些陰郁，多虧了開朗的小德帶他融入。
眼看著小德最近因心裏不平衡，而做出的種種行為，他都看在眼裏。
幸好店家沒怪罪。
“王子安。”姜將走進廳堂，沖正坐著喝茶的王子安招手，“讓你久等了，對不住。”
她還以為是差人來送封回信，沒想到他親自來了。
“是我來早了。”王子安起身。
姜將趕緊上前，“客氣什麽，快坐。”
她邊招呼邊坐下，雙肘交疊撐在邊桌上，身子前傾，“有好消息嗎？”
王子安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覺揚起，“有的。”
“真的嗎！”姜將臉上的笑容真實了許多。
這是今天唯二的好消息了。
“真的。”
王子安看了眼一旁站著笑得詭異的小蘇。
小蘇迅速整理表情，沖自家公子嘿嘿一笑，而後快速退出房間並帶上門。
姜將：“頂著歷時書肆的名頭也可以嗎？”
書肆初期被針對的種種還歷歷在目。
王子安：“可以，屆時將書稿上交審核後，便能批下來，刊印出書沒問題。”
畢竟這也是他們一直在搶占的勢力。
不等姜將歡呼，王子安又說：“只一事，刊印，且要等。”
姜將心中正歡快運行著的過山車，開始減速。
今天好事成雙，壞事——也成雙。
“這塊兒，在對方手裏？”她壓低聲音，腦袋湊近王子安故作神秘地問道。
王子安見此，竟也配合地探過頭，“是。”
一張俊臉在眼前放大，高挺的鼻子直直戳來。
姜將被他這一下驚得脖子一縮，眼睛瞪得溜圓。
王子安也意識到自己湊近太過，猛地退回身子。
倆人幾乎同時後撤，雙手置膝坐得板正。
“咳。”姜將佯裝清嗓，“此事，辛苦了，多虧你居中走動。”
“店家客氣。”王子安抽出扇子展開輕搖，“我們是‘合作夥伴’，彼此皆有利可圖；且店家給的‘跑腿費’甚是豐厚。”
夜色漸深，正事聊完，王子安很快告辭。
姜將把人送出小院，“真的不用過飯再回去嗎？”
王子安：“今夜還有事要辦。”
他低頭看著此時狀態，與剛進屋時變化明顯的姜將，還是問出了口。
“店家今日，可有是有煩心事？”
許是綁定系統以來，第一次被關心詢問，姜將感覺一股酸氣湧上鼻頭，難以自控。
她趕緊低頭，並快速眨眼控制眼眶中的淚。
這番模樣，讓開口詢問的王子安變得慌亂，“抱歉，在下唐突了。”
姜將迅速調整好，含笑擡頭，“最近還真有件煩心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王子安松了口氣，“店家請講，我定知無不言。”
姜將：“你同雇傭的夥計們，平日如何相處？”
“各司其職便是。”
他大概猜到姜將為何事所擾。
‘各司其職’，歷時書肆的每個人，不都在各司其職嗎？
與剛起步時相比，夥計們在各個崗位也愈發熟練了，為何有的人反而能力慢慢退步，管理變得艱難呢？
姜將人在山中，很難看到問題，王子安對此卻是早有預料。
接觸之初，他就覺得姜將良善太過，且對奴仆寬宥，前所未見。
善人，適與為伍，卻不適為東。
書肆的夥計都沒有壞心思，但驟然遇見姜將這般的東家，發生變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人最是覆雜，也最會得寸進尺。
他們雖不至生出壞心思，但時間久了，拎不清的，定會在不知不覺中擺不正位置。
姜將雖沒有多說，王子安也猜了個九成九。
“店家若想解困，只需威嚴些。”
“威嚴......”
姜將聽懂了他的提醒。
“多謝。”姜將豁然開朗，真誠道謝。
王子安擺手，“不必言謝。那，我便走了。”
“哎？你沒乘車來？”姜將這才發現門外只有一個小蘇在等待，且他手裏沒有燈籠。
“稍等，我去給你們點個燈籠。”
王子安阻止道：“不必了，車就停在市外，走一會兒便到。”
姜將：“可......”
