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賊（淺淺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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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賊（淺淺三合一）
竟意外的好喝！
姜二看向姜將，眼中是明晃晃的驚喜。
星月：“好喝！”
她捧著杯子，雙眼亮晶晶的。
好甜好香！
除了孫賬房反應平淡了些，其他四人都十分喜愛。
小德：“店家，這就是要在二樓閱讀區，提供給會員貴客的‘飲品’嗎？”
竟有如此神奇好喝的搭配，往常他最不喜歡的茶，都變得清香了起來。
“對，這叫‘奶茶’，專門給二樓的會員提供，你們覺得怎麽樣？”
唐朝人嗜糖喜甜，應該也會喜歡奶茶的吧。
孫賬房：“不錯，應會很受歡迎。”
饒是他不喜奶制品、不喜甜，也覺得喝著不錯。
小安：“若遇到饞嘴的客人，怕是要日日來我們書肆了。”
還是免費提供，又是個吸引客人的好法子。
姜二雖未開口，但姜將已經從他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喜歡就再來些。”她把大杯中調好的奶茶分了個幹凈。
得到‘土著’們的全票通過，姜將終於完全放心。
舒適的環境+喝著還不錯的奶茶，二樓閱讀區應該能吸引客人常來。
之後她提供一部分免費閱讀的書籍，再順勢賣書，應該能把書籍的銷量帶起來。
有王子安這位合作夥伴的暗中幫助，歷時書肆已經獲得了部分書籍的售賣權。
能賣，卻不等於能賣得出去。
出於老字號效應、平日購買習慣等原因，百姓買書一般只信賴年頭最長、實力最硬的老字號。
由於造紙術和印刷術尚在發展，唐代書籍數量不多，且官府嚴格控制印刷數量，一卷書籍往往價格不低。
在老字號書肆購買，最能保證質量。長此以往，形成了這種‘壟斷’的格局。
姜將要想半途加入，順利搶占部分市場。
首先，要留得住客人。
辦得起書肆會員卡的，都是有一定購買力的客人，閑暇時上樓做坐一坐、喝個奶茶、再翻翻店裏提供免費閱讀的書卷。
翻閱過後，客人們對書肆提供的書籍質量也有了認識，在本書肆購買書籍的可能性，自然就高了。
心心念念的書店，終於有了雛形，姜將幹活都更有動力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難得早起，與夥計們一同來到店裏。
“店家早~”
“今晨好早，店家吃了嗎？”
“店家......”
夥計們也異常勤奮，早早就在前鋪收拾準備。
“早。”
“辛苦了。”
“吃過了。”
姜將拿出材料，開始做新的標簽。
“咚，咚，咚。”
書肆大門被敲響。
“姜店家在嗎？”
門外傳來一聲禮貌的問候。
姜二耳朵微動，率先起身。
他很快走過去打開門，不出所料，門外站著那鐵匠鋪的店家。
武鐵穿戴整齊，看樣子方才梳洗過，不覆往日在鐵匠鋪時的不拘小節。
門開後對上姜二的冷臉，他楞了一小會兒。
“姜店家可在，我來送她在鋪子裏打的貨品。”
他憨笑著向姜二詢問。
奇怪，這侍衛莫不是天生冷臉，怎每次見他，都是一幅不太開懷的模樣。
姜二瞟了眼他手上提著的大木盒，看他並沒有要代為傳遞的意思，只好側過身讓人進來。
“店家，鐵匠鋪送東西來了。”
姜早已聽到倆人的對話，她讓夥計們把涉及商品機密的材料收起來後，把武鐵迎了進來，“武店家，您怎麽還特意來一趟，我讓人去鋪子裏取回便是。”
武鐵嘿嘿笑著，“兩步路的事情，也沒多遠。”
“這是做好的第一批鐵條，姜店家瞧瞧。”
他把懷中抱著的大木盒遞給姜將。
“多謝武店家”姜將接過大木盒。
木盒裏裝的都是鐵書簽，姜將一個沒用力，雙手猛地一墜，差點沒捧住。
她看武鐵舉得輕輕松松，就錯估了木盒的重量。
姜二眼疾手快，伸手捧住了木盒。
怪了，店家武功高強，怎會連個木盒都拿不住。
姜二腦中快速閃過這個念頭，卻沒有深入地去想。
姜將打開蓋子大致瞧了瞧，“武店家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鐵書簽表面光滑，邊角圓潤，還十分幹凈。
“勞煩武店家送一趟，隨我到後院喝口茶水吧。”
姜將讓姜二把裝這鐵書簽的木盒，轉交給上前的小安。
“姜店家不必客氣。”武鐵連連擺手，“你們先忙著，我就不打擾了，鋪子裏還有許多活計。”
姜將：“好，我送送您。”
她今天確實有很多事要忙，一會兒還要出門一趟。
武鐵說要離開，腳步卻不曾挪動。
他看著姜將，神情猶豫，欲言又止。
姜將：“武店家可還有事？”
武鐵：“......無事，就是剩下的鐵片，可能要晚些才能給姜店家送來了。”
“不打緊，武店家慢慢來。”她當是什麽事呢。
姜將想著今日的安排，沒有註意到武鐵猶豫的神情。
武鐵：“那我先回去了，姜店家留步。”
罷了，左右主動權在自己手上，就不說出來給姜店家添堵了。
小安：“店家，這書簽，今日上架嗎？”
他捧著木盒，拿不定主意。
姜將：“先收起來吧，今日顏料樣品展示，別撞了。”
新標簽做好後，姜將又交代了些註意事項，就出門向葉解石鋪走去。
顏料樣品應該做好了，得趕緊拿回店裏展示。
【平康坊】
午後，是平康坊一日中最清閑的時辰。
通宵達旦過後，客人們在上午紛紛離開。
正午過後、日落之前，也是醉歡閣部分有權出入的娘子，出門辦事的時間。
顏令賓踩著東市正午開市的鼓聲出門，面上表情淡淡。
她前幾日同都知提了一嘴關於歷時書肆的想法，被毫不留情地拒絕。
“顏娘子，既然張都知不同意，我們何苦要走這一趟。”
小竹扶著顏令賓上馬車，忍不住開口勸說。
顏娘子是個聰明有主意的，可就是太有主意了，竟想在青樓賣什麽書房用具。
許是那書肆的店家小娘子太過友善，讓顏娘子產生了妄念。
姜店家一個正經商戶的娘子，看得起她們是她心善，若想搭上做生意，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小娘子，定是避之不及的。
