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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俞x陸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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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俞x陸容深

陸容深最近頻頻出宮。

他每日喜氣洋洋的出去,又心花怒放的回來,宮裏的太監婢女們都知道八殿下要成親了。

其中最高興的當屬葉妃娘娘。

她不得寵,眼看見兒子長大,弘嘉帝從來沒有關心過問半句,只好托娘家葉家幫忙物色鄴京閨秀,如今婚姻大事已定,葉妃心裏也踏實下來。

“你多帶些銀子,白家小姐喜歡什麽你給她買,千萬不要舍不得錢。”葉妃拉住要出門的陸容深,殷殷囑咐道。

“還有,你要多體貼關心人家,多留心她的喜好,不要只顧著自己吃喝玩樂。”

“哎呦,白小姐是將門之女,從小跟著白將軍在西境長大,你沒事多看點兵書,不然白小姐說什麽你都不懂,顯得你像個草包。”

陸容深被他母妃數落,他撅起嘴巴,“母妃,我好歹還是有優點的吧,你怎麽老是嫌棄我。”

葉妃:“都是為你好,母妃也是希望日後你們二人能夫妻和睦,舉案齊眉。”

這話陸容深愛聽,他高興道:“母妃放心,清俞對我百依百順,我也會好好待她,時辰不早了,我先出宮去找清俞。”

葉妃站在宮門口,慈愛地目送他離去。

陸容深與白清俞是聖上指婚,過了明面,即便是一起出現在鄴京大街上,那也是正兒八經的約會。

他今日約白清俞去聽曲,訂了間雅室,推開門時發現白清俞竟比他來的還早。

陸容深一見到她,眼裏頓時迸發出極亮的光芒,他立即揚起笑容,開心的同時還有些羞赧。

約女孩子出來見面,結果比人家來得遲,他日後一定會再提前半個時辰出發!

“抱歉,我遲到了,清俞你等很久了吧。”

白清俞站起來,他看著陸容深的眼睛,輕笑,“沒有,是我來的太早,殿下並沒有遲到。”

陸容深齜牙一樂,他讓人上幾份點心,自己走到白清俞身邊,“清俞快坐,我給你帶了禮物。”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方繡著雙魚戲蓮圖的精致錦帕,雙手捧著送到白清俞面前。

“在鋪子裏看到的,樣式繡的很好,我第一眼就瞧中了,覺得很適合你。”

白清俞低頭,他垂眼接過那方繡帕,道了聲謝,將繡帕鄭重的收起來。

陸容深又將送上來的點心推到白清俞面前,“這裏的點心味道還行,你嘗嘗看喜不喜歡,等曲子聽完,我帶你去浮仙樓吃,那裏的糕點最好吃。”

“好。”白清俞幾乎從不拒絕他。

聽曲過程中,陸容深的心思根本不在曲子上,他時不時看兩眼白清俞,臉上是一副蠢蠢欲動的神色。

白清俞將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裏,他佯作不知,專註聽曲,過了一會兒,一只手悄悄摸過來,溫熱掌心貼著他的手背,又慢慢合攏,將他的手握住。

白清俞眼神微動。

陸容深按捺住激動的心,他牽著白清俞的手,被喜悅沖昏的大腦在這一刻儼然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清俞,你的手蠻大的哎。”還有些粗糙。

陸容深心裏想著,並沒有將最後一句話說出口。他知曉白清俞生長在西境,那邊條件艱苦,風吹日曬的定是吃了不少苦,如今他是她的未婚夫,他倒是一點兒都不介意這些,就是打心裏希望白清俞能夠得到更好的,鄴京閨秀有的,他家清俞也必須有。

白清俞並不知道陸容深此刻的心理活動,他聽見這話時,原本含著淺淡笑意的唇角重新繃直,眼尾壓低,低斂的眸子藏著不為人知的覆雜情緒。

視線下落,他看著兩人合握的手,他的手比陸容深的要寬大厚實許多,指腹和虎口長有厚繭,那是長期拿刀耍槍之人留下的痕跡。

也就是身邊這個小傻子單純,心眼實在,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些。

可陸容深不懷疑,他卻不能繼續瞞著,八殿下心地良善,婚姻又是終身大事,他萬萬不能因一己之私害了他,自己此舉,愧對八殿下對他的好。

白清俞滿腹心事,後半場根本沒心思聽曲,陸容深沈浸在牽手的興奮裏,一時也沒註意到他情緒不對。

結束後,兩人去浮仙樓吃飯。

下午,陸容深又帶他逛了很久的鋪子,在傍晚將人送到白家門口。

白清俞抱著一堆東西,走上臺階,回眸看去。

陸容深站在臺階下,笑滋滋的沖他揮手,“快進去吧,改日帶你去游船。”

語氣裏都是跳躍的興奮和快樂。

白清俞看著他純粹的笑顏,眼睛明亮幹凈,許多話都咽在喉嚨,找不到合適的時機說出口。

算了,下次出門,找個清凈的地方再開誠布公的告訴他吧。

白清俞笑了下,轉身進門。

回到自己院子,白毅很快過來。

白清俞起身,“父親,您怎麽過來了?”

“我過來瞧瞧,”白毅視線往桌上一掃,看見桌上琳瑯滿目的盒子,他驚異無比,“這些是什麽?”

“殿下送的,”白清俞給他父親倒茶,神色平穩,“都是女兒家用的繡帕,胭脂,發簪,還有些時興的小玩意兒。”

白毅愕然,“你還沒有找機會跟殿下說清楚?”