這兒大晚上連個路燈也沒有，也太黑了。
“路就在那兒，沒燈也能走出去。”王子安笑道，“店家快回去吧，夏夜蚊蟲多。”
“那你們慢些走，註意安全。”姜將擡起手臂，向王子安揮動道別。
“好。”王子安也自然地揮手道別。
他看著姜將把門關上，聽到落鎖的聲音後邁步離開。
“嘿嘿，嘿嘿嘿——”
小蘇跟在王子安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傻笑。
王子安目視前方保持前進，回手一打，扇子準確地落在小蘇的腦袋上，“別嚇人。”
“哎喲！”小蘇抱著腦袋假意喊疼，“公子冤枉啊，我沒嚇人！”
王子安偏頭剜他一眼，“笑得瘆人。”
“嘿嘿。”小蘇湊上前一步，“那是新奇，公子竟還有當之心兄長的潛質。”
‘啪！’
扇柄再度落下，這回是真疼了。
王子安：“什麽兄長，休要胡言亂語！”
昏暗的夜色模糊了他的神情，看不出是怒是羞。
“公子饒命！小蘇嘴笨，不說了不說了！”
小蘇抱著腦袋躲閃，賠笑求饒。
嘴巴閉上了，心思卻還不怕死的活躍著。
‘不願當兄長，那便是相當好哥哥了。嘿嘿嘿~’
姜將剛關好門，院中等待已久的小安就開口說道：“店家，要開飯了。”
姜將放在栓上的手頓了幾秒，隨後自然垂下。
她走到院中央，“今日起，我便不在書肆用膳了，你們吃吧。”
她聲音不大，夥計們卻都聽見了。
一直暗中留意姜將的夥計們，聽到這話連忙走出屋子，站在院中眼巴巴望著她。
看著一雙雙驚訝茫然的眼睛，姜將想了想，還是解釋道：“今日家中新派的奴仆抵達長安，我今後便不再食於書肆。”
說完，她就轉身拉開木門回到公寓。
“正好很久沒點外賣了，今晚就來個水煮牛肉吧，好久沒吃牛肉了。”
與此同時，歷時書肆後院飯桌上，沒有姜將的第一個晚餐正在進行。
夥計們看著空出的主位、早早擺上桌的碗筷，一頓飯吃得很是沈默。
隨著各大書院休沐假期結束，書行的人流量驟降，歷時書肆閱讀區也隨之進入‘淡季’。
休沐時坐得滿滿當當，這幾日就只有零星幾位客人。
期間，鄭萱萱送來書卷，竟有整整五大大箱，將書架填得滿滿當當。
送來的書卷，大多是書架上沒有的。
不僅有尋常書肆難以拿到貨的，還有市面上難得一見的珍本。且這些書全都一式兩份，足夠滿足哪怕是滿客的閱讀量。
姜將在向活頁目錄本內添加新內容時，對鄭萱萱的好感度持續飆升，並決定以後她來和奶茶全都免單！
這決定剛下，鄭萱萱如有所感，第二天就來了，還帶了個姜將意想不到的新客人。
一個客流較少的午後，鄭府的豪華馬車再度停在歷時書肆前。
鄭萱萱下車站定後，一位同樣樣貌不俗的美人也隨後下車。
鄭萱萱：“洪度，這便是前些日我尋的好去處。”
“歷時書肆。”
薛洪度看著字體俊逸的牌匾，想起顏令賓曾提過的生意。
[1].出自金井千尋.《迪士尼管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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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倆人爭吵，姜將一時楞住，腳步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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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將擡腳邁進店門。
看到她，倆人就同被掐住脖子般，爭吵聲戛然而止。
“怎麽回事。”她沈聲問道，面上的表情說不上好看。
“他吃飽了撐的找事！”小德忍不住沖姜將抱怨道，“瞧不上我，總挑我的毛病！”
面對這樣的小德，姜將忍住皺眉的沖動，深吸口氣轉向小安，“你來說，發生什麽事了。”