顏令賓瞟了她一眼，眸中沒什麽明顯的情緒，語氣卻十分堅持。
“去歷時書肆。”
‘嘎吱——’
牛車拐過街角，朝東市方向駛去。
為了節省時間，駕車的小廝走了一條相對偏僻的近路。
“瞧，是醉歡閣小娘子的車。”
路邊一個麻子臉指著顏令賓的車，撞了轉一旁的人。
“駝背，你說醉歡閣的小娘子怎大中午就出去了，你說是不是......嘿嘿嘿。”
麻子臉聽不到回應，轉過頭才發現夥伴心不在焉。
他拍了拍駝背的肩膀，“餵，發什麽楞，我跟你說話呢！”
駝背收回擔憂的目光，“麻子，小四又去那歷時書肆的，連著兩日上門，他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麻子渾不在乎，他低頭尋了塊幹凈的地方，在路邊臺階上做了坐了下來。
“駝背啊，你還是太年輕，麻哥我給你好好說道說道。”
駝背也跟著坐了下來，“昨日剛賺了一大筆，小四怎也不等風聲過了再去。”
“為了賺錢唄，這年頭誰會嫌銅錢太多？”麻子砸吧著嘴，“那套衣服是他借的，明日要還，就想多用一次。”
他拍了拍駝背的肩膀，“放心，小四不會被抓的。一般鋪子都是隔許多日才盤點一回，勤快些的掌櫃也要隔兩三日，歷時書肆今日不會發現什麽。”
駝背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麻子比駝背混的年頭長，‘經驗’也更多些。
他用著過來人的語氣說：“再說了，你若是店裏的夥計，丟了東西敢和掌櫃店家說？不怕被打死？還不是能拖就拖，日子久了才能擺脫關系。”
“好像是這個道理，麻子哥你懂得真多。”
駝背不再擔憂，閃著星星眼崇拜地看著麻子。
麻子仰頭望天，很是得意，“那可不，歷時書肆的玩意兒新奇好賣，降些價倒手能賺不少，這就叫空手套白狼。”
“要不我們今日再去一回吧。”駝背蠢蠢欲動。
麻子‘嘖’了一聲，“急什麽，‘盜亦有道’，我們一旬後再去。”
歷時書肆多久盤點一次，其實他心中不是很確定。
歷時書肆開門時間不長，守門那護衛極為敏銳，他平日裏連湊近些打探消息都不敢。
最近看他們的物件賣得實在是好，又沒有夥計從頭到尾跟著，才起了鋌而走險的偷盜心思。
他們仨昨日湊了些錢，借了幾身像模像樣的衣服，假裝學子相互打著掩護。
三人運氣不錯，昨日常常站在店中央的小掌櫃不再店中。他們選了個人最多的時辰，相互遮掩，偷了不少物件。
那書肆物件擺放與其他書肆很不一樣，商品擺放是一目了然。
不知會不會很快能察覺出來。
他還是保險些，等一旬後他們放松警惕，再上門拿‘貨’。
“走！昨日賺了大錢，麻哥請你吃水盆羊肉。”
麻子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駝背：“好！”
跟著麻哥有肉吃。
【東市】
顏令賓到達歷時書肆時，姜將並不在店內。
她環視一圈，打算先買些東西。
畢竟出門前，她還特意帶上了會員卡。
顏令賓輕車熟路地來到最左側矮櫃，準備從‘起點’拿上購物籃開始逛。
“歡迎光臨歷時書肆，客人您拿好，有需要再叫我。”
小德仍是那副熱情滿滿的樣子，雙手把購物籃放到顏令賓面前。
“這是何物？”
顏令賓眼尖，一眼看到籃邊掛著的一張小卡片。
小巧精致的小硬紙卡，顏色與藤籃相近。
正反兩面貼著深色黃麻子，若不是她細心，可能會直接忽略了去。
小德拿起掛著的標簽樣式的卡片，“這個啊，這個是本店今日新加上的小紙片，用來記數的。”
“為了讓客人們結賬更快，不用在賬臺排長隊，我們店家掛了這個牌子。”
店家說了，若有客人問起，要好好解釋清楚原因。
至於不問的，就不必解釋。
他指了指賬臺前排著的短隊，“框裏有什麽東西都記著，這樣賬房算賬能快些，客人們也少等些時辰。”
顏令賓轉頭向櫃臺望去。
只見排隊結賬的人不一會兒就換了一批。
“確實快了許多，店家有心了。”
小德嘿嘿笑著，“都是為了客人方便。”
既聊了起來，顏令賓順勢問道：“你們店家今日不在？”
小德正要回答，顏令賓身後就擠進一位客人，“快些給我個籃！”
他語氣急切，像是很趕時間的樣子。
許是真的著急，小德剛拿出籃子，他就一把搶過，“各種款式的契書袋都給我來一個，還有......”
小德：“好的，請您稍等。”
他拿下耳朵上夾著的鉛筆，在籃子上掛著的小標簽上寫了幾個字，才轉身從貨架上拿貨。
這位著急的客人並未註意小德的動作，此時他正偏頭瞪著顏令賓，“看什麽看，不買就讓開，別擋道！”
這小娘子，在此處站了半天不曾動彈，真是耽誤事兒。
顏令賓並不搭腔，眉頭微皺向後讓了一步。
此人身上衣著不差，怎如此粗魯無力，身上還隱隱一股子酸臭味兒。
說完後，那人就轉過頭去，拿起裝好商品的籃子向前走。
送走這位著急的客人後，小德回答顏令賓的問題：“我們店家有事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客人找她有事？可需要留話代為傳達。”
顏令賓：“不必，我等一會兒就好。”
既然快回來了，那她便等上一會兒。
拿了幾樣商品，顏令賓也向前逛了起來。
因目標明確，她也不需要再次試用樣品，所以幾乎是一路走拿，很快超過了許多人，來到賬臺。
一到賬臺，孫賬房就認出她是書肆的會員，“歡迎會員貴客再次光臨書肆。”
顏令賓眼中帶著驚訝：“你認得我？”
她還沒來得及讓小竹拿出會員卡。
孫賬房：“那是自然。我們店家說了，每位上門的客人都是本店的貴客，尤其是本店會員。”
瞧著顏令賓臉上滿意的神色，孫賬房更加認同姜將的話。
店家說過，讓他們，尤其是身為賬房的他，一定要記住店裏的會員。
其他夥計整日要同客人說的話多，暫時還記不住，他就輕松些。
除了背姜將教給他的少數幾句話術，他最近都在努力回憶著會員們的樣子。
孫賬房翻開會員登記本，“客人在本店還有200 積分，可在本次抵200文，可要使用？”
“用了吧。”顏令賓點點頭。
沒想到還真能用上，本來方才還有些心疼這次的花費。這般下來，她反而感覺自己不但不虧，還有些小賺。
又省了幾百文！
孫賬房：“好的。客人本次消費......抵扣200積分......本次積分......”
