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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思然x蘇如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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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思然x蘇如鶴

蘇如鶴第二日醒來,根本想不起昨日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公子,你醒啦。”書童端著盆進屋,瞧見他坐在床榻上,趕忙走過來,“公子昨夜飲了酒,現在頭可還疼?”

“不疼,”蘇如鶴穿上鞋,右手擡起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奇怪,我的臉怎麽有點疼。”

“啊?公子讓我瞧瞧。”書童放下水盆,跑過來湊近一看,驚呼,“公子,你的右臉怎麽有點腫啊。”

“不知道,可能是昨夜磕到哪裏了吧。”蘇如鶴不甚在意,將手放在水盆,掬水洗臉。

書童站在他身後,疑惑地撓撓頭,“不會啊,昨夜是聶公子送你回來的,按理說公子應該不會傷到臉啊。”

聶思然?

蘇如鶴擦臉的動作頓住,腦海裏思緒翻轉,他再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輕微的痛感襲來,蘇如鶴想到某種可能,眼睛不可置信的睜大。

“往後,若是他再來,不許給他開門。”蘇如鶴擦完臉,換上官服出門,臨走前特地囑咐書童。

“小的明白,公子放心。”

日子一晃很快,眨眼半個多月過去,黎王與黎王妃回京。

黎王此次回來,原本平靜如水的朝堂掀起滔天波浪,大皇子殘廢,柳家倒臺,太子被廢,盤踞幾代的世家轟轟烈烈的倒下,一夕之間,整個鄴京變了風向。

近幾日茶館酒樓裏議論的都是此事,蘇如鶴坐在茶館二樓喝茶,不一會兒,書童從對面一間書鋪走出來,很快,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公子,這是三百五十兩銀子,這半年來話本賣的好,店裏賺的比往常要多,你的分紅也多了不少,掌櫃說趁著這個好時機,想讓你多出幾本。”書童將錢袋放到桌上,滿眼喜色的說道。

蘇如鶴拿起錢袋,取出一些遞給書童,“這二十兩你拿去給你娘買藥,再買些補品,剩下的你自己攢著。”

書童捧著一把銀子,當即給他跪下,“公子,這……太多了,小的每個月還領著銀錢,不需要這麽多銀子。”

蘇如鶴起身,朝外走去,“多出來的銀子就當是留給你娶媳婦用的,收下吧。”

書童紅著眼爬起來,擡手擦了擦眼睛,快速跟了上去。

“多謝公子,公子這是要去哪?”

“黎王妃的加冠禮,去挑挑看有沒有合適的禮物。”

蘇如鶴挑了許久,最終看中一副白玉棋盤,花了三百兩買下。

書童看的咂舌,“公子,這禮物也太貴了。”

公子寫書半年才賺了三百多兩,這份禮物直接把半年積蓄都給花光了,書童有些心疼,但他瞧見公子好像還挺高興。

蘇如鶴明白他的意思,說道:“不貴,錢花光了可以再賺,王妃一生中只有一次加冠禮,心意不可馬虎。”

書童點點頭,兩人往家裏走,到家後,書童看著蘇如鶴鄭重的將棋盤收好,到底還是有些郁悶,他心疼自家公子,說道:“公子去年弱冠,收到的最貴重的禮物都沒有超過一兩銀子。”

蘇如鶴將棋盤妥善放入櫃子裏,聞言轉身,目光溫和又淡然,“加冠禮當日,並未邀請朝中官員,辦的簡單,你也知大家日子拮據,何必再讓他們破費。”

“況且,大家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說罷,蘇如鶴去廚房洗手,挽起袖子打算做飯。

書童跟過去,他坐在竈臺下添柴,望著蘇如鶴忙忙碌碌的身影,低下頭往竈膛裏送了一小把木柴,小聲嘀咕,“公子真是太容易滿足了。”