看到姜將略顯疲憊的面容，小安的怒火咻的熄滅。
他將下午營業時發生的事覆述出來。“......我相同大家夥商量，盡量不要這麽銷售，小德認為我在針對他，我們就吵起來了。”
“店家對不住，我沒控制住脾氣。”
小德看見他在姜將面前，端著一副悔過的樣子就更來氣，“嘿？這不就是在針對我？！”
姜將突然覺得心累，她看向一旁沈默的星月和孫賬房，“這件事在下午、方才，經過確如小安說的那般？”
孫賬房：“店家，我離得遠，下午沒註意到這事。”
說完，他隱蔽地看了眼小德，眼中是明晃晃的提醒。
“我......”星月微縮著肩膀，不確定道：“貌似是這般，全過程我也沒註意到。”
姜將看向另一位當事人，“小安方才所言，可有添油加醋？”
冷靜下來後，小德這才察覺氣氛的詭異，他肩膀耷拉下來，“......未曾。”
姜將：“我曾不止一次說過，誇張、虛假宣傳，是銷售的大忌。”
員工培訓她沒少做，接客賣貨也是身體力行、手把手地示範，還將每個要點詳細寫成了‘銷售手冊’，怎會反倒犯從沒犯過的錯誤呢？
‘為什麽不按我說的做呢？’
話到嘴邊，姜將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自己現在情緒不對。
且這說出來對以後工作並沒有任何好處。
“以後記住了。”姜將擺擺手，“繼續收拾吧，我出去一趟。”
推開木板門，姜將回到現代的小公寓。
反手關上門後，她如突然洩氣般，肩膀、手臂，連同腦袋都耷拉下來。
“僅僅通過一次培訓，根本不可能達到100%的效果，一線領導必須每天在工作中，不斷跟進落實這一理念。”[1]
姜將拖沓著步子走向沙發，吧唧一下，面朝下平攤在沙發上。
“可是好累啊。”
姜將悶悶的聲音傳出。
此時正值下班高峰期，窗外隱約傳來馬路上滴答的車流聲，落日餘暉透光窗簾縫隙，爬上沙發，落在姜將的散亂的頭發上。
發絲幾寸之上，調皮的浮塵正悠悠晃晃。
不想動彈，姜將就這樣趴了許久。
‘叮鈴鈴——’‘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
姜將掙紮著起身，去夠茶幾上安靜已久的手機。
看到屏幕上的‘姜芽’二字，她又握著手機仰躺回沙發上。
“餵~姐，怎麽啦？”
“嘖—”電話那頭的堂姐了然，“又沒看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
“我沒時間看手機嘛。”姜將有氣無力。
姜芽：“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姜將清清喉嚨，“我剛睡醒，姐你發什麽消息了。”
姜芽：“我爸媽旅游回來了，你快起來，今晚來我家吃飯。”
“伯伯伯母回來啦？！”姜將恢覆了些力氣，“這一趟玩了好久。”
姜芽：“是啊，快過來吃飯，我們也好久沒見，你這也太能宅了。”
姜將張了張嘴，不知如何回答。
“姜芽？”
“好困啊~姐我就不去了，過段時間再去看你們。”姜將裝著犯困，打著哈哈把電話掛了。
被掛斷電話的堂姐十分無奈。
這丫頭也太宅了，要不是她還能好好地打電話、視頻，她還以為被困姜將在她那小公寓裏了。
掛斷姜芽的電話，姜將點開通訊錄，想要撥通‘a媽媽’的電話。
她的指尖在屏幕前停留許久，最終移開。
算了。
多說無益，繼續努力賺錢吧！
【東市·歷時書肆】
姜將離開後，鋪內的氣氛陷入詭異，幾人在各自負責的櫃臺上默默做著盤點。
小安率先整理完畢，填好清單走向櫃臺，“孫賬房，這是今日售出的貨品數量。”
“好。”孫賬房接過清單，開始對賬。
小安：“星月，你還有多少沒盤？我來。”
“我也好了，稍等！”星月快速收尾，將填好的清單交給孫賬房。
今日輪到他們兩個出去采買。
小安和星月離開後，小德許久才完成清點。
“孫賬房，給。”
孫賬房停下動作，看著小德欲言又止。
最終他還是忍住沒說，將話都咽了回去。
人與人之間，最忌交淺言深。