他在顏令賓的會員紙張頁面上+、+、—、—，寫完後遞給顏令賓確認，同時嚴格套用姜將的話術模式。
前些日子還沈默少言的孫賬房，如今條理清晰，頗有幾分能言善辯的架勢。
這一套流程下來，倒也進行得很快。
主要是孫賬房算數極快，有了記錄商品數量的小標簽，他的速度就更快了。
顏令賓結完賬後，發現她身後的正好是方才那名‘性急、趕時間’的男子。
她站在賬臺幾步開外，打算在不阻礙客人活動的地方等姜將回來，正好看見了身後那人的籃子。
只見那籃中空蕩蕩的，只有一只炭筆、一塊橡皮。
還都是基礎款。
他方才明明拿了三個契書袋，難道又不要了？
顏令賓還未來得及深想，孫賬房就開口問了出來。
“客人買的，只有這些？”
那客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炸毛跳了起來，“什麽意思，因我只買了兩樣最便宜的，看不起我？！”
孫賬房面色如常，仍溫聲說著：“客人誤會了，只是籃中的數量與夥計寫在標簽上的，對不上。”
他瞥了眼姜二，“客人可是退了些貨品，給貨的夥計忘了擦？”
這位客人正是小四，被詢問的他冷汗直流。
“什麽夥計說的數量，你莫不是想坑我？！”
心虛的他，習慣性地扯著嗓子，用音量增加氣勢。
為了不影響美觀，姜將制作標簽卡片用的是深色硬卡紙，綁著用的也是顏色相近的麻繩。這乍一看還真會忽略。
小廝做賊心虛，一路上小德、小安、星月在標簽上寫字，他都沒有在意，腦中只想著要怎麽把東西藏好不露餡。
姜二上前兩步，擋在小四和店鋪門中間。
孫賬房拿起籃子上掛著的標簽，向正對他怒目而視的小四展示，“為了方便我結賬快些，店裏的夥計會在此寫明購物籃內的商品數量。”
店內的客人都在關註著賬臺的動靜，也大概猜到了怎麽回事，都在看著小四竊竊私語。
衣著光鮮客人們的眼神，讓小四久違地感覺羞恥，他覺得自己被扒光了身子，站在店裏示眾。
“看什麽！你們不覺得這店坑人？！用這種法子想要客人多給錢？！”
他無比慌亂，口不擇言想將客人拉到己方，壯大自己的聲勢。
他這話一出，客人們倒是安靜了下來，不再討論。
看著他的眼神卻由驚訝好奇，變成了鄙夷。
夥計們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寫的，完全公開，坑什麽？
倒是你瞧著心裏有鬼。
周圍的眼神，讓小四更加心虛緊張。
他下意識攏緊袖口，打算逃跑。
姜二看透了他的意圖，不再等待，直接上前掀了他的衣袖。
他速度極快，又角度刁鉆、力氣大。
圍觀的客人們：護衛好快的手腳！
竟藏了這麽多東西！
他果然是竊賊！
一伸手的功夫，小四身上藏著的東西，就劈裏啪啦掉了個幹凈。
罪證確鑿，姜二把他雙手扭至身後，牢牢控制。
“放開！快放開我！你們這是誣陷！”
小四尖聲叫喚，不斷掙紮著妄圖逃跑。
“發生了何事？”
姜將懷抱三個大小不一的盒子，邊邁進店門邊溫聲詢問。
姜將這一句話，神奇地焦躁的場面，頓時緩和許多。
她掃了眼面前的場面，視線滑過地上散落的商品，大概了解了眼前的場面。
沒想到防盜第二天就抓到了人。
她本想著昨日的損失就當買個教訓，日後止損就好。
沒想帶竟還有人送上門來作案。
姜二：“店家，此人在店內行竊。”
小四：“冤枉！我沒有！你們......嗚嗚嗚”
他被姜二用力捂住嘴。
姜將保持著淡定，“送官吧，別擾了店內客人的興致。”
說著，她響姜二使了個眼色。
姜二會意。
他一手控制小四的雙臂，一手捂著嘴，把人提走。
“我這就把人送去衙門。”
姜二提著他在路上走了一段距離。
“你個竊賊老實點，辯解的話到衙門同官差說！”
好奇張望的路人：原來是只小毛賊。
活該！
又走出一段距離後，姜二腳下一轉，提著人拐進小巷。
“嗚嗚嗚！”小四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不是去衙門的路，他不會要殺人洩憤吧！
鬧劇過後的歷時書肆內，
姜將經驗豐富，三兩句話就把方才的氣氛揭過。
“讓個人見笑了，小安快把店面收拾幹凈，可別讓客人不留神踩上摔了。”
小安：“來了！”
他負責的區域最靠近矮櫃出入口，兩步就走了過來。
姜將把手上抱著的盒子往上提了提，“剛巧拿回些樣品，客人們是第一批瞧見的，我給各位介紹介紹。”
她走向展示區，把三個盒子放在桌案上一一擺開。
書肆新品？
包裝瞧著很是有趣。
客人們隨著姜將的動作，紛紛圍在桌案前。
客人：“姜店家，又是什麽好用的物件？”
“客人請看。”姜將一個個揭開蓋子，展示顏料盒的內部。
蓋子打開，客人們就看到了盒子內部被分成五個區域，裏邊放著7種類顏料塊兒。
細看之後發現，這顏料竟很是細膩，且鮮亮無比。
7種、10種、12種。隨著姜將一個個掀開蓋子，圍觀客人的眼睛越瞪越大。