到了加冠禮這天,蘇如鶴起了個大早,他先是在小書房裏寫了一個時辰的書,待到天光大亮,他吹滅案頭的蠟燭,揉著手腕去用早飯,吃完後他洗了個澡,換了身很少穿的新衣裳,這才捧著禮盒,往黎王府走去。

黎王府今日熱鬧非凡。

蘇如鶴將賀禮呈上,跟著下人來到杏苑,杏苑內人聲錯錯,看樣子已經來了不少人。

朝中官員幾乎都到了,蘇如鶴沒興趣過去攀談,他獨自繞開人群,往杏苑深處走去。

越往裏走,漸漸遠離了人聲,園子裏花團錦簇,幽香四溢,漫步其中感受著美景,心緒也跟著安寧下來。

他找了一處草地,周圍種著半人高的繡球花,即便是來了人,也很難看見裏面的草地坐了人。

蘇如鶴席地而坐,從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還有一支袖珍的炭筆。

他有隨身攜帶紙筆的習慣,當腦中靈感湧現,他便會掏出紙筆隨時記錄,這已成了他多年的習慣。

不多時,紙上便有了簡筆勾勒的遠山形狀,蘇如鶴畫的專註,連身後何時來了人都不知曉,直到那兩人旁若無人的開始閑談。

“朱兄,小弟在這先恭喜你啦,”那人話裏帶著明顯的恭維,“戶部尚書的位置,放眼如今朝堂,只有朱兄最合適。”

“不不不,”另一道聲音謙遜極了,“何兄莫要擡舉我,論政績,戶部侍郎蘇大人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嘁,他哪裏能比得上朱兄,”先前那人發出一聲鄙夷的嗤聲,“不過是傍上了黎王,山雞想要變鳳凰,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何兄慎言,蘇大人辦事公允,你我都是有目共睹的,”姓朱的話音一轉,話裏多了兩分試探,“朱某私下也聽到一些傳聞,蘇大人當真投靠了黎王?”

“那還能有假?你可別小看了他,此人心機深沈,心腸狠毒,連陳有為都敗在他手裏,朱兄千萬要小心。”

那人說著,見朱某面色發白,他心裏冷笑一聲,又假意寬慰道:“不過朱兄倒也不用太擔憂,如今朝堂裏太子黨和齊王黨的人恨死了黎王,他們不敢對黎王怎麽樣,區區一個小侍郎,他們有的是法子對付他。”

“可是我聽聞,陛下對蘇侍郎很滿意。”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蘇如鶴既非王侯世家子弟,又孤身一人,無得力的姻親幫襯,陛下又何須非他不可呢。”

“何兄的意思是……”那人口吐猶豫。

“朱兄若想拿下尚書之位,如今借著黎王府這場加冠禮,也該適時走動一番,為自己拉攏人脈。”

“何兄說得對,走,咱們這就去前廳。”

腳步聲遠去,蘇如鶴擡眼,手中的炭筆也落下最後一筆。

聶思然在園子裏找了一圈,走到最裏面,才看見慢悠悠往外走的蘇如鶴。

他輕搖折扇,眼裏風流盡顯,“蘇大人這是躲哪……”

視線下移,他看見蘇如鶴微微打濕的袖擺,那雙白而細瘦的手指垂著,指尖有水珠滴落。

蘇如鶴註意到他的視線,淡淡道:“方才弄臟了手,在池子裏洗了洗,宴席開始了嗎?”

“嗯,快開始了。”聶思然盯著他。

蘇如鶴不再多說,擡腳朝前走去,緩步經過聶思然。

聶思然回眸,盯著他走遠的背影若有所思。

加冠禮過後沒多久,皇帝在早朝時宣布三公主和親,下朝後,弘嘉帝身邊的元生公公喊住蘇如鶴。

“蘇大人,陛下有請。”

蘇如鶴跟隨太監去了禦書房。

弘嘉帝正在批折子,蘇如鶴在殿外等了一會兒,太監傳令讓他進去。

“微臣拜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他俯首跪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上,掌心貼著沁涼的地磚,殿內安靜的只聞書頁翻動的聲音。