白清俞搖頭,他斟酌著說道:“殿下似乎……很喜歡我,他每次來時都特別開心,父親,我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

“清俞,你做事素來幹脆果決,幾時這樣猶豫過?”白毅語重心長的說道:“拖得越久,就會陷得越深,到時候對你對他都是致命的打擊。”

“更何況,你應該明白,他眼下就算是喜歡,那也是喜歡白家姑娘,而非白家公子。”

白清俞捏緊手中茶盞,半晌,他頷首,低聲道:“明白,我會跟他解釋清楚。”

“嗯,你有分寸就好,”白毅疲倦地坐下來,“朝中動蕩,陛下老了,鎮不住底下這些魍魎,我也老了,兵權也不在手裏,往後沒辦法再護著你……”

白毅如今日夜操心的就是白清俞的婚事,賜婚打消了弘嘉帝想送白清俞和親一事,解決了近憂,然而與八殿下成婚,又何嘗不是麻煩呢。

兩害取其輕,比起讓白清俞去和親,八殿下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只是欺君之罪時時刻刻如同一柄大刀懸在他們頭頂,不知道哪一刻就會掉落下來。

白清俞看著白毅兩鬢白發,心中微痛,“父親,您已護我二十年,是孩兒不孝,讓您如此費神憂慮。”

“我就你一個孩子,不為你謀劃還能為誰呢,也是怪我,若是當年我向陛下陳情事實,再卸甲歸田,說不定你就不用隱瞞性別,委曲求全。”

“我的身份一旦暴露,即便是父親您放棄一切,陛下都未必能容我。”

白清俞說著,起身走到白毅面前,他屈膝跪下,“若是沒有您,我早已葬身野外,這條命是您給我的,您已經為我舍棄太多,孩兒實在不願您再三退讓。”

白毅要去扶他,白清俞搖頭,他神色堅定,“父親,此事皆是因我而起,若是事發,孩兒一人承擔即可,與您無關。”

白毅:“上陣父子兵,哪有丟下兒子自己跑路的,你別總是往壞處想,我瞧著那八殿下或許真的會寬恕你,退一萬步說,如果他恨你欺騙他,咱們倆都去跟他告罪,殿下心慈,事情可能還有轉機。”

“我知道,他很好,可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白清俞理智說道。

白毅點頭,強硬的將人從地上拽起來,“好了好了,不談這些了,走,你陪我去喝兩杯。”

白清俞被他拉出門,他面上多少有些無奈,“父親,大夫讓您少喝酒。”

白毅非常委屈,“那大夫簡直是不想讓我過舒坦日子,我已經半個月沒嘗過酒的滋味,今兒誰勸我都要喝。”

白清俞一雙湛藍的眼眸閃過笑意。

兩天後,晚霞如火,涼風幽幽。

白清俞如約來到鳳河。

陸容深帶他坐上一艘畫舫,船夫在船尾輕輕撐桿,船頭有一位樂曲名伶在彈唱,柔婉嬌媚的聲音飄過河面,與岸邊的河燈交相輝映,餘音繚繞。

畫舫兩側開著窗,兩人面對面坐在裏面,面前的矮桌上點著荷香煙爐,中間放著一盒黑漆紅木的八寶食盒。

陸容深將食盒打開,一股涼霧彌漫出來,露出裏面八樣精致好看的糕點。

他將食盒推到白清俞面前,“這是禦膳房做的冰糕,夏天吃最是解熱,清俞快嘗嘗。”

白清俞看他滿頭大汗,問道:“殿下是從宮裏跑出來的?”

陸容深臉蛋很紅,像是晚霞落向了他的肌膚,“對,宮門落鑰很早,我怕趕不上時辰出來,一路跑出宮門,累死我了。”

白清俞掏出帕子,微微傾身,擡手給他擦拭額頭的汗水。

陸容深紅著臉,享受著白清俞的照顧,他眼珠子比月亮還有亮,等白清俞擦完,他擡手抓住白清俞的手腕。

“清俞,你待我真好。”

白清俞垂眸,嗓音仍是啞得很,聽久了別是一番滋味,“殿下待我更好。”

陸容深喜不自勝,他心中鼓燥,好似揣了一只兔子在心上,每回一見到白清俞,心中這只兔子就上躥下跳。

他道:“還遠遠不夠,這些日子我經常去求教三哥,他最疼三嫂了,我得跟他多學習,待日後你進了門,我千倍萬倍的對你好,比三哥對三嫂還要好!”

誓言一般的話語響在耳畔,白清俞指尖忍不住動了動,心中升騰而起的那股暖流,在對上陸容深清澈單純的眼睛後,又無聲無息地降回冰點。

“殿下是因為聖上指婚,才對我這麽好的嗎?”

陸容深眨眼,他撓了撓下巴,神色專註的看著他的藍色眼眸,“也不能這麽說,我就是想對你好,哪怕……哪怕沒有父皇指婚,我猜我也會主動去你家求親的。”

他在萬朝會的比武場上,對初見的白清俞一見鐘情。

只是當時被羞澀和緊張占據了大腦,分辨不出自己內心為何那般激動,但事情落定後,他方才回味出自己行為的不同之處。

他是喜歡白清俞這個人的,從第一眼看到時就很喜歡。

白清俞聽到這話,眼底的苦澀越濃,對方的赤忱和坦率無疑是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若陸容深是個十惡不赦的偽君子,他定會毫不手軟的利用他保全自己。

但他這樣好,這樣幹凈純粹,他舍不得利用他。

“殿下,如果我欺騙了你,你還會對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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