12種！
竟整整有十二種膏體細膩、顏色鮮亮的顏料！
現如今的顏色種類並不少，但大多同屬幾個大色系，區分並不明顯。
姜將展示的顏色各不相同，分別是難得的12種色系。
客人驚訝出聲：“色純、類多，竟都在一個盒中集齊！”
書行中不乏顏料制作技藝高超的書肆，也有某種品相上乘的顏色，但每家書肆大多只能制好兩三種。
若他們想要描幅好些的丹青，就要跑許多家書肆。
歷時書肆竟集齊了！
且顏色品相皆不輸他家！
“店家，我要一盒！”
“三種定是不同款式，我都要！”
“我要‘豪華款’，蓋上的老虎實在太活現了！”
姜將展示的顏料不僅質量過硬，包裝也很吸引人。
包裝盒用料與灞橋套餐相似，只是硬紙外層沒用錦布包著，盒內刷了層防滲的桐油。
‘基礎款顏料’盒子是卡紙本身的牛皮紙色，盒蓋上豎著畫上了7道顏料，並已凝固。
7條彩虹色3D立體地掛在盒蓋上，很是精巧好看。
‘升級款顏料’的蓋子與基礎款基本相似，不過盒身均勻上了墨綠色。盒子大些、內裏多了兩個顏色。
十種顏色，足夠滿足日常作畫的需求。
最受顧客喜愛的，是木制盒子包裝的‘豪華款顏料’。
裝的不僅有最全的12中顏料，蓋子右上角，還立著只活靈活現的小老虎。
老虎通身被細細上了色，盒身染的橙紅色，與小老虎相映成趣。
太靈巧，太可愛了！
光是這盒子就讓人很想買。
‘看臉’，是每個生物骨子裏的本人。
姜將深知“首因效應”在銷售界的重要性，在包裝上下了很大功夫。
銷售心理學有言：要重視首因效應，建立有力的第一印象。
在商品銷售中，客人對商品的第一印象、也就是包裝的印象，是十分重要的，一定要註意保持一種良好的第一印象，讓商品有個精致的包裝。
在沒與葉解石簽約前，她就想了很多種包裝。
這幾日更是日日去葉解石鋪，與葉解石一遍遍調整細節。
功夫不負有心人，新品顏料光是包裝，就讓在座不少客人動了心。
“店家，可還有別的動物？”
客人看得心癢，想買盒自己生肖的動物。
姜將笑著介紹：“有的，‘升級款’與‘豪華款’各有10種包裝。除‘龍’、‘鼠’外，各式包裝都有。”
老鼠在此時被視為不祥之物，姜將第二個剔除。至於龍，懂的都懂。
客人們聽了，也沒再詢問。
“姜店家，豪華款售價幾何，我要了！”
姜將：“三種款式分別是500文、700文、1貫錢。”
客人們：雖算下來比尋常顏料貴了些，但也算值了。
他們正要再度開口要貨，姜將就宣布了個有些掃興的消息。
“各位客人，貨品還在趕制，店內目前還無貨上架。兩日後會有第一批貨品，少量上架。”
能看不能買，客人們激動過後有些失望。
“還要等上兩日。”
“只上架少量......”
姜將後退，讓出足夠的地方供客人們打量桌案上的樣品，“為保證顏料品質，也為了多花時間把盒子做好些，只能慢慢趕制了。”
“客人放心，雖數量有限，本店會隔幾日就上貨，保證每位客人都能買到。”
慢工出細活，更何況是如此上乘的顏料，包裝也是別出心裁、十分用心。
需多等些時日，也在情理之中。
客人們湊近樣品，細細觀賞。
並在心中暗下決心，要在兩日後第一個，上門搶購！
另一邊，姜二在明面上走了一通後，將人帶回了書肆後院。
他把人扔進廳堂，反手關上門，確保聲音不會傳到前鋪。
關好門，他沈著臉、目露兇光逼近地上的人。
小四癱在地上，手腳並用著後退，“你要幹什麽，唐律規定，私自用刑是犯法的！”
“我盜竊，快將我送去衙門......”
“......你別過來，我再也不敢了。”
姜二在他面前站定，俯視著問，“是誰派你來的。”
小四：“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啊？”
什麽誰派來的？
姜二盯著小四的眼睛，眼部肌肉輕微地縮了縮，“我問最後一遍，你，是誰派來的。”
小四被這眼神嚇得連連搖頭，“沒、沒誰派我。我們只是瞧著書肆的物件新鮮，想偷些出去低價倒賣，我們就是混口飯吃。”
“大哥我錯了，大哥放過我吧，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姜二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確定他沒有說謊。
只是個普通的小毛賊。
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了歷時書肆的東西。
且他方才說‘我們’。
姜二拿出繩子、抹布，手法熟練地將人綁了。
然後穿過小院，推開木板門進入前鋪書肆。
他推開門，正好看到姜將從展示區桌案前退了出來。
姜將也看到了他，走到門邊低聲詢問：“如何？”
姜二湊近回答：“只是普通的毛賊，無人指使。但......我想......”