弘嘉帝合上手裏的奏折,他掀起眼簾看向跪在下方的人,神色威嚴的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一番,旋即笑著說道:“蘇愛卿快快請起,朕今日叫你過來,想必你已經猜到所為何事了吧。”

蘇如鶴眼波微動,面上一副惶恐之色,“微臣不知,還請陛下明示。”

“哈哈哈,若朕沒記錯,蘇愛卿當年乃是探花郎,以愛卿這聰明的腦袋,當真猜不到朕今日找你何事?”弘嘉帝端起桌上的參湯喝了兩口,語氣裏的笑意慢慢減輕。

蘇如鶴低著頭,窗外的光照進來,官服下的那截脖子白的反光。

他略一思索,遲疑道:“陛下找微臣,是為了……戶部尚書一事?”

“正是。”弘嘉帝滿意的點頭。

蘇如鶴沒說話,靜靜等著弘嘉帝接下來的話。

弘嘉帝:“先前道觀貪汙一案,你辦的很好,做事細心又認真負責,多虧了你,老三才沒有被冤枉下獄。”

蘇如鶴拱手作揖,“臣不敢居功,陛下洪福齊天,黎王殿下是受了陛下庇佑,方能逢兇化吉,安然無恙。”

這話說的弘嘉帝很是受用,他的目光再次落地蘇如鶴身上,心裏的滿意又上了一層。

他派人調查過,蘇如鶴無父無母,家世清白,為官多年不曾收受賄賂,與各黨各派都保持著距離,是朝堂上難得一見的純臣。

他如今最缺的就是純臣。

只是有一事……他心底裏還是多少有些介意。

“蘇愛卿跟老三近來似乎來往頗多啊。”弘嘉帝半真半假的笑道。

蘇如鶴撩起衣擺跪下,清淡如雪的嗓音不疾不徐的說道:“這半年來因為修建道觀,臣確實多次去黎王府找殿下,然殿下事多忙碌,因而臣並不能經常見到殿下。”

“那這麽說,道觀一事結束後,你與黎王便沒了聯系?”

蘇如鶴知道弘嘉帝暗中定會派人跟蹤調查他,他面色不變的說道:“貪汙一事,黎王對臣心懷感激,多次邀請臣赴宴答謝,臣不好推拒,故而……臣參加了黎王妃的加冠禮。”

弘嘉帝點點頭。

這與他派人調查的結果一致,蘇如鶴沒有說謊,反倒是難得一見的實誠。

弘嘉帝和顏悅色,命元生公公將他扶起來,還賜了茶。

“朕今日找你沒別的事,如今戶部尚書一職空缺,蘇愛卿可願意補上這一職位,替朕分憂啊。”

“食君之祿,為君分憂,這是臣義不容辭的責任,臣謝過陛下。”

蘇如鶴說罷,再次起身跪地,他面色鎮定,一言一句道:“臣蒙陛下賞識,內心喜悅,然臣閱歷尚淺,資質了了,恐辜負聖恩……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弘嘉帝臉上笑意凝固,“你不願意當戶部尚書?”

蘇如鶴:“臣不合適。”

弘嘉帝:“你們這些當官的,不都是想拼了命的往上爬嗎,朕如今給了你這個機會,你竟然還不肯要?”

弘嘉帝一時有些生氣,他道:“蘇愛卿,你可得想好了,今日出了這殿門,機會可就沒有了。”

蘇如鶴叩首,“多謝陛下心意,臣……受之有愧。”

“那你想要什麽?”弘嘉帝冷睨著他,“念在你有功的份上,有什麽想要的都可以提。”

蘇如鶴藏於袖中的指尖顫了顫,他知道,今日拒絕了尚書一職,往後想要升職,只怕是難上加難。

既如此,那倒不如順著自己的心意去嘗試一番。

“陛下,臣想去地方任職。”

蘇如鶴: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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