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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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齊南歌找沈清玦要壓歲錢,純粹是為了逗他。

齊南歌有過很多方式找沈清玦要壓歲錢,比如他們剛認識那一年,大清早,齊南歌坐在墻頭上凍著,後面跟了雜七雜八一大堆侍衛宮女。

總管廖和一直擦汗,道:“哎呦,我說殿下,你能不能下來,你看這這麽高。”

齊南歌不理他,手肘撐在膝蓋上,打個哈欠,看到緊閉的門終於打開,唇角勾起點笑。他把雪球在手裏顛顛了,啪,直接砸在了出來的人臉上。

——沈清玦被他砸了一肩膀的雪。

齊南歌笑嘻嘻的,從墻上跳下來,護衛宮女留在墻的另一邊,他伸出手,說:“我來收壓歲錢。“

還有一次,過年的時候齊南歌被武帝罰面壁,把他一個人關在殿內,不讓他出去,還揚言不讓人送飯。

當然是“揚言”。

親自拿著鑰匙。

帝後也不知道怎麽把鑰匙搞來了,偷偷扔給沈清玦,於是沈清玦揣了鑰匙給齊南歌來送早飯。

少年賭氣,抄了一晚上的書。

他打人了,武帝認為他心性不足,用抄書磨練他的心性。

齊南歌揉酸疼的腕子,擡眸掃了他一眼,沒吭聲,繼續寫。

沈清玦走過來,食盒放在桌案上,低聲道:“先吃飯。”

“不吃。”齊南歌語氣很沖,明顯不爽。

“我來寫,你吃飯。”沈清玦仿佛沒看見齊南歌惡劣的態度,打開食盒的蓋子,把熱騰騰的包子端出來。

齊南歌稍稍心情好了些。

張嘴,“啊——”

沈清玦剛把包子和粥端到桌案上,看到他的動作,一時沒反應過來。看他微楞,齊南歌太下巴,倨傲道:“餵我吃飯。”

沈清玦沒辦法,拿了包子餵他。

在沈清玦靠近的時候,齊南歌伸手去他懷裏摸索,沈清玦身體瞬間僵住,一手抓住齊南歌的手腕,問:“你幹什麽?”

齊南歌咬著包子,嗚嗚說:“搜壓歲錢啊?你沒給我帶壓歲錢?”

沈清玦:“……”

活像他欠他似的。

齊南歌如願摸到了紅包,在沈清玦懷裏笑著成一團。

他自誇道:“哈哈哈哈,我真是太聰明了!讓你拿了包子餵我,這樣你不能兩只手都用來抓我,這樣我就可以去你身上找紅包了。”

沈清玦是冷淡的性子,幾乎沒像齊南歌這麽笑過。對於外界的各種事情,他早也習慣了用漠不關心的態度去看。

可是齊南歌這麽做,沈清玦的心情不自覺被帶動起來,拿眼前的人無可奈何的滋味太強烈了,他繃不住,終是嘆了口氣。

他的丁點反應在對方這都很鮮明,齊南歌笑的時候一直滾在沈清玦懷裏,沈清玦坐著。齊南歌躺在他腿上。

他嘆氣,齊南歌不笑了,伸出一根手指,戳在沈清玦臉頰那,認真問:“為什麽嘆氣……”

往事如煙,沈清玦回神。

這應該是齊南歌第一次,躺在他懷裏,睡醒就要壓歲錢。

沈清玦攬著他,在枕頭底下摸了摸,摸出紅包,剛睡醒嗓音低沈,道:“給你。”

齊南歌被他驚了,木著臉接過來,都回不過神。

他這麽早要是為了看沈清玦手忙腳亂,沒想到沈清玦都算計好了。

沈清玦給齊南歌的紅包越來越厚,以前是他打工攢下來的錢,現在是他的月俸還有賞賜,沈清玦連田鋪地契這種東西和銀票一起塞紅包裏。

看齊南歌發呆,沈清玦安靜抱了會兒,掐了掐他的臉。

其實沈清玦早上才回來,此時也不過睡了一個時辰,早飯也沒來得及陪齊南歌吃。

今日武帝、敵後、齊南安也忙,沈清玦一個人在宮裏,看雪打哈欠。

忙碌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每個人手上的事情總算差不多了,一家人圍在一張桌子邊,一起吃年夜飯。

齊南安、崔映竹都來了,遲遲不見沈清玦,齊南歌不時朝殿門張望。

桌子上支了一個小火鍋,騰騰冒著熱氣,其餘的菜滿滿當當一桌子,色澤都很游人。

武帝清了清嗓子,板著臉準備說什麽,帝後卻睨了他一眼,武帝喉頭一哽咽,又把想說的話咽下去了。

他盤算著,算起來沈清玦也和他們過了不少年了。

因為沒父親,也沒有所謂的家人,過年沈清玦肯定是一個人過。那個時候齊南歌早就想到了,他纏著武帝,要武帝在吃年夜飯的時候多添一雙筷子。

武帝當然不高興,他搞不懂這個少年,怎麽把他好好的一個兒子迷的有了王國之君的樣子。

武帝也沒直著說不同意,而是讓太傅給齊南歌留了很難的課業。完成,讓沈清玦和他們一起吃,完不成,自然不讓一個外人來吃年夜飯。

齊南歌有多愛玩,武帝是知道的,他是個閑不住的性子,長大了這才收斂幾分,但依舊很能折騰。

齊南歌聽了,呆呆看著父親。

武帝心中竊喜,心說,他就知道,讓齊南歌定下心來學習,那是不可能的事。

沒想到少年齊南歌一咬牙,點頭,目光透著堅定,道:“父皇,說話算話!”