聽完匯報，姜將點點頭，“由你，去吧。”
“不過記住，要註意安全，手下控制些分寸。”她補充叮囑。
姜將的同意和支持，讓姜二的唇角細微上揚了些。
“是！”
他低下頭回應，推開木板門再度離開。
“姜店家。”
姜將目送姜二離開後，回過頭發現顏令賓朝她走了過來。
姜將：“顏娘子。”
剛才進門就註意到了她，只不過顧不上招呼。
顏令賓看了眼展示區的熱鬧，直接開門見山，“姜店家，我想同你談樁買賣。”
“你說，想在醉歡閣，代售歷時書肆的文房用具？”
前鋪適不適合談事，姜將把人帶到後院廳堂。
不曾想顏令賓一開口就是個‘大生意’。
顏令賓這個提議，姜將從未考慮過。
她斟酌著，目光不自覺地打量起顏令賓。
為何會想在青樓賣我的東西呢，就因為新奇？
顏令賓還真就是因為新奇。
能成為醉歡閣常客的，都是有些家底的。
他們見識過太多寶貝器具，平常的玩意兒根本看不上眼。
而歷時書肆的物件，不僅新奇、還與定位的客人群體特別的契合。
顏令賓小心觀察著姜將的神色，“姜店家莫不是嫌棄奴的身份，不肯與奴為伍？”
她應是早就知曉，她幹的是什麽活計。
此前態度如常，就應是不介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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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意外的好喝！
姜二看向姜將，眼中是明晃晃的驚喜。
星月：“好喝！”
她捧著杯子，雙眼亮晶晶的。
好甜好香！
除了孫賬房反應平淡了些，其他四人都十分喜愛。
小德：“店家，這就是要在二樓閱讀區，提供給會員貴客的‘飲品’嗎？”
竟有如此神奇好喝的搭配，往常他最不喜歡的茶，都變得清香了起來。
“對，這叫‘奶茶’，專門給二樓的會員提供，你們覺得怎麽樣？”
唐朝人嗜糖喜甜，應該也會喜歡奶茶的吧。
孫賬房：“不錯，應會很受歡迎。”
饒是他不喜奶制品、不喜甜，也覺得喝著不錯。
小安：“若遇到饞嘴的客人，怕是要日日來我們書肆了。”
還是免費提供，又是個吸引客人的好法子。
姜二雖未開口，但姜將已經從他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喜歡就再來些。”她把大杯中調好的奶茶分了個幹凈。
得到‘土著’們的全票通過，姜將終於完全放心。
舒適的環境+喝著還不錯的奶茶，二樓閱讀區應該能吸引客人常來。
之後她提供一部分免費閱讀的書籍，再順勢賣書，應該能把書籍的銷量帶起來。
有王子安這位合作夥伴的暗中幫助，歷時書肆已經獲得了部分書籍的售賣權。
能賣，卻不等於能賣得出去。
出於老字號效應、平日購買習慣等原因，百姓買書一般只信賴年頭最長、實力最硬的老字號。
由於造紙術和印刷術尚在發展，唐代書籍數量不多，且官府嚴格控制印刷數量，一卷書籍往往價格不低。
在老字號書肆購買，最能保證質量。長此以往，形成了這種‘壟斷’的格局。
姜將要想半途加入，順利搶占部分市場。
首先，要留得住客人。
辦得起書肆會員卡的，都是有一定購買力的客人，閑暇時上樓做坐一坐、喝個奶茶、再翻翻店裏提供免費閱讀的書卷。
翻閱過後，客人們對書肆提供的書籍質量也有了認識，在本書肆購買書籍的可能性，自然就高了。
心心念念的書店，終於有了雛形，姜將幹活都更有動力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難得早起，與夥計們一同來到店裏。
“店家早~”
“今晨好早，店家吃了嗎？”
“店家......”
夥計們也異常勤奮，早早就在前鋪收拾準備。
“早。”
“辛苦了。”
“吃過了。”
姜將拿出材料，開始做新的標簽。
“咚，咚，咚。”
書肆大門被敲響。
“姜店家在嗎？”
門外傳來一聲禮貌的問候。
姜二耳朵微動，率先起身。
他很快走過去打開門，不出所料，門外站著那鐵匠鋪的店家。
武鐵穿戴整齊，看樣子方才梳洗過，不覆往日在鐵匠鋪時的不拘小節。
門開後對上姜二的冷臉，他楞了一小會兒。
“姜店家可在，我來送她在鋪子裏打的貨品。”
他憨笑著向姜二詢問。
奇怪，這侍衛莫不是天生冷臉，怎每次見他，都是一幅不太開懷的模樣。
姜二瞟了眼他手上提著的大木盒，看他並沒有要代為傳遞的意思，只好側過身讓人進來。
“店家，鐵匠鋪送東西來了。”
姜早已聽到倆人的對話，她讓夥計們把涉及商品機密的材料收起來後，把武鐵迎了進來，“武店家，您怎麽還特意來一趟，我讓人去鋪子裏取回便是。”
武鐵嘿嘿笑著，“兩步路的事情，也沒多遠。”
“這是做好的第一批鐵條，姜店家瞧瞧。”
他把懷中抱著的大木盒遞給姜將。
“多謝武店家”姜將接過大木盒。
木盒裏裝的都是鐵書簽，姜將一個沒用力，雙手猛地一墜，差點沒捧住。
她看武鐵舉得輕輕松松，就錯估了木盒的重量。
姜二眼疾手快，伸手捧住了木盒。
怪了，店家武功高強，怎會連個木盒都拿不住。
姜二腦中快速閃過這個念頭，卻沒有深入地去想。
姜將打開蓋子大致瞧了瞧，“武店家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鐵書簽表面光滑，邊角圓潤，還十分幹凈。
“勞煩武店家送一趟，隨我到後院喝口茶水吧。”
姜將讓姜二把裝這鐵書簽的木盒，轉交給上前的小安。
“姜店家不必客氣。”武鐵連連擺手，“你們先忙著，我就不打擾了，鋪子裏還有許多活計。”
姜將：“好，我送送您。”
她今天確實有很多事要忙，一會兒還要出門一趟。
武鐵說要離開，腳步卻不曾挪動。
他看著姜將，神情猶豫，欲言又止。
姜將：“武店家可還有事？”
武鐵：“......無事，就是剩下的鐵片，可能要晚些才能給姜店家送來了。”
“不打緊，武店家慢慢來。”她當是什麽事呢。
姜將想著今日的安排，沒有註意到武鐵猶豫的神情。
武鐵：“那我先回去了，姜店家留步。”
罷了，左右主動權在自己手上，就不說出來給姜店家添堵了。
小安：“店家，這書簽，今日上架嗎？”
他捧著木盒，拿不定主意。
姜將：“先收起來吧，今日顏料樣品展示，別撞了。”
新標簽做好後，姜將又交代了些註意事項，就出門向葉解石鋪走去。
顏料樣品應該做好了，得趕緊拿回店裏展示。
【平康坊】
午後，是平康坊一日中最清閑的時辰。
通宵達旦過後，客人們在上午紛紛離開。
正午過後、日落之前，也是醉歡閣部分有權出入的娘子，出門辦事的時間。
顏令賓踩著東市正午開市的鼓聲出門，面上表情淡淡。
她前幾日同都知提了一嘴關於歷時書肆的想法，被毫不留情地拒絕。