逆耳之言，最好不說出口。
調整好狀態後，姜將回到書肆。
孫賬房：“店家，王公子在廳內等您。”
他估摸著姜將這個時辰該回來了，便等在院中。
姜將笑著點頭：“好，孫賬房辛苦了。”
“應該的。”孫賬房觀察著姜將的狀態，看她現在似比平時還開懷些，便為小德松了口氣。
對於賣貨的方法技巧和規矩底線，店家確實時常說起，二樓營業前也是手把手教著。就連他負責賬臺，也記得清楚。
小德這錯，確實太不應該。
小德雖是書肆年紀最小的，在歷時書肆，孫賬房卻與他最為親厚。
他是個活潑的。孫賬房初來時沈默得有些陰郁，多虧了開朗的小德帶他融入。
眼看著小德最近因心裏不平衡，而做出的種種行為，他都看在眼裏。
幸好店家沒怪罪。
“王子安。”姜將走進廳堂，沖正坐著喝茶的王子安招手，“讓你久等了，對不住。”
她還以為是差人來送封回信，沒想到他親自來了。
“是我來早了。”王子安起身。
姜將趕緊上前，“客氣什麽，快坐。”
她邊招呼邊坐下，雙肘交疊撐在邊桌上，身子前傾，“有好消息嗎？”
王子安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覺揚起，“有的。”
“真的嗎！”姜將臉上的笑容真實了許多。
這是今天唯二的好消息了。
“真的。”
王子安看了眼一旁站著笑得詭異的小蘇。
小蘇迅速整理表情，沖自家公子嘿嘿一笑，而後快速退出房間並帶上門。
姜將：“頂著歷時書肆的名頭也可以嗎？”
書肆初期被針對的種種還歷歷在目。
王子安：“可以，屆時將書稿上交審核後，便能批下來，刊印出書沒問題。”
畢竟這也是他們一直在搶占的勢力。
不等姜將歡呼，王子安又說：“只一事，刊印，且要等。”
姜將心中正歡快運行著的過山車，開始減速。
今天好事成雙，壞事——也成雙。
“這塊兒，在對方手裏？”她壓低聲音，腦袋湊近王子安故作神秘地問道。
王子安見此，竟也配合地探過頭，“是。”
一張俊臉在眼前放大，高挺的鼻子直直戳來。
姜將被他這一下驚得脖子一縮，眼睛瞪得溜圓。
王子安也意識到自己湊近太過，猛地退回身子。
倆人幾乎同時後撤，雙手置膝坐得板正。
“咳。”姜將佯裝清嗓，“此事，辛苦了，多虧你居中走動。”
“店家客氣。”王子安抽出扇子展開輕搖，“我們是‘合作夥伴’，彼此皆有利可圖；且店家給的‘跑腿費’甚是豐厚。”
夜色漸深，正事聊完，王子安很快告辭。
姜將把人送出小院，“真的不用過飯再回去嗎？”
王子安：“今夜還有事要辦。”
他低頭看著此時狀態，與剛進屋時變化明顯的姜將，還是問出了口。
“店家今日，可有是有煩心事？”
許是綁定系統以來，第一次被關心詢問，姜將感覺一股酸氣湧上鼻頭，難以自控。
她趕緊低頭，並快速眨眼控制眼眶中的淚。
這番模樣，讓開口詢問的王子安變得慌亂，“抱歉，在下唐突了。”
姜將迅速調整好，含笑擡頭，“最近還真有件煩心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王子安松了口氣，“店家請講，我定知無不言。”
姜將：“你同雇傭的夥計們，平日如何相處？”
“各司其職便是。”
他大概猜到姜將為何事所擾。
‘各司其職’，歷時書肆的每個人，不都在各司其職嗎？
與剛起步時相比，夥計們在各個崗位也愈發熟練了，為何有的人反而能力慢慢退步，管理變得艱難呢？
姜將人在山中，很難看到問題，王子安對此卻是早有預料。
接觸之初，他就覺得姜將良善太過，且對奴仆寬宥，前所未見。
善人，適與為伍，卻不適為東。
書肆的夥計都沒有壞心思，但驟然遇見姜將這般的東家，發生變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人最是覆雜，也最會得寸進尺。
他們雖不至生出壞心思，但時間久了，拎不清的，定會在不知不覺中擺不正位置。
姜將雖沒有多說，王子安也猜了個九成九。
“店家若想解困，只需威嚴些。”
“威嚴......”