說完就跑了。

武帝:“……”

武帝勤勉,忙碌多日,等他回想起來,還是齊南歌拉著太傅來,讓太傅告訴武帝,武帝給布置的課業,他全都完成了。

這一年,沈清玦和他們一起吃的年夜飯。

此後數年,一直如此,無論武帝用什麽刁難齊南歌,齊南歌都能完成。

今年武帝準備了考題,可是他兒子抱著手爐進來,底氣十足道:“他是你兒媳。”

武帝:“……”

武帝讓人把這個不孝兒子請去了偏殿。

明明兒子能學習,變優秀了,應該是一件讓武帝倍感欣慰的事情,可是一想到這是為了誰,武帝感受到了無比的糟心。

太糟心了。

這個時候,他看見齊南歌再次望向殿門,看到了什麽,勾起唇角,放下手爐走過去,牽住來人的手。

那是武帝親手封的將軍,黑甲凜冽,氣息如刀。

在看到齊南歌,沈清玦冷漠的眉宇不由得軟化下來,肅殺也被收斂下來,他握住齊南歌的手,與齊南歌一起進入殿內。

帝後彎唇,小聲對武帝說:“還是般配的。”

武帝梗著脖子,又看了兩人一眼,半晌後才生硬地嗯了一聲。

過年這幾天,齊南歌找了朋友來王府,除了以茶代酒,各種胡鬧,什麽扔篩子射箭看馬球,能玩的都玩,反正王府地大。

每日都鬧到很晚,往往沈清玦回來,這些人才意猶未盡地散場,約著明天再來。

齊南歌沒喝酒,人還是很清醒。可是懷孕後他嗜睡,看起來和醉了差不多。桌上一片殘羹冷炙、杯盤狼藉,侍女來來回回,收拾桌面上的東西。

齊南歌在桌案後,一手撐著側臉,瞇眼看沈清玦走過來。

然後,手掩在唇前,懶懶打了一個哈欠,眼角多了一點淚花。

“回來了?”齊南歌問。

“嗯。”沈清玦道。

齊南歌自然而然伸手,沈清玦把他打橫抱起來,抱在懷裏。

齊南歌攬著沈清玦的脖頸,歪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又打了個哈欠,小聲抱怨,“回來真晚。”

“明天早點回來。”沈清玦道。

他抱著齊南歌,步伐很穩。

齊南歌更不滿意了,“你昨天也這麽說。”

兩人的聲音在寒風中,漸行漸遠。

過年這幾天,齊南歌和朋友們醉生夢死,好不快活,以至於這天清晨醒的時候,他看見沈清玦還在,一時有些發楞。

他還想著,今日去玩些什麽好。

然後才想起來,沈清玦這幾日休假,忙了這麽久總算清閑下來,可以不出門了。

齊南歌醒了沈清玦就醒了,他的小表情沈清玦看在眼中。

沈清玦不動聲色,攬著齊南歌,懶怏怏挑眉,問他:“看到我不是很開心?”

儼然一頭沒吃飽的獅子。

齊南歌立刻回神,反手抱住沈清玦的胳膊,真誠道:“怎麽可能?”

齊南歌好久沒吃沈清玦做的飯,這幾天在王府,都是沈清玦下廚給他做飯吃。也不知道為什麽,沈清玦擼起袖子做飯的樣子,齊南歌看著清冷又禁欲,居然都無心去管沈清玦坐了什麽飯。他覺得比起美味的飯菜,好像沈清玦更好吃一些。

他的眼神太赤/裸,也沒掩飾,沈清玦一回頭就看見了。

這下更好,齊南歌大大方方地看。

他還在心中勾勒沈清玦身材的樣子。

這個時候,齊南歌就開始感嘆他的畫技不好了。要是足夠好,他完全可以畫下來,留下來慢慢欣賞。

沈清玦讓人把煲好的湯端走,自己過來扶著沈清玦,兩人慢慢往偏廳走。

他問齊南歌:“在想什麽?”

齊南歌毫無隱瞞就說出來了,“我在想我繪畫要是好一點就好了,這樣就可以把你畫下來了。”

說著齊南歌附到沈清玦耳邊,小聲道:“你脫了的樣子,我也能畫下來。”

說完,他拉遠,看沈清玦冷著臉,紅了的耳根。

撩沈清玦真是太好玩了。

看著看著,齊南歌發現有些不對,他察覺到了危險,趕忙招呼護衛來扶他。

沈清玦一個眼神把人給壓回去,他扶著齊南歌。

嗓音暧昧又危險,“別擔心。”

“我會畫,我畫好了給你。”

說完頓了一下,沈清玦補充,“我還能畫你。”

齊南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不敢想沈清玦要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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