“顏娘子，既然張都知不同意，我們何苦要走這一趟。”
小竹扶著顏令賓上馬車，忍不住開口勸說。
顏娘子是個聰明有主意的，可就是太有主意了，竟想在青樓賣什麽書房用具。
許是那書肆的店家小娘子太過友善，讓顏娘子產生了妄念。
姜店家一個正經商戶的娘子，看得起她們是她心善，若想搭上做生意，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小娘子，定是避之不及的。
顏令賓瞟了她一眼，眸中沒什麽明顯的情緒，語氣卻十分堅持。
“去歷時書肆。”
‘嘎吱——’
牛車拐過街角，朝東市方向駛去。
為了節省時間，駕車的小廝走了一條相對偏僻的近路。
“瞧，是醉歡閣小娘子的車。”
路邊一個麻子臉指著顏令賓的車，撞了轉一旁的人。
“駝背，你說醉歡閣的小娘子怎大中午就出去了，你說是不是......嘿嘿嘿。”
麻子臉聽不到回應，轉過頭才發現夥伴心不在焉。
他拍了拍駝背的肩膀，“餵，發什麽楞，我跟你說話呢！”
駝背收回擔憂的目光，“麻子，小四又去那歷時書肆的，連著兩日上門，他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麻子渾不在乎，他低頭尋了塊幹凈的地方，在路邊臺階上做了坐了下來。
“駝背啊，你還是太年輕，麻哥我給你好好說道說道。”
駝背也跟著坐了下來，“昨日剛賺了一大筆，小四怎也不等風聲過了再去。”
“為了賺錢唄，這年頭誰會嫌銅錢太多？”麻子砸吧著嘴，“那套衣服是他借的，明日要還，就想多用一次。”
他拍了拍駝背的肩膀，“放心，小四不會被抓的。一般鋪子都是隔許多日才盤點一回，勤快些的掌櫃也要隔兩三日，歷時書肆今日不會發現什麽。”
駝背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麻子比駝背混的年頭長，‘經驗’也更多些。
他用著過來人的語氣說：“再說了，你若是店裏的夥計，丟了東西敢和掌櫃店家說？不怕被打死？還不是能拖就拖，日子久了才能擺脫關系。”
“好像是這個道理，麻子哥你懂得真多。”
駝背不再擔憂，閃著星星眼崇拜地看著麻子。
麻子仰頭望天，很是得意，“那可不，歷時書肆的玩意兒新奇好賣，降些價倒手能賺不少，這就叫空手套白狼。”
“要不我們今日再去一回吧。”駝背蠢蠢欲動。
麻子‘嘖’了一聲，“急什麽，‘盜亦有道’，我們一旬後再去。”
歷時書肆多久盤點一次，其實他心中不是很確定。
歷時書肆開門時間不長，守門那護衛極為敏銳，他平日裏連湊近些打探消息都不敢。
最近看他們的物件賣得實在是好，又沒有夥計從頭到尾跟著，才起了鋌而走險的偷盜心思。
他們仨昨日湊了些錢，借了幾身像模像樣的衣服，假裝學子相互打著掩護。
三人運氣不錯，昨日常常站在店中央的小掌櫃不再店中。他們選了個人最多的時辰，相互遮掩，偷了不少物件。
那書肆物件擺放與其他書肆很不一樣，商品擺放是一目了然。
不知會不會很快能察覺出來。
他還是保險些，等一旬後他們放松警惕，再上門拿‘貨’。
“走！昨日賺了大錢，麻哥請你吃水盆羊肉。”
麻子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駝背：“好！”
跟著麻哥有肉吃。
【東市】
顏令賓到達歷時書肆時，姜將並不在店內。
她環視一圈，打算先買些東西。
畢竟出門前，她還特意帶上了會員卡。
顏令賓輕車熟路地來到最左側矮櫃，準備從‘起點’拿上購物籃開始逛。
“歡迎光臨歷時書肆，客人您拿好，有需要再叫我。”
小德仍是那副熱情滿滿的樣子，雙手把購物籃放到顏令賓面前。
“這是何物？”
顏令賓眼尖，一眼看到籃邊掛著的一張小卡片。
小巧精致的小硬紙卡，顏色與藤籃相近。
正反兩面貼著深色黃麻子，若不是她細心，可能會直接忽略了去。
小德拿起掛著的標簽樣式的卡片，“這個啊，這個是本店今日新加上的小紙片，用來記數的。”
“為了讓客人們結賬更快，不用在賬臺排長隊，我們店家掛了這個牌子。”
店家說了，若有客人問起，要好好解釋清楚原因。
至於不問的，就不必解釋。
他指了指賬臺前排著的短隊，“框裏有什麽東西都記著，這樣賬房算賬能快些，客人們也少等些時辰。”
顏令賓轉頭向櫃臺望去。
只見排隊結賬的人不一會兒就換了一批。
“確實快了許多，店家有心了。”
小德嘿嘿笑著，“都是為了客人方便。”
既聊了起來，顏令賓順勢問道：“你們店家今日不在？”
小德正要回答，顏令賓身後就擠進一位客人，“快些給我個籃！”
他語氣急切，像是很趕時間的樣子。
許是真的著急，小德剛拿出籃子，他就一把搶過，“各種款式的契書袋都給我來一個，還有......”
小德：“好的，請您稍等。”
他拿下耳朵上夾著的鉛筆，在籃子上掛著的小標簽上寫了幾個字，才轉身從貨架上拿貨。
這位著急的客人並未註意小德的動作，此時他正偏頭瞪著顏令賓，“看什麽看，不買就讓開，別擋道！”
這小娘子，在此處站了半天不曾動彈，真是耽誤事兒。
顏令賓並不搭腔，眉頭微皺向後讓了一步。
此人身上衣著不差，怎如此粗魯無力，身上還隱隱一股子酸臭味兒。
說完後，那人就轉過頭去，拿起裝好商品的籃子向前走。
送走這位著急的客人後，小德回答顏令賓的問題：“我們店家有事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客人找她有事？可需要留話代為傳達。”
顏令賓：“不必，我等一會兒就好。”
既然快回來了，那她便等上一會兒。
拿了幾樣商品，顏令賓也向前逛了起來。
因目標明確，她也不需要再次試用樣品，所以幾乎是一路走拿，很快超過了許多人，來到賬臺。
一到賬臺，孫賬房就認出她是書肆的會員，“歡迎會員貴客再次光臨書肆。”
顏令賓眼中帶著驚訝：“你認得我？”
她還沒來得及讓小竹拿出會員卡。
孫賬房：“那是自然。我們店家說了，每位上門的客人都是本店的貴客，尤其是本店會員。”
瞧著顏令賓臉上滿意的神色，孫賬房更加認同姜將的話。
店家說過，讓他們，尤其是身為賬房的他，一定要記住店裏的會員。
其他夥計整日要同客人說的話多，暫時還記不住，他就輕松些。
除了背姜將教給他的少數幾句話術，他最近都在努力回憶著會員們的樣子。
孫賬房翻開會員登記本，“客人在本店還有200 積分，可在本次抵200文，可要使用？”
“用了吧。”顏令賓點點頭。
沒想到還真能用上，本來方才還有些心疼這次的花費。這般下來，她反而感覺自己不但不虧，還有些小賺。
又省了幾百文！
孫賬房：“好的。客人本次消費......抵扣200積分......本次積分......”