姜將聽懂了他的提醒。
“多謝。”姜將豁然開朗，真誠道謝。
王子安擺手，“不必言謝。那，我便走了。”
“哎？你沒乘車來？”姜將這才發現門外只有一個小蘇在等待，且他手裏沒有燈籠。
“稍等，我去給你們點個燈籠。”
王子安阻止道：“不必了，車就停在市外，走一會兒便到。”
姜將：“可......”
這兒大晚上連個路燈也沒有，也太黑了。
“路就在那兒，沒燈也能走出去。”王子安笑道，“店家快回去吧，夏夜蚊蟲多。”
“那你們慢些走，註意安全。”姜將擡起手臂，向王子安揮動道別。
“好。”王子安也自然地揮手道別。
他看著姜將把門關上，聽到落鎖的聲音後邁步離開。
“嘿嘿，嘿嘿嘿——”
小蘇跟在王子安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傻笑。
王子安目視前方保持前進，回手一打，扇子準確地落在小蘇的腦袋上，“別嚇人。”
“哎喲！”小蘇抱著腦袋假意喊疼，“公子冤枉啊，我沒嚇人！”
王子安偏頭剜他一眼，“笑得瘆人。”
“嘿嘿。”小蘇湊上前一步，“那是新奇，公子竟還有當之心兄長的潛質。”
‘啪！’
扇柄再度落下，這回是真疼了。
王子安：“什麽兄長，休要胡言亂語！”
昏暗的夜色模糊了他的神情，看不出是怒是羞。
“公子饒命！小蘇嘴笨，不說了不說了！”
小蘇抱著腦袋躲閃，賠笑求饒。
嘴巴閉上了，心思卻還不怕死的活躍著。
‘不願當兄長，那便是相當好哥哥了。嘿嘿嘿~’
姜將剛關好門，院中等待已久的小安就開口說道：“店家，要開飯了。”
姜將放在栓上的手頓了幾秒，隨後自然垂下。
她走到院中央，“今日起，我便不在書肆用膳了，你們吃吧。”
她聲音不大，夥計們卻都聽見了。
一直暗中留意姜將的夥計們，聽到這話連忙走出屋子，站在院中眼巴巴望著她。
看著一雙雙驚訝茫然的眼睛，姜將想了想，還是解釋道：“今日家中新派的奴仆抵達長安，我今後便不再食於書肆。”
說完，她就轉身拉開木門回到公寓。
“正好很久沒點外賣了，今晚就來個水煮牛肉吧，好久沒吃牛肉了。”
與此同時，歷時書肆後院飯桌上，沒有姜將的第一個晚餐正在進行。
夥計們看著空出的主位、早早擺上桌的碗筷，一頓飯吃得很是沈默。
隨著各大書院休沐假期結束，書行的人流量驟降，歷時書肆閱讀區也隨之進入‘淡季’。
休沐時坐得滿滿當當，這幾日就只有零星幾位客人。
期間，鄭萱萱送來書卷，竟有整整五大大箱，將書架填得滿滿當當。
送來的書卷，大多是書架上沒有的。
不僅有尋常書肆難以拿到貨的，還有市面上難得一見的珍本。且這些書全都一式兩份，足夠滿足哪怕是滿客的閱讀量。
姜將在向活頁目錄本內添加新內容時，對鄭萱萱的好感度持續飆升，並決定以後她來和奶茶全都免單！
這決定剛下，鄭萱萱如有所感，第二天就來了，還帶了個姜將意想不到的新客人。
一個客流較少的午後，鄭府的豪華馬車再度停在歷時書肆前。
鄭萱萱下車站定後，一位同樣樣貌不俗的美人也隨後下車。
鄭萱萱：“洪度，這便是前些日我尋的好去處。”
“歷時書肆。”
薛洪度看著字體俊逸的牌匾，想起顏令賓曾提過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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