他在顏令賓的會員紙張頁面上+、+、—、—，寫完後遞給顏令賓確認，同時嚴格套用姜將的話術模式。
前些日子還沈默少言的孫賬房，如今條理清晰，頗有幾分能言善辯的架勢。
這一套流程下來，倒也進行得很快。
主要是孫賬房算數極快，有了記錄商品數量的小標簽，他的速度就更快了。
顏令賓結完賬後，發現她身後的正好是方才那名‘性急、趕時間’的男子。
她站在賬臺幾步開外，打算在不阻礙客人活動的地方等姜將回來，正好看見了身後那人的籃子。
只見那籃中空蕩蕩的，只有一只炭筆、一塊橡皮。
還都是基礎款。
他方才明明拿了三個契書袋，難道又不要了？
顏令賓還未來得及深想，孫賬房就開口問了出來。
“客人買的，只有這些？”
那客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炸毛跳了起來，“什麽意思，因我只買了兩樣最便宜的，看不起我？！”
孫賬房面色如常，仍溫聲說著：“客人誤會了，只是籃中的數量與夥計寫在標簽上的，對不上。”
他瞥了眼姜二，“客人可是退了些貨品，給貨的夥計忘了擦？”
這位客人正是小四，被詢問的他冷汗直流。
“什麽夥計說的數量，你莫不是想坑我？！”
心虛的他，習慣性地扯著嗓子，用音量增加氣勢。
為了不影響美觀，姜將制作標簽卡片用的是深色硬卡紙，綁著用的也是顏色相近的麻繩。這乍一看還真會忽略。
小廝做賊心虛，一路上小德、小安、星月在標簽上寫字，他都沒有在意，腦中只想著要怎麽把東西藏好不露餡。
姜二上前兩步，擋在小四和店鋪門中間。
孫賬房拿起籃子上掛著的標簽，向正對他怒目而視的小四展示，“為了方便我結賬快些，店裏的夥計會在此寫明購物籃內的商品數量。”
店內的客人都在關註著賬臺的動靜，也大概猜到了怎麽回事，都在看著小四竊竊私語。
衣著光鮮客人們的眼神，讓小四久違地感覺羞恥，他覺得自己被扒光了身子，站在店裏示眾。
“看什麽！你們不覺得這店坑人？！用這種法子想要客人多給錢？！”
他無比慌亂，口不擇言想將客人拉到己方，壯大自己的聲勢。
他這話一出，客人們倒是安靜了下來，不再討論。
看著他的眼神卻由驚訝好奇，變成了鄙夷。
夥計們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寫的，完全公開，坑什麽？
倒是你瞧著心裏有鬼。
周圍的眼神，讓小四更加心虛緊張。
他下意識攏緊袖口，打算逃跑。
姜二看透了他的意圖，不再等待，直接上前掀了他的衣袖。
他速度極快，又角度刁鉆、力氣大。
圍觀的客人們：護衛好快的手腳！
竟藏了這麽多東西！
他果然是竊賊！
一伸手的功夫，小四身上藏著的東西，就劈裏啪啦掉了個幹凈。
罪證確鑿，姜二把他雙手扭至身後，牢牢控制。
“放開！快放開我！你們這是誣陷！”
小四尖聲叫喚，不斷掙紮著妄圖逃跑。
“發生了何事？”
姜將懷抱三個大小不一的盒子，邊邁進店門邊溫聲詢問。
姜將這一句話，神奇地焦躁的場面，頓時緩和許多。
她掃了眼面前的場面，視線滑過地上散落的商品，大概了解了眼前的場面。
沒想到防盜第二天就抓到了人。
她本想著昨日的損失就當買個教訓，日後止損就好。
沒想帶竟還有人送上門來作案。
姜二：“店家，此人在店內行竊。”
小四：“冤枉！我沒有！你們......嗚嗚嗚”
他被姜二用力捂住嘴。
姜將保持著淡定，“送官吧，別擾了店內客人的興致。”
說著，她響姜二使了個眼色。
姜二會意。
他一手控制小四的雙臂，一手捂著嘴，把人提走。
“我這就把人送去衙門。”
姜二提著他在路上走了一段距離。
“你個竊賊老實點，辯解的話到衙門同官差說！”
好奇張望的路人：原來是只小毛賊。
活該！
又走出一段距離後，姜二腳下一轉，提著人拐進小巷。
“嗚嗚嗚！”小四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不是去衙門的路，他不會要殺人洩憤吧！
鬧劇過後的歷時書肆內，
姜將經驗豐富，三兩句話就把方才的氣氛揭過。
“讓個人見笑了，小安快把店面收拾幹凈，可別讓客人不留神踩上摔了。”
小安：“來了！”
他負責的區域最靠近矮櫃出入口，兩步就走了過來。
姜將把手上抱著的盒子往上提了提，“剛巧拿回些樣品，客人們是第一批瞧見的，我給各位介紹介紹。”
她走向展示區，把三個盒子放在桌案上一一擺開。
書肆新品？
包裝瞧著很是有趣。
客人們隨著姜將的動作，紛紛圍在桌案前。
客人：“姜店家，又是什麽好用的物件？”
“客人請看。”姜將一個個揭開蓋子，展示顏料盒的內部。
蓋子打開，客人們就看到了盒子內部被分成五個區域，裏邊放著7種類顏料塊兒。
細看之後發現，這顏料竟很是細膩，且鮮亮無比。
7種、10種、12種。隨著姜將一個個掀開蓋子，圍觀客人的眼睛越瞪越大。
12種！
竟整整有十二種膏體細膩、顏色鮮亮的顏料！
現如今的顏色種類並不少，但大多同屬幾個大色系，區分並不明顯。
姜將展示的顏色各不相同，分別是難得的12種色系。
客人驚訝出聲：“色純、類多，竟都在一個盒中集齊！”
書行中不乏顏料制作技藝高超的書肆，也有某種品相上乘的顏色，但每家書肆大多只能制好兩三種。
若他們想要描幅好些的丹青，就要跑許多家書肆。
歷時書肆竟集齊了！
且顏色品相皆不輸他家！
“店家，我要一盒！”
“三種定是不同款式，我都要！”
“我要‘豪華款’，蓋上的老虎實在太活現了！”
姜將展示的顏料不僅質量過硬，包裝也很吸引人。
包裝盒用料與灞橋套餐相似，只是硬紙外層沒用錦布包著，盒內刷了層防滲的桐油。
‘基礎款顏料’盒子是卡紙本身的牛皮紙色，盒蓋上豎著畫上了7道顏料，並已凝固。
7條彩虹色3D立體地掛在盒蓋上，很是精巧好看。
‘升級款顏料’的蓋子與基礎款基本相似，不過盒身均勻上了墨綠色。盒子大些、內裏多了兩個顏色。
十種顏色，足夠滿足日常作畫的需求。
最受顧客喜愛的，是木制盒子包裝的‘豪華款顏料’。
裝的不僅有最全的12中顏料，蓋子右上角，還立著只活靈活現的小老虎。
老虎通身被細細上了色，盒身染的橙紅色，與小老虎相映成趣。
太靈巧，太可愛了！
光是這盒子就讓人很想買。
‘看臉’，是每個生物骨子裏的本人。
姜將深知“首因效應”在銷售界的重要性，在包裝上下了很大功夫。
銷售心理學有言：要重視首因效應，建立有力的第一印象。
在商品銷售中，客人對商品的第一印象、也就是包裝的印象，是十分重要的，一定要註意保持一種良好的第一印象，讓商品有個精致的包裝。
在沒與葉解石簽約前，她就想了很多種包裝。
這幾日更是日日去葉解石鋪，與葉解石一遍遍調整細節。
功夫不負有心人，新品顏料光是包裝，就讓在座不少客人動了心。
“店家，可還有別的動物？”
客人看得心癢，想買盒自己生肖的動物。
姜將笑著介紹：“有的，‘升級款’與‘豪華款’各有10種包裝。除‘龍’、‘鼠’外，各式包裝都有。”
老鼠在此時被視為不祥之物，姜將第二個剔除。至於龍，懂的都懂。
客人們聽了，也沒再詢問。
“姜店家，豪華款售價幾何，我要了！”
姜將：“三種款式分別是500文、700文、1貫錢。”
客人們：雖算下來比尋常顏料貴了些，但也算值了。
他們正要再度開口要貨，姜將就宣布了個有些掃興的消息。
“各位客人，貨品還在趕制，店內目前還無貨上架。兩日後會有第一批貨品，少量上架。”
能看不能買，客人們激動過後有些失望。
“還要等上兩日。”
“只上架少量......”
姜將後退，讓出足夠的地方供客人們打量桌案上的樣品，“為保證顏料品質，也為了多花時間把盒子做好些，只能慢慢趕制了。”
“客人放心，雖數量有限，本店會隔幾日就上貨，保證每位客人都能買到。”
慢工出細活，更何況是如此上乘的顏料，包裝也是別出心裁、十分用心。
需多等些時日，也在情理之中。
客人們湊近樣品，細細觀賞。
並在心中暗下決心，要在兩日後第一個，上門搶購！
另一邊，姜二在明面上走了一通後，將人帶回了書肆後院。
他把人扔進廳堂，反手關上門，確保聲音不會傳到前鋪。
關好門，他沈著臉、目露兇光逼近地上的人。
小四癱在地上，手腳並用著後退，“你要幹什麽，唐律規定，私自用刑是犯法的！”
“我盜竊，快將我送去衙門......”
“......你別過來，我再也不敢了。”
姜二在他面前站定，俯視著問，“是誰派你來的。”
小四：“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啊？”
什麽誰派來的？
姜二盯著小四的眼睛，眼部肌肉輕微地縮了縮，“我問最後一遍，你，是誰派來的。”
小四被這眼神嚇得連連搖頭，“沒、沒誰派我。我們只是瞧著書肆的物件新鮮，想偷些出去低價倒賣，我們就是混口飯吃。”
“大哥我錯了，大哥放過我吧，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姜二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確定他沒有說謊。
只是個普通的小毛賊。
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了歷時書肆的東西。
且他方才說‘我們’。
姜二拿出繩子、抹布，手法熟練地將人綁了。
然後穿過小院，推開木板門進入前鋪書肆。
他推開門，正好看到姜將從展示區桌案前退了出來。
姜將也看到了他，走到門邊低聲詢問：“如何？”
姜二湊近回答：“只是普通的毛賊，無人指使。但......我想......”
聽完匯報，姜將點點頭，“由你，去吧。”
“不過記住，要註意安全，手下控制些分寸。”她補充叮囑。
姜將的同意和支持，讓姜二的唇角細微上揚了些。
“是！”
他低下頭回應，推開木板門再度離開。
“姜店家。”
姜將目送姜二離開後，回過頭發現顏令賓朝她走了過來。
姜將：“顏娘子。”
剛才進門就註意到了她，只不過顧不上招呼。
顏令賓看了眼展示區的熱鬧，直接開門見山，“姜店家，我想同你談樁買賣。”
“你說，想在醉歡閣，代售歷時書肆的文房用具？”
前鋪適不適合談事，姜將把人帶到後院廳堂。
不曾想顏令賓一開口就是個‘大生意’。
顏令賓這個提議，姜將從未考慮過。
她斟酌著，目光不自覺地打量起顏令賓。
為何會想在青樓賣我的東西呢，就因為新奇？
顏令賓還真就是因為新奇。
能成為醉歡閣常客的，都是有些家底的。
他們見識過太多寶貝器具，平常的玩意兒根本看不上眼。
而歷時書肆的物件，不僅新奇、還與定位的客人群體特別的契合。
顏令賓小心觀察著姜將的神色，“姜店家莫不是嫌棄奴的身份，不肯與奴為伍？”
她應是早就知曉，她幹的是什麽活計。
此前態度如常，就應是不介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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